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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列传 作者:by工作室-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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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朝静看见孙战遥从自动扶梯上下来,就站起身说:“一起走吧,我们是顺路的。”
孙战遥发现她真是个很美丽的女子,特别是沉默的时候,仰起头看他,眼神温暖、动人。
他们叫了一部出租车,先到了孙战遥的家门口,胡朝静对他说:“明天见哦,孙生。”
孙战遥钻出车子,关上门,却又弯下身子,对车窗里头的胡朝静说:“谢谢你,三月。”
如果那天孙战遥没有遇到胡朝静,他估计自己是会去死的。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下了那样的决心。
但是,三月拯救了他。
第二天开始,他决定去斗争,他真的是个置于过死地的人了。
正 文 12。那天是周二
那天是周二。
早上,姚秀思在休息室里看到孙战遥,还是独自坐在一角里抽烟。她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
她看惯了这样的被杀对象。他们印堂发黑,眼睛充血,早就被那个庞大的组织边缘化了,偏偏不懂得自我了断是种解脱,半死地吊在一棵虚无的树上,一定要逼她出手,才肯最后坠地。
八点半之后,她和前森坐到了会议室里。她先打电话给钱若尘:“今天银行要宣布重要的人事决定,希望工会能够在场。请到第四会议室来一下。”
钱若尘在那里口气轻快:“大清老早的,又要干嘛?参观菜市口啊?我可只有十分钟,都跟客户约好了。”
姚秀思说:“十分钟?够了。”
随后,姚秀思通知孙战遥,电话铃响了几次,但始终没有人接听。
也许是临时走开了,姚秀思想。
钱若尘倒很快来了,和前森打了招呼,站到窗口欣赏风景。
姚秀思再次拨打孙战遥的电话分机,这次有人接了,但是个小姑娘的声音:“您好!”
“我是姚秀思,孙战遥呢?你是谁?”姚秀思问。
那个小姑娘听到杀手的名字,有点惊慌:“我是王雪艺。您找孙生?他不在座位上。去了哪里?我,我不清楚,不过,他桌上理得很干净,抽屉也锁着,他今天大概没有来过。”
钱若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调过来,开始欣赏姚秀思的表情。
姚秀思镇定下自己,前森也觉出不对来:“怎么回事?姚?”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向孙战遥的座位。这是她自己选定的路线。经典的三十秒路线。
从孙战遥的座位到第四会议室,最远的一个会议室,需要走三十秒。
这三十秒的临终时间本来是给孙战遥安排的,现在却留给了她自己。
三十秒,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出了什么事情了?
孙战遥这个懦弱胆怯没血性的男人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他早就被姚秀思打击得昏头昏脑了,难道是假象,难道有什么变故?
今天是孙战遥合同到期前的一个月。
按照合同规定,如果今天,银行不向他正式出具“合同到期不续约”的书面通知,那么他的合同将自动延续两年。如果,银行把“合同到期不续约”的书面通知书给他了,那么他在银行近十年的生涯就结束了。银行并且会多给他一个月的工资,叫他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
姚秀思早就准备好了书面通知,她怕事先泄漏消息,通知书是她自己亲自草拟的,打印在刚果纸上,上面有银行惨绿色的标记。
她玩电脑不熟练,那封信的格式有点别扭,并且打错了好几次。
胡朝静曾经看见她拿着打错的东西亲自去粉碎机前粉碎。
似有若无的一瞥间,姚秀思发现那个被大家叫做“三月”的女子,有着洞察世事的冷寂的眼眸,令她不由自主地生出提防之心。
这第一仗,姚秀思总结下来,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但是她成功地营造了异常残酷的气氛用以提醒那些搞不懂状况,还跟着瞎起哄的群众。让他们认清形势,最好乖乖地听话。否则,就有办法让你难堪,合同到期就走人,哪怕是高级经理,工会照样帮不了他们。
按照孙战遥的状态,姚秀思认为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但是,现在,这块死肉,陡然不见了。
姚秀思到了孙战遥的座位上。周围的同事都隐隐感到了什么,都很警觉地看她。
她拉拉抽屉,果然锁着。桌上很干净。正如刚才接电话的女孩子说的那样,桌子的主人似乎今天没有来过。
但早上在休息室里,姚秀思明明看见了一脸苦相的孙战遥。
姚秀思问坐在不远处的新进银行的王雪艺:“今天没有看见孙战遥吗?”
王雪艺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仍旧满脸迷惑地说:“我不清楚。好像是没看见。我一直在工作,没注意到。”所有人说话,都像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谍报人员一样。
这样的一个早晨,太阳刚刚升到适合的位置,把整间办公室都照得那么新鲜和亮堂。偏偏一切都沉浸在诡异的灰色中,众人都眼神瑟缩,欲看而不看。
钱若尘说得对,只有在行刑的菜市口才出现过这样的气氛。
姚秀思自言自语:“工作时间里,长时间不在座位上,没有向上司请假,简直和旷工没什么两样。”
她提醒了自己,走到行长席前面,在让行长盖章的文件篮里,把休假本翻了出来。
休假本里夹着一张病假单,是瑞金医院出具的,病人姓名是孙战遥,休息一周,盖着医院鲜红的公章。这是一张看上去毫无破绽的病假单。
姚秀思盯着那些字。
“原来孙生今天就是来交病假单的。病假单是上周五开出的。对了,上周五他请过半天的休假,原来是看病去了。什么病?心脏病?那可要静养的,他进入医疗期了。”更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钱若尘已经站在姚秀思的身后了。
姚秀思回头看了看钱若尘,钱若尘问:“请问,还需要我回会议室等着吗?”
正 文 13。行长室里只有前森和姚秀思
行长室里只有前森和姚秀思。
袁阿姨进来送了两杯黑黑的咖啡,像是为了衬托两人黑黑的脸色。
袁阿姨面无表情,但点头哈腰的小小片刻,就把场面看了个够,她退出去之后,直奔休息室,关心时势的人们都焦急地等在那里听她发布最新消息。
前森喝了口咖啡,腾腾的雾气之间,他打量着姚秀思。
今天的姚秀思一身漆黑,要给谁送葬似地。
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纹丝不乱。
“姚,这是怎么回事?”前森问。
姚秀思说:“我希望您到商工俱乐部去发布一下,孙战遥从此上你们的黑名单,他休想在知名的日资企业里找到工作。”
前森道:“那么,现在呢?姚,你是说我们拿孙生就没有办法了?如果他不断地提交病假单,我们就只能给他足额工资,直到医疗期满?”
姚秀思道:“只要他能出具病假证明,目前是这样。但我会再去查明病情,是否真的需要长时间休假。”
前森问:“姚,你失败了,是吗?”
姚秀思想了一下:“我确实没有料到,孙战遥会不害怕上黑名单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性格。”
前森微微叹口气:“姚,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姚秀思不作声,其实她有点生气,前森那么快地就定性“失败”。万里长征只起了个头,一点挫折算什么。
所有的老板都太希望一剑封喉,速战速决。
可他们从来没切身实际地想过,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复杂和可怕?那就是人心。人事改革,就是要和世界上最复杂和可怕的东西较量。
但是,姚秀思懂得永远不要同老板去争辩。她能够克制自己,保持沉默。
前森坐到她的对面,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出乎意料地,他笑了:“姚,你失败是因为,你手下没有人,你没有你的团队。你只有你一个人,除了看人事档案,你不了解外面世界的人。你以为你了解孙生,但事实证明你根本不了解他。”
姚秀思颇为震动地看着前森。这个日本人一语道破她的死穴。
她确实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单打独斗。安德鲁杨建议她培养自己的势力,原来以为可以用江纪菲,但是,小江的脾性过于狐假虎威,反而不好用了。她没有人可用,她谁也不能信任。
这是事实,但也无奈。杀手可以相信谁呢?
她从来没在太平盛世当过人事经理,她总是在暴风雨的中心。
“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姚,你可了解你的敌人?”前森问。
姚秀思慢慢地喝咖啡。
“我知道你每一步都部署得很周全,至少你自己认为很周全。英界咨询进场,是发出洗牌的信号,谁上谁下,就可以有借口布局了。等到正式公布职位和工资,你就可以收网。同时,选一只羊出来,当场宰杀,是为了震慑众人,你挑选了孙生,你也几乎做到了。最后的一切,就是为了工会的那场选举,你只要让钱生落选,工会就被招安了,不会成为银行洗牌的障碍。姚,我知道你一定在打这个主意,应该是你战胜钱生的唯一的机会。但是,你根本没有联盟,你前面做得再好,以后又如何让他落选?”前森继续问。
姚秀思承认,前森很是了解她的整套思路。她和他是异国人,难得他们间的沟通竟然可以这样直白和通彻。
她点点头:“您说得很对,现在我需要建立联盟。”
前森道:“那么,你想到了谁了呢?”
姚秀思又沉默了。前森道:“我帮你想了个人。”
姚秀思道:“我们不说,写出来,看看是否一致?”
两人用手蘸了点咖啡,在咖啡桌上,写下来一个字。
“赵”。
两个人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
正 文 14。姚秀思没想到自己的后院居然着火了
联盟还没建成,姚秀思没想到自己的后院居然着火了。
真追究起来,事情还算是胡朝静的挑的头。
方芳对孙战遥的事情,以目前的方式高一段落,心下很是感到点欣慰。她之前并不怎么赞同孙的为人,可大敌当前,阵营的划分也就比较宽容了。孙之前再怎么靠拢日本人,现在至少是受到了迫害了。凡是遭到敌人迫害的,应该就是同志了吧。在休息室里,她拉住胡朝静问:“孙生这样做,会有什么问题吗?”
胡朝静说:“合同期内他生病了,依法享有医疗期,按照他的工作年限计算,应该有九个月吧,根据我们银行的规定,工资还得拿全额的。”
方芳说:“我真以为孙生就会窝窝囊囊地被干掉了呢。谁知道他绝地反击了,真是痛快!
让那个女人瞧瞧,老百姓(员工)不是这样好欺负的。”
胡朝静道:“银行之前的举动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否则,照孙生的脾气,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方芳又问:“那你说,孙生真的是有这个病?他能开出九个月的病假来吗?”
胡朝静叹口气:“为这家银行工作了九年,谁没有五痨七伤?”她的话很是妥帖圆滑。非常时期,人与人的信任度降到冰点,谁都不知道话会传到哪里去。
方芳想了一下:“今天是孙生,明天不知道轮到谁了。那个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是誓死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的。”
方芳的话一出,倒提醒了胡朝静。她翻翻人事记录,发现下一个合同到期的人是杨菁,一个外汇部门的女职员。她进银行六年了,一直都升不上去,总和头头的关系处不大好。她人没什么背景,业务是过硬的。但所谓的过硬不过是手脚快点,人勤快点而已,工作的含金量不高,容易被替代。
姚秀思在孙生的事情上遭到还击,会不会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呢?
晚上加班的时候,胡朝静到楼下的便利店去买饭团,正好碰到了杨菁,两个排队结帐,一前一后。
杨菁对胡朝静的印象挺好,同事间有点什么事情,总是喜欢找她商量。她熟悉人事政策,懂得法律法规,总在政策允许的范畴里,尽可能地为员工谋福利。并且,她是个很公正的人,嘴巴又紧,让人放心。
胡朝静朝杨菁笑笑:“好漂亮的戒指。”
杨菁看看自己无名指上的结婚戒:“喜欢吗?快找个人帮你也戴上吧。”
胡朝静又说:“宝宝的事情呢?考虑过了没有?”
杨菁道:“才一年,还想再玩玩。”
胡朝静一字一句道:“迟早是要的,为什么不趁早呢?”
怀孕和哺乳期的女职员不能被随意解除劳动合同,这个安全措施,显然很多人都想到了。
杨菁当机立断的怀孕,给正在犹豫中的适龄女职员提了醒:还是避避锋头吧,过个一年半载再说罢。局势千变万化,也许还有转机。
没想到轰轰烈烈的人事改革,倒为银行带来了轰轰烈烈的怀孕高峰期。
没过几个月,各个部门先后有近十名女职员宣布怀孕,开始休保胎假,回家去了。
杨菁早请了假,临走前,她对胡朝静道:“没想到,宝宝没出生就开始保护妈妈不受坏人欺负了。”
胡朝静听了颇有点心涩。
神仙姐姐道:“我这辈子是不会生孩子的,将来陪伴我的只有我不变的容貌和不菲的财产。”
胡朝静说:“你想得美。”
方芳说:“哎呀,我儿子生早了,到现在生就好了,可以回家躲晦气,省得天天文化大革命。”
胡朝静不禁借用了钱若尘的那句话:“难道还有躲得掉的事情吗?”
怀孕女职员的纷纷回家,让一些部门经理叫苦不迭,连连失了几个人手,忙得天天加班,便向银行要求招新员工。
可偏偏这个时候,英界咨询的工作正好推进到“重组业务流程,提高业务效率”这个模块上,于是乎银行又开经理会议了。
会议主题是“提高工作效率,减少加班时间。”
本来怨声载道的经理们在会议上,忽地又没了声音了。
原来英界咨询的方案里,对考核经理的部分,提出很首要的一点,就是要有合理、高效安排工作的能力。并且,在具体项目中还有一条关于手下职员的加班时间。
如果手下加班时间是零的话,那位就是天才级的领导人了,反之,加班时间越多,就越说明领导的能力差。现在,银行血淋淋的铡刀正高高举着呢,孙生虽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将来的命运还生死未卜呢。
什么考核,都是幌子,都是屠杀的幌子。你,不合格,正好回家。要生存,就必须合格。
结果,开了会后的怪现象就是,有些部门的事情实在是多,每天都要加班,但上报的加班表都空白着,经理不许填。谁填就说明谁的工作效率低啊,考核就可能不合格。
一级压一级,层层往下压。手头的活儿是一点都没少,人少了不说,上报的加班时间也少了。
乍一看,倒像是效率真的提高了。
可没有加班就没有加班费啊,明明还多做了事,又影响了收入,这是令所有人都痛心疾首的问题。
收入是什么?收入是民计民生啊。
银行里的整个气氛就格外沉重。到处暗流汹涌,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等死。
又令人震惊的是,这下的火山爆发竟是在人事部。
朱朱和江纪菲大吵了起来朱朱和江纪菲大吵了起来。
人事部现在成天要伺候英界咨询的一帮人,那帮家伙令人颇烦,又要这样又要那样。有几个“海龟”,中文已经说不利索了,对中国的社保制度什么也不懂,还跑来革人家的命。
跟着他们打转,可人事部的日常事务还得照做。朱朱和胡朝静就只能加班。
原本两人也不讨厌加班。反正都没男朋友,急着回家也没事做,乐得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地加班。
胡朝静从来不说重话,不摆上级的架子。她根本没觉得和朱朱有什么身份区别,只是工作上的分工不同而已。
江纪菲一来,更显得胡朝静的从容亲切。
小江太拿自己当回事情,笑起来表情好假。朱朱和胡朝静的加班都要江纪菲来批,她不盖章,就不计算加班费。
碍于大局,朱朱和胡朝静都少填了加班时间。但有几天,干活干到晚上十点多,总不能不填,委屈自己吧。但小江还是把加班本扔了回来,还用红笔写上:“注意提高八小时内的工作效率。”
朱朱一看,简直气疯了。
那天胡朝静正好不在人事部办公室里,等到她听到探马来报,说朱朱和小江吵起来,即刻飞奔回人事部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正津津有味地围观呢。
胡朝静听到小江的嗓门不小,但朱朱的更大。
她挤进去,制止她们:“哇啦哇啦地,好听啊。”
朱朱果然放低了声音,冷笑着对江纪菲道:“对,我干嘛跟你这条摇尾巴狗吵啊。”
小江气得脸刷白:“你有本事跟行长,跟姚生去说。”
朱朱拍拍手:“总算说了句人话,我就是要和他们说的,好好地说。我朱朱有理走遍天下。”
朱朱说罢,拿上加班本,步履轻盈地走出去。
小江恨恨地跟进一句:“我看见你上班打私人电话,下楼买酸奶,你就是磨洋工,还要拿加班费,你,你,”
小江的话立刻伤众了,围观的群众们显然也是上班打私人电话,下楼买酸奶的主儿。听了这话,分外刺耳。
有人道:“哟哟哟,像真的一样。”
又有人道:“以后不要被我撞见她上班在休息室里吃东西,我也帮她记录下来。”
吉米摇摇头,对小江颇为诚恳地说:“作孽作孽,同情死你了。你有没有护官符?没有?
没有护官符,你就敢做京官啊?”
小江稍稍冷静下来,反思朱朱那么嚣张的态度,可能是有什么后台的人,不禁有点后怕。
但又想到,自己也不是没道理,况且,还是充分执行行方的精神,没有什么好怕的。
胡朝静劝大家都散了,关上人事部的门,不言语,坐下来做自己的事情。
小江总归不太心定,问:“朱朱是什么来头?”
胡朝静道:“什么什么来头?”
小江道:“就是她的背景啊,后台啊,她是谁的人?”
胡朝静知道背景、后台、谁的人,的确都是至关要紧的问题,但小江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仍旧令她厌恶。
胡朝静问:“这会改变你刚才对她的态度吗?”
小江被问得讪讪地,还嘴硬:“我有道理,我怕什么。”
胡朝静自觉把话问重了,何必在这个时候给她紧处加楔,就叉开了话题:“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进我们银行?”
小江道:“我以前那个企业是私人老板。上班的时候,老板的老婆、老妈、小姨、表姐、还有几个外面包养的女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进来对你吆喝。整个公司就为他家里的一点破事儿团团转。我那时就发誓,以后跳槽,非外商独资不可。银行的工资比我以前的高好多,职位高,又是世界着名企业。并且当场拍板,马上录用,顺利得不像真的一样,我想都没想,就进来了。哪里是我的选择,是银行选择了我。”
胡朝静道:“不像真的了?基本上就不是真的。你做了一段时日了,现在感觉呢?”
小江的好处就是直爽,大咧咧道:“一个字,乱!你说银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胡朝静咬着笔头,她想,银行原先的考虑无非是想挫挫工会的锐气,顺便斩掉点老弱病残。结果,一石激起三层浪都不止,局势局面越来越混乱。
企业成了一艘失灵的船,行长啊、人事经理啊、工会主席啊,都以为自己是舵手。但是,事实上,船不仅失灵了,还妖魔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谁的话都不会听,老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去。
哪有一个人能真的掌控大局?唯一可以掌控的,就是为了自己更多地捞点好处罢了。
当天,工会在银行白板上贴出一张《告银行书》。
内容是,按照中国劳动法规定,除了实行不定时工作时间的岗位以外,职工加班,必须支付加班费或给予调休。
企业也不得以计件工资为借口,克扣职工的加班费。
此外,还举了最近的一个劳动争议案例,情况和银行的现状非常相似,企业以提高生产效率为借口,要求职工打完考勤卡后继续加班,以为可以不留下加班的证据。结果职工还是告倒了企业。
工会并且公布了工会常聘律师的电话号码,欢迎员工就近来银行加班费工资发放不足事宜进行个别咨询。
工会常年聘请了一个专打劳动争议官司的律师,因此,工会的战斗檄文充斥了专业的法律用语,用词不单激烈,还极严密。
此块面积不大的白板是工会和银行的重要战地。
大家相互笔伐。大字报的字是一张比一张大,重点地方,还用红的记号笔勾勒,血淋淋地触目惊心。
工会还会定期组织职工学习劳动法,学习资料把整个白板都贴满了。近期由于会议室比较紧张,难以预定。所以,工会就组织大家到茶室里学习,一边学习“斗地主”,一边讨论劳动法和银行劳资局势,颇有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气势。
第二天,行里的一个重要客户忽然从帐上划走了一大笔存款,正在谈的贷款合同也临时终止了。
这个大客户的动摇,让业务部门的人吓了一大跳。当然,最着急的是赵建军,那位重要客户的财务总监是他花了很多心思结交来的。
中午,赵建军叫上了吉米一道吃饭。一百八十八元一盒的寿司饭下肚,才把吉米的嘴巴撬动。我们的副行长终于知道,原来是朱朱小朋友被得罪了。
朱朱,朱朱是谁呢朱朱,朱朱是谁呢?正是那位财务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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