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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凶手的杀人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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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
黑田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的。他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要这样回答上多少次。如果把一切都说出来的话,那就全都结束了。但这样做的话,对孝志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每次看到孝志这副侃侃而谈的样子,黑田就会回想起那个体操部的女孩当时所说的话。当他询问那些新体操部的人为何会知道“星期三舞女”时,对方所说的内容。
当时她是这样回答的。
“听人说,每周四的早晨,她们都会发现体育馆的玄关处放着几瓶运动饮料。除了饮料之外,里面似乎还有一封写给新体操部的信。部员们对此一无所知,照这样看来,那么应该是有人在周三的时候偷偷放的。为了找出这个放饮料的人,部员们藏起来守株待兔,结果却发现了那女孩。因为那女孩与运动饮料之间没啥关系,所以也算是那女孩倒霉吧。估计她平常都是从后门进出体育馆的缘故,所以才没有留意到玄关处的袋子吧。”
这件事,就是所以一切的根源所在。
把这件事告诉孝志的话,或许他就能彻底抛弃心中对她的幻想了吧。
然而黑田却没有勇气告诉他,“其实杀害‘舞女’的人就是你——”


「无尽之夜」

1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厚子还在床上。看看钟,九点稍过。这台陶瓷座钟是之前到欧洲新婚旅行时买回来的。
怔怔地呆望了一两秒座钟,她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从床上跳起。
披上睡袍走出房间,或许是因为上身充血的缘故,掌心中传来听筒那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心情舒畅。
“喂,你好……”厚子的声音有些嘶哑。
“啊。你好。请问这里是田村先生家吗?”
对方询问道。声音有些粗犷,却口齿清晰。从口音的差别上,厚子立刻判断了出来——
电话是从大阪打来的。
“是的……”
“请问您是他太太吗?”
“是的……”
听到她的回答,对方似乎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里是大阪警署。”
听筒里传出对方压抑着感情的声音。
“……”
“您丈夫田村洋一被人用刀刺伤,不幸过世了。”
“哎……”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您能到这边来一趟……喂?田村太太?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2

接完那通电话的两小时后,厚子坐上了新干线二号。每次坐新干线,她都会选择禁烟席。不光只是因为其他人吐出的烟气熏人,身上沾染上的烟味儿也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她想起自己出门时忘了喷香水,连忙从包里掏出,在脖颈上喷了一些。那是洋一生前喜欢的一种法国香水。
她顺带掏出了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刑警们在新大阪车站等着,厚子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留有泪痕。
——老公……
透过从车窗外流过的风景,厚子在心中呼唤着洋一。那淡绿色田园风光的背景上,浮现出了洋一轮廓分明的脸庞。

厚子与洋一是在四年前的秋天结婚的,恋爱结婚。当时洋一在涉谷的某栋时装大楼里上班。经营者是他的大哥一彦,他自己二十出头便已当上了部长。
结婚后没多久,两人便在都内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每天送走洋一之后,厚子就会到从婚前起就一直任职的西式裁缝学校去,她是那里的讲师。不上班的时候,她会和朋友一起出门,做做有氧运动,去去文化中心,再不就是逛逛街。那些朋友,不是念大学的同学,就是职场时代的同事。她们住的地方大多都离都心较远。同伴们全都很羡慕厚子。
恰巧在一年前,情况开始发生了些变化。平常很少喝酒的洋一,某天突然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家来了。问他干嘛喝这么多,他只回答说是为了庆祝。
“庆祝?”
“嗯。今天和大哥商量了一下,他就把大阪的店全权委托给我了。”
大阪的店,是处新设的分公司,准备在半年后开张营业。他似乎是受托掌管了那边的经营。
“哎?可那家店不是由宏明哥经营的吗……”
宏明是洋一的二哥。
“他让给我了,说是让我放手尝试一下。还说大阪那边注重商业,估计我能在那边学到些东西。”
洋一的声音兴奋不已。之前他一直都在给哥哥打下手,如今能有机会牛刀小试,看看自己做生意的能力,这当然会令他开心不已。
然而厚子却极力反对。
好不容易才有了处安身之处,上哪儿找比这里更合适居住的地方去?其他地方倒也还无所谓了,只要认得东京的情况也就行了。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离开这里了。
——更何况还是大阪。
她对那地方没半点好印象。锱铢必较,精明世故,又没品味——那地方就只给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而且关西腔也让她觉得讨厌。如果搬到大阪去的话,估计每天都得和说那种话的人打交道了。大阪那地方,当然不可能有新宿有银座有六本木。
“你去推掉吧。”
厚子恳求丈夫,“又何必非要做什么经营者?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你还是推掉吧。我可不想到大阪去。”
洋一一脸的不耐烦。
“净胡说。我可是一直都在为了这一天而努力的啊。没事的,你也很快就会习惯的。要是能在那边搞出点成绩来的话,之后就能把事务转交给其他人,重新回东京来的。”
但厚子却死活不肯答应,说如果洋一想去的话,那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洋一听了自然火冒三丈。
“那我就一个人去。”
抛下这样一句话,洋一便当真开始着手准备起在大阪独自生活的事宜来了。
厚子的那些女性朋友都对她表示同情。
“嗯,大阪啊?那倒的确有点没面子啊。”
念女子大学时的朋友真智子这样说,“买套公寓也不容易,洋一他就不能稍微忍忍吗?暂时先推掉这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在东京开家新分店的啊。”
然而其中却也不乏批评厚子的声音,职场时代的同事美由纪就说,不管怎样,分居都不是件好事。
“你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放任他去搞婚外恋。总而言之,你就先跟着过去,之后再说你想回东京就行了,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厚子也觉得美由纪的话很有道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或许自己也挺任性的。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但我就是不喜欢大阪……
厚子把脸凑到玻璃车窗旁,喃喃念道。

来到新大阪车站,站在出站口,只见一名身穿淡灰色西服的男子向自己走来。男子肤色黝黑,感觉有些来头,大概三十五六的样子。
男子自称是大阪府警的刑警,名叫番场。
“我们已备好了车。”
说着,番场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意思似乎是要帮厚子拖旅行箱。厚子轻轻摇头,拒绝了对方,而刑警也就再没有坚持。
准备好的车是辆白色皇冠。厚子原以为会是辆警车,看到这车,她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去趟医院,请您确认一下。”
车子开动之后,刑警说道。
“确认?”
问过之后,厚子才明白过来是要让自己去认领尸体。
“您和您丈夫,”
刑警略带犹豫地说,“各自分居吗?”
“是的……因为工作的缘故……”厚子低着头回答。
“是吗?”刑警点了点头。
朝车窗外望去,只见挤满道路的车辆正在竞相飞驰。听人说,大阪的乘用车数量虽然不多,但轻卡和面包之类的商用车却不少,事实上似乎也的确如此。而这类车总会硬往前挤,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空隙,也要抢先插进去。
“挺香的啊。”
刑警突然说道。
“啊?”厚子出言相询。
“我说香水。”对方接着又说。
“哦……”
厚子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肩头,心想或许是自己抹得太多了点儿吧。
来到医院,厚子确认了尸体正是洋一。不,她也并没有仔细盯着看。只看了一眼,她便把头扭朝了一旁。即便如此,残留在她眼睑之后的,依旧是丈夫的那张脸庞。
在医院里休息了一阵,厚子主动提出想到杀人现场去看看,现场就在位于心斋桥沿线的洋一的店里。一楼卖箱包与首饰,二楼是鞋子,而地下层则是精品店。
厚子以前只来过一次,而且因为当时是休假日,完全无法准确地计算客流量。
一楼箱包卖场的后边是事务所,洋一就是在那里被人杀害的。
“在这里。”
番场用手指着地上的白线痕迹,“您丈夫当时就倒在这里。面朝上,胸口上插着水果刀。正如您所见,他当时平躺在地上。”
就像刑警所说的一样,地上的白线标示出尸体姿势端正地躺在地上。尽管之前厚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类现场,她也能感觉到现场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当然了,如果刑警不说的话,或许她也不会察觉到。
“从他平躺在地上的状况上,是否查到了什么了呢?”
听到厚子的询问,刑警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查到,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罢了。”
厚子含糊地点了点头,再次望着白色的描边线。
“店里昨天休息,所以店员们最后一次见到您丈夫,是在前天的夜里。”
番场望着手册说,“发现尸体的是一位名叫森冈的女店员。据说她是在今早八时许,上班的时候发现的。”
“那,是否查明他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已经查明了,不过也不是很准确。”番场回答,“从死亡时间推定来看,他应该是在昨晚的七点到九点之间遇害的。”
厚子颇为钦佩,觉得对方查得很详细。
“知道得挺详细的。”
“如今的医学挺发达。”
番场微微一笑,仿佛厚子是在夸奖他似的,但之后他又立刻板起脸来问。
“对了,田村太太您最后一次和您丈夫交谈,是在什么时候?”
厚子想了想,回答道。
“记得应该是前天晚上吧,当时是我丈夫打电话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您二位都谈了些什么呢?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您能告诉我。”
“也没谈什么……当时他说第二天店里休息,问我到不到这边来。”
厚子至今仍记得他当时的声音,那口吻有些虚无,同时又带有一丝疲惫。
——明天你到我这边来一趟吧?店里休息,我带你在大阪逛逛。
——好啊,到大阪去开开眼界。
——别说这种话。我这儿难得休息一天。
——那你回来不就行了吗?
“那田村太太您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番场再次问道。
“啊,这个……当时我回答说不去。”
“哦?”刑警一脸讶异,“为什么呢?”
“这个嘛……”
厚子闭口不语,目光投向地面,她知道番场正在盯着自己的嘴角。
过了一阵,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抬起头来。
“我不喜欢大阪这地方。”
一瞬间,番场就仿佛呆住了一样,面无表情,之后又缓缓变成一副满脸堆笑的表情。
“原来如此。”番场说,“这答案倒是挺有说服力的。”
“真是抱歉。”
厚子微微低下了头。
“您也用不着道歉,我自己也有不喜欢的地方,比方说气候寒冷的地方。”
番场似乎是想稍稍缓和一下气氛。
其后,番场又给厚子讲述了一下有关现场状况的事。刀子本来就是这事务所里的,上边的指纹已经被擦拭干净,而且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讲述这些情况时,番场的语气郑重得就跟个小学老师似的。
“并没有什么物品失窃。因为昨天店里休息,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营业款之类的说法。”
最后,他向厚子询问说,对洋一被杀一事是否有什么猜测。厚子回答说没有。厚子又怎可能会有什么猜测?
“是吗?”
然而番场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失望来。
走出店门,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今天该怎么办了。
“总而言之,今晚我就在这边住上一夜,稍微想想吧。”
厚子说。
“那您是准备到您丈夫的公寓去过夜咯?不如就让我们送您过去吧。”
洋一在谷町附近租了一间单间公寓,窗户下边还能看到一座小小的公园。
“不,”厚子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了。等我稍微平静一下之后,我会过去收拾东西的。”
“哦……”
刑警看起来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是吗”。
“那您今晚准备住旅馆吗?”
“是的,不过我还没有预订房间……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找一处可以看看大阪街景的地方。”
“这样的话,我倒知道处不错的地方。”
说完番场迈步向前,厚子紧随其后。
番场把厚子带到了一处距离洋一的店只需五分钟左右的白色高楼里。这是一家与航空公司合作的旅馆,厚子想起银座那边似乎也有一家。
刑警在二楼的前台处帮厚子订好了房间,是间位于二十五层的单人间。
“说不定明天我们还会来请您帮忙协助调查。”
临别之时,番场低头说道。厚子稍微回应了一句。
夜里,厚子依在二十五楼的窗旁,俯视着大阪的街景。眼前就是御堂沿线,火柴盒般大小的车辆挤在车道上,鱼贯驶过。
洋一不在了。
这件事给他一种与现实有些微妙差距的感觉。内心之中,总是对它缺少一种实在感。
洋一被人给杀了——厚子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这句话。如此一来,心中的感觉就仿佛是按着痛齿一般,稍稍会感觉舒服一些。
——大阪这地方倒也挺不错的。
厚子的耳畔忽然响起了洋一的声音。这是他在大阪分店开始营业一个月后说的话。
“这儿有什么好的?”
眼望着心斋桥的夜景,厚子出声说道。这座城市究竟是哪一点让洋一如此着迷?换了让自己在这里居住的话,感觉就像是在度过一个旭日永远不会升起的漫漫长夜一样。
“是这个城市把他给杀掉的。”
不管直接下手的人是谁,厚子觉得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3

翌日清晨,电话响起。正如厚子所料,电话是番场打来的。
“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的声音像昨天一样,清晰洪亮。听厚子说不算太好,他的音调也随之降了个八度,“想来也是。”
他打电话来的目的,似乎是想邀请厚子一起共进早餐。厚子答应了他,约好在二楼咖啡店里见面。
下楼后,只见番场早已先到一步,边看周刊边喝着咖啡等着。看到厚子的身影,他连忙收起周刊,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抱歉,在您疲累之时还来打搅。”
刑警连连致歉。厚子说了句“没什么”,坐下身来,向走近身旁的侍者点了杯奶茶,她也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但却总觉得食不下咽。
“其实,我们得到了一条有关您丈夫那家店的新情报。”
刑警重新落座,开口说:“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店里近来的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批发商那头似乎也有账目没有付清,营业额也一直处在瓶颈之中,老实说,状况可说是每况愈下。”
番场的表情,仿佛是在向他人讲述自己的店经营不善一样。
“之前您有没有听您丈夫说起过这事?”
厚子耸了耸肩,回答道。
“隐隐知道一些这方面的情况,不过却没有听他亲口说过。”
刑警点头。
“就目前的调查进展来看,还并未发现有什么金钱方面的麻烦。只不过,如果您在这方面有什么消息的话,还望告知。”
“没有……”
厚子小声回答,“我丈夫他很少跟我提工作上的事。”
“那倒也是,男人一般都是这样的。”
刑警的话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侍者端来了奶茶。喝了一口,厚子回想起一个月前与大哥一彦之间的那番谈话。一彦此人从一家精品店起家,一直奋斗到今天这样以大楼为单位的经营级别。
尽管性格温和,但在某些方面却颇为严格。
“洋一的店,目前经营状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三月里的某一天,一彦把厚子叫到附近的咖啡店里,稍显不快地说。
“虽然形式上是自负盈亏,但如果有困难的话,我也随时会帮他一把的——他有没有跟厚子你说过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是吗?之前他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做事的,忽然一下子让他独立门户,我们心里也有点放不下。那家伙在家里是老三,有时有些稀里糊涂的。在大阪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能够坚持多久,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考验。”
厚子心说既然担心,那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派他去。话到嘴边,厚子又把它咽了回去。这位大哥在许多方面都对他们夫妇有恩。
“他对我和宏明或许不好开口,但他应该会找你商量。如果他和你提这事的话,你就跟他说,让他别太勉强,凡事可以来跟我们说。”
“我知道了。”
“对了,厚子还没去过大阪那边的吧?是因为工作太忙,无法抽身吗?”
“对……估计还得再过一阵子。”
“是吗?不过你最好还是尽快过去吧,那家伙的性格,很容易感觉寂寞的哦。”
说着,一彦微微笑了笑。
——这也是让哥哥们太有能耐给逼的。
回想着之前与一彦之间的谈话,厚子轻轻叹了口气。就她自己而言,她宁可不去开什么分店,也希望洋一能一直在一彦手下做事。如此一来,他也没必要到大阪去,更不会遇上这种悲剧了。
“对了,有件事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我还是得问一问您。”
听到番场说话,厚子这才回过神来。
“您对洋一先生与其他女性之间的关系是否了解?”
“与其他女性的关系……”
厚子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这样的话语听起来感觉有些不自然,她就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我就从来都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她摇头回答。刑警一脸窘困地摇了摇头。
“我这么问倒也不是有啥根据。只是因为你们夫妇两人两地分居,所以就想是否会有这种可能……纯粹只是瞎猜罢了。请别介意。”
说完,他喝了一口已经半凉的咖啡。
“请问,您要问的话就是这些吗?”
听厚子问完,番场立刻正色道。
“不,其实,估计今天还得耽误您一天时间。”
“今天一天?”
“是的。我们准备到您丈夫生前常去的地方打听打听,如果您能和我们一同前往的话,将会对我们大有帮助。”
“哦……”
洋一之前在大阪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厚子确实很想弄清这一点。而且她对这个名叫番场的刑警的印象也还不坏。
“好的。”
厚子下定决心说道。番场的表情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眼角上堆起了皱纹。
一小时后,把行李寄放到寄放处,退过房,厚子与刑警两人并肩走出了旅馆。御堂沿线的车流量已经开始增多,等过了漫长的红绿灯,两人横穿过马路。
先是沿着步行专用的心斋桥沿线往北走。明明是工作日,可路上却拥挤得就跟满载的电车一样。道路两旁倒也有不少的店铺,可还等不及搞清那些店里究竟在卖什么,身后的人群就会推着往前赶。
番场先是把厚子带到了一栋细长的银色建筑前。
“这里是索尼大楼,”刑警说,“您丈夫生前时常会到这里来购物。”
厚子跟在刑警身后,说道:“银座也有索尼大楼,没什么可稀罕的。”
刑警苦笑了一下。
两人爬上顶楼,望着脚下的心斋桥沿线。
“您究竟讨厌大阪的哪一点?”番场问道。
“全部。”厚子回答道,“哪点都讨厌。尤其是大阪对金钱的那种强烈执著。”
刑警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原来如此”。
走出索尼大楼,再次沿着心斋桥沿线南下。人群拥挤得让人感觉喘不过气。而且大阪人走路的速度还快得出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赶上他们的步伐,厚子就不必再去看周围了。
厚子讨厌的大阪腔也同样不绝于耳。走在身前的两个女高中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厚子就连她们俩对话的四分之一都听不懂。两人语速飞快,其间还夹杂着笑声。
就在厚子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两人终于来到一处稍稍开阔些的地方。眼前一座大桥,桥对面还是路。
“这里是道顿掘。”刑警说。
“今早就只喝了杯红茶吧?去吃点馄饨如何?我听说您丈夫生前有家时常光顾的店。”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厚子还是跟去了。总而言之,她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
过了道顿掘的桥往左拐,一个巨大的螃蟹模型便跃入眼帘,是家有名的螃蟹料理店的招牌。通电后螃蟹脚不停爬动的样子,让厚子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总是惹人注意,却又让人感觉不快,总感觉有些不大搭调,不知道该怎样处置内心的这种感觉,厚子无奈地把目光转朝一旁。
番场说的那家店就在不远处。门口就只挂了条小小的门帘,如果不留神的话,还真注意不到。走进店里,两人各点了一份清汤面。上面之前,番场把店主叫到一旁,打听了一番有关洋一的消息,店主倒也还记得洋一。
“哦,你说他啊?他几乎每天都来的。还曾经说过,这里的馄饨完全没法儿跟东京的比呢。”
“他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过来吗?”刑警问。
“是啊,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来。”
“最近他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唔,应该没有吧。不过似乎有些没精打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是吗?真抱歉,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
番场刚道过歉,店员便把清汤面给端了上来。
“听说东京的馄饨汤汁色浓,只尝得出酱油的味道来,真是这样吗?”
喝了口汤之后,刑警问厚子。
“不清楚。”厚子回答,“我很少吃这东西。”
就连厚子都感觉到自己的回答很不礼貌。她偷瞧了刑警一眼,只见刑警似乎并不在意,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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