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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长陈四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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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过了三姐后,枪长一路胡思乱想地回家了,一会儿想起六妹儿,一会儿又想起送张三家的烟酒,最后又打主意到钱的事情上,唉,人啊!没点头脑是不行的,要是换作附近的这些憨农民,哪会考虑这么多,所以老是吃亏,老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过了两天,已经是大年初五了,枪长把自己的衣物装好打散都好几次了,还是拿不定主意。正在魂不守舍的时候,公路上传来喊声,枪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是在叫他!赶紧跑到小路边往下张望,见是小白师傅在叫喊,慌忙答应一声,像被石块砸中的野狗一样颠着屁股往坡下冲去。 
  小白笑眯眯地看着枪长,等他喘完气,再抹了一下汗水,才转身朝站内走去,进到值室,此时已经中午时分了,小白拿着酒瓶拿出五块钱递给枪长道:“去打点酒,再买点花生米来。我们喝两盅。”枪接过酒瓶,讨好地连声应答,然后转身去了。 
  “我从这儿来后,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你,尽管从来不在嘴上称兄道弟,但你一直跟着我上山打鸟,下河捞鱼,这份情意始终存在的,这一杯喝了!” 
  枪长仰头将酒倒入口中,一股苦辣的味道冲着喉咙烧了下去,全身的血液腾地一起就被燃烧起来。砸着嘴说道:“白师呀,你当我是兄弟!是亲兄弟,没话说,我二十好几的人了,一事无成,成天偷鸡摸狗遭人厌恨,你不嫌弃我,跟着你也确实快活,喝酒吃肉,抽烟打牌,我枪长是有良心的,良心!人就要讲究良心,明天我就出去了,我非整出点事来才行,非要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瞧瞧,我!枪长!是个男人,是完全有能力挣钱的!这杯酒我敬你!” 
  小白压住枪长的手说:“我敬你!出去后多交朋友,勤快点,多干事儿,少说话,出门在外不容易呀。”说完后就将酒一口干了,伸手到裤兜里掏了一沓钱出来,枪长的心都差点儿跳出了嗓眼儿,我没放风出来啊,白师怎么现在就拿钱了,这样也好,他答应过是两百块钱的。 
  小白把钱拿在手中,看着枪长道:“我听张三娃儿说你要跟他出去,我答应过你给你路费的,你知道我虽然有工作,但是工资不高,这就差不多是一个月工资了,你拿着!” 
  枪长哆嗦着把钱接过来,心里的是五味纷陈,酸的辣的苦的甜的一起涌上来,心里有些感怀,难怪那瞎***说我过完年就有贵人相助呀,先是大爷家,再是这白师,都是好人啊! 
  *** 
  跟着张三娃儿,每个人背了一个塑料口袋,先是从镇上坐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省城,然后从省城坐车到张三所在的路桥工程队。一九九三年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长途卧铺,都是硬坐,到了县城枪长已经吐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张三娃儿一路上就像照顾小媳儿一样,一会儿是水,一会是纸。在车站喝了豆浆,边喝边吐,弄得那卖豆浆的胖婆娘跳脚大骂:“屙血就屙远点,哪来的土包子,坐不成车就别出门。给老娘扫干净了。” 
  张三一边打扫一边给胖女人道歉:“我这朋友是第一次出门,没坐过长途车,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枪长此时只觉得自己要死了,肚子里翻江倒海,偏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得出来的,脸青得吓人,头上的长发乱七八糟,有的已经被搓成了疙瘩,头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抱着塑料包蹲在地上,就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不过是一只病猴! 
  张三买好到省城的票后,就扶起枪长先登上了长途车等候,枪长刚一上车闻到汽油味就开始干呕不止,张三愁容满面的说:“枪长呀,你能不能坚持,我们身上的钱可不多,不能在县城停留,还有好几百公里的车呢。” 
  枪长摇着头,声音已经半死不活了:“三娃呀,我没事的,只是不适应,你放心,我顶得住!哇……”张三看着他的样子也无可奈何,生怕到了地头也会一病不起,出外打工最怕的三件事:一是老板跑路,二是意外受伤生病,三就是吃喝嫖赌。 
  客车到了下午四点才出发,枪长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就像被架在火炉上烧烤一样,加上超载了十几人,本来只坐四十五个的一下子被塞了六十个,到处都是汗臭味,烟草味儿,呕吐味,枪长全身汗水直冒,忽冷忽热的一直在车上折腾,张三娃儿也无法再照顾枪长了,两人在座位上东倒西歪,跟着车子不断地扭来扭去,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才进入省城,宽广的道路,高楼林立,到处飞奔的小车,人流,车流,音乐,喇叭声不断,进站后,张三的眼睛已经亮晶晶的,只有枪长呼吸微弱,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脸色青白得十分吓人,张三急忙摇晃着枪长呼喊:“枪长,枪长……” 
  眼睛睁开一线,声音弱得几乎听不到:“到哪儿了?” 
  张三长出口气道:“省城了,再有四百公里就到地头了。” 
  枪长呻吟一声骂道:“这是人坐的车么?老子要死了。”张三呵呵笑道:“我头一次出门比你还差劲,你现在还骂得起人,我那会儿连省城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枪长转头看看四处都是垃圾,几辆满是污垢的客车停在左右。“这就是省城呀?跟我们县上二比嘛。” 
  张三笑道:“这是专门停放县上客车的车站,外面可漂亮了。”枪长扁着嘴骂道:“马屎外面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三将包扔到枪长脚下说:“你看着包,我去买票。千万别四处跑,别看这里很小,只要一出去,想找人就难了。” 
  枪长蹲在地上抽起烟,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已经开始慢慢回复了。心里骂道:“打什么破工,早知道要坐这么远的路,老子还不如在县城去干泥水工。” 
  又想总是来过了省城,嘿嘿,回去可有得吹了,省城呀,转着头四处打量,除了车和人外,远处的几座高楼让枪长有些欢喜了,里面都住些什么人啊?要是能进去瞧瞧肯定不错。 
  再次坐上车,在省城的道路上转了好几圈,快一个小时了才慢慢驶出省城,枪长对张三道:“狗日,这省城好大哟!”每次看着路人中有女性走过,枪长就有种冲动,忍不住想吹个口哨,打声招呼,但是生怕被人骂成流氓。 
  工地在一条大江畔,这是座公路桥,沿着山边搭了十几个工棚,张三带着枪长去跟工头报了名,每天六块钱,包吃包住,枪长也不在意,这比家乡的条件差太多了,到处光秃秃的,没什么人家,整个工程队有四十几个工人,都是来自四处的农民,工头跟张三家带着亲戚,倒是很爽快。 
  吃的是土豆煮白菜,住的是工棚,这跟枪长想象中的打工环境是两回事,天差地别呀,枪长原想起码也要发套工人服装吧,但是除了一个安全帽,什么都没有,天天是背石头,和水泥,沙子。上工不到一个星期,枪长就受不了,手上背上全是血泡,每天吃得嘴都淡出鸟味了,没酒卖,也没烟抽。枪长找一些工友问过,人家全是自带的,谁也不愿意卖给他。怎么办呢?幸好附近不知是哪里来的老乡背了一背篓的烟酒来到工地上,枪拿出身上仅余的几十块钱全部买了烟酒,本来打算今晚去顺手牵羊过过瘾再说。 
  枪长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每天在工棚里睡大觉,张三来叫就谎称自己病了,然后打开小酒喝上几两,然后蒙头大睡,差不多一个月,连上带来的钱和工钱还不够买烟酒,厚着脸皮去预支了两次,工头再也不预支了。 
  烟瘾犯了怎么办呢?只好操行老本行,趁着工友们上工的时间,就这个棚里偷两支香烟,那个棚里喝两口小酒,混了差不多一个月,之前发下的豪言壮语早被抛到了脑后,张三眼见枪长如此,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法子。 
  刚好这天张三收到一封信,他去年认识的一个打工哥们写来的,说是在西安找个侍应生的工作,收入还不错,枪长听张三这么一说,眼睛就贼亮起来,想办法跑到西安去跟着这哥们干,侍应生嘛,呵呵,就是端茶倒水,这活轻松。枪长把这想法跟张三说后,张三也觉得枪长吃不了苦力的饭,同意帮他写封信问问,可是这去西安的路费……枪长不好意思跟张三开口,已经跟人家借了二十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呢?要去西安只有继续上工挣钱了。 
  可干不了两天又耐不住了,只好厚着脸去找工头。“预支?又想预支,你总共预支了两百,到现在你的工钱扣完还差一百二十块。”枪长哭腔十足地说:“头儿,你可怜可怜我吧,家里来信说是我爹发病了,急需两百元的医药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我发誓,从此后再不向你预支,一定按时上工,加倍干活!” 
  工头怎么吃他这套?早了解了这家伙好吃懒做,工头瞪着眼骂道:“你这杂种!怎么能拿你爹来咒呢?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少来这套,该干嘛干嘛去,要不是张三替你说情,老子早让你滚蛋了,妈的!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家伙,你以为你是公子哥儿啊。” 
  枪长被工头骂得做声不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实在是让人太难堪了,昨晚想了两个钟头的说词,结果被人骂得如此狼狈,心里很想捡起一块石头往这***头上砸,但是心里想想,脚却在打哆嗦。枪长灰头土脸地回去后,把工头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包工头,老子瞧不起你,要不是看在老子读过书的份上,早他妈干翻你了,哼,舅子,不过一个傻舅子,拿你妹夫来开心!我有空回去干你妹妹,看你能怎么样?呵呵,他有妹妹吗? 
  这么想了良久,心里的怨愤也出了个七七八八。走投无路的枪长最后只好重操旧业,开始摸工友们的荷包,直到两天后才有人发现钱被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工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枪长! 
  但是四处都找不到人,问张三,说是肚子痛,去看病去了。工头跺脚大骂,这小子肯定跑了!
第三章 打工(下)
       张三从没如此憎恨过一个人,但是对枪长他已经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不但工友们冲他嚷嚷,就要工头都把火气发在他身上:“看看你带来的是什么东西?是贼!被偷的那两个人现在闹得很凶,成天跟我吵着要去报案,唉,这***要是被我逮到,非狠狠弄死他不可!”   张三只好把枪长偷走的钱补还给那两人,这才息了众怒,真不知道再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被说成是同谋了。张三那个气呀,真是丢人呐!再怎么生气,心里也还有一丝担忧,枪长始终没出过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去也不好交待,不过是钱嘛,多上点工就挣回来了。 
  而此时的枪长正在省城的火车站悠闲地游逛着,当然,凭他那手艺想在这种地方扒点外快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趁人不在的时候动点心思,从活人身上玩技巧,差远了。枪长很得意,摸了两个人的两百块钱,他心里还有些不舍,老子始终没做绝了,给你这些***留下了生活费!就是没能摸到工头的钞票,不然现在可能美得睡小沙发床了,到西安的火车票已经买好,再过三个小时老子就出省了! 
  在候车厅里逛了两圈,有两对不知是恋人还是夫妻的搂在一起,枪长装作在意的已经瞄了好久,两个男的偶尔用手肘去碰女方的乳房,看得枪长颇为兴奋,其中一个发扮妖艳的女人还冲他瞟了几眼,还笑了笑呢,这让枪美得有些发晕,整支烟出来,装作很斯文的样子,蹲在那对人的侧面,从这儿看,正好可以见那女儿偶尔笑弯腰的时粉白胸脯。 
  伸手挠挠自己好几个月没修剪过的长发,差不多超过耳垂了,枪长觉得自己快两个星期没洗头,肯定有损形象,经过无比慎重的考虑,决定把从工队里带出来的安全帽戴上,这样也很威武,起码老子也是工人阶级。杯里抱着塑料包,头上戴着安全帽,少许的老鼠胡须长短不一的伸展着,嘴里含着根香烟,枪长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摆好了,肯定不会让人看不起,果然,那女的看到枪长的样子,伸过手使劲掐那男的,然后附在男的耳边不知说什么,两人一起注视着枪长,然后笑得眼泪长淌,捶胸顿足的搂在一起,笑得不行! 
  枪长有以为难为情,是不是自己的打扮让人笑话了?算了,这对狗男女明显不识货,肯定有他妈一些臭钱,看不起工人了。枪长扭过头,那面还不时地传来阵阵大笑。 
  第一次坐火车的感觉太好了,一点都不颠簸,连火车滚动的声音都那么美妙!枪长像个抽了大烟的猴子,到处拿着票找自己的座位,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瞎转,枪长很不屑去求教别人,他认为不过是找座的小事儿,这还能难道我枪长么? 
  出站了一个小时还是没能找到,这时枪长有些急了,抱着大包不是事儿啊,一个穿着制度的列车员注意他很久了,装作不经然地走过去请他亮票,枪长先把包放下,然后伸手进最里的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带有汗臭的车票。 
  列车员问道:“怎么不到自己座位上去?”枪长有些犹豫了,找不倒位置是很丢丑的事情,刚要否认,列车员已经顺口道:“头次坐火车吧?找不到位置吗?你跟我来!”说完示意枪长把包提好,带着他走了两个车厢,指一个靠窗的位置说:“就是这儿了。”枪长眼见六个人坐满了,他的位置被一个操普通话的高大汉子占着,见到列车员带人来,那汉子急忙让座。枪长走过去把包放到座位下边,忘了跟列车员道谢,因为他旁边是个长得有些娇气的城市女孩儿,枪长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股很舒服的香味,枪长一下就来了精神,可是那女孩儿显然被枪长身上的异味给吓到了,紧紧捂住口鼻,往外缩,坐在过道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跟那女孩好像是母女。 
  对面是三个中有两个身穿双排扣的西装,看样子不是出差就是做生意的,另外一个比枪长稍好,也是个打工农民,可能四十岁左右。枪长显得很拘谨。阵阵香味从那女孩身上飘来,悄悄地用力吸了两口。这才叫娘们儿!枪长还没缓过神来,之前占他位置的汉子便对他说道:“兄弟把你的位置卖给我,行不行?”枪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这高大的汉子。 
  见枪长没吭声儿,这汉子有些生气地说:“喂,跟你商量事儿呢,卖不卖?”见枪长还是一脸茫然,坐在对面的中年打工人开口了,一口标准的四川口音:“小兄弟,这个哥子向你买座位,问你卖不卖?” 
  这回枪长是明白,心里有些生气,说点普通话就装佯?狗日不死你嘞!看老子身边有漂亮小姑娘就来打主意,老子很稀罕你的钱么?摇摇头用家乡话说:“不卖,这么远的路没得个座还不累死人!”这话那汉子倒是听懂了,有些生气这臭打工的,继续说道:“你打工不就是为了挣钱么?我出原价就买你个座,成不成?”枪长还是摇头,老子稀罕你的钱么?稀罕么?心里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车票也是一百多哩,看看另一边的娇娇女,这一路上都可以闻着香味,要是途中有什么事就好了,说不定这母女就招我作姑爷呢? 
  那打工人听枪长的口音是家乡一带的,于是跟枪长就聊开了,两人都操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话又很快,还带着很多俚语脏话,其他几人也没听个所以然来。 
  那中年人姓李,老家在四川的LB市,那是长江第一码头,有著名的美酒,枪长嘴上挺溜,很快就叫上了李哥,这李哥是个泥水匠人,专门帮人打马路砖,这次去西安是几个老哥们整了个城管的活,他过去帮一把,从跟老李的聊天中,枪长可是长了大见识,特别是听到扒火车坐免费的事儿,更是特别上心,出门在外的一些行行道道,这老李也是吹得满沫子乱飞,其他几人很不喜欢这两个自吹自擂的家伙,被他们的聊兴给弄得无话可说,于是看书的看书,打瞌睡的,吃瓜子的,只有那汉子还不死心地站在过道上。 
  枪长一边和老李聊天,一边偷偷地观察女孩儿,看年纪最多十七八岁,鼻子周围有几颗雀斑,肤色还不错,不是很白,眉眼儿有些斜飞,嘴唇略厚,跟旁边的那位婆娘长得相像,不过两母女好似在闹别扭,谁也不理谁。枪长捉摸着怎么跟她搭搭话,以往在老家听人说要和女的来往,都要会说话,嘴上功夫了得,很快就可以把人逗得高兴,这人一高兴交朋友就容易了。 
  眼见到了晚上,还没有什么时机跟人家搭上话,老李也聊累了,闭着眼打瞌睡。枪长四处瞅着,时不进地盯那女孩几眼,越看心里越是痒痒,但又实鼓不起勇气采取主动,就这么干耗着,刚才操普通话的汉子已经不见了,估计在哪儿找了个座位打呼去了。枪长这时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卖给那装阔的家伙,还能整点钱防备,这去西安,虽说有了张三朋友的地址,但西安不会比省城小吧,一时半会找不到怎么办? 
  不知什么时候睡意涌了上来,枪长先是扒在中间的小横板上睡觉,不一会儿就手酸脖子痛,又靠回到椅背上,太直了,腰不能放松,一会儿就酸痛不已,没办法,越来越困,旁边的女孩儿也开始东倒西歪起来,估计跟母亲的矛盾没有化解,所以一靠上对方身子马上就惊醒坐正,然后又开始摇晃起来,枪长从塑料袋里找出件衣服,学着老李的样子靠在窗口,略为斜着身子开始睡觉,果然这样好多了,枪长正准备好好地睡一觉时,那女孩儿慢慢地倒向了枪长,睡意一下子就全消了,枪长看着倒过来的身子,心里卟嗵卟嗵地乱跳起来。 
  终于靠了上来,女孩儿的头就靠在枪长的肩上,发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枪长偷偷打量了一下,女孩儿的母亲还没入睡,但装作没看到,对面的两个家伙互视一眼,偷偷笑着,满脸羡慕的神情,老李已经开始打鼾了。枪长忍不住开始得意起来,温热的身子,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时有时无地钻入枪长的脑海里。 
  枪长忍不住开始一连串的幻想,火车突然发生了故障停在漆黑的隧道里,女孩恐惧地搂着他…… 
  或者女孩子突然发什么急病,而自己又恰恰能够治疗这种急症,然后女孩感恩图报,以身相许…… 
  要么突然跑来一个色胆包天的家伙,调戏这姑娘,自己就打抱不平,三拳两脚就解决了战斗,然后这女孩被自己的英勇表现迷倒,情不自禁地以身相许…… 
  正想得飘飘然时,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女孩醒来后发现自己倒在枪长的身上,鼻子里传来阵阵汗臭,一时情急,脑袋也不清醒,甩手就给枪长一个耳光,这下倒把枪打醒了,睁着眼莫明其妙地看着女孩,那女孩子也知道自己惹祸了,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枪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有些害怕,她不会是知道自己刚才正在拿她胡思乱想吧,这耳光真他妈痛!那女孩的母亲赶紧向枪长道歉,一连声地对不起,整得枪长哭笑不得,本来被打就吓得有些冷汗了,人家又道歉了,枪长摆着手赶紧演大戏:“没事没事,大家都睡得晕头转向的,没事。” 
  那女孩子颇为歉疚地看着枪长,在母亲一再催促下才小声地向枪长认错,枪长这下乐了:老婆打老公,正常的事,有什么对不起的,轮到我对不起你时,你别拿耳光对付我就好。心里想着,嘴就裂开了,腥红的牙龈衬着焦黄的大牙,口里喷出一股烟臭和口臭,女孩子忍不住用手捂着鼻子忍受枪长的大度。经过这一闹,这两母女反倒合好了,女孩乖乖地倒在母亲怀里呼呼大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倒在这臭不可闻的家伙身上。 
  再次恢复平静后,枪长在肉色的假想中沉沉睡去,直到火车进入终点站时才醒来,母女俩不知何下了车,旁边已经没有人了,老李剥着鸡蛋在享用,见枪长醒了,从行李包中摸了两个递给枪长:“说点吧,一夜没吃东西,肯定饿了。”枪长也不客气。 
  跟着老李出了站台,在老李这个热心人的帮助下,打听了张三那朋友的大体位置,两下便分手了。 
  从火车站到枪长要去的地头,约有十几公里,走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倒是不怕走,就是怕走迷了方向,到时就出难子了。打听了几辆小中巴车都说不去那儿,没办法,看来只好先放下枪长的架子去慢慢打听了,反正这儿人生地不熟,丢脸也没人认得。心里打定主意,就开始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开始问路,也是他运气好,刚好碰到一个家住那儿的本地人,跟着那人转了三个站的公交车,千恩万谢后开始慢慢地顺着街寻问,手里拿着从张三那儿抄来的地址,一家家地找,眼看快到街尾了,还没有找到招牌,走到一个小巷子,枪长有些尿急,就拐了进去,刚走过一厨房后门,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头上戴着新疆小帽的年青男子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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