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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人参娃娃 by在水一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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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吴邪被吓了一跳。他明明睡前已经吃饱了真气,精力恢复也正常,怎么会无缘无故昏睡这么久呢?

吴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睡三天,恐怕耽误了不少事,也难怪连霍老太太都一脸关切,这些人显然是被他吓坏了。

当然,这里面心情最差的,还要数张真人。专属小跟班没了,饲主当然不高兴。三天里张真人也没有离开过那院落,霍老太太三番五次请他也请不动,直到今早吴邪醒过来,他才应约而来。

张真人如此,也是要让霍仙姑明白,别再妄想拿手里的秘密耍什么花样,他张起灵可以完全不在乎。

习惯威胁人的人本身就不可信,真正重要的事情,还是要靠自己。

霍玲语调虽然呛,但是看得出是真的在担心,知恩图报,倒也是性情中人。

“没事就好,”霍仙姑说,“这次的事情要多谢你,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吴邪忙道:“能救霍姑娘也是缘分,我如今早已非人,并没有什么可求的。婆婆还请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小哥就好。”

霍老太太点头,也不再卖关子,终于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其实这事说来也十分简单。

三年前,霍玲的尸化症初现倪端,霍老太太派人往茅山请人,茅山掌门却几番推拒只说时候未到。霍家无奈只好以霍玲身患“怪症”之由张榜悬赏求医。然而尸化非一般病症,诸位名医也对此束手无策。而为了最后一丝希望,霍家一再提升酬劳,提到了不能再高的地步。

也是霍玲命不该绝,当时真的就有一个高人路过此地,而这个高人还刚好不负众望地提前把路费花光了,于是他看也不看便揭了霍家的告示。

不用说,这个人自然就是张起灵。

听闻张起灵揭了告示,霍家满门几乎陷入狂喜。霍家上茅山求救未果,如今却有名满天下的张真人主动找上门来,这自然是霍家人做梦也想不到的。这是有钱也请不来的主儿,所以尽管霍家也付出了天价,但是并不觉得亏本。然而,得知了霍玲的症状,张起灵的反应却和张瑞桐掌教如出一辙,说霍玲可救,但现在不可救。

再说白些就是:时辰未到。

霍家并不懂得茅山这师徒俩打的是什么哑谜,只知道这是霍家最后的希望,自是不肯轻易放弃,好在张起灵也指点了他们延缓尸化症的方法,也就是现在他们所知道的——参气。

像吴邪这样介于灵体和精魄之间的存在是极为罕见的,在当时自然不可能找得到。但是人参本也是极佳的药材,可以替霍玲拖一些时间。霍家财大气粗,立时就包下了几乎全城药铺的老山参,同时又在各地大肆收购,几乎在药材行业间刮起了一阵人参热。而每到一批货,霍家总要请张起灵去亲自挑选。

大多数时候张真人都是拒绝的,但是,仅有一次,张起灵竟然答应了。

听霍仙姑的意思,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张起灵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老太太不像撒谎,也没有必要。吴邪听着,隐隐觉得这里是一个关键点。

果然,那老太太接着又说道,那之后没几日,张起灵突然再登霍家大门,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人参了,并给了他们一样东西。张真人叫他们把这东西摆放在霍家大宅阳气最重的地方,保管妥当,说可镇住霍玲尸气至少三年。但是这东西本身就是邪物,他这招是以毒攻毒,并不能根治。他现在要去完成一件事情,之后他会回来取这件东西,而那时霍玲的病症是好是坏,就要看霍家造化了。

说完这些,张真人就走了。霍仙姑本以为他十天半月就会回来,然而张起灵这一走杳无音信。霍家也曾去茅山拜访,第一年后得知他重伤休养;第二年被告知张起灵下山云游采药去了,第三年依然如此。谁也想不到,就在霍家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张起灵居然真的又出现在了霍府,只是,他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霍仙姑对张起灵这个人又是期待又是惧怕,她一方面希望他能救霍玲;一方面又恐惧茅山又一次拒绝霍家的求助。于是她索性由着霍玲试探一番,又以他留在这里的东西做诱饵,结果张起灵完全不理会,倒是被她引出了一个吴邪。接下来的事情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无论如何,霍家的事圆满解决了。而霍仙姑也终于坦然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张起灵听着,微微皱眉。霍老太太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她完全有能力在隐瞒一些事情的前提下,把事情很巧妙地说通。不过现在她隐瞒的那些,大概都是与霍家相关的,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最想知道的事情,恐怕霍仙姑也不知道。

“婆婆,小哥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吴邪好奇极了。

“我不知道。”霍老太太回答得很干脆。

“啊?”吴邪傻眼。

张真人对此却并不奇怪,既然那东西是邪物,肯定不是常人碰得了的,以他的性格,在交出去之前一定会把严重性说清楚。修长的手指敲了下桌面,张真人淡淡地道:“东西。”

他要看见东西才能判断。

霍仙姑侧头,叫了声“秀秀”。

就见秀秀答应了一声,突然脚尖一踮,整个人灵巧地蹿起半人多高。她纤腰一扭,在桌子上一蹬,便捉住了房梁,又一荡,一翻,从房梁上取了什么东西。少女坐在房梁上,朝下面得意地挥挥手,然后轻盈一跃,又落回老太太身边,与方才的位置分毫不差。再看秀秀本人,依旧清清爽爽,连一丝汗都不曾出。

吴邪看傻了眼,霍家的女人可真是不简单,连年纪轻轻的秀秀都有这等身手。随即他又明白东西放在这里的意义。张起灵告诉霍仙姑将东西置于阳气最足之处,大厅位于整座宅子的正中,正对大门,气流穿堂而过,又人来人往,可不就是阳气最足的地方,然而若陈放于人前,难免多生事端。霍仙姑能想到把东西放在大厅横梁这种连盗贼都想不到的地方,也算机智。

秀秀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霍仙姑便道:“东西就在这里,张真人叮嘱的话,我老婆子都记得,也知晓其中轻重,所以不曾妄动,如今物归原主,也算了我一桩心愿。”

说完,霍仙姑当真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露出些疲态。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霍仙姑也没跟吴邪客套,直说接下来你们请便,有用得着霍家的地方开口便是,说完便由秀秀扶着回去休息了。霍玲回头看了两眼,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还是先跟着霍老太回去了。

张起灵和吴邪回去后,又对着那包东西出了一会儿神,却并不动手去打开。

“小哥,要不要我帮你打开。”吴邪问。

张真人摇摇头:“很危险。”

吴邪愣了一下才明白张起灵这是告诉他,里面的东西很危险。可是,不打开怎么知道是什么,怎么帮他恢复记忆呢?

又过了半晌,张真人突然道:“吴邪,你先出去。”

吴邪一愣,随即明白,小哥这是不希望他看见那东西。一瞬间心头晃过小小的失望,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情绪,吴邪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便体贴地为张起灵掩上房门,自己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等待。

说起来这还是吴邪系上红线以来,第一次和张起灵有一“门”之隔,当真有些别扭。其实红线的长度足够他自由行动,只是小哥总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瞎跑,而他也不是很想跟张起灵分开。一方面是因为天性对张真人周身真气的亲近,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经历。

变成游魂以来,他因没有记忆,没有归宿,整日惶惶不安,离开长白山后更是如此。可是,只要有小哥在身边,他就会觉得非常安心,好像什么都可以不害怕,这也是他不自觉地黏张起灵的原因之一。

一定是因为小哥人聪明,功夫又好,所以让周围人非常有安全感吧,吴邪想。

突然,余光闪过一个人影,吴邪一看过去,那人便躲了起来。

那衣着太过好认,吴邪一眼便识出来,而对于这个访客,他也着实意外。吴邪站起身,走了两步,喊道:“霍姑娘?”

那人影一颤,犹豫片刻,才走了出来。

果然是霍玲。

“怎么不进来呢?你有什么事情找小哥吗?”吴邪的态度很友善。经过这件事,吴邪对霍玲的看法改变不少,这姑娘被尸化症折磨了这些年,能挺过来,跟她自身的意志力也是脱不开的。

听吴邪提到张起灵,霍玲忙不迭地摇摇头:“不是,我……我是来找你的。”

吴邪一愣:“我?”

“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这事我阿妈也不知道,所以我刚才不好开口,”霍玲瞟了瞟屋内,又道,“我也不是要瞒着张起灵,但是我想……我还是先告诉你,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吴邪知道霍玲对张起灵有好感,或者说不只是有好感的程度,他会瞒着张起灵来找他,倒是在自己意料之外。

“是什么事呢?”吴邪有点好奇了。

“吴邪,”霍玲突然正色唤了他一声,然后道,“三年前,我大概见过你。”
 
  
13、

 

张起灵将吴邪安置妥当后,转身面对桌上的东西。

他想他知道自己当年将这东西留在霍家的意义了。

藏青布包内,包裹着一方通体墨色的印玺,周身雕刻着复杂的龙纹,最上方的恶鬼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子邪气。如果没记错,这东西应该叫做“鬼钮龙鱼玉玺”,以传说中的西王母国陨玉雕成,相传有“通阴阳,晓生死”之能,曾在江湖上引起一阵风波,最后下落不明,想不到却被自己寄存在霍家。

事实上,西王母国所精通的“降术”,和茅山的“驱鬼术”还有些渊源。茅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降术针对的却是人,手法至阴至邪。这一方鬼玺散发的血气连霍玲的尸气都能镇住,可见是大凶大煞之物,就不知道是沾了多少生灵鲜血。

他是从哪里得到这样东西?为什么毫无印象?

张起灵于是根据自己的行为来反推当时的情况。若是平时,这样东西他肯定是带回茅山炼化,暂存霍府应该只是巧合。他当时的目的地是长白山,带着这东西十分不便,留在霍家,既能抗衡霍家尸气,不让霍玲病变,又能给他省些麻烦,的确是一举两得。由此可见,鬼玺的出现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原定的计划应该是从长白山回来便将鬼玺带走。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后来完全失去了这一段记忆,于是鬼玺便被阴错阳差地在霍家存了三年。

他失忆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东西有关呢?

鬼玺克尸气,同时也会吸附阳气,常人携带危害极大,所以他才叫灵体较弱的吴邪在门外守候,同时自己又布下法阵,以防万一。不过,若想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必须走入他亲自布下的这个局。张真人衡量了一番轻重,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他上前一步,站在法阵当中,将黑金古伞一展,一抽,伞骨顿时化为锋利雪亮的刀刃。张真人单手将古刀一横,在手背快速地划出一道血痕,血液很快便溢出伤口,顺着手背流淌下来,滴落在鬼玺之上。

鬼玺见血,煞气更旺,一瞬间整间屋子都充满刺骨寒意。张起灵凝神感应,从鬼玺泄露的气息中寻找着蛛丝马迹……忽地,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庞。

截然不同的衣着,同样温润的气质,青年于热闹的人海中回眸,微笑,言语,转身……

那是……

“吴邪。”张起灵不禁出声。

胸口突地一阵翻涌,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个豁口,张真人措手不及,顿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三年前——

 

没有钱了。

茅山首席大弟子张起灵张真人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茶棚里,事实上,他正在懊恼。

这次的路费原本就不多,他又疏于理财,结果最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距离长白山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他手里只剩下最后的十文钱。张真人算了算脚程,心说,接下来还要去除妖,现在可不是辟谷的好时机。

扔了一枚铜钱在桌面上,将茶水一饮而尽,张真人起身。来时的路上,似乎有一张金额不菲的悬赏告示,内容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他只记得价钱高得离谱。他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算得上人生地不熟,本想快点赶路,如今看来不得不暂时落脚。再往北走,便进入人烟稀少的严寒之地,远不如这里繁华,赚钱的机会也就少了。

布告已经很旧了,这么高的金额却无人敢揭,可见事态严峻。张起灵揭下那张薄薄脆脆的纸,刚看了一行,就被一群早就盯着这边的人围了起来。

张起灵眼也不抬,问:“霍家?”那上面是这么写的吧?

那为首的霍家人嗓门很大:“大胆!你以为这告示是什么人都能揭的吗?看你年纪轻轻,量也不会有什么本事,还是早早滚蛋,霍家你得罪不起。”

张起灵压根儿不去听他说什么,只道了声:“带路。”声音不大,却比那人喊了半天更有气势。

霍家人一愣,又打量了张起灵一番,不禁也收敛了些:“你是何人?”

“茅山,张起灵。”

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张起灵心头的懊恼更重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霍家?啊,是那个很棘手的霍家。

跟着霍家人进了霍府,当年张启山面对的难题又摆在了他面前。霍家第三个患上尸化之症的人已经出现了,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他虽然师承茅山,修的却是张家家传心法,真气里暗含张家内劲儿,较之寻常茅山弟子更为刚烈,虽是百鬼莫近,却并不适合救人。何况掌教曾为霍家推算命数,霍家是在下地时起了不该的贪念,遭墓主诅咒,三年之后方有一次化解的契机。霍家自己惹出来的因果,外人也无能为力。是以他为霍家指出了延缓之法,只取了半数酬劳,便无视霍仙姑的挽留,执意告辞。

他留在这里,只会带给霍家人不切实际的期望。霍玲能不能活,还要看她自己的命。所谓“命运”,“运”可以改写,“命”却是旁人无法插手的。

离开霍家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霍家的人始终跟在他十丈之外。张起灵无意理会,径自找了间跟霍家隔出三条街的客栈。那客栈前面有一条小巷,他走过去的时候,里面猛地冲出了一个年轻人。那人抱着个包,闷着头往前走,一个反应不及便直直地撞在张起灵身上。

“啊!”年轻人又是紧张又是尴尬:“对不起,小哥!”

张起灵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番。

年轻人看来也是外地人,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书生气,面相很随和,让人看着挺舒心。只是他所怀揣之物,却让张起灵皱眉。

那包里有一股邪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寻常人带着早晚惹祸上身,轻则小病小恙,重则血光之灾。偏这人笑得十分单纯,对危机浑然不觉,见张起灵不做声,大概以为他生气了,越发诚恳的道歉,还小声嘀咕着“都是三叔”云云。

还是别管了吧,人各有命,张起灵想,这一趟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借过。”他说。

对方一怔,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侧开身。张起灵走了大概五步远,听闻身后的青年小小的“嘁”了一声,似乎颇不服气。

张起灵对这些见惯了,并不往心里去。

 

又遇见了。

早该猜到,在客栈门口遇上,多半两个人入住的是一家店,可偏偏又是隔壁房,这就有点太巧了。张起灵喜静,向来都是叫人把饭送到房里,而店小二敲门的时候,隔壁的房客正好上楼,张起灵开门,那人便在走廊和他对了个正着——正是白天见到的年轻人。

青年眼睛里顿时盈满了笑意:“小哥,这么巧。”

怎么有人这么爱笑呢。

张起灵拨冗看了他一眼,算是表达了“噢,是你啊”的含义,便示意店小二将饭菜送入屋内。年轻人见了略微皱眉:“小哥,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儿啊,楼下我做东请朋友,一起来吧。”

张起灵看看这个一脸傻天真的青头,摇摇头,当着青年的面合上门——那鬼玺似乎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这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很快,张起灵就知道他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吃过饭没多久,他就听门外一阵喧哗,好像是一帮人呼啦啦地上楼。其中一个脚步虚浮,显然是喝得高了。接着是隔壁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一群人各自告辞,走了一些,剩下两个扶着一个喝醉的人进了屋。

那些人声音不大,但是张起灵在隔壁还是听得清楚。喝醉那个好像是叫“吴邪”,是个翘家的公子哥儿,和这些人是路上结识的朋友……朋友?

“他娘的,你不是说这小子很有钱吗?”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后,其中一个声音尖锐的说。

“这小子刚被忽悠收了那招灾惹祸的鬼玺,钱早花光了。咱们要想捞一笔,还得靠他家里。”

“难不成还要千里迢迢把他绑回去?哥儿几个可没这工夫。搜搜身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信物寄给他三叔!叫人把钱送来!”

“吴三省是个狠角色,我看咱们要吓他,起码得寄两根手指头……”

张起灵微微叹息,终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若只是劫些钱财,让这天真的小子长些教训,对他而言未尝不是好事,但是这些人的目的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一脚踹开隔壁房门,张真人轰轰烈烈的出场吓得众人一个颤栗。波澜不惊的眸子打量了一圈屋内,他冷冷地道:“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桌上地上一团乱,青年无力地躺着,一个壮汉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在青年的手指上比量。谁是“吴邪”,显而易见。

那俩混混先是有点儿慌,不过一看张起灵就一人,便壮起胆子,恶狠狠道:“哪儿来的臭小子,管什么闲事?不想活了!”

张起灵充耳未闻,他视线扫向床榻,见吴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大概是被下了药,他身体动不了,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一双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眼里,恳求,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

张起灵收回视线,对那两人道:“我是他家里人,来接他回去,你们可以走了。”

“家里人?”对方狐疑道,“我们怎么没听他说过?”

“不信可以问他,”张起灵瞄向吴邪,居然一脸正色地道:“阿邪,为兄不是跟你说过,饮酒伤身,你怎么就是不听……要是知错了,就眨两下眼睛。”

青年听了,眼里顿时涌上些委屈,他巴巴地盯了张起灵好半晌,睫毛才不甘心地忽闪了两下,眼眶红红的,倒叫人不忍欺负了。

在其余人的诧异中,张真人走过去,一倾身就把青年打横抱了起来。吴邪身材修长,他抱起来竟毫不费力,步履稳健,大气都不喘一下。而吴邪因为药效浑身脱力,动弹不得,此刻软软地偎在他怀里,越发显得顺从依赖,倒好像张起灵真是他家人。

张真人将青年往怀里又拢了拢,对那二人道:“劳烦二位帮阿邪收拾一下行李,送到我房里,阿邪醉了,今晚跟我住。”

明明是平和的调子,叫张起灵说来却带着不容置疑。话音方落,他脚下一勾,没等人看清,一张圆木板凳就飞了起来,直直撞在那持刀大汉胸口。大汉惨叫一声,手里的刀也脱手而飞,正好落在张起灵脚下。张起灵一脚踏在刀柄上,像踩小虫子一般碾了碾,刀身便发出“格格”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就不用带了。”说完,张真人抱着人离开。

那混混一看被张起灵踩了一脚的短刀,顿时“啊”了一声。只见那刀刃翻卷弯曲,而刀柄竟然已经断成两截。二人顿时不敢再生事端,战战兢兢地照着张起灵的话做,然后趁着张起灵还没倒出手处理他们,逃命似地溜了。

张起灵回屋后便给青年把了脉,确认他只是中了寻常的迷药,但用量不少,药效一时半会儿是退不去的,最早也要到明天早上。好在客栈的床榻足够睡两个人,吴邪被安置好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大概是药效上来了,刚才也不过是死撑着罢了。

张起灵和衣在他外侧小憩,他还是第一次和人同榻而眠,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耐。吴邪身上的酒气不重,他微微侧头就能嗅到青年本身散发的那种干净的气息,并不讨厌。只是吴邪心里应该是害怕的,贴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极软,但是肌肉都紧绷着,直到入睡后才放松下来。张起灵也不解释,就任他怕去。他在内心将这个勉强算得上青年的小子定义为初出家门不识人心险恶的富家子弟——吓吓也好,以后能长点儿心,别跟谁都“天真无邪”了去。
 
  
14

 

翌日清早,张真人感觉身侧有人动了动。他睁眼,就见青年侧躺着,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出神。张真人此人,那是最不怕人看的,向来都是他把别人盯毛了。他淡定无比地与其对视,果然,没一会儿,青年就一脸尴尬地低下头,大半个脸埋枕头里。张起灵心里好笑,小子面皮竟这么薄,倒像是被他怎样了似的。

“小、小哥,”吴邪咳了两声,声音还是中气不足,“谢谢你。”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拉过他右手,按在脉搏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舒展开了。

“大概中午就可恢复,”张起灵见他嘴唇干裂,便起身倒茶。吴邪身体还是软得厉害,连坐着都费劲儿,张真人便扶着他后背喂水给他喝。

又恢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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