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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蔽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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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之人不是沈璧君,却是风四娘。

萧十一郎惊讶得凝视风四娘。

无论他平时如何打趣,不可否认风四娘真的很美。但她的美是充满了野性张扬的,叫男人都想去征服。但如今她竟穿着她最最不喜欢的繁琐衣物,脸上也化了妆,甚至浑身带满了首饰,却规规矩矩得站在原地赏花。

这人真的是风四娘么?

萧十一郎疯狂大笑出声。

风四娘听闻熟悉的笑声,豁然转眼凝视着他,原先不耐愤怒一扫而空,眼中甚至划过一道灿烂光芒,直逼夏日虹光炫目!

她猛然扑了过去,但她显然忽视了她长及地的裙摆,甚至被它绊了一跤。

萧十一郎笑声更欢乐了。

风四娘利索爬起身,呸了一声:“笑个屁,有你这样的人么?认识这么多年,你不扶我就算了,竟还乐呵呵地看我笑话。”

萧十一郎止了笑,将她扶起来,装模作样赔了个礼:“是小的不好,给女大王赔礼了!”

风四娘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都那个连城璧就是个疯子!那疯子竟给我吃了散功散,逼我穿这样的衣服……该死的疯子!”

萧十一郎心中已有了猜测。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四娘道:“还不是为了找你!你个死没良心的,看我深陷虎穴不说,竟然还要来嘲笑我,没良心的臭男人!”

萧十一郎心中动容,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我没事。”

风四娘翻了个白眼:“废话。看你这活蹦乱跳的劲儿,鬼都知道你没事。”

萧十一郎道:“他……连城璧人呢?”

“滚去沈家了。”

“……沈家?”

风四娘这才稍稍平静了一点:“昨天午后沈家来人,让他滚去沈家赴什么狗屁宴会。”

萧十一郎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连城璧曾说,他与沈璧君之间必然有个了断。但萧十一郎怎么也想不到,连城璧竟会借风四娘之名,哪怕牺牲“无瑕”之名,也要了断。

风四娘还在怒骂:“要不是他逃了,老娘一定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上三天三夜!”

萧十一郎说不出是何感受,只能淡道:“你打不过他的。”

风四娘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我是打不过他,所以你去!”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风四娘哼了一声:“他敢对我怎么样吗?那个什么都算计的疯子,什么都不管的疯子!你要是再住下来,小心连身上骨头都被他拆了卖光。”

却不想萧十一郎闻言竟是敛眸笑了一下:“若他想要我的骨头,那便让他拆去好了……省的一天到晚还要被你差遣。”

风四娘跳了起来:“滚你娘的!老娘什么时候差遣过你了!”

萧十一郎哈哈大笑起来:“女人,你继续这么凶,小心连杨开泰都不要你了。”

风四娘气得快炸了:“放屁!谁要那个铁公鸡喜欢了!老娘美若天仙,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萧十一郎上上下下打量她:“就你?”

风四娘面上愈加愤怒,心中却涌现出难以言说的艰涩,该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忍下呢?

她忽然平静下来,淡道:“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们走。”

萧十一郎像是完全看不出她的变化,只是顿了顿,转身便要走:“……明天。”

一个人活着,也许就是数之不尽的“明天”,明天怎么会到来呢?

留风四娘一人在原地跳脚:“不行,今天就要走!老娘呆不住了!……喂,萧十一郎你去哪里?喂!混蛋,你个呆子呆子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似乎真的变成11点党,调不回来了,章节不写到11点根本写不完啊orz,肿么回事情!!!

第一更、、第二更……应该是有的= =

话说感谢 jymgssss扔的第二个地雷~~=3=~

正文 肝肠寸断(一)

()十一月二十三,大明沈家。 

两个多月前沈家被一把火烧了大半,好在连城璧最终守住了沈家,这个传承百多年的家族才得以保留。

后来连城璧坠崖,沈璧君被泰阿送回沈家。四处残垣断壁,她也便收起了伤心,跟随老太君重建沈家。

不过三个月时间,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憔悴却也美的更叫人心碎。

她本来无需脂粉,亦不戴珠玉,已美得不染尘埃。但她如今却涂了胭脂,妆容明艳而不失端庄,更是美得让人几乎连呼吸都已停顿。

因为连城璧就要来了。

任何一个女人,心中最希望的,大概也只是将最美一面展现在她们丈夫眼前罢了。

总管已去请连城璧进来了,沈璧君心中期待,几乎是坐立难安。

沈老太君笑着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连城璧掉落悬崖的蹊跷,以及归来之后并不来接沈璧君,反与风四娘传出流言……一切都已说明了不同寻常。沈老太君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已做好了准备。

连城璧终于出现了!

他一步步向她们走过去,脸上还带着他惯有的温柔笑容,雅致依旧。

沈璧君痴痴凝望着他,甚至不由自主站起了身子。

——她是如此想念他。

悔恨、哀伤、惊慌、恐惧……

这两个多月来如此失措的心,就在触及连城璧的目光时,自然而然平静了下来。

在这一刹那间,她恨不得冲进屋里,投入他怀里。

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连城璧看起来虽温柔如水,但他同样也是淡漠如水,决不会喜欢感情冲动的人。

在他们的世界中,人与人之间,无论是父子、是兄弟、是夫妻,都应该适当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令人觉得寂寞,却也保护了人的安全、尊严、和平静。【原著】

沈璧君只能站在厅中上,微微扬起笑容,温婉而矜持。她看着她的夫君一步步走近,好像这便消除了两个多月的距离。

但也许他们之间,存在的从来不是距离。

连城璧向沈老太君行了礼,便直起身,状似要聆听老太君说话。

老太君却不语,只是转头看向沈璧君。

沈璧君却像是没有看到沈老太君的动作,只是痴痴凝视连城璧,目光盈盈如水:“你来了。 ”

连城璧颔首一笑道:“是。”

沈璧君笑颜如花:“你来了就好。”

连城璧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这一下,任老太君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不对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夫妻呢?

做夫人的一点不问连城璧这两个月是否安好,也不问何时归的无垢山庄,更不问为何回去了也不来接她,甚至连风四娘都一字不提……而做丈夫的,妻子不问,也根本不说!

——怎么会有这样的夫妻?

沈老太君心中不可置信,只能拂手命两人回房去谈。

沈璧君的梳妆已被大火烧了。她如今住的,是成亲前连城璧的客房。

他们回到房里,连城璧关上门,遣退院中仆从。

他回头,便见沈璧君微微笑着,静静看他。

能被这样一个美人用这样的含情脉脉目光注视,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件幸福的事情。

却不包括连城璧。

连城璧在沈璧君对面坐下,看面前她为他倒的那一杯清茶,听沈璧君说这些日子的事情。

沈璧君一直是安静的人,所以她只是大致说完,就不再说了,反而眼含着笑凝视连城璧。

连城璧却道:“你不问我救他的原因么?”

他自然是指萧十一郎。沈璧君闻言也不觉奇怪,嫣然一笑道:“因为萧十一郎救了我,夫君救他自然而然。”

连城璧道:“也不问我归来却不接你的原因?”

沈璧君依然是笑:“自然是因为夫君不见太久,无垢山庄的有太多事需要夫君料理。”

连城璧吐出一口气:“你也不问风四娘为何会在沈家?”

沈璧君顿了顿,又笑道:“传闻中她是萧十一郎好友,为萧十一郎来感谢夫君,也是应当。”

连城璧道:“璧君,不要再……”

他尚未说完其余话语,却被沈璧君笑盈盈打断:“只要夫君回来就好了。那些事情,我并不在乎。”

连城璧静静凝视她许久,甚至看得她连笑容都快挂不住时,才缓缓道,“你在乎。”

沈璧君摇头,努力让脸上挂着的笑容看起来温柔端庄:“我不在乎,城璧。 你我是夫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你将来有再多的女人,我也不在乎。我们住在无垢山庄里,你有正事要做,我便养花花草草。你我将来会有漂漂亮亮的孩子,会有平静而美好的未来……”

连城璧一语不发。

沈璧君终于说不下去了。

因为连城璧的目光太冷了。成亲四年来她还从未见过,他这么冷的目光。

沈璧君以为连城璧还要问那些叫她足够难堪的问题,却听得连城璧淡淡道:“璧君,在我身边,你觉得寂寞么?”

笑容凝固在唇角,沈璧君呆若木鸡。

……寂寞么?

她一辈子都在学习端庄高贵,也拼命为夫君颜面而保持端庄高贵。她以为四年磨砺之下她的心已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又有谁知道纱帐后的落寞?

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寂寞,太寂寞了!连城璧根本对她无情,无论此后他送她任何的东西,陪她走过多少的地方,都无法填补这侵入骨髓的寂寞!

沈璧君答不出话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寂寞,”连城璧淡道。“可我不仅寂寞,更觉得脏。”

沈璧君瞳仁豁然收缩,死死盯着连城璧那张俊美的脸。但无论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相处了四年的丈夫很陌生,是她再也看不懂的陌生。

连城璧凝视她,眼中略有怜悯:“璧君,你从不了解我。你喜欢的人,便真的是我,而非你虚构出来的人么?”

沈璧君手脚冰冷,一颗心也止不住下坠。

连城璧面无表情道:“昔年木尊者给了我‘无瑕’之称,你定以为我是侠义无双之人。但我不是。璧君,我从来不是。”

沈璧君脸色煞白。

连城璧道:“我曾告诉过你,看任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如今我也告诉你,我不是你所看到的人。”

沈璧君脸色煞白,她已经不想听了!

她浑身冰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发出声音喝道:“够了!”

她这一辈子,几乎都不曾这样大声说过话,更何况是对她的夫君说。

连城璧果然不再说话,只静静看她。

沈璧君眼泪大滴大滴掉了下来。她紧紧握住连城璧的手,泪水模糊中似乎还能看到他温暖的笑容:“我们回去好不好?无垢山庄的梅花一定开了,开的很美……我一定不再离开你,一定不再随意相信他人的话,一定不再……”

但是连城璧没有笑。

他甚至毫不犹豫抽出沈璧君握着的那一双手,冷漠而坚决道:“沈璧君,你爱着的一直是假象,不是我。”

“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手上沾染的血,确实足够将你沈家上上下下重新染色了。”

沈璧君不可置信都凝视着他,几乎是踉跄着退了一步。却忘记了她坐在凳子上,一退之下自然摔倒在地。

连城璧淡淡看着她,目光唯有逼迫,像是要打碎她心中所有期许旖念。“包括沈家,我也算计过。”

沈璧君面色惨白如雪,连身子都细细颤栗起来。

“所以,”沈璧君听得连城璧这般说,“这个世界很脏,我身上也很脏。”

“……脏?”

连城璧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淡道:“是,我觉得很脏。”

沈璧君不说话了。但她停顿许久,忽然轻声道:“你爱的人,不是那个风四娘,对不对?”

连城璧凝视沈璧君,眼中晦暗一片:“对。”

沈璧君一字一句变得极其艰难:“是……萧十一郎——对不对?”

连城璧停顿良久,才道:“对。”

沈璧君双唇颤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继续道:“……你要与我分开,也是因为他,对不对?”

连城璧摇头:“不对。”

沈璧君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

连城璧道:“我从前不懂,但现在终于明白——璧君,我与他之间的情,从来无需任何人来牺牲。同样,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说着,闭眸疲惫道。“我不否认亏欠你,我也不想再亏欠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连城璧淡道:“我便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沈璧君已是泪流满面,只能痴痴凝视连城璧淡漠的面容,嘴里喃喃重复说:“……我不信……我不信……”

连城璧轻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总给人以温柔的错觉,也不过是惯性罢了。他笑了一声,便不再笑了,面上也唯有冷漠。

他说:“何必自欺欺人,你心中已经信了。”

沈璧君只能疯狂摇头,一直一直重复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连城璧心中陡然生出些许烦躁:“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你所有我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

沈璧君哭泣之声戛然而止。

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又突然擦干了泪水站起来,对连城璧道:“夫君,璧君失态。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你先出去,好么?”

连城璧干脆利落起身,转身出去。

他反手关上门,静静在门口站着,许久之后还能听到房中可怜女子的哭泣声。

仆人们都退在足够远的地方,决不会听到任何响动。

这很好。

沈璧君这一辈子都在学习从容、隐忍,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愿意被他人看到这等狼狈失态的。

连城璧叹了口气。

像这样充满拘束,永远无法随心所欲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连城璧敛眸掩下些许倦怠:“此后你便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保护她。”

周遭沉寂良久,才有恍若错觉一般的声音低道,“……是。”

回答的正是影一。

影卫都应无情,才能心无旁骛守护主子。影一已经有情,此时留下来照看沈璧君也再好不过。

连城璧又道:“看好她,免得她做出什么蠢事。”

“是。”

连城璧站了许久,微微抬眼看向远方。冬日的天幕总像要塌下来,给人以无端惊悚的错觉。

他目光深沉,就像是要穿透天幕,凝视那未知的东西。他像是喃喃自语,轻声说,“大抵没有死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死的滋味究竟如何。”

——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尊严,什么隐忍,什么荣光……

全是狗屁。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jin8891001、hiew8333ee扔滴地雷~还有琉璃亲亲的长评

话说作收乌龟爬一样的终于过了200了~离我1000的目标还差800,真特么的遥远orz。

于是在作收过200的日子里,哥决定开个新坑。

要励志写一个大部分时间没心没肺、小部分时间狼心狗肺,油嘴滑舌是习惯、口蜜腹剑是内心,有事打怪升级、没事泡妞耍帅的……流氓渣攻。

正文 肝肠寸断(二)

()连城璧站了片刻,算了时间,便不紧不慢朝沈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一路走过,所有人皆是安静有礼。纵然沈家遭逢如此大变,但只要沈老太君还活一日,沈家便决不会落魄。

沈老太君端坐在厅中,看起来似乎等他许久了。

很多事情能骗得了世人,却是骗不了这位心已如明镜的老太君。

连城璧规规矩矩向她问了礼,规规矩矩站在她面前。

没有人会在沈老太君面前放肆。她若不说“坐”,哪怕是屠啸天这样的人,也决不会坐下。

连城璧自然也不会。

沈老太君只是冷冷凝视着连城璧,什么话也不说。

良久,她才缓缓道:“那些都是真的?”

连城璧脸上没有了笑,只是淡道:“是。”

虽已有所听闻,沈老太君却从未意料到连城璧竟会这般干脆承认,甚至连解释都欠缺。她呼吸猛然急促起来,面色也是一片铁青,差点就昏倒在椅子里。

连城璧下意识抬手搀扶,被渐渐清醒过来的老人豁然甩开。

沈老太君怒极反笑:“……好……很好!是我当初瞎了眼,错看了你。”

连城璧敛眸。

沈老太君道:“你走罢。此后不论璧君是死是活,都与连家无关,更与你连城璧无关!”

连城璧微叹了口气,什么话都不说,又恭恭敬敬朝着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他对沈璧君有愧,却对沈家无愧,他甚至帮沈家躲过了那一场劫难,是沈家的恩人。

而感情二字但凡牵涉家族利益,便永远不可能单纯无垢。

沈璧君与连城璧之间,亦是如此。

天又开始下雪了。漫天彻地的纯白,几乎要掩盖掉世间全部的肮脏罪恶。

天地苍茫,竟是浩大如斯。

连城璧应该觉得如释重负,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怎么轻松不起来。

他甚至有些茫然。

他从前一直坚信的东西,譬如凌驾一切之上的权利、譬如义无反顾的掠夺,甚至厌倦后毫不留恋的丢弃。

他仰头看天,唯见雪花花瓣旋转着落下,覆在他的眼睫上。 他也不拭去,只喃喃道:“……是我错了么?”

明安为他披上披风,结结巴巴道:“主子怎么会错?也、也许是对——对的……”

连城璧嗤笑一声:“也许?呵,既认为本少是错的,又何必附和。”

明安哑口无言。

连城璧再不多说,只转身入马车。听车轴滚动,缓缓离开沈家。

夜色凄迷。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天寒地冻之下,赶车的马儿也不愿走了。

连城璧只好住到客栈里。

他走时并非悄无声息,沈家门前许多人都瞧见了。只是现在大雪封途,消息传递不了而已。待雪停了,关于连城璧为风四娘抛弃沈璧君的传言,也就铺天盖地了。

连城璧走前命人将和离书交予了沈璧君,是以沈璧君角度写的。何时她愿意分离,直接拿出此书便好,江湖人非但不会看不起她,更会认为她刚烈忠贞,但求一心。

此事大抵告一段落。连城璧靠在窗前,看漫天白雪,思索下一步将如何走。

他坠崖后连家名面上生意虽然遭打击颇大,但背地里生财的那些产业几乎不受动荡。泰阿之所以催他回来,其实是为另一些事。

屠啸天、赵无极、海灵子。

屠啸天是关东大侠,威震天下。世人都以为他活俭朴黜衣缩食,却不知他还有个小金库,收藏的尽是这几十年来他暗夺抑或追杀恶人得来的珍宝,甚至连其妻儿也不知晓。

赵无极是先天无极之掌门,门下弟子不少。赵无极忽然死去,门下众多弟子早已乱了。下一代弟子们借着“师仇未报”之名,开始明争暗夺掌门之位。若连城璧能将这一个门派都掌握在手中,自是好事。

至于海南高手海灵子,虽是孤家寡人,但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却也不比前两人少。八年前铜椰岛与海南派同归于尽,只余海灵子一人。但铜椰岛与海南派百年大派,武功秘籍等传承之物定也不少。

是以那两月时间,泰阿真正忙的其实也只有这三件事。

彼时天下人目光尽在坠崖的连城璧身上,此时反而帮了他最大的忙。屠啸天与海灵子之事简单,将东西夺回,而后斩草除根,神不知鬼不觉。

但泰阿控制无极门时,却发现另一势力也在试图改变格局。

双方先是试探,皆发现对方深不可测,便也果断偃旗息鼓。

待连城璧归来,欲再与之交手,却发现对方一如潮水,退的干干净净,不留把柄。

连城璧心中也已有数。 

那人的手早已伸入中原,但他藏于暗中隐忍不发,不知是在等待一鸣惊人的那一刻,抑或享受将世人玩弄鼓掌的乐趣。

——是以,如何才能将他逼到明面上来呢?

连城璧尚且思索,明安却敲门而入,轻声道:“影一传来消息,少夫人……沈姑娘已出沈家,前来寻您。”

夜色凄迷。

厉刚撑着伞,静静走在街道里。

雪已是铺天盖地了。方圆三丈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身后忽然有马嘶鸣声,厉刚眼中寒芒湛然,看也不看来人,便一掌劈去。伴随一阵惊呼,马嘶鸣着倒地。

听闻那熟悉的惊呼声,厉刚一愣。他凝眸,却见到了一个极不可能见到的女人。

——沈璧君!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天下第一美人不与其夫君浓情蜜意,反倒在雪夜里策马狂奔,这多匪夷所思呢?

厉刚想到十日前在连家所见,心中有数,愈发彬彬有礼道:“看连夫人神色焦虑,可有需在下相助之事?”

沈璧君跌坐在雪里,面上尤有泪痕,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恍恍惚惚的。厉刚连续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来。

沈璧君愣愣看了他许久,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行了礼:“……原来是厉先生,璧君无礼了。”

厉刚急忙摆手:“哪里哪里,倒是在下唐突了。不过看连夫人神色焦虑,可是有什么需在下相助的事?”

沈璧君心念一动:“先生可知我夫君在哪里?”

厉刚眼中换上了诧异:“连兄今早不是赶往沈家了么,夫人怎么反倒问我了?”

沈璧君心中酸涩无可言说,竟是眼眶一红,差点就落下泪来。

她是当真不知道,自己这般模样究竟有多少诱人,更不会知道眼前号称“坐怀不乱”的君子厉刚,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厉刚吞了口口水,扳了脸孔肃然道:“依夫人之意,连少竟是离开了么?”

沈璧君黯然道:“……是……”

厉刚道:“那……夫人可知连兄去哪里?”

沈璧君死死咬唇道:“我——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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