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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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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利歌这一剑也快到极致,正是自己这剜心剑的手法,纵然以陵明度武功之高,却根本阻挡不住。

    两人同时一推对方,朝后退去,胸口皆破开一处血洞。陵明度未能刺中利歌心脏,而利歌那一剑也偏了寸许。陵明度身子摇晃,哇地一声,大口吐血。

    利歌眼中闪着红光,注视着陵明度。陵明度抬起头来,神色狰狞,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再度使出那剜心一剑。此剑快至无影,超乎常理,除非利歌功力远超此人,否则焉能幸免?但利歌也一剑刺出,两人剑尖恰好碰在一块儿,众人虽在远处,但耳朵仍听到一声尖锐至极的低鸣,不由头疼欲裂,抱住脑袋。

    陵明度脸色惊恐,怒道:“你如何学会我这一剑?”

    利歌不答,朝陵明度走去。陵明度掩住伤口,复又使出那剜心剑法,但形骸已对此剑诀窍了如指掌,同样出招,两人剑刃第二次对在一块儿,真气撞击,飞舞纷扬,脚下石板连连碎裂。利歌与陵明度一齐喷血,利歌稳稳站住,陵明度则摔倒在地,立刻翻身跳起。群雄都是见惯了厮杀之人,可见到这两人惊险至极的招式,都惊恐不已,仿佛见到那一剑是朝自己刺来,欲将自己置于死地似的。

    陵明度绝望喊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为何能学会?你难道也与我一样发过誓么?”

    先前,当陵明度那一剑重伤利歌之时,除了他的剑意之外,此人的心绪与回忆也一同被平剑剑诀捕获,似乎这剑意与心境息息相关,密不可分。那剑意是陵明度过往的鬼魂,回忆的怨灵,才能如此凌厉,如此迅猛。

    刹那间,利歌似穿透了迷雾,见到了陵明度所见的一切。

    那是个八岁的少年,家里院子无人,他在当中画了个圆圈,舔了些图案,烧了些供品,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声念道:“爹爹,爹爹,村里的人对我不好。我好想你,我不想。。。。不想住在人间啦,你过来带走了我,好么?”

    迷雾笼罩,复又散开,某一日,那少年听到村里人喊道:“山洪!山洪来啦!”

    利歌瞧见比山还高的大水淹没了村子,将所有人卷起掩盖。少年的爷爷奶奶保护着他,往山上跑去,一头巨大的白色鳄鱼跃出水面,将那对老夫妻撞开,一口衔住了少年。

    老夫妻大哭大喊,手持菜刀铁铲,扑向白色鳄鱼,鳄鱼将少年吐到一旁,将那老夫妻活生生咬死。

    少年喊道:“不要!”他游向鳄鱼,拾起菜刀,刺向鳄鱼的心脏。那鳄鱼的皮似乎很坚硬,寻常的菜刀本难以刺入,但出乎意料的是,少年的菜刀轻易穿透了皮,似乎这鳄鱼一见到这少年便真正心软了。

    半蛟将死之际,说起了人话,他只叫少年“孩儿”。

    少年的爷爷奶奶死了,少年的爹爹妈妈也死了。

    少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无休止的痛苦、愧疚、自责、悲哀伴随着他。他跟随一位老仙人练剑,在他心底,恨意增长,令他冲破了玄关,萌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知道自己是不幸的,也能带给所有亲人不幸,世上所有元灵与凡人所生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是不可饶恕的祸胎。而那些结合在一块儿的元灵与凡人,同样有罪,同样该死的。

    他向自己起誓,向不知名的神起誓,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杀戮,由此创出了剜心剑法:此剑只用来杀元灵凡人夫妻,只用来杀两者所生的杂种,只对准他们的心脏。仇恨融入了灵魂,融入了血液,融入了黑色的长剑,融入了少年的生命。

    利歌感受到了这恨意,他起初认为这恨意与自己无关。那不过是旁人可悲的命运,利歌不愿感同身受,想要避而远之。但蓦然间,他见到自己的魂魄变作了血盆大口的狼犬,那狼犬伸出血红的舌头,吞下了这仇恨。

    于是利歌也流淌着仇恨的血,拥有了仇恨的灵魂。他学会了少年的剑,却在一瞬间失去了自我。

    他向那少年出招,招式相同,那恨意随着热血而高涨,在利歌脑中回响、蔓延、爆发,终成不可遏制之势。

    。。。。。。

    群雄尖声惊呼,陷入恐慌之中。他们见利歌一爪穿透陵明度心脏,旋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陵明度的右手,再一口扯出了陵明度的肠子。他的身法如同血流,甚至比陵明度那一剑更快。陵明度厉声惨叫,利歌又向陵明度咽喉咬去,千钧一发之际,形骸飞上看台,将利歌摁在地上,又把陵明度抛在了远处。

 四十七 落花随流水

    形骸心道:“尖牙病!”掌心运功,翡翠如绳,将利歌紧紧缠绕住。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利歌奋力挣扎,但如何能挣脱得了?

    形骸心知龙火贵族极难患上此病,但一经发作,无药可救。那饿女尸辛瑞因梦见了断翼鹤诀,方才能保持清醒,可终其一生皆嗜食活人脏器,难以忍耐。形骸将利歌压在掌下,霎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几乎是看着利歌长大的,他明白利歌的善良贤能,仓促之间,他如何能动手杀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当时面对李银师与欧阳挡,形骸身负重伤,别无选择,现在呢?他处置起来可大有余地。

    利歌终于静止不动,过了片刻,他外貌竟恢复原状。形骸难以置信,心想:“莫非这并非尖牙病?又或者他如辛瑞一般,受了断翼鹤诀启发?”

    如此一来,此事已有转机。

    形骸呵斥道:“孽徒,谁让你滥用本门这红衣心法了?”

    利歌虚弱无比,问道:“红衣。。。心法?”

    形骸朗声道:“这心法太过残忍,且貌似世间疯狗,有失雅观,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

    群仙都想:“他们青虹派竟有这等可怖的武学!难怪陵明度不是对手。”见那陵明度心脏受创,被剖开肠子,气息奄奄,皆感恻然,立刻有人喊道:“两人尚未分出胜负,孟行海却将陵明度抛出场子,这场比武该如何判断结果?”

    形骸笑道:“我擅自上场相助,当然是我徒儿输了,陵明度赢了。”

    群仙听他当众认输,又皆钦佩:“再斗下去,陵明度必死无疑,孟行海救了陵明度性命,却又令徒弟认输,这气度倒也了不起。”

    利歌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说道:“师父,给他喝。。。。蟠桃酒。他身世。。。。极为可怜。。。”

    形骸摸着利歌额头,答道:“身世可怜之人成千上万,但陷入疯魔者终将是祸害。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心软?”

    利歌道:“但。。。。。但我明白他的苦衷,他的心思,我全都瞧见了。”

    形骸以梦墨缓和利歌伤势,却发觉他喝了敌人鲜血之后几乎已然自愈。形骸一愣,心想:“这尖牙病倒也方便。”扶利歌下场。

    白雪儿惶恐不安,低声道:“师父,师弟他。。。。怎会变成尖牙鬼?”

    形骸道:“什么尖牙鬼,是红衣心法!”

    白雪儿吐吐舌头,笑道:“好吧,你怎么说都对。”

    形骸跃上高台,取下一瓶蟠桃酒。监管仙官骇然道:“仙尊,你怎能监守自盗?”

    形骸板着脸道:“什么叫监守自盗?我这是监守自抢。盗是偷偷摸摸,抢是光明正大。”

    监管仙官骇然心想:“原来有这名堂。”

    说话间,形骸已到了陵明度身旁,揭开瓶盖,将酒倒入陵明度口中。陵明度本已濒死,但喝此酒后,眨眼间伤势愈合。群雄见此酒如此神效,齐声惊叹,不少人喊道:“喂!这酒不是奖赏么?怎能随意让他喝了?”

    形骸道:“此人胜了我徒儿,已是四强,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四强得赐蟠桃酒,他难道不能喝?”

    陵明度刚刚伤重,却出奇的并未昏迷,将利歌与形骸对话听在耳中,当真字字令他惊心动魄。他勉力坐起,也大喊道:“我认输,下一场不比了。”

    众人议论道:“听说蟠桃酒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他喝了蟠桃酒,真气倍增,伤势全无,为何不争一争魁首?”“我看他是被那红衣心法打怕了!”“不对,我看他是要脸之人,明明是他被痛揍一顿,却最终得了好处,换做是我,也没脸待下去。”“啊,若他不比,那下一场的胜者,岂不是舒舒服服、毫不费力的晋级决胜?”

    赛场一旁,岳明辉本忌惮利歌与陵明度的神速,听闻所言,精神大振:“不错,我若胜了陈白雪,下一场就是不战而胜,魁首也大有希望!”

    形骸低声道:“姓陵的小子,我徒儿心慈手软,但我可与他不同。今后若再让我得知你滥杀元灵、神裔,我随时可取你性命。”

    陵明度冷哼一声,撑起身子,快步走出广场,就此不见。

    形骸又至利歌面前,翻看他眼皮查看,利歌从怀中摸出抑制尖牙病的丹药,服入口中,神情惭愧。

    形骸问道:“已经有多久了?”

    利歌不敢隐瞒,低头小声道:“自从。。。。自从在解元城。。。。”

    形骸又问道:“你可曾梦见过古怪的仙鹤?”

    利歌愕然道:“仙鹤?不,我。。。我只见到过一只红色的狼犬,仿佛。。。仿佛恶魔一般。”

    形骸嘟囔道:“并非紫鹤,那就绝不是断翼鹤诀。”想了想,道:“这许多年,你一共发作过几次?”

    利歌道:“断断续续,约有十次,但总能够。。。。总能够恢复。”说到此处,他抬头道:“师父,这病发作时,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您若觉得我无可救药,随时可以杀我。”

    形骸笑道:“杀你做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

    利歌脑子一懵,问道:“高兴?”

    形骸道:“你身上这情形,证明即使龙火贵族患上尖牙病,依然可恢复神智。你老实回答,这几年来,你是否偷偷摸摸吃人的血肉与脏腑?”

    利歌忙道:“这决计没有!我对天发誓。。。。”

    形骸点头道:“我信得过你,这就好,这就好,你这病例甚是特殊,没准从你身上,可找到根治这尖牙病的手段。”

    正说话间,监管仙官道:“有请帝江派岳明辉,青虹派陈白雪!由于对手认输,此战胜者下一轮不战自胜。还请两位慎重。”

    白雪儿拍拍衣衫,扎紧发带,朝形骸道:“师父,我上去了。”

    形骸知道那岳明辉绝不是白雪儿对手,道:“雪儿,赢得漂亮些,替我挣些面子。”

    白雪儿心道:“废话,你小老婆倾国倾城,这漂亮二字,正是我一生写照。”当即腾空而起,身如蝴蝶,落在擂台之上,动作令人赏心悦目,引起满堂喝彩。

    只听那楼忌嘻嘻笑道:“老公,加油哦,你运气这般好,定能一路赢下去,那封神宝剑非你莫属啦!”

    岳明辉本来满脸笑容,却忽然变得沮丧无比,暗骂:“被你这女鬼缠上,算我倒了八辈子霉,总有一天要设法休了你!”逃也似的飞身出场,与白雪儿迎面而立。

    白雪儿秀发拂面,动作柔和,微笑拱手道:“岳道友,请了!”

    岳明辉抱拳还礼,叹道:“陈师妹,你我相识,已有将近三年了,彼此之间,渊源不浅。”

    台下楼忌怒道:“死鬼!快些动手!少给我撩拨女人!”

    岳明辉脸皮一红,微觉窘迫,道:“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今日迫不得已,唯有领教师妹高招,在此先行谢罪。”

    白雪儿拔出异戎宝剑,霎时剑上五光十色,璀璨夺目,她道:“师兄何必谢罪?看招!”声出人动,一剑直刺。

    岳明辉立时使出上下求索剑法,跳上半空,避开此剑,同时使出“万花落英”,霎时茫茫剑气浩荡而下。

    白雪儿转动纤臂,好似拈花拂柳,轻柔飘渺,但一圈光环现于头顶,铛地一声,岳明辉剑气皆被弹开。岳明辉反过身子,斩出七道锐利剑气,白雪儿只优雅的踏出玉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剑气无一命中。

    岳明辉见白雪儿身法柔美,俏脸生辉,招式全无戾气,不由心动:“莫非她对我仍有旧情,以此向我示好么?嗯,她出手何等温柔,这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我这个人!”

    他越想越对,眉开眼笑,幽幽叹息一声,吟唱道:“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招式也变得缓慢而凝重,大气而浑厚,内劲发散出去,笼罩自己,也披散在白雪儿身上,令两人朦朦胧胧,行动迟缓,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此举并无伤人之意,却似隐隐在向白雪儿邀舞一般。

    白雪儿突然加速,快如闪电,猛如雷霆,将岳明辉重重真气冲破,岳明辉惊呼一声,剑气圈转抵挡,手上一震,连退数步后才站定。

    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白雪儿奇道:“我是在出招啊?怎地了?”

    岳明辉摇了摇头,骤然欺近,轻轻出剑,白雪儿见他神色有异,于是闪身避开,却听岳明辉一边出手,一边说道:“师妹,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白雪儿眉头一皱,传音答道:“明白什么?”

    岳明辉自信一笑,叹道:“昨日我与那楼忌比武时,你不曾出言撮合我与那楼忌么?那恰恰表明你仍爱我极深。”

    白雪儿气往上冲,喝道:“放屁!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岳明辉仍轻声传答:“你又何必否认?其实,你是怕楼忌伤我,故而劝我隐忍一时,以图你我将来破镜重圆,对不对?唉,只可惜我当时未能体会你这一番深情。。。。”

    白雪儿眯起眼睛,笑道:“好啊,继续说下去。”

    岳明辉仍传声道:“刚刚比武,我见了你那柔情似水,深情款款的一招一式,也是福至心灵,我一下子看穿了你心中绵绵爱意。若不是你对我用情诚挚,焉能为与我共舞而如此煞费苦心?”

    白雪儿只不过是依照形骸所言,想将招式使得漂亮些,闻言啼笑皆非,抿嘴垂首,答道:“然后呢?”

    岳明辉喜滋滋地说道:“我都已想好了!我眼下确实敌不过楼忌那母老虎,但不如你让我一让,令我取胜,若能喝下那蟠桃酒,我功力剧增之后,这母老虎就不是我的对手,到了那时,她若再啰嗦,我就一剑将她杀了。随后,我不会计较你与那孟行海之间的苟且之事,你我也能够长相厮守,甜甜蜜蜜,师妹,你说好不好?”

    白雪儿哈哈大笑,说道:“好个屁!”突然招式一变,使出洪清猴王拳来,她左翻右转,连续跃动,举止野蛮滑稽,岳明辉眼花缭乱,大惊失色,心道:“师妹怎地突然变成了个母猴子?”

    这念头尚未消失,他脸上已重重挨了数拳,他嗷嗷惨呼,摇摇晃晃,白雪儿双腿夹住他脑袋,翻了个跟头,将此人甩飞,众人只听扑通一声,岳明辉已摔在场外,脸面朝下,动作宛如个死螃蟹。

 四十八 兄妹情义在

    白雪儿落地站定,忽然醒悟,心下暗暗叫苦:“糟了,我一时得意忘形,这猴拳使得倒是痛快,但岂不有损我绝代美女的风貌?”

    于是她幽叹一声,袖袍翻振,遮掩红唇,轻迈莲步,明眸波动,柔柔弱弱、娇媚委婉地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脸上似有愁容。(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她自觉此举颇有谪仙之洒,隐士之深,展现芳华刹那之苦,流露独守空闺之情,又有娇花嫩草之小,不掩西子捧心之美。

    看台之上,众人窃窃私语,白雪儿淡然一笑,心想:“如此一来,他们只记得我这温文优雅之举,忘了那毛手毛脚的猴拳。”走了一圈,又走一圈,众人说话声愈发响亮,白雪儿正芳心窃喜,却听有人说道:“这姑娘可是走火入魔了?为何赖着还不下去?”

    白雪儿怒想:“好个狂徒,我让你瞧绝丽佳人,不收你钱,你还嘴里不清不楚?”一挺胸膛,叉腰瞪目,正欲发作,又听监管仙官道:“白雪儿姑娘得胜,莫要玩笑作怪,还请速速下场,以免耽误了时辰。”

    白雪儿心下凄苦:“这群俗人,有眼无珠,真是对牛弹琴了!”

    形骸在旁笑道:“雪儿美得很,若美得够了,就快些下来吧。”

    白雪儿精神大兴,又不免口干舌燥,生怕流出鼻血,忙遮住鼻子,跑到形骸身边,笑嘻嘻地问道:“师父,我是不是美绝人寰?你可被我迷住了么?”

    形骸笑道:“确实美得非人可比,我若是只公猴儿,非被你迷得死去活来不可!”

    白雪儿怒道:“你骂我是母猴,我不理你啦!“扭过头去,噘嘴生气。形骸哈哈一笑,拍了拍她肩膀,摸了摸她辫子,白雪儿心里气登时消了,但仍假装恼恨。

    那边楼忌破口大骂,指责白雪儿用诡计胜她老公,岳明辉被楼忌用力搂抱,耳听她尖声痛斥,心中一烦,复又吐血,只觉伤上加伤,央求道:“咱们走吧!”楼忌这才消停,两人并肩而去。

    监管仙官吸了口气,道:“有请孤鸿派侯云罕,紫怡派烛九两位!”

    侯云罕乃万仙少侠之首,拥趸众多,当即引起一通响亮欢呼声。侯云罕朝烛九望去,烛九朝他一笑,侯云罕道:“贤弟,一齐如何?”烛九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同跃起,一同落地,使得皆是侯亿耳所传武艺,动作整齐,煞是好看。兄妹两人神色间并无丝毫敌意,反而满眼亲切友善。

    两人向对方行礼,烛九传音入密,道:“哥哥,真对不住你,先前我有所隐瞒,其实我并非男子,而是女子,但身为草原人士,为行事方便,这才女扮男装。”

    侯云罕早瞧出迹象来,闻言反而惊喜,传音答道:“妙极,妙极,若是妹妹,我更要好好珍惜才是。”

    烛九道:“哥哥不必让我,咱们凭真本事相斗,胜负皆不必挂怀。”

    侯云罕笑道:“好妹妹,正该如此!”

    烛九知道侯云罕不会先动手,手掌一扬,十道晶莹剔透的镜片打出,这正是侯亿耳的天镜神功。侯云罕双掌一分,面前多出一面镜子,那镜片飞入其中,就此不见。

    烛九轻笑道:“你这天镜功可比我纯熟。”拔出拂尘,挥向兄长。侯云罕见她姿势美妙,来势迅速,不由赞叹,掌心抬高,宛如镜面,若烛九这一击打中手掌,犹如阳光照镜,内劲会反震回去。烛九立即变招,也以掌为镜,砰地一声,两人对了一掌,各自朝后飘开。

    侯云罕心道:“妹妹功力不在我这哥哥之下,唉,惭愧惭愧。”从背后拿出铁伞,撑开之后,朝烛九一扔。烛九瞧出此招威力极大,斜着一躲。那铁伞绕了个圈,又转向了她。烛九舞动拂尘,将铁伞挡住,身子微微一晃,那伞又绕到别处,继续反复来袭。

    烛九挡了十招,已然看出破绽,倏然倒退着朝侯云罕冲去。侯云罕袖袍如鞭子般抽出,正是孤鸿派的那招“六月飞雪”,但其中内劲远胜过纤云鹊。烛九拂尘中丝线升起,与袖袍一碰,发出铿锵之声,两人真气乱飞,在地板上留下道道深痕。

    烛九双目发紫,拂尘指哪儿打哪儿,而侯云罕周身衣物漂浮,无一处不可作为兵刃。两人你来我往,行云流水,招式异常美观精妙。烛九拂尘如青云蔽日,侯云罕衣物似霜雾胧月,烛九身法潇洒,侯云罕翩然若舞,两人斗得紧密快捷,甚是惊险,哪怕招式再精巧,其中也蕴含屠狮毙虎的真气,然而每到紧要关头,两人又总能以优美炫目的招式化解。

    众仙瞧得赏心悦目,连连点头,其中有自以为是者说道:“侯云罕名下无虚,一出手就是名门风范,那陵明度虽与他齐名,但招式杀气太重,不登大雅之堂。”旁人赞同几句,道:“而这位烛九公子身手也如此飘扬洒脱,真是难得。”

    正说话时,侯云罕与烛九齐声呼喊,拂尘与袖袍缠在一块儿,两人各自发力,就此分开,侯云罕连退五步,烛九却纹丝不动。

    侯云罕长叹一声,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烛九眸含笑意,道:“哥哥是让我的么?”

    侯云罕道:“我已全力以赴,不留丝毫余地,事已至此,岂能再度纠缠?”

    烛九奔上几步,握了握侯云罕的手,神色感激,侯云罕欣然一笑,旋即跳出擂台。

    观者见两人之间惺惺相惜之情,由衷赞美,爆发出响亮掌声,但也有心术不正者暗想:“莫非这两人都慕男风?侯云罕见到美男便手足发软,自甘堕落?好一个没羞的多情浪子。”

    烛九近年来精研断翼鹤诀,武功远非昔日可比,与侯云罕相斗时其实也并未使出全力,但侯云罕确实无意与烛九争胜,省去她一番力气,令她好生感动。

    她听白雪儿与形骸替她叫好,于是落在他们一边。形骸低声道:“贤妹,这断翼鹤诀终究诡异,你还是小心使用为好。”

    烛九白他一眼,道:“不用你来管我。”

    形骸愕然道:“贤妹何出此言?连我这安答都不认了?想当初你叫我安答,叫的可多亲热,连我都深感肉麻。”

    烛九微觉羞涩,恼道:“你还记得那时对我说了什么绝情的话么?”

    形骸笑道:“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不以成败论英雄。贤妹,你我做不成那个,总做得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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