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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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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折却早有防备,在他出斧之前,已然倒飞出去,楚项已陷入狂暴,朝沉折直追过来,犹如万牛奔腾,汹涌浩荡。但沉折一矮身,紧紧贴住地面,斩出一道剑气,那剑气恰好斩中楚项脚踝。

    此刻楚项真气何等深厚,按理沉折伤他不得,但楚项那护体真气旋转挪移,起伏不定,沉折这一剑恰好命中楚项身上这一时刻真气最薄弱之处,喀嚓一声,楚项脚踝折断,他哇哇惨叫,一跤摔倒,身子如皮球般往前滚,终于撞在山上,水牛般巨大的石头砸落下来,将楚项埋住。

    轰隆声中,楚项双手往上一举,破开石堆,往前跳出,脚一落地,又痛的摔了个跟头,如此一来,他积蓄的真气消耗一空,沉折振动长剑,使出东山剑风,剑气旋转,好似龙卷狂风般涌向楚项。这一招若能命中,楚项必死无疑。

    陡然间,戴杀敌斩出刀风,与剑风撞击,一股巨力升向高处。他提起楚项,更不恋战,倏然腾空而去。沉折摇了摇头,并不追赶。

    形骸深为赞叹,道:“你瞧出他破绽在哪儿了?”

    沉折眨了眨眼,形骸笑道:“是了,折戟沉沙剑诀,但我近些年来也未闲着,依我之见,咱们若再相斗,仍是我技高一筹…。”

    沉折道:“当年是我让你来着。”

    形骸急道:“那是我事先已遭人暗算,若非如此,我非打得你哭爹喊娘不可!”

    沉折在他肩上一拍,形骸惨呼一声,道:“好痛!你胆敢暗算本仙?”

    沉折道:“你内伤沉重,居然还有胆在我面前张狂?我刚刚莫非没救你性命?”

    形骸道:“这倒也不假,不过一码归一码,武功强弱之分,与救命恩情无关。”

    沉折指着那神殿说道:“其中有灵阳仙同党么?”

    形骸叹道:“不必找了,那女人法力高深,与我伯仲之间,当世罕逢敌手,她早已用妙法逃脱。”

    沉折道:“你罕逢敌手,怎伤得人模狗样?”

    形骸怒道:“你若遇上那女人,保管已然死气活样,比我更加狼狈!”

 三十七 外人看不懂

    这神殿一侧山上,藏风宣、藏高咏、藏秋阳、藏善、藏容五人藏身于此,观望战局,见沉折获胜,尽皆喜悦。(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随后,沉折与形骸交谈。藏风宣听形骸明明被沉折所救,却对沉折毫不感恩,反而大言不惭,指摘挑刺,当真气炸了肺。

    他心道:“这道术士凭什么对师父这样说话?他欺负师父脾气好么?当真欺人太甚!”

    藏风宣听说过这孟行海,当年的四派群英会上,师父曾败于此人手下。藏风宣想起此事,又是沮丧,又是愤愤,他早就认定其中有极大的猫腻,此时听沉折说相让一词,而孟行海并未否认。藏风宣心头火起,险些忍不住破口大骂。

    孟行海,好个厚颜无耻的小人!师父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对你百般容让,你却心安理得,不知好歹,当真是狼心狗肺,小人得志之徒!

    其余四人也都甚是不快,藏秋阳道:“师父脾气也忒好了点。这道术士没啥本事,还得师父来救,居然还。。。还有脸吹牛?”

    藏风宣低声道:“可不是吗?”

    他们藏家如今拥戴藏玫瑰公主,想将她推上皇位,孟家兵力虽不强,但海法神道教园源远流长,道法也神秘莫测,孟轻呓更是长公主,继位顺序靠前,藏风宣等少年将军年轻气盛,一直对孟家敌意深重,背地里私下聊天,总是“孟狗、孟猪”的乱骂一通。眼下见了孟行海这般嘴脸,恨不得冲上前去,替沉折痛揍此人。

    藏风宣身旁探出个美丽的小脑袋,丫头笑道:“那个独臂人是谁?爹爹为何与他这般熟络?”

    藏风宣叹道:“丫头师妹,你弄错了!这人卑鄙无礼,只不过师父涵养好,懒得与他计较。”

    丫头摇了摇头,笑了笑。忽然间,夜空中,一枚烟花爆炸,火花分布成风龙形状。藏风宣喜道:“成了,这座城拿下来了!”

    他拉着丫头,跑下山来,喊道:“师父!大军已全灭城中守军!”

    沉折点点头,道:“你传令下去,全城戒严,让百姓莫要上街。”

    藏风宣道:“秋阳,你放炮仗吧!”秋阳点燃炮仗,在空中炸开,散落为土龙之形,乃是坚守阵地之意。

    形骸笑道:“沉折,这是你的徒弟?”

    沉折“嗯”了一声。

    形骸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地不替本仙引荐?”又对藏风宣道:“你们几个小辈,见了本仙怎地不拜?”

    藏风宣等心中暗骂:“拜你个孟狗做什么?”

    沉折道:“他们都是我藏家的子弟,藏风宣,藏高咏,藏秋阳,藏善,藏容。快些拜见孟行海师叔。”

    众少年无奈,但不愿磕头,只是拱手鞠躬,语气颇为勉强。

    形骸道:“这礼数不对,不过本仙宽宏大量,不与你们计较。”

    藏风宣瞪形骸一眼,心想:“此人年纪不大,为何总是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本仙,本仙,道术士各个儿手无缚鸡之力,他这半仙比江湖上招摇撞骗之辈好不了多少。”

    不,师父对此人颇为重视,如此看来,这孟行海本事也不一定太小。但他修为越高,对藏家越是不利。我若找到时机,定要好好教训此人。

    现如今,在地母岛上,各省各城都已听说了要与猛犸国的灵阳仙开战。百姓不知道灵阳仙的底细,纯火寺只说灵阳仙是千年前的恶魔,曾经杀人如麻,罪恶滔天,如今转世重生,是一场天地浩劫,因此民众对灵阳仙痛恨至极,帝国上下也极重视此战。

    藏家多年来为国征战,抛头颅,洒热血,名将如星,高手如云,在龙国声望本就远胜过其余各族,此战又是战场主力。五十万大军,大半全是藏家军团。若此战能够顺利剿灭灵阳仙,藏家的名誉将冲上云霄。地母道上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权贵、势力,都将倒向玫瑰公主。岛外的远省也大多将投靠藏家。

    圣莲女皇即使返回,见此局面,也会重赏藏家。若她当真。。。当真已经驾崩,那更是对孟家的棺材板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这孟行海是藏家最杰出的年轻一辈,此人笑里藏刀,定会暗中捣鬼。师父如此精明,原不必我藏风宣来教。但若他稍有疏忽,我定要全力维护咱们藏家声誉,让咱们藏家军旗更加光荣!

    形骸将利歌、白雪儿、怀书公主、金枪勇士全数救醒,前来此处的金枪勇士只剩一半,且都已负伤。众人听说龙国大军已至,皆忍不住大声喝彩。

    形骸引荐了利歌、白雪儿,两人向沉折跪拜,沉折却运功让他们跪不下去,两人唯有站起身来。

    藏风宣听说利歌是离落国国主,又是形骸的弟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如此说来,这离落国已是孟家的囊中之物了?但军情上说,离落国举国兵力已伤亡惨烈,面临亡国,剩余不足五万,倒也不足为虑。而且他得记得,终究是咱们藏家救了他们离落国,而非狗屁不如的孟狗孟猪!

    白雪儿盯着沉折瞧,眼睛闪闪,笑道:“师父,他就是你常常提起,对你有恩的沉折师伯?”

    藏风宣见白雪儿娇美可爱,言语又对沉折十分推崇,不禁心生善意,但又想:“不对,孟行海这孟狗当师父的面都如此嚣张,背后言语定然更是不堪!这少女好生狡猾,竟想让咱们上当,由此放松警惕?她是个厉害至极的人物!”想到此处,心惊不已,警觉万分。

    果然不出所料,那孟行海说道:“我对沉折师兄也有恩,两下权衡,还是我对他恩情更大一些。”

    沉折道:“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形骸道:“反过来也是一样。”说罢笑了起来。

    藏风宣再无法忍耐,他道:“师父!咱们走吧!城里须得你主持局面!”

    众人遂离开此地,形骸见沉折身边跟着个年幼少女,又看出这少女是个盗火徒,心情沉重,皱眉不语。丫头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形骸,眼神好奇,似乎想要靠近他,缠着他,但又有些不敢。

    形骸暗忖:“师兄他。。。。他用冥火复苏了这丫头?”

    透过这少女的障眼法,她依旧不算难看。她脸色惨白发青,一看就是死者,但五官本就精致,脸上也并无腐烂破损的迹象。沉折运气为何这般好?为何形骸未能复苏李银师?

    不,形骸听说沉折的女儿死去了。这丫头是沉折女儿的替代品。

    她是善,是恶?她是像馥兰、缘会那样貌若天仙,心如蛇蝎的女人么?

    若是,即使沉折护着她,形骸也非杀她不可。形骸逐渐恢复了人性,但他对妖女魔女的恨意并未消退,对世间邪恶的复仇并未结束。

    但他想起白雪儿、陈若水,心情不再压抑。如果说他与多年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此刻的形骸更愿意相信人心的善,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揪住细微的恶兆,莽撞的杀戮。

    他不问这少女,沉折也不提,少女只是凝视着他,并不说话。

    沉折的军团在宫殿外安营扎寨,怀书公主重归家园,喜极而泣。灵阳仙占领此地之后,非但并未破坏,更不曾丝毫扰民,但百姓都猜测那或许是这些魔头蛊惑人心的手段,毕竟他们信奉纯火寺多年,对纯火寺教诲深信不疑。

    形骸与沉折并肩而行,领先旁人,待走到大营外,沉折对藏风宣等说道:“你们下去吧。”

    形骸也道:“雪儿、利歌,我与沉折将军有话要谈。”

    白雪儿笑了笑,叹道:“唉,你们男人,总是让咱们女人走开,丝毫不懂得体贴关爱,让我留在一旁听听不好么?我对你魂牵梦绕,瞧不见你,心里好寂寞难耐。”

    形骸恼道:“少当众胡闹,莫要丢本门的脸!”

    白雪儿哈哈一笑,吐了吐舌头,道:“罢了,谁让我被你吃的死死的?唯有乖乖听话啦。”她从小就爱乱开玩笑,长大了已有所收敛,但此时却突然生出胡闹心思,逗形骸一逗。

    形骸骂了一声,白雪儿摆摆手,笑嘻嘻的与利歌、怀书公主告辞而去。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藏风宣义愤填膺,心想:“莫非他们师徒关系竟不单纯?”这般一想,又是暗暗不齿。但沉折已然下令,他只能与众友离开。

    形骸见沉折大营中有一件精美威武的铠甲,表面洁白光滑,镶嵌龙纹,流光溢彩,肩甲似翼。他手指在甲上一碰,愕然道:“华亭战甲?”

    沉折道:“不错。”

    形骸喜道:“咱们已经能造这铠甲了?”

    沉折道:“大半年前,我在沙漠中找到图纸,请轻呓殿下与海法神道教铸造,如今共有数千甲士。”

    形骸道:“那铁甲大法呢?”

    沉折道:“轻呓殿下也已琢磨出来,授予穿甲者。”

    形骸笑道:“露夏王朝眼下肯定坐立不安,咬牙切齿,你不怕他们背后捅刀子么?”

    沉折摇头道:“露夏王朝士兵极重荣誉,他们也信奉纯火教,知道咱们大军是来对付灵阳仙,一路上皆不阻拦。但灵阳仙落败之后,与他们说不定会有一战。”

    形骸道:“咱们胜算几何?”

    沉折道:“露夏王朝举国不过二十万兵马,华亭铠甲一万,龙火贵族三百余人。咱们以往败给他们,是因为他们城墙牢固,若在平原交锋,龙国不会败。”

    形骸又道:“我亲眼见过他们这华亭战甲,未必需龙火贵族来穿。”

    沉折道:“那是以道术士法术驱使,咱们也已设想出来,但并无必要。”

    形骸点头道:“是啊,咱们龙火天国的龙火贵族数目太多,战甲反而太少。”

 三十八 莫提伤心事

    丫头躲在屏风之后,双目天真无邪,看形骸面目、四肢、身体,似甚是害羞,又似恨不得扑上来捏形骸的皮肉。全本小说网;HTTPS://щww。taiuu。com;

    形骸叹道:“我听说。。。。听说你与圣上的女儿。。。”

    沉折道:“我也听说缘会失踪了。”

    形骸怒道:“你这人当真不会说话,此事怎能直截了当所出来?”

    沉折道:“是你先提及我的忌讳。”

    形骸一愣,苦笑摇头,他觉得在沉折面前轻松随意,什么事都算不得秘密,就仿佛多了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兄长。那是因为两人冥火隐隐相通,又同为盗火徒升华为人之故。哪怕面对孟轻呓、白雪儿,形骸也绝无法这般自在。

    他指着丫头道:“她叫什么?”

    沉折道:“丫头。”

    形骸默然许久,道:“你才疏学浅,怪不得你,但我却才华盖世,文采卓绝,不如由我给她起个妙名,叫做藏春花。。。。”

    沉折道:“缘会到底怎么了?”

    形骸恼道:“你怎地总是挑衅?”

    沉折道:“不是你先挑衅?”

    形骸不再玩笑,与丫头对视,丫头忽然喊道:“你也有冥火!爹爹说起你的故事,多的说不完。”

    形骸指尖燃起一团白绿相间的火,面目变作活尸。丫头并不害怕,却笑得十分高兴,喊道:“爹爹,他。。。他果然与咱们一样!”

    沉折叹道:“我这些年来,都在找寻让丫头转生为人的法子,但冥火补遗录上几乎全无记载。”

    形骸道:“亡人蒙自己也未能成功,那太难了,更可怕的是似乎并无定法。”

    刹那间,沉折似乎露出绝望的表情,但他本就冷漠如冰,那表情如埋在冰层之下,无可捕捉。

    形骸道:“你要听听我这些年来的事么?”

    沉折道:“我正要问起。”说罢给形骸倒了碗酒。

    形骸于是说了自己被缘会所杀,成了活尸,后又在尸魃阵前杀了李银师,重新拾回灵魂之事。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大口喝酒,继续讲述。那些绝望、凄惨、悲痛、苦难,懊悔、痛恨,孤独,在此刻已算不了什么。形骸体会过活尸的沉沦与诅咒,他明白麻木是怎么回事,那些伤口痊愈,留下疤痕,但没有后遗病症,他好了,他对痛苦已然习惯,他又能重新开朗的为人,快活的度日,而将过往的一切灾难埋葬。

    他甚至不再刻意追杀缘会,就像伤愈者不愿去剥开伤口,看看伤疤下还有什么。

    沉折如一潭死水,静静听着,偶然喝酒。待形骸说完,他道:“你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么?”

    形骸知道他说的是修炼成人。凡人渴望修仙,成为龙火贵族,拥有超常的体魄与寿命。但盗火徒却情愿什么法力都没有,用一切作为代价,换取平常人的生活,哪怕平庸的不能再平庸,至少这世界容得下他们了。

    他明白沉折对丫头的关切,丫头受到诅咒,沉折比她更难过,更受煎熬。

    形骸道:“我前世是一个盗火徒,那个盗火徒与一位少女倾心相恋,为救那少女而死,轮回至今,我注定成为盗火徒,也定会重为人类。不管你信不信,这世上确有积累功德一事。功德到了,来世将遭好报。”

    沉折道:“来世?”

    形骸喝干碗中酒,又倒了一碗,他道:“这一世不行,是来世。我的前世死后四百年,我才出生人间。”

    沉折道:“难道。。。。难道盗火徒只有死路一条?冥火令他们苏醒,等待的只有死亡?那希望太过渺茫,他们受了这许多折磨,却最终唯有死亡能拯救他们?”

    没人能忍受这不公平,那确实太作弄人了。

    形骸又道:“其实。。。。那并非唯一的法子,定然有其余人成功过。”

    沉折道:“那为何亡人蒙不知情?他活了数百年,甚至千年,他一个都没见证过。”

    形骸道:“当一块冰在水中融化后,冰成了水,后来的人再不知道这冰曾经存在过,也找不到这冰的痕迹。”

    沉折身子一震,捧起酒碗,喝了一小口。

    形骸道:“我在梦中见到过类似的浮光掠影:有些人能够成功,由盗火徒变作了人,那些人与咱们不一样,与我,与你都不同。他们的蜕变并不是在来世,不用等数百年,而是立刻生效,当即飞升,可他们成为人之后,再无人知道他们曾是盗火徒,而盗火徒们遗忘了他们,或者以为他们已经死了。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世界重塑了他们,容纳了他们,抹去了他们过去的记忆,变化了他们的样貌,消除了他们的伤口,就仿佛那些苦难从不存在过。”

    沉折道:“若是真的,那又有何意义?就等于那些盗火徒被抹杀了,上苍又塑造了新的人。新生者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遭遇,世人遗忘了这些受诅咒者,那盗火徒所忍受的一切又有何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一了百了。”

    盗火徒很少自尽,他们的本性令他们卑微而凄惨的活着,为零星的、渺茫的希望而活着。

    形骸答道:“至少他们成功了,他们走出了黑暗,迎来了黎明。”

    沉折凝视丫头,他想:“即使我能拯救她,我也会忘了丫头,世人都会忘了有这么个丫头。她会作为崭新的活人而享乐。”

    沉折不舍得如此,他明白自己这念头极为自私,为了自己的留恋与牵挂,牺牲丫头的福报。

    丫头笑道:“爹爹,你别想那么远的事,我现在就好得很呢,等我找到升华之法,不知还要过多少年。”

    在这一刻,沉折真正下定决心,他将竭力让丫头得到解脱,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会忘了丫头,但那又如何?与其为其伤心,倒不如从未开始,不曾相识。

    丫头又道:“不过老天当真荒唐,有的人命这般好,有的人命却这般遭。就比如爹爹、我,还有你,孟行海。”

    形骸道:“西海捕鱼的渔民,有时养下孩子,难以养活,将他们送去给海里的怪鱼吃了,以求保佑平安。也有的人一生下来就畸形患病,一辈子受尽折磨。咱们至少还活着,外人看来,咱们形貌正常,还能喝酒谈天,还能锦衣玉袍,又岂能怨天尤人?”

    丫头嗔道:“你怎地总和倒霉的人比?”

    形骸叹道:“你知道南荒沙漠中传来的纸牌么?”

    丫头喜道:“这你可问对人啦,咱们在沙漠那里住了几年,这纸牌我也会玩。”

    形骸道:“一个人的命,就像老天发给你的牌,有的人牌面好,有的人牌面差。但牌面差的未必赢不了牌面好的,因为牌面差的牌技好,牌面好的牌技差。无论是武功、学问、朝政、战争,皆是如此。因此与其抱怨上苍不公,倒不如练练牌技。”

    丫头道:“可有的人偏偏牌面又好,牌技又好。”

    形骸笑道:“那样的人凤毛麟角,再说了,一个人活得日子很久,龙火贵族和盗火徒性命更长,眼下拿到的牌面,未必是未来拿到的牌面。你看一人眼下春风得意,胜势难挡,但一旦牌面变遭,牌技变差,立刻会被时光之河淹死。”

    丫头眼睛一眨一眨,蓦然在形骸脸颊上一亲,道:“爹爹,你带他来见我真好,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沉折叹道:“他和以往一样,仍爱说丧气之言。”

    形骸怒道:“什么叫丧气之言?句句是金玉良言!但说给你听,当真对牛弹琴,你还不如个小丫头!”

    沉折道:“你说牌面好的未必能赢,不是说咱们龙国未必胜得了灵阳仙么?”

    形骸一凛,道:“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丫头,你千万不可学你爹爹。”

    丫头星眸闪烁,道:“我不嘛,我爹爹最好了。”

    沉折又满满倒酒,一口饮下,他这记得自己这辈子从未喝过这许多酒。他自然不会醉,但却不由自主的想继续喝下去。

    形骸也是如此。

    沉折道:“藏家要助玫瑰为女皇。”

    形骸大惊失色,酒洒了一地,喊道:“这是。。。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凭什么?凭什么?”

    沉折道:“你没听说么?”

    形骸久在这远东之地,龙国的消息极不灵通,而孟轻呓又并未告知他。他急道:“听说什么?”

    沉折道:“玫瑰是圣上的私生女儿,生父是一位天庭剑神,此事已被证实。”

    形骸这才想起星知僧曾露出过少许口风,也难怪孟轻呓近来总隐隐忧虑。他低头思索,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折道:“也许不久之后,藏家、孟家,会有争执。”

    形骸苦笑道:“何止争执而已?我孟家祖宗是不会退让的。”他发过誓,要助梦儿登上皇位,不遗余力,不顾生死,甚至不择手段。

    沉折道:“藏家也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拿到的一手好牌,岂能放弃?”

    形骸道:“道理在我孟家这一边!你藏家根本是无理取闹!”

    沉折道:“所图者大,无论是不是无理取闹,谁能不眼红,谁又能放弃?”

    形骸握紧酒碗,往嘴里倒,蓦然间呛了起来,大声咳嗽。

    沉折缓缓说道:“我不会与你为敌。”

    形骸黯然道:“可。。。。可事到临头,你我皆身不由己。”

    沉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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