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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人参娃娃 by在水一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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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满地的水迹,床上,桌子上,到处爬满湿漉漉的头发。胖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头发,黑压压地铺散遍地,有的还随着水迹飘动,跟有生命一般,别提多恐怖。他当即知道事情不对,趁着四下无人,立即就溜走了。结果没跑多远,他就听见前院的打斗声,又见小花也匆忙地往这边赶,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跟着一起过来。

吴邪听完,再想想霍老太太的那些话,脑中前因后果顿时明朗起来。他问道:“小哥,那怪物难道就是……”

“是尸化的霍玲。”张起灵确认道。

夜里阴气大大胜于白日,是尸化症最容易发作的时候。霍玲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看她在打斗中的狂态,分明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他以法决震住她的狂性,又一刀斩断禁婆最为在乎的头发,她这才才落荒而逃。而经过这番大战,她的尸气应该已经缓解,睡一觉就会恢复了。只是如此这般,她每到晚上必会狂性大发,早晚会伤及无辜。

怪不得小哥一刀斩下去的时候,霍仙姑脸色那么难看。母子连心,她定是以为小哥痛下杀手了。按说这事是霍家祖上惹出来的祸端,霍玲本人是无辜受害,真是冤孽。

胖子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也松了口气,不像刚才那么神经兮兮了。他又问道:“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霍家世代都受这种诅咒,说明这事肯定不是头一回发生,以前都怎么办呢?”

“霍家至今为止,已经出现过三个禁婆,霍玲是第三个。”张起灵道。

霍家凭淘沙起家,这件事是霍仙姑的上一辈人惹上的。霍家女子似乎比男人更容易遗传上这种症状。第一个尸化的是霍仙姑的妹妹,也就是张启山出面那一次。那次事态更为严重,张启山赶到的时候,只还来得及压制住完全丧失本性的禁婆,霍仙姑不忍见姐妹受苦,手刃了至亲姐妹。也因此,市井便有传言说霍仙姑为了独吞家产亲手杀了自己的同胞妹妹,他的亲外甥也跟她有了嫌隙,另行分家出去了。

第二个尸化的是霍仙姑的表姐,几乎是紧接着霍仙姑的妹妹发作。这一次张启山设法延缓了尸化,霍家表姐最后因难以忍受自身变化,服毒自尽。至此,霍家那一代就只剩霍仙姑一人了。

想不到那霍老太太还有这么心酸的过往,一个女人独自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必然是极不容易的。这么一想,吴邪对霍仙姑的抵触顿时减轻了几分,反而多了些敬重。

“小哥,既然上清真气可以抵御尸化,茅山的前辈为什么不彻底为霍家根除这种诅咒呢?”

“因为张启山当时已经有了意中人。”

吴邪一愣,没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系。胖子亦然,笑道:“怎么,难道那位茅山前辈的本职工作和感情问题产生了冲突?”

“是。”没想到张起灵很干脆地确认了,他看了看吴邪:“医治尸化症的办法是以上清真气导入患者体内,祛除尸气,此法施行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彻底根除。上清真气至刚至阳,常人难以承受,所以治疗过程中不得着衣。”

张起灵说得一本正经,并无一丝尴尬,以至于吴邪几乎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胖子一拍腿说:“哎呀,要抱着光溜溜的大姑娘四十九天,这姑娘就算是病好了,也嫁不出去了呀。”

吴邪一惊,心说可不是,女子贞洁重于性命,即使二人问心无愧,市井流言也必不容此事。这样的情况下,委屈的肯定是女子。以霍仙姑护短的个性,定会要求张启山娶霍家女子为妻,而小哥说过张启山当时已经有了意中人。况且,霍家表姐也未必愿意,也许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

按理说,人命关天,不该因为这些世俗之见耽误了大事,可是人嘴两张皮,恐怕没有哪个女子敢拿自己的名节去尝试,更何况是霍家这种规矩重重的豪门大户。

吴邪想了想,到底忍不住问道:“小哥,你打算……怎么救霍玲呢?”

“是啊小哥,”胖子也道,“你不会是要娶那凶婆娘吧?那你牺牲也太大了。那女人那么蛮横,娶他还不如娶我们天真呢?”

吴邪抽了一口冷气,在桌子下狠狠地踩了胖子一脚。

“哎我没说错啊!我们小天真懂事又贴心,比那娘们强太多了!”

“你别瞎说!”趁着胖子龇牙咧嘴地揉脚面,吴邪忙道:“小哥你别听他胡说,要是你想通了,决定就此成家,我、我也……”

吴邪张着嘴,一句“祝福你”却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天看见霍玲和张起灵亲昵的那股不舒服劲儿又浮了上来。小哥要是成亲了,自己就不能这么成天跟着他了吧?不能系红线,不能渡气,不能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和别人起冲突的时候,小哥也不会护着自己了……吴邪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但是又忍不住地不甘心。胖子说得也没错,那女人那么凶,她要是对小哥不好怎么办?

“我救不了她。”张起灵突然道。

咦?

吴邪和胖子同时一愣。

张起灵却道:“我虽然师从茅山,但是同时也修习我家传内功,平日里并无影响,但是祛除尸气必须要纯正的上清真气,张启山可以,我不行。”

也因此,对于吴邪能适应他的真气,他相当惊讶。他的修为中掺杂有张家嫡传一脉,所以真气更为刚烈,百邪莫进,这小鬼不仅不怕,还吸收无碍,这不得不说是怪事一桩。

“那,小哥你不用娶霍玲啦?”吴邪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松了一大口气。

张起灵叹气。娶霍玲?如果不是吴邪,他连霍家的大门都不会踏进来。这小鬼把他想得太好了。

“我答应过带你回家,”他握了握人参娃娃的手,“我说过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答应了霍婆婆救霍玲?”吴邪回想了一下,张起灵叫霍仙姑准备那些东西,应该是答应了吧?

“我救不了她,能救她的是你。”

 

 

这是霍家的业障,所以当年茅山的前辈才袖手旁观。而今遇到吴邪,只能说是霍玲命不该绝,或者说,霍家的债,终于还尽了。

人参原本就是吊命的奇方,百年人参还有还阳功效,是尸气克星。吴邪的参气结合了灵气,起码有千年功效,如今又吸收了自己的上清真气,他克除尸气的能力恐怕只有长白山参王能够相提并论。而上清真气通过吴邪的转化,刚好去其烈性,这样常人承受起来也不用尝烈焰焚身之苦。

送走了胖子,吴邪还觉得仿佛做梦一般,他实在不敢相信,早已是游魂的自己,居然还能够有机会救人。不过——

“小哥,既然不用肌肤相亲,为什么你还要霍家准备屏风呢?”

“我只出面指点,还是回避比较好。”

他不放心吴邪和霍玲独处,又担心吴邪急于救人,不顾及自身情况。他在场,随时可以掌握大局。但是到底涉及女子名节,所以他还是需要回避。

“那我怎么办呢?”吴邪终于找到了重点,“我也是男人呀。”或者勉为其难算是……男鬼?霍家不会丧心病狂地想跟他来一场阴婚吧?

张起灵正准备就寝,见吴邪还在冥思苦想,不由叹气:“吴邪,他们不敢。”

霍家想强留这颗人参娃娃,也得问他这个饲主答不答应。

说完,张真人拍了拍床铺内侧,对吴邪道:“睡觉。”

吴邪“噢”了一声,爬进床内,灵巧地钻进被窝。霍家客房的床很大,睡两个男人绰绰有余。吴邪怕挤到张起灵,特意往里靠了靠,没过一会儿就睡熟了。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张起灵睁开眼,目光凌厉地扫向窗外。

顿时,屋外妖气散尽,觊觎者四散而逃。

鬼月将至,阴气大盛,吴邪的体质会不自觉地吸引各方邪道。最近老是有过路的小妖小鬼盯上这颗人参娃娃,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想着,张起灵手臂一揽,把快贴上墙角的吴邪捞回怀里。

入睡。
 
  
11、

 

正午时分,霍家人准时集合在屋外。张起灵和吴邪到来的时候,霍老太太在院子里落座,身后撑伞的丫鬟额头上已经覆上一层薄汗,看来等了有一会儿。到底是嫡亲的女儿,性格强悍如霍仙姑,也现出几分心急,成败在此一举,由不得她不担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吴邪不由又想到自己家中的爹娘,霍老太太尙有希望见到霍玲康复,自己却已经和双亲天人永隔,将心比心,难免感怀。他俯身对霍仙姑道:“婆婆,我会竭尽全力救她的。”

霍仙姑看向吴邪,露出些复杂的神情,像是想到了许多。半晌,她摇摇头,脸上露出些疲惫:“小子,你对我很实诚,我看得出来。我老婆子承诺你,此事之后,霍吴两家恩怨一笔勾销,日后,吴家的事,就是我霍家的事,再无嫌隙。”

眼前这个女人叱诧半生,以不输男人的刚强撑起霍家家业,如今,岁月蹉跎了她的容颜,也磨砺了她的锐气。经年轮转,荣华一世,到头来她求得也不过是个子女平安,家中美满,她老了,再也承受不住丧女之痛了。

吴邪颔首,无论爷爷和霍仙姑之间有什么恩怨,原本也不该延续到下一代,若能借此机会化解,也算好事一桩。

推开屋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屏风,上面勾勒着栩栩如生的四季花鸟。张起灵走到一张黄木椅前落座,朝吴邪点头。

他只能走到这里,后面的事需要吴邪自己来完成

屏风之后是霍家依张起灵吩咐准备的木桶,旁边盛着几盆冒着寒气的冰块,霍玲躺在最内的床账里。她的头发已经修剪回原来的样子,松松地挽在脑后,脸色十分苍白,眼珠也有些浑浊,应该是尸化所致。见到吴邪,霍玲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冷冷地道:“张起灵不肯救我,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吗?”

吴邪摇头:“我是来救你的。”

霍玲似乎很意外,随即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我去跟阿妈说,不用你救!”

听闻霍玲闹个不停,张起灵在屏风后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听吴邪生气地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霍被吼得一愣,吴邪继而厉声道:“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知道你阿妈在外头有多担心你吗?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由不得你要死要活!”吴邪沉着脸,一改往日的温和的性子,一字一句道:“你听着,今天我要救你,也不是来问你,用不着你答应!你最好配合!”

说完,他趁着霍玲怔忪,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霍玲被吓到,狠命挣扎:“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阿妈!阿妈救我!”

“不想摔就别动!”吴邪被他挣得一晃,“霍姑娘,我现在力气不比生前,你一动我更抱不动了。你若还有力气,便自己下来走!”吴邪走了几步,脚下果然有些不稳。霍玲被这一晃,想是也真怕吴邪摔了她,顿时老实了。吴邪把霍玲和衣抱进浴桶内,然后对屏风后唤了声:“小哥。”

“嗯。”张起灵淡淡地应声,“按我说的做即可,记住,若有变故……不要勉强。”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听在人心里却极重,霍玲缩在浴缸里,不由打了个冷颤。吴邪心知道小哥是在压霍玲气焰,也罢,要是吓吓她便能听话,接下来自己也省事些。他径自端起盛着冰块的盆子,道:“霍姑娘,我现在要把冰块倒进桶里,可能会有些冻,不这样的话,呆会儿的温度你会受不了。”

霍玲看着那些冒着寒气的冰盆,一咬牙:“啰嗦什么,放马过来,喊一声我就不是霍玲。”

这姑娘脾气太硬了。

吴邪叹气,耐着性子道:“你忍着些,熬不住的时候就想想霍婆婆,现在外面骄阳当头,她那么大岁数,在外头晒着,是要和你一起受苦。”

霍玲猛地抬头,看看吴邪,又低了下去。好半晌,她才道:“少废话,来吧。”

这次她声音放软了些,想是知道心疼老母亲了。

吴邪点头,下一刻,便将一盆冰块到入桶内。霍玲顿时打了几个冷颤,难为她娇滴滴的一个姑娘,竟果真一声没有叫,只是身体瑟瑟发抖,脸色越发苍白,显得尤为可怜。吴邪犹豫了一下,道:“霍姑娘,衣服……你自己来吧。”

说完,吴邪取出布巾蒙上双眼,然后摸索着绕到他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转身的时候还被板凳绊了一下。霍玲失笑,随即想到屋内还有别人,连忙又沉下脸,以咳嗽掩饰。

得到霍玲首肯,吴邪道了声“得罪”,便探手入浴桶之内。确认穴位后,他指尖轻点,推开了霍玲身上几处大穴,随即催动体内灵气,运转至掌心,覆上女子光滑的背脊。

霍玲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吴邪掌心传来,一丝丝驱散冰冷,体内的尸气似乎也不那么难耐了。很快,周身便热气蒸腾,桶内的冰块融化大半。霍玲微微睁眼,透过桌角的铜镜瞥见身后。吴邪看起来十分认真,掌心的热流源源不断地被传递过来,额头上出了些薄汗。这只小鬼居然真的是尽心尽力在救她,明明自己也是一缕朝不保夕的魂魄,她之前还说他是邪物……

一晃半个时辰已过,两盆冰块用尽,桶内已化出半桶温水,此刻霍玲浸于其中,浑身炽热,咬牙忍耐五脏六腑宛若被烹煮的煎熬。与此同时,吴邪也不太好受,他按着小哥教的,以参气为霍玲驱尸气,但是由于气息流转过快,后半程他的身体便接连呈现出一些不济之感。然而,眼看着霍玲脸色愈见红润,吴邪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最后关头有所闪失。

直到霍玲眉间阴影彻底散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不想霍玲浑身突然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吴邪吓坏了,刚要上前,却听屏风后张起灵道:“别动。”

吴邪顿时不敢上前,见霍玲又吐了两口黑血,然后虚弱地靠在一边,竟是昏了过去。

“她没事,”张起灵道,“她能把淤积在体内的毒血吐出来,说明已经无碍了。”比起霍玲,张起灵现在倒是有另一件事急于处理。

“吴邪,你过来。”他道。

吴邪连忙绕到屏风后面,见张起灵脸色阴沉,顿时有点担心:“小哥,怎么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对?

张起灵沉着脸,二话不说捉过吴邪手掌翻开来,果然见他掌心微微呈现黑色。

这小子,告诉他保留体力,剩下三分之一的尸气,让霍玲以人参煲汤内服调养三年即可,他偏要逞强替霍玲驱尽。就算是货真价实的人参精,也有一个极限,一下子接触这么多尸气,自身必然会受到影响。他魂魄不全,之前又险些魂飞魄散,这么做真是太莽撞了。

吴邪也吓了一大跳:“这……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明原因,顿时有点慌,又见张起灵不言不语,便知道他是生气了。

“小哥,我……” 他想去扯张真人的胳膊,又不知道自己这黑色的尸气会不会传染,抬起的手顿时缩了回去,一时无措,“我……我不是……”

张起灵一见便知吴邪在担忧什么,有心想吓吓他,又觉得这小鬼平时便爱胡思乱想,这一吓坏了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端,终是叹息。他反手握住吴邪,紧了紧,道:“你安心罢,无事。”

有他在,自不会真的让吴邪出事,一点尸气还难不倒他。不过……他看向那不知轻重的人参娃娃,严肃地道:“吴邪,没有下次。”

“没有没有!”吴邪忙点头:“小哥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我说到做到。”

最好是这样,张起灵摇摇头。他看看窗外,击掌两下,屋门立刻被推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随即是秀秀扶着霍老太。

吴邪见霍仙姑忧心忡忡,便道:“婆婆,霍姑娘体内的尸毒已除,再饮参汤十日,便可彻底根除尸化之症。只是到底发作过一次,日后恐落虚寒,叫大夫多调理便是。”

这些当然都是张起灵告诉他的,要他来说,是希望霍老太太能承吴邪的人情,小哥可谓用心良苦。

霍老太太听闻,松了一大口气,迫不及待地去看女儿,连脚步都有些踉跄。他的身后,张起灵突然开口:“霍家世代受尸症之苦,如今业已还尽,好自为之。”言毕,他便带着吴邪离开。

他们身后,霍老太太老迈的身躯猛地一晃,在秀秀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形。她回首,面对床榻上憔悴的女儿,不禁流下泪来。

——困扰霍家几代人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吴邪一出门,胖子和小花就围了过来。胖子一见吴邪脸色大惊:“天真,你怎么把人家救活了,把自己却搞得印堂发黑,要不要胖爷揪两片叶子喂你。”

小花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些不悦:“你也太不自量力了,这个样子还逞能,急着找死吗?”

这会儿日头正毒,吴邪在屋里尚不觉得,一出来,虚浮之感便漫上全身,即便张真人一出门便撑起伞来,也不止晕眩。

他笑笑,挥手道:“我现在累死了,你们能不能等晚上再骂,先让我回去睡个觉吧。”

胖子和小花见状,自是催促他快回去。张真人更是利落,直接把伞一收,连带着把这颗爱逞强的人参娃娃也收走了。

再度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吴邪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四肢像灌铅一般沉重。看来他的恢复能力比自己以为得要差很多,当初还大言不惭地邀请张起灵吃他参气,如今看来,若非张真人好心,他这会已化成人参干儿了。

吴邪动了动,见张起灵就在床边靠着。也不见这人做点什么,手里连本书都没有,就讷讷地对着窗子发呆,到像是一直守着他似的。他一动,张起灵就发现了,回过头看他,以眼神询问。

吴邪想说我没事,想说不用担心,可是面对张起灵,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一个字:“累。”

最真实的感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吴邪觉得有点丢脸,这样简直像是撒娇一样了。可是真的很累,像刚打了一场硬仗,四肢百骸都重得灌铅一般,还想接着睡。他往张起灵身边贴了贴,是无意识的,这时候张起灵周身的气息对他的引力似乎又放大了数倍。

感受到真气环绕,以及熟悉的体温,吴邪再度昏昏欲睡,不料刚闭上眼睛,就听张真人问道:“难受?”

“嗯……”是难受。吴邪没睁眼,用额头蹭了蹭那人臂弯。

他感觉到张起灵动了,似乎是换了个方向坐着,之后,他的气息离自己又近了些。

“吴邪,张嘴。”

声音太近了,吴邪下意识地睁眼:“啊?唔……”

下一刻,人参娃娃彻底清醒。

并不陌生的柔软触感压上唇瓣,趁着他怔忪,那人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的唇齿。至清的真气混着他口内的参香渡来,是张真人特有的好吃味道。人参娃娃的身体几乎是抢在意识之前贴上对方。

对自己这种“贪吃”本能,吴邪哭笑不得。

明明今天已经知道,渡气不必非要如此。

手臂操持着不怎么坚定的意志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不想立刻便被张真人按在身侧,镇压了个彻底,同时被摧毁得还有吴邪最后一丝用来对抗本能的意志力。于是接下来人参娃娃果断放弃挣扎,另一条手臂灵活地勾上那人后颈。

你看啊,这可不是他不反抗,这可不是他意志薄弱,这可不是他贪吃!一切都仅仅是因为——

真的,真的,很美味。
 
  
12、

 

吴邪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跟上次醒来的情景差不多,区别只有张真人这会儿不在床边,而在桌边看着什么。吴邪眨眨眼睛,考虑着要不要装睡一会儿。虽说是渡气,但是昨天自己和这个人抱着啃了好一会儿也是事实,真是挺难为情的。

不料有的人背后长眼睛,根本没给他装睡的机会:“醒了?”

“……嗯,”吴邪应了声,缓缓坐起身,道:“小哥,我好多了。昨天……谢谢你。”

张真人看了他一眼,略微思忖,便道:“再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上路。”

霍家的风波过去,他们的旅程也将重新开始。

门外传来扣门声,是霍老太遣来的丫鬟,说是有事相请,想必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张起灵让他们稍等,转身又翻过吴邪的手掌看了看,那团黑色的尸气已经淡化得所剩无几,大概明日即可全部消除。

见张起灵又要撑伞,吴邪忙道:“不必了吧,小哥,我好得差不多了。”

张真人略微思忖,又见忙不迭在他面前伸展手脚以示健康的人参娃娃,这才收了法宝。

这一次,霍府的丫鬟引他们去了霍家大院的正厅,霍仙姑,秀秀,还有霍玲居然也在场。霍玲此刻气色极佳,看起来竟比初见时更加明艳动人。见到吴邪,霍玲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然而碍于霍仙姑在场,到底没敢擅自开口。

霍老太太此刻一改之前的态度,一进门便叫吴邪坐,追问他身体状况。吴邪一一回答了,随即也问道:“霍姑娘如何了?怎么这么快下地呢,应该多休养才对。”

霍玲一听,抢话道:“我都躺了两天了,不想再躺了。”

吴邪一怔。

两天?

霍玲见吴邪的反应,顿时现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她也不去看别人眼色,快人快语道:“小人参,你睡了三天啦,可真够能睡的。”

“啊?”吴邪回头看看张真人,后者颔首。

不会吧!吴邪被吓了一跳。他明明睡前已经吃饱了真气,精力恢复也正常,怎么会无缘无故昏睡这么久呢?

吴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睡三天,恐怕耽误了不少事,也难怪连霍老太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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