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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编剧在红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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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很爽快,他素来是一个爽快的人。既然得到了这样一个回答,他便不再多问。只是这一次,他是缠着甄士铭到底了。
他脱了轻底小软靴,爬到塌上绕到另一边去拉甄家小儿:“不过是那么些许的功夫,你怎么就不愿意呢,好说给我一个理由。你要是说出来了,我听着是,便不再闹你。”
甄士铭心里头好一顿口胡,诚恳道:“你瞧啊,你要是想让我去呢,随我怎么说依然会觉得我说的没道理。横竖这评判的标准全在你的身上,又怎么着呢。你说你去看你的林妹妹,扯我做甚么,电灯泡也不是这么用的。”
“甚么……泡?”宝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跺脚,哎声道,“你真是不仗义。我日前同妹妹说好了待今儿个好天找人去她那里大家伙儿一起吟诗作对。有甚么不好的。你如今却要说你不去。”
就是这样才不去好不好。
他就是个文盲行么,求放过文盲。甄大编剧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场景是何等的憋屈了。吟诗作对这种风雅的活计,和他隔了一千年。一千年是甚么概念。那是从早到晚坐在教室里恶补也不能全数补回来的。他没有那个文化底蕴,失了那份文化蕴涵,说到底,不过是个仿真的古董瓶子,却不是真货。
甄士铭道:“你去找秦钟。”
宝玉支吾起来:“他忙着呢,要不然一定喊上他。”
甄士铭原是随口说的,但宝玉态度如此之怪,他便真起了好奇心:“他怎么忙了?忙着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宝玉面色一红,知道这是说他俩曾在那学堂闹着的事儿呢,那次虽然大人出面平息了这风波,可秦钟也还是被他姐姐说了。自然他跑到了宁国府梗着脖子担了责,倒被人取笑:“从来见你闯祸溜的快,这次倒是很有义气。不用你说也知道,秦小哥儿向来温良,怎么就和你一起惹了事,必是你挑起的头了。”
后来这事儿虽过了一段时间,却总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说,以至于他都要跳脚了。倒是秦钟,抿嘴一笑乐的很,从不多加辩驳。
思及此事,宝玉小声念了几句:“分明是薛蟠也不好。”
不开心的事儿便不去想,他扯着甄士铭的袖子,说:“行了好哥哥,就同我去这一遭。秦钟不去,只我一人,姐姐妹妹惯来是个狠角色,要取笑起我来,我可扛不住。从前还能有个二姐挡着,如今二姐同她们一个模样的。万一我脑子一糊涂说甚么惹人生气的话呢,自己犯浑也不知道。要是有你在旁边提点可好。”
甄士铭一听乐了,哦,敢情这是知道自己有犯浑的时候呢。
“你这好哥哥好姐姐好妹妹,随口就乱叫了,我凭甚么只因你一句话跑去那诗会茶会甚么的。你这声好哥哥又不是叫给我一人听。”
宝玉一听又好气又好笑,眼珠子一转直接泰山压顶扑了过去按住甄士铭挠他痒痒,却还示软的央着:“就当是给我做个后盾。你平日里不是很好说话?莫不是真似他们讲的那样,你只同贾环好,就不理我们了?”
甄士铭原本还有心同他逗着闹,听到那话顿时一愣:“谁讲的?”
“啊?讲甚么?”宝玉装起傻来。
甄士铭一笑,掐住宝二爷面色如玉的脸蛋儿:“讲甚么?”
宝玉脸被揪住,只能讨铙,心中却想,倘若林妹妹也能如此同他没有芥蒂的玩闹便好了。可惜虽然往日间也亲密,终究是不敢放肆的。小时尚且是形影不离,大了后反而生疏,真不知是甚么道理。果然男儿和女儿不一样。 
他讨饶着笑说:“不过是听旁人胡说的。只因常有人见你和三弟走在一起。下人随便乱说,也不曾叫你知道,我也只是拿来随口一言,你倒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你何曾同三弟走的如此之近,却也瞒着我,当真不厚道。”
甄士铭道:“且不说我同他算不得十二万分的亲近。倒是你,既然心存了疑惑,却能憋的住不问?要不是今日说漏了嘴,你说,要放在心里到甚么时候?莫不是也同他们一样胡乱猜测吧。”
宝玉摇头,笑道:“迂腐。这原算不得甚么事。府里人这么多,难不成还有不许你和谁谁好的么。三弟同我不亲近,却也是这府中之人,哪有你同他亲近不得的道理。倒是那些乱嚼舌头的下人得好好管教,何时上面的事情也轮到他们来议论。我倒是羡慕你的,环儿是一个刺儿头的性子,几乎不见他和谁亲近,却同你好,也不和我这个哥哥好,哼。”
甄士铭哈哈一笑,慢慢坐起身来,把被宝玉弄皱的衣服抚平,含笑道:“你三弟看着面恶,实际是小孩子的性子,只是你不同他好罢了。熟络起来,也不难相处。要说他刺儿头性子,你比他能好的到哪里去,是个祸头精罢了。”
“不同你扯。”宝玉利落的跳下塌去,直接了当道,“行了,你也不用再找借口理由,今天你是一定要来的。且不只是你,我去着人把三弟也喊过来。看在你的份上,他该来吧?”
甄士铭沉吟片刻,不及开口。便听宝玉挥退了下头的人,说:“母亲不乐意我和他多待,这我也知道。可那不过是她同赵姨娘的恩怨罢了,总不至于让一个孩子来承担。我虽是哥哥,却也没有尽到过多少兄长本份,虽对环儿不曾有多深感情,终究是心里记着的。倘若他好,我心里头也甚是安慰。倘我不便做到的,你帮我做了,也是好的。别人瞧我宝二爷如何风光,实不知我这愚蠢俗人也被那条条框框束着,要想有个自由身,怕也只有死了,那肉化作泥,骨化作灰,随着风吹,顺着江流,这才是真正的自在了。到时候一缕游魂在外回来,若还有人记得我半分,那便是满足。”
“……”
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亮的像辰星,面上是向往,嘴角噙着笑。
甄士铭蓦然心里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来。这里的人谁都知道宝玉喜欢说疯话,而后来的人谁都知道宝玉说的疯话实则大有文章。但是后来的人隔岸观火,不曾亲自站在他的面前,听他讲那一番寒彻骨冷眉香,花飘零水自流。自然没有那种隔着时光洪流同他相遇的微妙感。
甄士铭不知道,当初别人听宝玉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甚么心情,是笑他魔障亦或是骂他疯颠。他只觉得就在此时此刻,这种氛围之下自己心里头像是被甚么东西撞了一样,眼眶不自觉一热,好像所有说不清的感情都喷涌而出。
宝玉惊慌道:“你怎么哭了?”
甄士铭恍然未觉,听此一言,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热泪,懵道:“咦?”
宝玉小心翼翼的拿衣袖去擦他的脸,说:“怎么了?”
甄士铭自己也觉得奇怪,摸了把脸,心里头并不见难过,却有种被水洗过的感觉。他摇摇头,爬下塌来整理着装:“不知道。算了,去找三爷吧。”
宝玉在一旁小心在意了一阵,见他果真神色同平日毫无异状,这便开心的跑去叫人去了。
天上有一个神瑛侍者,下凡历那红尘世劫。聪慧于世化痴傻,身携顽石通灵根。看似荒唐不经,谁人识其中真情。日灌神草一株,携恩涌泉相报。谁人懂他真心。
有人取笑,你再不知人情好歹便是你林妹妹也绝对要说你。却是那宝玉不屑道,她绝不会如此说,天下之大,唯有妹妹懂我。
教在外头听到的黛玉心里头一震。悄然离去,熟不知一波未静一波又起,那愚钝小子贾宝玉真情流露,追身上来诉诉真心只得痛心一句,妹妹何必如此。
妹妹如此情景,不过是自身伤神所致。若是心里畅快些,何至于如此黯然神伤,让人担心,自身劳累。平地乍起一声雷,此时无声胜有声。
青梅竹马尚不足,还缺一线牵人心。
黛玉勉强一笑无声离去,宝玉垂头不知,暗自伤神。
谁也不知,此情已是缱绻无声。
茶会诗会果真是让人头大,甄士铭全程懵懂在旁,就是贾环也比他有文采的多。别说说辞对句,及至晚上回屋,他一句好的联子也没记得。记得语文课本上的诗词么,那也是一遍背不下来的,须得熟读好几遍,才能记住些许。
贾环初时尚有顾忌,然而黛玉等人尚且有一片赤诚之心,加之宝玉有心拉近,甄士铭刻意调和,这一场下来,两杆子打不着边的人居然也能相处融洽。生平第一次。
宝玉自是觉得没甚么,他同薛蟠不对头至此尚且能笑脸相对,何况贾环呢。
也好在这些时日总有甄士铭有意无意的接近调解,三爷这小子并没那么口毒眼毒心毒。
凭谁去记锦年。
但有笑语平生。



 、道观箴言束二人

琪官儿唱戏唱的好,甄士铭是亲耳听到过的。至于他人,长的也确实是美,用美之一字形容再贴切不过,竟不觉有异,这个美,却和秦钟湘莲有所不同,骨子里带着温婉和媚出来。虽然养眼,但这要是挨的近了看的多了,甄士铭觉得自己也要不正常起来了。
男风之乐,同取向不同,古时大户人家便是不喜男色,却也能从中得趣。
美色人皆爱之,蒋玉菡是唱戏的,他自有男之刚强,语腔却婉转动听,那次经由宝玉引见了琪官后,怎么着啊,甄士铭心肝儿一颤啊。说真的,男人好看是可以的,或者像湘莲一样,顶多就是视觉享受,再或者,秦钟也美艳,但甄士铭和他处起来顶多有一种很软很软的男孩子的感觉便罢,毕竟还是男孩子。可唱戏的人练的功多了,眼角眉梢转瞬间就是风情万种啊。被那样笑意盈盈水波流转瞥一眼,他心都抖了好嘛。
奈何宝玉同琪官儿简直就是情投意合,甄大编剧不止一次的很想去探究一下他和这个小明星是甚么样的关系。红楼中的情意盎然,然而有些模棱两可的都是关灯的好嘛。
过些日子贾府要去观里看戏,今年喜事比较多,元春成了娘娘,这让贾府上下欢庆不已,除了宝玉郁郁寡乐。下人们喜气洋洋,分得的赏赐也多了好些。甄士铭初初得知时望着她挑眉:“果真是上下一心?”
阿暖道:那是自然,姑娘承天恩,皇恩眷顾,还是甄爷不喜?”
不得不说她最后一句话倒是直接挑中了重点。
甄士铭一笑,直接让她做别的事去了,自己在那望着外头的景色发呆。
时也,命也。非人力不能及也。
元春入宫是好事?对贾家来说是的。对她本人来说呢,或许婚姻一事在这个时代不能做主,那女子就只能指望找到一个好人家嫁了。普天之下,能承圣恩也许在人看来是极其荣幸的,就像哪怕是现代,女子能嫁一个高富帅权钱者,不论她本人如何去想,旁观者总是唏嘘不已,不论她最后结果是幸福的亦或是不幸。
不知她在宫里过的如何。甄士铭通共没见过元春几次,印象中只觉是一个富贵端庄的女子。他脑中闪过一幕又一幕宫斗场景,觉得如果自己是一个女人,在那样的环境下果真是累不爱。那种环境哪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在河边走,便有湿鞋的觉悟。
家事国事天下事,又如何能分的太清呢。
几年世事如尘烟,当年姑苏金陵,在淡如烟的时光中仿佛就像是秦淮河畔的水雾一般模糊在瑰丽之中叫人看不清恍若前世,而他真正的前世,却更像是一场梦境。他如今也不想有多出息,只望在这里和众人一齐好好活下去便够了。
平平静静的在这暗潮涌动的时代里度过一生,看宝玉同心中所好举案齐眉,每隔几日便去参加一次姑娘们的诗词大会,哪怕是嘴拙只能盗版别人佳作,但只觉看那一张张年轻快乐的笑靥,便觉珍惜。他曾路过河边小亭,但见亭中两人亲密的挨着,不知道在低头看些甚么,喁喁私语笑闹嬉戏,不曾有黯伤魂泪千行。倘若一直如此,便已是很好了。
那时他一人默默独站,突然被人拍了肩膀,有人疑惑道:“你在看甚么?”
甄士铭回头一看顺手就捂住了来人的眼睛强势把人拖走了。
身量拔高不少的贾环不满的伸手去拉:“你做甚么?”
甄大编剧道:“请你喝茶。”
三爷倒不挣了反而笑起来:“你不让我看我也知道,必定是同宝玉有关。想必他又是同他哪个妹妹好上了让人瞧不得呢。你不让我看,倒不怕我添油加醋再说一番。”
甄士铭一听乐了,直把人拖到安全地带才松开手:“哟看你样子知道挺多嘛。你倒是把那个添油加醋的版本先同我说一遍,让我听听看合不合理,可有漏掉。”
贾环如今已是雨后鲜笋初冒,同甄士铭想象中的一样,虽不及宝玉等人容貌,却自有一股少年朝气,面容清涩,眼神灵动。也确实跟个鲜嫩笋似的,让人想剥了皮嗅一嗅。真不知如何落在贾政眼里就是如此丑恶了。大经也是相由心生罢。
想到这里甄士铭不禁心里有些自豪,看,这瓜娃子还不是我养出来的。要不然能成那鲜竹笋嘛,那就不叫竹笋叫荆棘了。得意着他就忍不住去呼噜人头去了。
贾三爷被那副慈祥的眼神激的浑身一抖,一下子躲了开来,涨红了脸说道:“别老把你们玩的那一套用在我这儿,三爷我可不喜欢玩男人。”
这话一出甄士铭脸立马就黑了三分,玩男人,莫不是太难听了一点。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贾环撇撇嘴道:“有甚么不知道的,世家子弟总有好这一口的。”
哟嗬,这是见多识广了呢。刚才才有的养成成就感顿时就打了一个折扣。甄士铭有种自家小孩被带坏的感觉:“纯洁点儿吧孩子。别好的不学坏的学。”
贾环待要反驳,却忽的想起一事,坏笑道:“你说倘若我把宝玉和人私会的事情告诉别人又待如何呢。”
“他和谁私会?”甄士铭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他私会了。”
贾环道:“这还用问么,随便说出一个,定然同他是有关系的。”
甄士铭一想,咦,也是啊,谁让宝玉那个小子实在是姐姐妹妹分不清,只把双手伸美人呢。他便随意说道:“哦,那你去说吧。”
这个换贾环惊讶了,他紧追两步道:“你不怕?”
甄士铭笑眯眯道:“你哥哥是个甚么样的德性,我怎么不晓得哩,别人怎么不晓得哩。大家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要说甚么岂不是人尽皆知。”
贾三爷一双眉头拧的跟甚么一样。
甄士铭又说道:“既然你今日都没有说出去,便是不会说了,又何必要来问我呢。”
他心情好的很。这个小孩儿向来喜欢在嘴巴上占便宜,既然他对宝玉和黛玉在此见面的事情如此清楚,倘若有异心,此刻事情早已沸沸扬扬,又何必一定要在他面前强调呢。刺儿头,真可爱。他笑眯眯的想。
“宝玉说黛玉一双眉如黛,我仔细瞧了瞧你,虽说不是眉秀如黛,却是眼色如水。”甄士铭更加的笑眯眯,还真特意去看了看贾环的眼睛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贾环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原本想发火,却也换了脸色,摸了一把甄士铭的脸,笑道:“那又如何,怎敌你眉心朱砂一点红呢。肤白胜似雪眉心一点红,宝玉真不该叫你好哥哥,却当叫好姐姐罢?”
“……”甄士铭笑眯眯的把贾三爷的手拎下来,“三爷还有双鞋子在我那处。本来今天想着人送过去的,但是现在想想,或许还是扔了的好。”
“……”
礼佛之日宁荣两府齐动,大街之上好大一排仪仗,光是姑娘们就好几辆车,前头宝马开路,马上之人身着华贵,宝玉扯着甄士铭和他坐在一处,甄士铭无奈应承。一众丫头下人在外笑闹,让人呵了几句以后方才收敛。
平儿送了点东西过来,说是代凤姐送的,宝玉道过了谢。却见平儿将走之际对甄士铭一笑,轻声说:“凤姐说了,谢甄哥儿提醒。”
甄士铭没有出声,平儿也似无事一般走了。
实际没有甚么大事,无非是下头有些人抓着府里漏洞贪那钱财。凤姐大约也只关心在自己的放债之上不曾在意。甄士铭既然知道,总不能不说,他早想说了好几年,总不合适。那时说要建大观园,其中偷工减料苛扣银两尤为猖狂,他这才侧面提醒了一下凤姐。
凤姐那时忙的要命,病了一阵,愈后不着声色的将此事处理了一番。如何处理的甄士铭是不知道了,说起来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像云里雾里一样的没真实感。不曾亲眼见过,仅能想象。这便是平儿道谢来了。
宝玉虽说是个男孩,马车却比女儿家的好不到哪里去,甄士铭不禁腹诽,这到底是有多精致。果然男孩子长久混在女儿堆中到底是不好的。宝玉本想同妹妹们一齐坐,但在一众的哄笑中只能讪讪转了个圈回来了,这才拉了甄士铭过来。他还想拉贾环。贾环是同去的,但是待遇显然没有那么好,或者对于王夫人来说,能让他去便是不错。这还是少有的。
可他拉了贾环却被拒绝了,甄士铭对上了贾环的眼神,一错,便懂了。也轻轻拉了拉宝玉,摇了摇头。有的时候距离横在那里,不是勇敢的表达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今日他拉了贾环一同上车以示兄友弟恭,明日怕就是麻烦缠身了。
有些事儿,暗地里别人不和你计较。甄士铭当然知道这些年他们同贾环一点点交好老太太王夫人不可能不晓得。但因着利益不冲突,也就随他们去了。然而今日倘若众目睽睽之下宝玉同贾环示好,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一个嫡子一个庶子,且不论小辈恩怨,赵姨娘同王夫人那一关,就不好过。到时便是鸡飞狗跳权力相轧。宝玉自然无事,倒霉的只会是贾环而已。好不容易把个孩子拉扯成如今这样,甄士铭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沦落下去却无能为力。到时候要怨谁的好。
香车宝玉一路前行,直到清虚观门前,肃穆的道观,甄士铭看到门口的道人将贾母迎下车。小道在门后探头探脑,姑娘们嬉笑前行,宝玉冲黛玉一笑。贾环侧脸望了他一眼。



 、道观箴言束二人

甄士铭下了马车,一众老道已经将贾母等人迎了进去,他跟在后头,有小道士来牵他的马,小道士是真小,还带着些腼腆,抿着嘴不敢抬头多看,却又没能忍住偷偷去瞄宝玉等人。
宝玉见他眉清目秀,身着素净,嘴欠的毛病又来了,笑着问道:“小道友看着年纪很小,是观主的弟子么?”
那小道士显然是没有想到宝玉会同他讲话,啊了一声有些惊慌失措,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胡乱应了两声就低着头要牵马走。宝玉瞧着有趣,又开玩笑说道:“别这么急着走呀,方才你瞧我瞧的挺开心,如今我问你话,怎么就不作声了呢。”
甄士铭无奈,那小道士一溜儿的从面孔红到了脖子,额角汗都冒了出来,低声说:“对,对不住。只是听人说宝二爷贵气袭人,美玉在怀,故而好奇。今日一见,果真,果真如此。”
他话一说完额角已然是亮晶晶了,拉着马就跑,是真跑不是假跑。
宝玉还待戏说两声,被甄士铭拦了下来:“行了,必要时嘴巴收收紧。”
宝玉道:“此话何解。”
甄士铭说:“意为让你在外头就收敛一些,你方才的举动却像是纨绔子弟了。”
宝玉笑道:“原本我就是纨绔子弟。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甄士铭惊讶道:“你果真知道何为纨绔子弟?”
宝玉只是笑,顺了一把自己的衣袖,却说:“他那模样,倒让我想起鲸卿初见时的样子了。也是那样未语面先红,果真是极为内向的,让他唤我宝玉他不肯,却只叫我二叔。”
“他如今不也一样含蓄。”甄士铭想起一事,道,“莫非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去戏弄人家小道士。”
“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佛道中人有甚么那么吸引人的。”
宝二爷这话一甩完,里头就来人寻了,扯着嗓子在找宝玉,他连忙应着声。
甄士铭豁然开朗过来,这说的是甚么,佛道中人,此为道何来佛,却又是秦鲸卿,当说的是那同秦钟好上的小尼姑罢。里头布置精美,观主亲自招待样样周全,宝玉站在贾母身边十分的乖巧,待那观主借那玉一看,他也十分爽快的拿出去给他瞧了。甄士铭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当一本书的页数被风吹乱以后,他已然等于没有看过这书一样。贾环在背后轻轻说:“方才说甚么那么久,老太太找了好一会人了。”
甄士铭挪了两步,走的又远了一些,这才回道:“你那宝二哥瞧人小道士长的好看,管不住嘴了。”
贾环嘁了一声表示不屑:“他就是那德性。不改改总有的他头疼。”
“哟年纪不大毛长的挺齐的。”甄士铭轻笑说道,“总算也是洁身自好,恐怕他自己也不晓得甚么时候头疼。”
“怨只怨百花丛中嬉笑过,心中从来只一人。平白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光风景。叫人只为他憔悴。”贾环道,“花也就罢了,坏的不改更胜一招,如今居然连叶子也要沾上两片。”
“……”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十分的早熟啊。
甄士铭原待正要说,却见凤姐儿看了过来朝他招手:“甄哥儿。”
他只能先行上前。贾环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人后头。
甄士铭走到老太太面前,但见王熙凤拉过他朝老太太笑道:“老祖宗要看甚么戏,只管问甄哥儿便是。他今日也有好礼相送的。”
甄士铭一笑,道:“也并非我一人主意,只是今日给老太太献一出戏,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权且大家看了开心开心便罢。”
说着他朝旁边一人吩咐了几声,将贾母领到主位,旁人依次落座。桌前铺了红布,布上摊了瓜果盆,前头搭了戏台,台上暂且空无一人,尚未开幕。
贾母兴致盎然的问:“是甚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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