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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灯火璀璨处 by 木悦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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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二十二章 表露

因醉昏睡的霜合终于有些察觉,有些窒息的喘息,脸憋的通红,头昏沉的睁不开眼来,只能紧紧拽住曹璨的衣襟,迷迷糊糊之下,只觉得那个吻太过猛烈,除了跟随无可逃避。

明月如霜,夜风如水,徐徐的送来双映湖畔那些奇花异草的香味,熏地人沉醉。

当他的手触及到一片滑腻冰凉的肌肤时,才回过神来,唇离开她的,愣愣的瞧了她许久,她在睡梦中竟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将手从她衣衫中抽出,爱怜的将她搂入怀中。

这一夜,因酒,她睡得无忧无虑,他却一夜无眠。

清晨的湖畔,凉意透体,酒气渐渐散去了,花瓣草尖的露水滴答在她的脖子上,带着通身的寒意醒来,还以为可以拉拉被子,一睁眼,直有些发愣,手上抓的是他的衣襟,眼前放大的是他的俊颜,身子躺的是他的身子,猛然起身,惊骇的看着草地上睡得正熟的曹璨。

昨夜那一醉,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糊涂事?

双手捂住了脸,想到自己与他这样身子相贴的睡了一夜,脸却烧了起来。

“你醒了?干嘛捂住脸?”

霜合缓缓地放下手,见他正双眼含笑的起身,唇边是那样慵懒的笑,刚睡醒的脸居然也这么好看。他唇边的笑忽然变得有些促狭,半撑着身子,指了指地!

她蓦地移开眼去,低头一看,见自己正跪在他的衣衫下摆上,连忙站起身子,曹璨理了理衣衫,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莫名的尴尬洋溢在两人之间,霜合背对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往前几步走到湖边蹲下,接着如镜般的湖面整理下面容,水波潋滟间,瞧见自己的面颊潮红,双唇如樱,蓦然想起,昨晚……

她惊愕的回头看向曹璨,见他也正定定的瞧着自己,目光中带着若有所思,又忙低下了头,昨夜那热情似火的拥吻是她和他吗?怎么会这样?昨夜的一点一滴通通都想起来了,唇畔仿佛还有他的气息,脸猛然变得滚烫,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回头只盯着湖面。

双映湖前,芳草如茵,鲜花吐蕊,亭亭于朦胧的雾气中,整个碧潭如梦如幻,仿若仙境,远处,传来了鸟儿欢快的低唱,衬得林子里更加安静。

仿佛已站了很久,她微一颔首,道:“我先回去了!”说完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径直转身离去。

“霜合!我喜欢你!”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突然开口说道。

绣鞋踏在草地里,软软绵绵的,恍若踩在云端,那么的不真实,浑身都是一震,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恍惚的回过头,看向他,眼神迷茫而疑惑。

他面向着双映湖,没有回头,侧脸凝重而真挚,像是确定般再次说道:“霜合!我喜欢你!”

为什么生平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呢?反倒酸酸涩涩的,隐隐的有些想哭,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瞧着她的愣然失措,他微笑道:“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即使继续被你恨着记在心里,我也不愿意。那样在你心里占据的位置还是太小了,你可以笑话我太过贪心,但是四年已经太漫长,我不想再等待下去。”

“我……”她慌乱的不知所措,只能定定的看着他。

“那么你呢?你对我有那种……感觉吗?”

“曹璨……”她觉得今天一定是说话不畅,一定是,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人今日打了两次结,只能惊愕的盯着他。

“我知道你一定会感觉很突然,但是我怕再不说,就晚了,我本来先决条件就差,现在又在你面前出现的迟了些,太多不利因素了,这场仗我打得很是辛苦!”

“给我点时间,你知道我一直将你当成敌人……我要好好想想……”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掉头跑地急促又慌不择路,闯入了丛林深处也不自知,待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回首望处,只不过是绿草如茵,灌木成林,偶有小松鼠的大尾巴一闪而过,这样寒冷的天气也不知它是如何出来觅食的,出神的看着眼前的松林、雪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能去思考了。

“喳喳!”雪地里响起了脚步声,她蓦地身子僵住,手拽成了拳,紧张的不知如何反应,是他追来了吗?

“你一夜未归,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面前的林中走出一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隽的脸上带着的淡淡的关切笑容比月光温暖比太阳柔和,霜合看到他愣了愣,却陡然松了口气,可是说出的话却紧张的打结:“昨夜喝酒……喝多了些……便睡在这儿了……”

彭子谦灼灼的眼神看着她,虽然如往常一般温和的无一丝波澜,但她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歉疚,“其实……我……”

“回吧!你待了一夜一定寒气入体,回去让絮姨给你熬点姜汤喝,索性你喝了酒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他不等她解释,已转身缓步往前走去,也不须回头,便知她一定跟在身后。

————***————

一片梧桐的枯叶从枝上滑落,随着风轻幽的旋转着,慢慢的飘落下来,恰落在彭子谦的肩头,他仿若未觉,信手弹奏着古琴,淙淙的乐声轻柔的从他的指尖滑出,他的眼神悠悠的注视着虚无的前方。

霜合坐在轻纱之后,敛神静听,目光透过纱帘静静的瞧着他,曲调转承晦涩,听得低沉处时心里像是压着什么,带着淡淡的忧伤。以往每次他回来不是和兄弟们聚会,就是和商人们周旋,从未有过如此多的时间陪她,更别说陪她演出了,这首白纻辞,竟是许久未唱得如此伤感。

她收回目光,眼中又恢复平静,带着淡淡的狡黠,已有婢女轻轻的拉开纱帘。

“扬清歌,发皓齿,北方佳人东邻子。且吟白纻停绿水,长袖拂面为君起。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玉颜满堂乐未终。馆娃日落歌吹深,月寒江清夜沉沉。美人一笑千黄金,垂罗舞縠扬哀音,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

愿作天池双鸳鸯……

子谦哥哥,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愿望呢?

天寒地冻,客人们都喜欢待在暖阁里闹腾,曲散不久,庭中的人便离去的差不多了。满庭空落,竟觉得今年的冬季越发凄冷。

“子谦哥哥,你还未跟我说金陵的见闻呢!”她俏皮的开口,仿佛一点也没未刚刚那首曲子影响到,一面倒退着沿着湖边走。

彭子谦盯着她的脚,轻轻的“嗯”了一声。

霜合立即停住脚步,拉住他的手:“是什么?快点讲给我听听!”

他笑盯着她完成月牙的眼睛,道:“是南唐国主大婚,迎娶宰相周宗的小女,那天整个金陵花团锦簇,花车灯火,蔚为壮观!”

“是吗?你看到了?”霜合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却淡淡的,“听说如今这位王后就是已故周后的亲妹妹,她长得定是比姐姐还美咯?只是……”她的头略略低了下去,“听闻大周后的去世也与她有莫大的关系,也不知这姻缘是好还是坏!”

彭子谦似没有听见她的后半句,只摇头笑道:“我可没瞧见她的样貌,他们出去祭天时也是乘坐马车中,我如何知道?”

“才怪!”霜合转过身去,背着手,一路轻快的走着,“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这位众人口中闻名遐迩的小周后!她也只比我年长几岁吧?”

“霜合……”

“嗯?”她转过身来,含笑的眸子凝视着他。

静静的无言的凝望,他的眼里满是疼惜,片刻后,忽而笑道:“有机会,一定带你去金陵!”

霜合勾出小指头,伸向他笑道:“说定的!待揽月阁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四处游历。”彭子谦伸出手指与她一勾,笑道:“说定的!”

湖边枯萎的柳枝上缠着各色的彩带,隔着围墙也可听见外面巷子里传来鞭炮的响声和小孩的嬉闹声,年关将至,年味是越来越重了,连平素最为冷清的畅怡园也添上了几分喜气。

可角落里的那架秋千却因为久未有人玩耍,更比别处显得清冷。

“子谦哥哥,来推我,你说过,你离开多少日子,就推我多少下的!”霜合向花丛中的秋千藤架跑去,一面朝着身后的彭子谦招手。

蓝色的身影如一只飘飞的彩蝶,在素色的冬天里绚烂多姿。

………………

“咯咯咯……再高点嘛……你说过我走多少天就推多少次的!快点哦,还有十几下呢……”小女孩的笑声清脆爽朗,她浅荷色的衣裙在空中飞扬,红红的绣花鞋尖高高的伸向天空。

………………

耳畔似乎响起了多年前她的笑声,那时的笑纯粹、快乐,仿佛从不知世间忧愁,现在虽然也在笑,可笑里却少了一些东西,即使再努力让别人感到她的快乐,可眼睛里却蕴含不了当年的明媚。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二十三章 相逼

“这几天揽月阁里琴师的技艺大长啊!”

“不错,虽坐在轻纱帐后,却让人觉得此人必定风神秀逸,难道是个不世出的高人?”

“你以为个个都是伯牙、子期那般的人物么?不过是故作神秘罢了!”

这几日走在揽月阁外的大街上,听得最多的居然不是哪位姑娘又多么多么美貌了,大家都对幕帘青纱之后的身姿大感兴趣,而霜合这几日略显忧伤的歌曲也让人略觉诧异,似乎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变得奇奇怪怪。

曹璨坐在马车之中,偶然听到路人的交谈,揭开车帘,问:“最近揽月阁里出了个神秘的琴师吗?”

车夫摇头表示不清楚,“最近都跟着您去办正事,这揽月阁里的事还真不清楚!”

曹璨点头,放下车帘,“走吧!”

进到揽月阁,早已曲终人散,环视一圈,正欲上楼,楼梯上正有一位美貌出众的女子走下来,瞧见曹璨凝眉细思了一会儿,伸手捋着头发,侧头笑道:“这位公子看着挺面熟的,要找哪位姑娘啊?”

曹璨瞟了她一眼,冷着脸继续往上走,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说道:“霜儿现在可没空见你了,也没空和你玩那些无聊的你猜我我试探你的游戏了!”

曹璨定住脚步,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她似轻叹一声:“唉!说了你又不信,跟我走吧,我知道她在哪儿!”

这样寒冷的天,这样清冷的院子,却因秋千架里相偎交谈的两人多了几分暖意,霜合的手藏在毛茸茸的袖筒里,而手臂却挽在彭子谦的胳膊里,蓝色的斗篷将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两人并肩坐在窄窄的秋千上,正絮絮的说着话,他们的目光都略低的瞧着地面,霜合的唇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温馨的笑意。

身边的女子侧头看他,见他的目光定定,晦涩难辨,脸色已经一分分的冷下去,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子谦哥……他在霜儿心中早已不一般了!”她看向曹璨笑笑:“或许你现在不懂,可你若真心想娶到霜儿,就不得不重视子谦哥的意见和想法!”

曹璨鼻子里哼哼,仍旧有些不以为然,女子忽然扬声叫道:“霜儿,曹公子来了!你再与子谦哥这样你侬我侬,只怕有人要不干了!”

秋千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而曹璨已经近在咫尺,霜合忽然对上他的眼睛,心竟有些乱,不知是不是想起来那夜酒醉后发生的事,手不自然的离开了彭子谦的胳膊。

身边的女子转身离去,曹璨忽道:“夏笙姑娘,多谢!”

夏笙回头笑笑,快速离去。

“我有话与你说!”他盯着霜合的眼睛,不容反对的语气,更没与彭子谦打上一声招呼。

“我……”霜合转头看了看彭子谦,摇头道:“现在我还有话与子谦哥哥说!”

“曹公子似将这揽月阁当作了自家大门随意进出!”彭子谦面色冷冷的,话语虽温和,可话里却带着冷冷的嘲意。

他转头看向彭子谦,道:“彭公子如此俊逸潇洒之人,只怕是不会反对的!”他已伸手拉过霜合的手,当着彭子谦的面,硬将她拉向自己,浑身散发着无人可挡的霸气:“跟我走!”

“不!”她推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彭子谦衣袖里的玉笛划出,剑尖露出一丝亮光,一转眸,却见到她看向他时似嗔似怒,却并无厌烦的目光时悄悄的收回了袖中,心中滋味难辨。犹豫的一刹那间,曹璨已经将她拉离了他的身边。

霜合回头,只能瞧见立在秋千架边的彭子谦一身孤冷,心蓦地被刺痛了,欲抽身回去,手却被他拉的死紧,身子已在十丈开外。

“你干什么?”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坐在他对面,马车已经疾驰而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她,仿佛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霜合向上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车轮滚滚,更显车厢内沉默难忍。

眼前绿草如茵,虽然是冬季,却仍开着兰花,湖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

“为什么来这里?”霜合见是双映湖,有些纳闷的问。

曹璨没有答话,良久,才道:“我要走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必须得赶在年关前回汴京!”

“是吗?”她心中一紧,觉得这个消息似乎有些突然。

“所以,我想最后问你一句!”他转头凝视着她,专注的目光迫得她也不得不抬头看向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什么话?”

曹璨深深的凝视着她,眼里带了一丝痛,“我已经将我的心明明白白的摆在你面前了,可是你的心呢?是否能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我到现在却仍然摸不到你的心!”

她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触,久久纠缠,一时间,她竟觉得自己无法移开眼眸,她从未这样仔细的看着他,他眉目英朗,身姿挺拔,对任何女子来说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如意郎君,若不是从一开始,她和他之间就夹杂着仇恨,屈辱,而换做在另一个美好的时间美好的场景相遇,她是否,就此动心呢?

“你……真的要走了?”想了许久,她所能说的话却只有这一句。

他一笑,带着苦味:“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吗?”

“我……”她低头,眉心微蹙,心里更乱,“你……什么时候走?”她微一闭眼,真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

“十天后,正式动身。你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

他的语气兴许因为焦急而咄咄逼人,可她却只想后退,请不要在她心乱如麻时这样逼迫好吗?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对不起……我的心很乱,无法理出一点思绪!”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因为思绪纷乱而苍白的小脸,这样的她是否证明在她的心中自己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至少她会去想,至少她会觉得难以决断,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仅仅是因她的犹豫,他心里便会感到欢喜,她心里有他,这就是好的。

“我只等你十天,你的回应要在这十天之内给我,不然,若是你后悔了,就该换成你千里迢迢去汴京找我了!”

霜合咬了咬唇,谁又要去找你了?汴京……那是个她再也不想去的地方。

他似乎是怕她此时就拒绝他,不等她答应给他答复,便转身离去,身后的女子依然站立在湖边一动不动,他行走在山路上,鞋底沾着露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冷气息,他低低一声轻叹。

这样蛮横的行为,这样冷漠决绝的逼迫,她会就范吗?他心里也一点也吃不准,只是景桦说,这样的女子不给点重击,不给点逼迫,他也只有遥遥无期的等下去,他们之间不知多久才可以闯过那一关。

只是这样真的有用吗?他真的很不确定。

*****************

他要走了?为什么听到他亲口对她说他要走了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反而有些失落呢?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而且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是怎么了?是了,一定是昨夜着了凉,所以脑袋晕晕乎乎的,吃了药就会好的。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正巧絮娘端了汤进来,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忙拉起她的手,居然是一片冰凉,“你这是怎么了?你要上哪儿去啊?”

她毫无力气的回答说:“我要去医馆,我病了,心里很不舒服,我去抓药吃!”

“丫头!”絮娘用力地把她拉回来,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没有病!你是喜欢上他了!”

“什么?你说什么?”霜合满脸错愕的看向絮娘,完全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看着她这么又迷糊又失魂的样子,絮娘真想一巴掌打醒她,偏要等到别人要离开的时候,她才会有点觉醒,大声说道:“我说你是喜欢上他了!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你心里会不舒服,那不是病了,那是你舍不得他!傻丫头,醒醒吧,不要让小时候的仇恨遮住了你的心,变得不愿意去看,不敢去爱!”

“我……我喜欢他?”这下霜合就更迷糊了,像是游魂一样,复又飘回了房间。

在房里闷了几日,终于是闷不下去了,磨蹭着出了房门,抬眼看看四周,一时间不知要走向哪里,站在高楼上,目光看向远处,畅怡园湖边的柳树似乎新长了许多绿芽出来,春风拂过面颊,才意识到冬季似乎要过去了。

穿过后院进了畅怡园,微寒的天气,冷风依然强烈,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院子里的姐妹因为畏寒,平日里很少有人来逛园子。走了半响,只见凄风孤树,在寒风里瑟瑟吹拂,立在湖边,看着湖里的自己也不知该思考些什么。

忽听得一声轻轻的响动,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霜合转过头去,柳树后一人穿着素色衣衫,正拂开柳枝曼妙走来,一抬眼,正瞧见霜合,清冷的眉眼带了一丝笑:“霜儿!你也来逛园子?”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二十四章 明悟

霜合也笑了,平日里再不会这么默契,“今日倒是巧了。”细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穿着白裘斗篷,却掩不住纤细的腰肢,素净的脸上脂粉未施,却更显得眉如墨黛,唇如点朱,如云的秀发上只用一根银色发箍束着,通身的白,却没让人觉得凄冷。不由得笑道:“冬琴,你这身打扮,若是远处看,真像是要化在了这冷天里,美人如柳,我见尤怜啊!”

冬琴啐了她一口,嗔道:“偏你这张嘴甜的让人心里舒坦,既然这么巧,就一块儿走走吧!”

霜合点头称好,往一旁的花径上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寒风簌簌的拍打在脸上,觉得冰冷,可既已是春季,心里倒是觉得该是比冬天要好很多。两人沉默得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却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仿佛各怀心思,目光都不知看向了何处。

霜合侧头看她,只见她白皙如冰雪的面颊上透着淡淡的红,眼波如水,却不似往日的平静无波,仿佛有暗潮涌起,喜悦隐隐,忍不住开口道:“冬琴,他是谁?”

冬琴脸上又是一红,有些羞敛的看了看霜合,不好意思道:“我就这么明显吗?难怪那些个小丫头看我的眼色都不一样!”见霜合一直盯着她看,低头笑道:“是杨易,杨公子!”

“啊?是他?”霜合惊愕的盯着她,疑惑的问:“杨公子倨傲冷漠是出了名的,他每次来此谈生意都不给你好脸色看,你也向来讨厌他,你们怎么会?”

冬琴微微一笑:“是啊!他以前总说我性子清高,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也不知装给谁看?我也深恨他的无礼瞧不起人,所以每次都与他对着干。可是那夜,我却见他一人在厢房里买醉,口中喃喃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其实我只是打算过去捉弄他一番,却不料他忽然抓着我的手,叫着娘亲,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祈求哀伤,还断断续续的说着:‘娘亲……别走……爹知道错了……他不该迷上那个青楼女子……’我心中一震,想抽出手来,却被他死命的拽着,再也挣脱不开,他醉的不省人事,呼呼大睡,我却只好陪他在厢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见到我,一脸的错愕和不自在,我心里才又有些捉弄他的意思,但想想他的心酸,又住了口……”

她的声音减小,霜合不必问也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杨易必也是发现冬琴并未他想象中的假装清高、扭捏作态,而且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两人斗来斗去,没想到却走到了一起,霜合道:“那日花魁夜,你夺了花魁后挑选了杨易,我就觉着奇怪,本以为你是故意想捉弄他呢!没想到……”

冬琴红着脸,笑了笑,一脸的甜蜜。

霜合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声喃喃道:“你本来很恨他的……”

“嗯?”冬琴疑惑的看着她,将落在胸前的长发拂向肩后,“这本来就是说不清的,我也以为我会恼他一辈子,见到他就讨厌,还时不时拆我的台,不知不觉喜欢上他,我到现在还觉得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唯一的清醒便是我真的爱他!霜儿,有些事情真是很难说的清的,特别是感情,我想,我对杨易便是这样!”

霜合沉默的想了一会儿,却觉得心里很乱,仿佛知道了什么,可又觉得更困惑,忙摇了摇头甩掉一切的想法,转头凝视着冬琴,顿住脚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冬琴!你与我一道入的园子!我知道你入园前的苦,也看着你从抗拒到接受,再到麻木和无可奈何,也看着你一点点冰封自己的心,看来杨易真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的傲慢无礼恰巧撬开了你心里的冰面。冬琴!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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