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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长陈四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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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余婆子头上缠着黑巾布,打了一个大大的盘结,像一块使了几十年的石磨盘。瞅了枪长一眼,扯着嗓门大声道:“哟,枪长,你舍得下山了!” 
  枪长眉头一皱,细声细气地说:“婶,你不要吼嘛!” 
  “吼?吼哪个?我敢吼哪个!” 
  枪长眼见对方声音太大,心下有些恐慌,于是从裤子里掏出一支烟,蹲在地上抽着,仿佛极为高深的样子。也希望人家能多少同情一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思还是要花上才好。 
  老婆子问道:“还不还?” 
  枪长慢吞吞地说:“我就是来对帐的,顺便给婶说等我把桔子卖了就清。” 
  老婆子说:“对帐?我不识字儿,我们做这点小生意是为了养家糊口,你要怎么对?” 
  枪长说:“一分钱,一分货,我又不是赖帐的人,四斤三两酒,两条烟,一共二十八块六,对头不?” 
  “不对头!你什么时候赊的?借信用社的钱也还有利息,何况你是占我家的货款,哦,现在你说是二十八块六了,你如果不欠我的,我将这钱进进出出几十回货了,那你说这该是多少?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我这儿生意历来不错,这帐要不要算?” 
  枪长抽着闷烟,心里觉得不是回事儿,但又整不出个道理,心想跟她吵吧,又觉得丢人,不知道的还说我赖帐,赊人家东西本就是不体面的,这老婆娘。 
  老婆子见他不吱声儿,口气一转慢慢地说:“我也晓得你家日子不好过,你又不整点找钱的事情,今天我也跟你老的说了,我也不算你多,就开一百的利钱,总共还我一百二十八块六,怎么样?” 
  枪长听了就觉得眼前发黑,眉头紧挤着:“你说这样整怕不对头!婶…” 
  “不对头?啥子不对头?哪样不对头?哦,吃了喝了就对头了?不认账也对头了?” 
  枪长见她声音不断加大,心里更是发嘘,生怕左右的人都来围着,于是尽量压小声音道:“你别闹好不好?这不是在商量嘛!再说你看我现在也拿不出来。” 
  老婆子双眼一瞪,果断地说:“没钱?行,你打个欠条,亲兄弟还明算账,打个条子年前还,这样我也不逼你。” 
  枪长只觉得嘴巴发苦,心里的虚火一阵阵地冒,双脚哆嗦几下,他觉得自己想蹦起来,就像沟里的野蛙一样嗖地一下蹦起来,可他心里是空白的,这会儿要有点酒该有多好?有酒喝肯定就蹦起来了。 
  “好吧…婶儿,你说杂整就杂整。” 
  老婆子嘿嘿地笑道:“都是自家人,我晓得你枪长历来都行势的,来嘛,这点有纸和笔,你写。” 
  枪长把笔举起来,皱着眉头,想了好半晌才在纸上歪歪扭扭写道: 
  今欠余家烟酒钱128.60元,限期过年前还清。 
  陈四清 
  余婆子拿起欠条眯着眼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扭头朝里面喊她姑娘,余家姑娘有一双细长眼,脸上颇为白嫩,算得上是附近中上层色,枪长望着她,心里想如果今晚把她弄了呢?弄了会不会欠这么多? 
  余家姑娘瞅了一眼枪长,拿起欠条看了起来,并小声地念着上面的字,枪长此时多么渴望她能说一句公道话,他觉得余家姑娘是要天良的,毕竟还没有嫁人。可余家姑娘笑了笑说:“枪长,你限哪个年啊?” 
  枪长把脸抬起来说道:“当然是今年啦。” 
  姑娘把欠条往他面前一拍说:“添上日期吧。” 
  枪长脸上一红,羞愧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说:“我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人吗?这也不相信我,嘿嘿。”急忙在限期的后面加上年份。这时老婆子拿着一团红印泥过来说:“压上吧。” 
  枪长顿时双眼泛红,咬着牙把手伸到印泥里狠狠地摁了几下,然后把指印留在欠条上,此时的他只能在心里胡乱地搞,兴许能搞出一些名堂,比如余家姑娘会被搞得叫他亲哥哥,而老婆子则不用搞也就死得不能再死。呵,这也难怪余家姑娘嫁不出去,看来人家传说她有羊癫疯是真的了,现在为什么不发疯病呢?抽扯起多好看,要是抽扯起来,说不定老婆子会想要我帮忙,这忙是要帮的,帮到晚上,喝二两小酒,这事儿就比那晚胡老刀痛快了,哼哼,老子也吼一嗓子:脱了! 
  枪长走进变电站的时候,脸上还有些青色,他不想回家,期望能在小白师傅这儿混口酒喝,顺便也请人家帮着想想主意,毕竟人家是国家单位的同志,多少有些文化和见识,整出点道理来硬是比这些乡下人有用。小白师这人平时谈吐不凡,说不定他能站出来帮一下呢? 
  来到门口,先脱了鞋,再使劲地搓两下,这小白师傅讲卫生呀,看人家县城来的就是不一样。进到值班室见小白在钢丝床上打盹儿,悄悄地过去,不敢惊扰了人家的清梦,先是蹲在磁砖上,直到脚蹲麻了,瞅瞅还有睡着,干脆一屁股坐下去,故意把声儿弄响点,可屁股上没肉,磕得很疼,咬着牙嘶地吸口气,小白翻身见到枪长,迷糊着说:“桌有烟,自己倒水喝,吃过饭没有?” 
  枪长心里头那个感动呀,亲爹也没这小白师傅强。猫着腰,讨好地笑着去摸了根带咀的烟点上。 
  小白名叫白天礼,县城里人,家里的独子,人也长得秀气,像个小娘们儿,小鼻子小嘴,在眼睛,要是个娘们儿就好了,这电站杂不整两个娘们来呢? 
  小白打着哈欠问枪长:“大冷天的,不在家猫着,来干啥?” 
  枪长把脸上的神情做足了,起码要让小白师傅相信自己是被人欺负了,城里人胆儿大,又在这附近权威些,四处沾了人家的光,家家的自来水都是电力公司顺带的,要是得罪了电站的人,断了他家水,那可不好受。等眉毛纠结在一起了,枪长嘬着嘴说:“唉,如今的世道新鲜了,现在还有白毛女的事情,我只是上学时听过,没想到啊。” 
  小白很了解枪长的脾性,笑骂道:“少给老子卖关子,快说吧。” 
  枪长想着,这赊账虽然不体面,可是也不能这么着整人啊,于是把被逼着写欠条的事情说了。小白瞪大眼睛盯着枪长,好像要看穿他内里的某样东西,摇着头说:“枉自你平时吹牛吹得叮当响,你真的写了?” 
  枪长觉得脸皮都丢光了,有些不自然地说:“写了,那老婆娘吼得太大声了,她要是不这么泼辣,我才懒得跟她多说。” 
  小白大笑着,无奈地对枪长说:“佩服你呀,本来无字无据的事儿,要是说你赖账就真赖了她能怎么样,拿出字据来啊。现在倒好!平白多加一百块钱,那是什么概念啊?差不多一百斤柑子,你被人家当猴耍,还在这儿装可怜,呵呵,要不要整点酒下去,我让人帮你准备炸药,去把她家给轰平,你也是血性男人,这口恶气不出怎么行啊?” 
  枪长恐惧地看着小白,这城里人还真的胆大啊,就是欠点钱嘛,至于就去把人全家给炸了,眼神不敢跟小白目光相对,枪长觉得这小白的眼睛会吃人,里面还有寒光呢,躲开小白的注视,枪长脸上的肌肉扯动几下,笑道:“这是从何说起呀,这种事情不能乱干,要是出了人命,那可是枪毙的罪。” 
  小白从枕下摸出五元钱给枪长,命令道:“去打二斤白酒来!” 
  枪长茫然地接过钱,被小白催促着走出去打酒,直到把酒打来还没想明白这小白是怎么回事? 
  把酒倒上,小白端起杯子一脸正色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虚岁是二十四了。” 
  “今晚上我就帮你做个了结,现在是九十年代,很多人都跑出去打工了,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想听听我的意见!你别说话,今晚这酒呀喝得让人生气,你堂堂的一个大男人被别人欺负得这样了,你还一声屁都不敢放!可怜呀,你这是懦弱知道吗?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就这么没出息,你就愿意口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老农民?就算你愿意,你这付体格,看看你自己,九十斤差点吧?每个人都有理想,是吧?我知道你想开车,赚大钱,但是你就这样天天混下去能有出息么?古语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住在这里,四处大山崖子,头上的天不过巴掌大,今晚你把酒喝了,要么你去把欺负你的人家抄了,炸了是假的,我给你支钢管儿,去砸了她家,把胸脯子挺起来做人,堂堂正正的不让别人瞧不起!要是你喝了酒也还这熊样,那就出去吧,吃苦耐劳,勤学苦练,过个三五年学身本事,也顺带打工挣点钱,养家糊口吧,怎么样,咱们干了?” 
  枪长双眼血红地端起酒杯一口就蒙下去,边擦嘴边骂道:“逑!老子再整两口就去把她家抄了!妈个B,欺负老子姓陈的,还要不要在这混了,妈的……” 
  小白一边给他鼓劲,一边给他倒酒,结果酒喝了差不多一斤,人还是脸青脖子粗地胡骂,小白一巴掌拍在桌上叫道:“行了!钢管在墙角,拿起来,去,干!” 
  枪长像头饿疯了的野狗,抄起钢管就冲出去了,小白跟在他身后,一脸的兴奋,枪长冲到公路上,往余家小店的方向瞄了一下,见灯光还亮着,便对小白说:“日他妈,再等哈,等她家熄灯了老子再克!” 
  小白死死地看着枪长,直看得他心里发虚,急忙声辩道:“不是,我想减轻点责任,砸了她家也不要让她晓得是我干的!” 
  小白转过头,看也不看他一眼道:“太丢人了,一斤白酒干下去,还要等人家熄灯,明明就是去抄家,你当你是在做贼呀,是不是先去把人家的电灯泡给偷了,电线断了,再把手电筒给捞了,黑灯瞎火的干起来才够胆?” 
  枪长不敢接话,再被骂得一文不值,不过今天酒倒是喝得够劲,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最近也没人家杀猪,就算杀猪也没人请啊。被小白骂得很没面子,他也想立马冲进去烧杀掳掠一番,是啊,再把那扯羊癫疯的小婊子按在身下,嘿哧嘿哧,过瘾,哈! 
  望着蹲在路边电线杆下的枪长,小白想起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是头牛牵到北京那也是头牛,这小子没救了! 
  枪长突然抬起头来,他觉得今天喝了人家小白师傅的酒,豪言壮语也发了不少,可如今却龟头了,这不行,冲着小白叫道:“你陪我走到她家门口,你陪我走过去!” 
  小白算是看透了这家伙,但也希望能有奇迹发生,便率先往余家走去,只差十米了,枪长一把扯住小白道:“白师,不用走了,我再抽根烟。”边说话边冒冷汗,两脚不停地弹着三弦。 
  小白狠狠地看着枪长:“我帮你吼一嗓子,你就开始冲!” 
  枪长紧紧地拉着小白,那光景好像是他是劝人的,攥着衣袖的手也在发抖,低声央求道:“等我整支烟好不好?” 
  小白停下来,掏了支烟给他,然后静静地等着,枪长此时的心里就像打鼓一样,他多么渴望这烟有几十米长,千万别这么快就吸到头了,小口小口地抽着,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美食,舍不得整口大的,眼看这烟也到头,是该上阵的时候了,内心恐惧极速膨胀起来,最后软弱无力地看着小白,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看我还是出去打工算了,等打工有了钱就好了……” 
  小白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说:“你去吧,走的时候我给你两百块,算是咱们一番交情!往后别再来找我,除非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再说。” 
  枪长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他深深地盯着余家小店,心里在发狠,老子两三点钟再来一把火烧了这破店!对头,老子要烧了你家,小白师多好的人啊,嘿嘿,要是把那小娘们儿整给小白干上几回,说不定他还能理我。 
  转身往家里踉跄而去,回屋后倒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心里很瞧不自己的行为,但又想到,今晚始终控制了自己没犯罪,有必要吗?不就是百多块钱,老子出去打工,挣来赏你!今晚确实很险啊,要是真的砸了余家,可能现在已经被公安拷起来了,还好,虽然小白师是一片苦心,但是朋友嘛,哪能真生气的!明天去跟他陪个不是,满足一下人家的自尊心就行了。 
  对了,自尊心,这玩意很奇妙,老子也有自尊心的,等我打工了,回来挣够钱就有自尊心了!到时谁再让我打欠条,老子操他祖宗。今晚真是幸运,差点就回不来了!就让他家再得意一段时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破店吗? 
  还是想想那小娘们儿,看脖子的皮肤白嫩得很,胸脯肉也高耸啊,腰也不像其他婆娘般的粗半壮,扭起来,哦,是的,要扭起来,一扭就肯定出水!妈的,真是个妖精,出去做婊子肯定大赚特赚,指不定她家的小商店就是这么起本的,呸,还不如老子强,她会不会真的卖呢?嘻嘻,要是真的去卖,也让她看在邻里的份上,让我多上几回? 
  那白肉儿好嫩啊,想着想着手就往裤裆处伸去。
第三章 打工(上)
       过年前,枪长还是把余家的钱还上了,家里的桔子总共卖了三百多,还了账,买了三斤肉,一百斤大米,余下的全留给老头子作生活费,去年收的玉米省着点能吃到六月间,赊来的猪长势好的话八九月就可以出笼了,到时还了猪仔钱,也勉强能让一老一小过到年底。只是中间有几个月怎么办呢?   枪长觉得只有出去打工了。张三娃儿不过是卖苦力的憨傻小子,他能挣钱买电视,老子还不如他么?论文化老子好歹上过半年初中,那张三娃儿不过是高小文凭。可出去打工能挣钱的只有这***,说不得我枪长还要放下脸来去求他一回,让他带个路,指认东西南北,将来出了什么事儿帮他一把就算还人情了。 
  还是请人帮忙说说好,免得这姓张的小子不识抬举,找谁去说呢?就请大爷家的三姐去说吧,想那张三娃儿也得给个脸不是? 
  大年初三,按乡下礼节正月不完年不完,走家串户的都得手里提点东西,多少表示一下心意,特别是到大户家去,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吧,枪长把牙都快咬碎了才狠下心花了十二块钱买了一条烟,一瓶散酒到陈苍书家拜年,看着两个黑塑料袋装的东西,陈苍书眼见这个差点成为自己继子的家伙,竟然大过年的跑来拜年,很是奇怪了一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两父子连老婆都看不住的人还有钱买东西?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把枪长让进堂屋,倒水递烟,一番忙活后,陈苍书眯着眼问道:“我说四清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啥难处就跟大爷说,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老祖的。” 
  枪长觉得一股热流从心里划过,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陈苍书说:“大爷,我是想请三姐帮我说个人情。” 
  陈苍书奇怪地问道:“你三姐能帮你说人情?你说说看,是什么人情?” 
  枪长尽力地维持脸上的真诚,他在心里还有一丝朦胧的希望: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爸爸,那该有多好?可惜当初老妈没跟他有一腿,不然……心思收回来,想了想措辞,才慢慢地说道:“我家的情况大爷也知道,今年有些困难了,可能八九月没米下锅,所以我想出去打工。但是从来没有出过门,不知道深浅。出门在外,听说也有很乱的地方,我自己出了什么事倒无关紧要,如果因此传出去了丢咱姓陈的脸,那就说不过去了。我想麻烦三姐替我跟张三娃儿说说,跟他一起出门,不敢先说挣钱,能在外边站得住就是好事了,毕竟多个人多条路,他当初也是别人带着去的。” 
  陈苍书惊异地看着枪长,这番话莫不是有人教导的?就枪长肚子里那点水水我还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这话说的很在理,也很客气,说得陈苍书打心眼里乐意,连我家三姑娘都能帮忙办事儿了。这起码显示了他在本家中的威望。陈苍书很沉静地“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四清呀,你说的不是什么难事情,话也很在理,这件事情好办,我看你就去买两条烟,打点酒,我让你三姐带你去张三娃儿家说人情!” 
  枪长听得心里发苦,脸色一阵青白,这不是要他的命么,这张三娃儿是什么货色也配老子给他作揖? 
  陈苍书见枪长脸色很不自然,立马就明白了其中关系。这事儿对他来说是屙屎看风景,顺带的享受。瞟了眼枪长放在桌上的黑塑料袋,一条烟一斤酒,这可能是枪长能拿得出手的、最后的心意了。犹豫着帮不帮枪长一把?两条烟对于他来说是不算回事儿,他可以出,但其中有什么好处?如果枪长出去表现跟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应该不会比张三娃儿差,嗯,这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作长线投资吧,万一这***有了出息,他也能感恩今天的事情。 
  这么想着,嘴里就叫开了:“六妹……给你四清哥拿两瓶酒两条烟来。” 
  枪长急忙大叫道:“大爷,不行,不能让你这么做!”陈苍书大手一摆很是威严地说:“听我的,将来有了出息,别忘了大爷的一番苦心才是!” 
  枪长心里热流窜得很乱,一会儿心口上像压着石头,一会儿嗓门里有股辣味,一会儿眼睛又胀得难受,正在感动莫明之际,六妹儿摆着小腰儿,手里提了烟酒走进来。 
  枪长的脑子中嗡地一声就开始发黑,想起那晚上胡老刀跟六妹的床撞在墙上的动作,六妹嗯嗯啊啊的叫声,枪长的裤子一下就蓬勃起来,双目失神地看着六妹儿,喉咙咕咕滚动,六妹儿……哦,仔细看着六妹的腰身和屁股,想像着裤子里面的光景。 
  陈苍书见枪长一直在发呆,以为他被感动了,见枪长的眼睛泛红,便故作豪爽地大笑道:“四清!别当回事儿,不就是点烟酒么,将来你有了出息还会在乎这些?年青人就是要出去闯,敢打敢拼,富贵险中求,我们陈家的大好男儿,走到哪里都不怂。” 
  枪长没听明白陈苍书的话,眼睛追着六妹儿消逝的背影,好像魂儿都被这六妹儿带走了,唉,要是能跟胡老刀一样,也趴一回这六妹儿,死也值得了,看她面粉般的脖子,胸脯两团肉高高的耸着,压下去不知有多软和?转回眼神,见陈苍书正在解开他带来的黑塑料袋,心里不禁有些羞愧,跟六妹拿来的相比,不在一个档次呀,陈苍书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让枪长记了他的恩德:你送我的是十块钱一条的烟,二块钱一斤的酒。我返还你的是二十块钱一条的烟,还是双倍,酒也是瓶装。 
  陈苍书看见枪长的不自在,浑不在意地说:“四清呀,往后有了好烟好酒再来教敬你大爷,韩信还吃过百家饭呢,哪个人没有落魄的时候?关键是要肯上进!去叫上你三姐,上张三娃儿家吧。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枪长拿着陈苍书新装好的烟酒,看着这个白色的透明塑料袋,不禁腰也扳直了,这东西体面,人就体面!连声道:“大爷不用起了,我自己去就是,麻烦大爷了,真是麻烦您,往后我定不给你丢脸,你留步,我自个去。” 
  意气风发地跟在三姐身后往张三娃儿家走去,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三姐的教训,心里却在想,找个由头支开三姐,把烟留下一条,酒留下一瓶。姓张的凭什么吃这种好烟酒,妈的!眼睛不停地扫动,可是三姐一直没停地说着话,枪长也着实找不到好的借口,想说是去屙屎吧,又怕三姐帮他接过东西,想说肚子痛吧,又怕三姐把东西提回去,别找时候。 
  果然,三姐见枪长一直不吭声儿,便伸手道:“把东西拿来,马上就到人家了,你提着是怎么回事儿!”枪长不敢多话,恋恋不舍地把东西交到三姐手上,心里暗暗骂道:就当送狗拖了,被贼偷了,便宜这狗日家。 
  张三家住在半坡上头,要直半个小时的小山路,两大间土墙房子,上面盖着青瓦,墙上刷了白石灰,有一间小平房,上面支个了大锅子的电视接收器,张三家五口人全在,他爹妈,还有哥嫂,听说这张三已经说好了一门亲事,明年就可以操办。 
  张家的老两口见是陈苍书的三女儿来了,急忙让座,端茶递水,好一阵问候,三姐就把枪长的事儿说了,张三娃儿长相很耿直,瘦瘦的身板,个子比枪长高了半个头,皮肤被晒成了棕色,长相倒不是很俊,看上去极为实诚,听了三姐的话,一个劲点头道:“这事儿不用担心,都是自家人,怎么着也得照应。你们放心,我初六就走,枪长要好好准备下。” 
  枪长没料到事情这么顺利,一边心疼这烟酒,一边儿算计着需要花费的钱,很老实地问道:“三娃儿,你看我要带多少钱去?” 
  张三翻着白眼算了一下道:“最多两百块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三姐又是一番大道理,说得枪长头昏脑胀,一心想着怎么向电站上的小白师傅开口借钱,唉,还有三天,慢慢考虑吧,等有合适的机会再跟小白师傅提提。兴许那晚上他是喝多了随口答应的,怎么把这事情提醒一下他呢?把话放出去,让别人知道了肯定要骂我诈骗人家老好人!他才不老好呢?说着就要炸人家房子的家伙,要找两个平时跟小白师傅关系不错的人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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