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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列传 作者:by工作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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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佬谋鹨晕约菏强希簿褪歉�2 级员工,稍稍高于新进的大学生而已。
这是分化策略,因为有升有降,员工就不会再团结了。谁会万众一心?到头来还不是都要当俊鸟,急急地寻觅高枝?
再有,就是制定新的绩效考评制度,完善薪金奖金的评定方法,新岗位新工资。这更是个狠招,是从根本利益上的分化。
最后,梳理银行内部的福利待遇,哪些是强制的,哪些是补充的。这招是要叫每个人都心里有数,别以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别再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同时,也为以后砍掉非强制性的福利做好铺垫。
正 文 10。气氛开始诡异
银行的气氛一下子十分诡异。
会议室里永远有人就人事制度改革一事在开会。
先是银行高层的通气会,传达精神。
英界咨询的进驻和人事改革是由行长前森和姚秀思定的,其他人之前并不知晓。就凭这一点,有抵触情绪的人相当不少。
日本人还是听话的,纷纷表明决心要服从组织安排,大力开展改革活动。
中国人的部门经理也没有明示不满,只不过,副行长赵建军在表决心的时候,说,“一定在不影响业务的情况下,积极配合。人事改革无非是为了更好地开展业务,否则起到了反作用,那就令人痛心了。”
于是,所有中国人的部门经理都频频点头,并一致作出痛心的表情来。
钱若尘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等大家的痛心表情做完之后,猝然很无辜地问了一声:“这么知名的咨询公司,这样一个巨大的项目,费用一定很可观吧?”
姚秀思立刻看了钱若尘一眼,那种杀手的眼神。
钱若尘已经达到目的了。
这个问题只要点到为止就足够了。竖着耳朵的会计部在出帐的时候,自然会注意到这笔庞大的开支,之后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和大家分享。
估计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会咬牙切齿地想:与其把那么多钱给那个装模作样的咨询公司,不如给老子加点工资,提高提高工作积极性!
再具有点斗争意识的人会进一步想:那简直就是抢钱啊,凭哪点啊?就这十几页的破表格花了那么多的银行经费?莫非姚秀思吃了人家的回扣?或者连同前森这个日本共产党也一道腐败了?
钱若尘接着表态:“总行看来真是支持上海分行的发展啊,肯花这么大的代价。这充分说明总行对中国的业务发展是相当看好的。中国的经济增长是有目共睹。以前一向是欧美银行走在前头,这次我们终于不甘人后了,日本银行里头,我们银行是第一家搞人事改革的,开了人事改革的先河,真是有战略性的眼光。”
话虽大了点,但也算中听。大家都不晓得他究竟想说什么,但基于他的励志语气,还是给予了些热烈的掌声。
孙战遥黑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憋了半天,说:“行长既决定了,我们当然要坚决执行。
我们总务部门一定尽早地完成。”
姚秀思立刻说,乘此机会,再宣布一个人事任免,免去孙战遥的总务部经理职务,任命他为事务监察部经理。
大家都一愣,因为银行里压根没有这个部门。
姚秀思说,从今天起,成立事务监察部,经理是孙战遥,暂时没有其他成员。
孙战遥的手簌簌地发起抖来。
他知道这招,叫做“墙角”策略,他当人事部经理的时候不是没用过。
把要干掉的人孤立起来,一个部门就一个人,什么具体的活儿也不分派,活活把人逼到死角里。稍微要点脸面的就辞职走人了。
这样,银行就不用出补偿金。
想当初,他出这招那是迫不得已,是上头的意思,他只是个传声筒。
谁料到今天,他自己竟然被用上了这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业务骨干,靠本事吃饭,对上级又驯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上头会拿他开刀,想让他主动辞职走人。
怪来怪去,只怪跟错了人。那个短命的长山拖累了他。如果当初跟的是中村,哪里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中国人讲究“站队”,那真是铁血真理,万颠不破。
有人同情地看他,也有人不以为然。反正,任何表情,在孙战遥看来都像利刃一般,割得他脸皮生疼。
会议结束之后,钱若尘对孙战遥道:“孙生,你来一下,我们聊聊。”
孙战遥有点犹豫,他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再被别人看到和工会主席厮混在一起了。
看见孙战遥的表情,钱若尘简直要光火了,大声说:“叫你来,你就来!”
孙战遥只好随他到了司机的休息隔间里。没有出车的金得胜看孙战遥一脸败灰,跟着钱主席,立刻识趣地让出地方来。
钱若尘道:“你自己做人事经理的,没看过自己的劳动合同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银行调动岗位须经本人同意。岗位怎么可以随意被调动呢?我是应聘信贷业务进来的,哪天要是突然调我当司机,工资割半,这怎么行?”
孙战遥呆呆地看着钱若尘:“他们并没有调我去扫地,或者去做司机。他们冠冕堂皇地调我去什么事务监察部门,听上去并不算离谱,一定是那个女人的主意。这就是他们狡猾的地方。”
“你可以向工会提出来,我们帮你去争取。”钱若尘道。
孙战遥慌忙摆摆手:“算了吧,还能争取什么呢?胳膊去拧大腿吗?说到底,一个打工的,还不是任人宰割?”
钱若尘有点不屑了:“咦?你倒想得很通透么?那我倒又放心了。好了,我走了。赶着去看牌局呢,不知道戚豫飞有没有给我留着位子。”
银行为孙战遥安排了新的座位,紧挨着行长席。
但孤零零地只有他一张座位,显得非常突兀。
银行每个月都向客户提供对帐单。对帐单靠邮寄而他在新的工作岗位的新的工作就是:检查每一封对帐单上,是否盖了负责人的图章。
众目睽睽之下,雪白的信件堆得老高,把事务监察部经理大人埋在里面。他就一封一封地看。有几封遗漏盖章的,他就拿到人家面前,让人家补上。
那个场面猝不忍睹。
所有人都异常合作,立刻说着抱歉,把图章补上。大家都觉得孙战遥之所以不立刻辞职走人,一定是脑子别不过来,被活活整疯了。
姚秀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没想到,孙战遥那么没有血性,配合得那么完美。
要和银行斗吗?看看当初威风凛凛的人事部经理都是这个熊样,怎么不叫人缩脖子做乖巧状呢。
胡朝静是少数坚持和孙战遥打招呼的人,暗地里还问他:“孙生,我有熟人在别的日资企业里做人事,要不要去问问有没有空缺的职位?”
孙战遥的烟瘾越来越大,除了埋头在信封堆里,就是躲在休息室角落里抽烟,他看人眼睛都没有焦点。他抬头问胡朝静:“你一定是觉得我可怜吧?是不是,三月,你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总要振作点,想想办法呀,你有的是机会,业务那么好,你是老资格了啊。”胡朝静鼓励他,但是这些话,立刻把孙战遥搞得彻底崩溃了。
他扯了一把不多的头发,悄声说:“三月,你看看我,我已经是中老年人了。我老婆是家庭妇女,老爸老妈身体差,但又一时半会地死不了,小泽是吃惯用惯好东西的,读着贵族学校,家里靠我一个人。我是只能上,不能下的。三月,我到哪里再能拿到这份工资?”
胡朝静颇吃惊地看着他,不相信曾经意气风发的上司那么不自信。更没有想到,他的生活压力那么大。
第二天,下班之后,工会召开工会委员会议,钱若尘问胡朝静:“人事部的,你要不要来旁听?”
胡朝静连连摇头:“多谢,我避嫌还来不及。”
钱若尘颔首一笑:“三月,我从来就不知道,人生还有可以躲得掉的事情吗?”
胡朝静觉得钱若尘这话真是好深邃,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工会也占用一个会议室,五个工会委员的成员在里面开会。
好奇心几乎把全体人民都屠杀了。
江纪菲都忍不住问朱朱:“他们从来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开会的吗?他们会讨论什么内容呢?”
朱朱瞟了小江一眼:“这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又不是地下党,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开会?至于内容么,你还没加入工会呢,估计不会向你传达的。”
姚秀思那天也很晚下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门紧关着。
后来,胡朝静知道,孙战遥的太太给钱若尘打过电话了后来,胡朝静知道,孙战遥的太太给钱若尘打过电话了。
据吉米说,孙太太在电话里,真叫那个泣不成声啊,痛诉银行简直不给人活路了,是要把人往死里整。鬼子太可恶了,帮鬼子的那个女人就更可恶了。所以,钱若尘才召开了本行工会委员的n 大n 次会议。
中午打牌的时候,胡朝静和钱若尘搭档。打牌的人和看牌的人,都一口一个钱主席长,钱主席短,想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对付行方的“暴行”。
钱若尘口口声声尽是大道理,说,很理解行方的人事改革的初衷,那一定是好的,英界咨询的水平勿庸置疑,也是高得不得了的。
大家看见撬不开工会主席的嘴巴,开始动人事部胡朝静的脑子,问她,人事部还有什么狠招啊,下一个轮到谁坐到行长跟前去糊信封啊?
还有人说,如果我是孙生,我就是不辞职,拿着银行的高薪,工作反正轻松,好歹混着,坚决不走。检查信封怎么了,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嘛。
立刻有人笑着说,敢情好,事务监察部正好没有组员,你申请调动好了。
孙战遥还是坐在角落里抽烟,好像戴上了耳塞,那些话虽听得真切,但很缥缈。
前几天,他回家,发现妻子眼睛红红的,一问才知道,妻子已经晓得他在银行里的一切了。孙战遥非常痛苦,他不想连妻子都开始同情他,他不想在妻子面前失去最后的佯装的强势。结果,世界总是比想象得更加无情。
这下,他索性撂开了,回家就往沙发上一倒,谁跟他说话,他都粗声大气,任凭情绪失控。小泽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知道父亲是吃了枪炮了。
工会会议后,钱若尘又来找孙战遥谈过一次话。
那天他们坐在孙家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极简陋的照日光灯的那种小饭馆。要是以前,有点洁癖的孙战遥是死都不肯进来的。但是,现在,现在他无所谓了,他自己都成了地上的烂泥了,还嫌惮什么。
钱若尘倒十分自在相,自己要了几个素菜,帮孙战遥点了些入味的小菜,还叫了小店里最贵的黄酒,关照服务生烫好了端上来。他自己弄了个玻璃杯,倒了一杯绿茶。
小饭馆的生意还不差,还有两三桌民工在喝酒吃菜,边上模糊不清的电视里还放着《案件聚焦》。
钱若尘开口问:“你真打算这么下去?”
孙战遥大大地喝了口酒,很响地咽下去,眼里布满血丝,半天,点点头:“在这家银行里,我肯定没前途了。没戏了。都是那个混蛋长山,害得我连坐。”
钱若尘有点悲哀地看他。
他说:“孙生,你以为银行会让你这样混下去吗?你太天真了吧。你想想看,你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战遥出了一身冷汗,呆呆想了想:“快了。我已经在这家银行整整呆了九年了。”
他又仰脖子饮尽了一杯酒,想到他过去将来,就着酒精,泪如雨下。
钱若尘问服务生要了一叠皱纹纸,递给孙战遥,说:“擦擦。”
孙战遥犹豫了一下,没有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名牌的手帕,印住眼窝。
钱若尘等他哭完了,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置于死地而后生。”
孙战遥看着钱若尘:“我还能后生?算了吧,他们要杀鸡儆猴,不会放过我的。合同到期肯定就把我一脚踢开。”
钱若尘笑了笑,慢慢地说:“那,你就甘心这样乖乖地做那只小鸡被干掉?”
孙战遥问:“那还能怎么办?”
钱若尘道:“我早就说过你,身为人事部经理,从来就没好好研究过自己的合同。我就是想提醒你,要懂得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你想想,医疗期的这一节内容。”
孙战遥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但他的脑子最近受刺激过度,根本没法思考了,他着急地:“你来总结总结。”
“法律和劳动合同上都有规定,员工患病可以享受带薪的医疗期,每满一年可以享受一个月。你入行九年了,一共可以享受九个月。
我们银行的劳动合同上又明文规定,入行满八年的职员,医疗期享受全额工资和福利待遇。也就是说,你这九个月病假可以拿全额工资。
再听好了,劳动合同还规定,医疗期结束后,银行如要解除合同,必须按照工作每满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另外再加上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你算算,那是多少的进帐?”钱若尘有条不紊地说完。
孙战遥想了半天,说道:“那真地就是和银行撕破脸皮了,以后再也没得退路了。”
钱若尘不可置信地盯住孙战遥看了一会儿。原来,在这样艰难的生存条件下,孙战遥居然还抱有希望,希望和银行好来好散的。
人心真是坚不可摧啊,被捅上数刀,洒上盐,扔到泥地里,还会在那里噼啪地跳动,不肯死。
钱若尘点点头:“你的合同是下个月到期,到期不续约,应该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你或者直接补你一个月的工资。你是高级经理,按我们银行的规定,我估计下个礼拜他们会给你书面的通知。到时候别忘了问人事部拿推荐信。早死早投胎,也好,祝你在别的公司前途无量。来,我以茶代酒,跟你喝一杯,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孙战遥呆呆地又干了一杯。
他不胜酒量,是被钱若尘扶回家的。一路上,他反反复复地自问自答:“我甘心吗我?我不甘心!”
酒醒以后,孙战遥想到钱若尘的最后那番话,他感觉到了,钱若尘是瞧不上他的,一定觉得他不是男人,委曲求全,任人宰割。
但是,日本人有商工俱乐部,各大公司的头头们没事总聚在一起互通有无:你公司里的难缠鬼,我公司里的刺头,都交流得十分彻底。一旦上了他们的黑名单,将来就很难在日资企业的圈子里混了,即便跳槽出去,谁都不敢要。
所有的圈子,说到最后,都小得很。至关要紧的事情是留后路。
孙战遥是担心真和银行对着干,闹翻了,就真的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做下去了。
姚秀思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对付工会上,可那次会议后,工会并没有什么动静。孙战遥还是像个灰色的影子一样出没在银行里。
正 文 11。赵建军耍大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建军耍大牌了。
赵建军是抓业务的副行长,手下管着外币信贷部门。这几天,他的手下个个窝在办公室里,都在写自己的“岗位描述”,不出去跑客户了。大家是有抵触情绪的业务不搞搞人事斗争了,这个银行真是气数将尽啊。
赵建军自己也有一肚子的情绪。本来,他觉得自己是副行长,根本不必要参加什么定职位级别,如果他需要参加,那日本人都应该参加,大家一视同仁才对。
但毕竟是人家日本人的企业,“一视同仁”只是个虚幻的口号。在日资企业里,日本人就算官再小也比中国人横。
一想到这些,赵建军就有点火气了,没想到人事部新来的那个副经理,叫江纪菲的,还特地跑来催他写。
赵建军几乎怒不可遏了你姚秀思仗着前森撑腰,简直太嚣张了,竟然支使一个部门副经理来对我喝五吆六了,昏头了是伐?“老虎不发猫,真当我病危啊。”(为了表示自己不落时尚,赵建军故意说成这样。)看来那个姚秀思根本不知道他赵建军的厉害,不使点腕子倒叫她小觑了他。
恰逢人民银行要来例行检查。
以前碰到这种场面,赵建军就去跟他的老同事们打个招呼,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的事情。
这次,他也去打招呼了。不过,和过去不同,他希望他们要严格严肃地检查,以体现中国监管部门的力道和权威。他那点老同事马上领会他说话的精神。
正式来检查的那天,赵建军请了天病假,没有到场。
那天来检查的阵仗与往常截然不同。光来的人就特别多不是吃席的人多,是懂业务的人多。检查员一言不发,端上来的咖啡一口都不喝,人人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姿态。
检查的结果,当然发现不少错漏,有不合规的贷款啦,还有为数不少的进出帐简直有洗钱的嫌疑等等。
第二天就下达了书面整改通知,整改不好,将在整个外资金融系统里通报批评。前森到了上海之后,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通知书,不知道是轻是重,有点蒙了。
赵建军第二天来上班,看见了整改通知书,就立刻召集银行高层开紧急会议。
他把事情的严重性大大地说了一遍,并且恐吓说,在中国,如果在上级主管单位里留下了不良记录,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其影响深远、恶劣到也许永远无法消除。如果,被通报批评,竞争对手有可能把这件事情捅到东京总行去。如果,再被媒体一渲染,那银行股价就是要大幅波动的,甚至导致“跳水”。
人事部的姚秀思只是列席业务会议,她看得出这是赵建军整的局,用来显示他的重要性。
她以前没有在金融系统里做过,估摸不准,只知道人民银行是老爸一样的角色,是绝对得罪不得的。
前森道:“此事要尽快地平息下去,赵生,需要你多多协助。”
赵建军第一次从新行长嘴里听到“需要你”这样的话,他心里很受用,但依旧面沉似水。
他甚至冷笑了一声:“平息?监管部门是可以去平息的吗?是要同他们多多交流,彼此沟通。事情已经发生,肯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错漏,一定要有个说法。”
前森还没有说话,姚秀思冷不丁开口了:“责任?当然在孙战遥身上,他是我们的事务监察部的经理。银行设立这个部门就是为了把好关,不发生错漏。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要拷问直接责任人。他每天只是重复那些简单机械的工作,根本没有心思来开展好部门业务,因此造成这次的检查不合格。”
在场的所有的部门经理,包括日本人都吃了一惊。
赵建军心里隐隐起毛,这个女人的一张嘴简直要人命的。
这招移花接木就像事先设计好的,那么天衣无缝。姚秀思不会事前连他的举动都料到了吧。
更令人吃惊的是,钱若尘竟会点了点头:“事务监察部的确是个至关重要的部门,可惜孙生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前森原本还担心工会主席会跳出来打抱不平,没想到这个钱若尘还挺懂事,居然帮着银行临门一脚。
于是,三秒钟就做出了决断,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给了拿着高薪却只检查信封的事务监察部经理。
孙战遥此刻正埋头在信封堆里。他也知道了银行的例行检查没有过关,他还有点幸灾乐祸呢。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他成为了整个事情的直接责任人。
孙战遥被叫到行长室里挨批的时候,真是搞不清任何状况。他只记得行长像骂孙子那样骂了他。他只记得自己“哈咦哈咦”地一通低头和抱歉。
最后,行长勒令他起草整改报告书。
他加班坐回座位上,对着电脑发呆。
没有人来同情他,或者说几句抱不平的话,大家已经习惯看见他受辱了。
每次,大家都以为,这次肯定是触碰到孙生的底线了,可每次孙生的表现都令大家惊奇。
底线不断地被刷新下探的记录。
别人都陆续下班了,整个办公室非常安静,灯火通明。
从外面看,这个灯火通明的透明格子是多么辉煌的地方啊最顶级的写字楼,最知名的公司,是多少人仰望的目标。
但是,对孙战遥而言,成了地狱。
那天,到很晚,电脑上,他一个字也没写。
他非常镇定地整理好了桌子和自己的公文包,甚至拿餐巾纸反复擦拭了几遍桌面,然后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楼下大堂里,胡朝静居然握了杯咖啡,坐在她之前从来不肯坐的靠玻璃的座位上。
那里曾经被她嘲笑为“展示台”。
孙战遥从自动扶梯上下来,胡朝静看见他,朝他挥挥手。
胡朝静知道发生在孙战遥身上的一切,她竟异常关切和同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充沛的感情,从何而来。这,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她不忍见到这个岁数的男人垮下来,他们脚下的砖头已经摞得够高,一旦崩塌,他们没有更多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看见孙生整整一天都有点痴痴傻傻,似乎老了几十岁。本来梳得整齐的头路,变得凌乱,眼袋也耷拉下来了,面色发黑。最可怕的是,嘴边还有一丝笑。
孙生脾气性格是不招有些人喜欢,但是,胡朝静觉得罪不至此,只是一份活计,难道真要迫他到绝路吗?
胡朝静看见孙战遥从自动扶梯上下来,就站起身说:“一起走吧,我们是顺路的。”
孙战遥发现她真是个很美丽的女子,特别是沉默的时候,仰起头看他,眼神温暖、动人。
他们叫了一部出租车,先到了孙战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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