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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怪谈 作者:凌筱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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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她越发远离人群,不问世事,过着寂寥平淡的生活,而人们也越发当她是个不祥之物,一年到头都绕着道远离她,如果有好奇的孩子靠近她,回去也会被父母责怪,这样的生活,安静,孤单,却与世无争,转眼,历经风霜雪雨之后,她也已成为耄(mào )耋老人。”
姑婆说到这里,便显得百般疲乏,精疲力竭,她垂下眼角,似乎有想打个盹的趋势。暮一手托着腮帮子,另一手紧紧扣着自己脖子上的白玉坠,她小心翼翼得,趁姑婆还有没有完全入睡之前,开口问道:“姑婆,那个玉髓,就是我脖子上挂着的白玉坠吗?”姑婆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似乎表明了答案。
暮心中明了,一般的玉坠,没有千年的灵性,怎么可能能降伏得了魅眼这种神物,将它封在里面,这白玉坠不就是那个玉髓,还会是什么?她又不由得心境起伏起来,刚才门外那鬼使用搜魂瓶对准姑婆时,这玉坠自己飞起,堵住了瓶口,自己还一直想不清楚是为什么,原来这玉髓曾经被植入玉匠徒弟的体内多年,虽然这几十年来无声无息,但一旦看到姑婆有危险,还是能感应到旧主人生前的心绪,便飞起去为姑婆挡了一劫。
暮想到这里,也越发确信了,姑婆口中那故事中的女子,肯定就是姑婆自己,想到姑婆这五六十年来的经历,她终于了解姑婆脸上的褶皱和迷离眼神后面,为什么总有自己看不透的沧桑和历史浓厚感。暮越发敬畏这位老人,除去亲近和爱戴以外,更多的是一种怜悯和责无旁贷,她悄悄起身,橹起袖子走到厨房,此时此刻开始,她下定决心,自己也不再是个小孩子了,她要负起照顾姑婆的责任,姑婆的起居饮食和生活作息,让姑婆能歇一歇,感觉到有人照顾和陪伴,因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还有多久。
姑婆在夕阳下眯开眼,看着暮蹑手蹑脚得走到厨房,开始笨手笨脚得为晚餐做准备,她心里一阵叹息暮的懂事和体贴,只是微微得惋惜,这孩子是那般灵秀和善良,而且天赋异禀,若能好好栽培,也的确会是个人物,只可惜,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啊!
、魅眼传说之鬼新娘【上】
冬至一到,江淮沿岸的家家户户历来有“冬至馄饨,夏至面”的说法,据说冬至那天人人要吃上一碗馄饨,到来年夏至之前都不会生病。冬至已经过了,可洛晓的母亲,村长的媳妇阿庆嫂觉得,儿子今年不吃上冬至馄饨,来年肯定要生病。于是她起了个大早,麻利的将肉剁成肉沫,拌上一点细盐和味精,然后用馄饨皮子叠角包起来,开水煮沸后下锅,浮起后重浇三次冷水,起锅装碗,切上黄色蛋皮丝,褐色紫菜,橙色虾皮,绿色葱花,衬着剔透的粉色馅,一碗五彩馄饨就做好了,喷香扑鼻,热气腾腾,习惯在假期睡懒觉的洛晓,硬生生得被香味引着起了床,懵懵懂懂得就往厨房赶。被端着馄饨的阿庆嫂一把推开,瞪着眼睛骂道:“刷牙、洗脸、整头发,一个也不能少,少了一个就别吃了。”
洛晓惺忪着眼睛,嘿嘿得应着,笑嘻嘻得去刷牙洗脸,对着镜中的自己傻傻看了会,突然严肃地对阿庆嫂说:“妈,你过来。”阿庆嫂吓了一跳,望着儿子严峻的脸色,赶紧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请,洛晓指着镜中的自己对她说:“看出些什么来没有?”阿庆嫂仔细瞅了瞅:“没什么奇怪的呀。”洛晓哼哼笑出声来,说到:“越来越帅了,你没觉得吗?”然后赶紧吱溜逃开,后一秒钟阿庆嫂嗔怒的大巴掌就劈了过去。
那馄饨又香又鲜的,只是那碗里一阵热气上来,把洛晓的镜片模糊了,他就摘了黑框眼镜,稀里哗啦得开吃起来了,一边琢磨着今天可以干些什么有趣的事情。阿庆嫂瞪了他一眼,道:“别整天想着去哪里消遣,有空帮隔壁几个娃娃补补英语啥的,”她转念又想了想,不对,明天是远方外甥女桂花结婚的日子,又转头对他说到:“晓伢子,明天随我去喝喜酒不,你桂花姐出嫁呢。”洛晓放下手里的碗,舔舔嘴角,说:“行呀,去讨喜糖吃嘿嘿嘿。”他心里却想,这般热闹的事情可千万别错过了,否则这平淡的假期怎么过呢?
桂花今年二十三,她家里可算的上村里的大户,她爹是洛晓的远房舅舅,在城里做建材承包生意。桂花从小衣食无忧,也没有弟弟妹妹,家里自幼宠得很,村里去看过的人都说,这桂花要出嫁了,她家里的嫁妆整整堆满了几个房间,几十床的锦缎棉被,各色高档家具沙发,现代化时尚电器设备一应俱全,桂花娘还把压箱底的金银首饰都拿了出来,满满得堆了一个盘子,让人差点误以为是拍戏用的道具,桂花爹还把新造的三层小洋楼给她做了陪嫁的婚房,桂花见人那个自豪和得意自然不必说。
有人说那新郎是谁呢?村里了解的人就说,这小伙子叫阿峰,是个外乡人,还是个孤儿。他原本是桂花爹手下的一个会计,桂花因为家境富裕,所以中学毕业就在家里耗着,也没去工作,心血来潮就经常去她爹的建材公司里闲逛,这一来二去的就和阿峰好上了。虽然小伙子大她五岁,家里又穷,桂花倒也不嫌弃,和娘家人商量后,便劝阿峰倒插门入赘到桂花家里,又做女婿又当了儿子。桂花爹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做会计的成为自家人,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他当时听到桂花想招阿峰入赘的时候,虽然觉得有点门不当户不对,可瞅着这小伙子老实,问了问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觉得自家只有桂花一个女儿,找个入赘的女婿,以后生了娃娃还是跟自己姓,倒也显得人丁兴旺,于是便同意了这门婚事。而且农村人爱讲究排场,既然是入赘的,那成亲的所有费用都有桂花家出,这些年他赚了不少钱,好歹也借着嫁女儿死命得炫耀一把,他是要脸面的人,又比其他人富足,所以这排场肯定是其他村民望尘莫及的。
明天就要出嫁了,桂花坐在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嫁妆中沾沾自喜,望着无不精美高档的各色家具和璀璨夺目的金银首饰,她的心再一次变得高不可攀起来,她想起同村的王小丫去年出嫁的时候,带着手上两个硕大的黄澄澄的金戒指在那里炫富,便狠狠得想,明天把这娘给的十个戒指里带上八个出去,在阳光下一定晃瞎王小丫的眯缝眼。
她不仅得意忘形了,仿佛看见了明天来喝喜酒围观的村民们,个个脸露羡慕之色的表情,人群里还有那个该死的初中同班同学,让她一度爱慕却被他狠心拒绝的男生,这下后悔羡慕了吧,谁让他当初想着考大学离开,不接受她的示好呢?他自己在大城市拼搏得再努力,换来的成就也没她娘家嫁妆的三分之一雄厚吧。想到这里,桂花不仅哼哼冷笑起来,阿峰啊阿峰,不是每个人都和你这么好命的。
窗外一阵阴风乍起,树荫斜摇,那墙角的阴影随着风声摇曳起来,哗啦一下把窗户给摇开,将窗户上黏贴的喜字刮落。桂花住的是二楼,她心道一声晦气,便起身将地上的喜字捡起,探身将喜字黏回到窗玻璃上,随手试图将窗户拉拢关紧,就在这档头上,突然吸入一口冷风,一股阴魅之气迎面而来,桂花眼前一黑,便瘫坐在窗户边的墙角下,噗通一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那杯盖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三圈,然后便静止不动了。
楼下的桂花爹娘听见响动,便赶上楼来,一看女儿摊在地上赶紧又拉又扯,将她拖起来扶在了床上,一边拍喊,一边掐人中,好一会儿,桂花才慢慢苏醒了过来,做爹娘的才舒了一口气。桂花娘抹着眼泪抱着桂花说,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吓娘,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呀。桂花睁开眼安慰她们到:“这几天累了,有点头晕,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一阵寒嘘后,他们终于对女儿放了心,然后一步三回头得下楼去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桂花娘皱着眉头扯了扯老公的袖子,低声说:“桂花爹,你没觉得娃儿有点不一样吗?”桂花爹问到:“哪里不一样?”桂花娘捂着嘴说:“我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和娃不像。”桂花爹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便呵斥到:“你老发昏了吗?什么不一样,有哪个不一样,你不听她说她这几天累了吗?好了好了,你要神经到什么时候,快点休息了,明天有的忙类。”说罢不耐烦的上床休息了,桂华娘一农村妇女那么多年,全靠桂花爹在外赚钱养家,向来对他唯唯诺诺,是也便不敢再多言。
楼上的桂花一直笔直的坐着,当楼下的滴答一下关了电灯,一切万籁俱寂之后,她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弧度,突然咯咯咯得笑起来,笑声很轻,却令人感觉仿佛有千百只蚂蚁从皮肤上爬过。她微微转过头,继而牵扯了一下嘴角,那原本打开的两扇窗户突然“碰”得一声向内自动合了起来。透过窗户,隐约看见她径直站在那窗户跟前,一动不动。一只迷路的小云雀凑巧飞过,天寒地冻得想去窗户下取个暖,当它攀住窗户的边缘想透过光线望里看时,却吓得一下子从窗台上跌落,半路又赶紧展翅飞起到电线杆上喘气,然后刷得一下飞走了。
是什么让它如此惊慌?窗户后的人影又咯咯咯得低声笑起来,然后慢慢转回到新嫁娘的梳妆镜前,拿起梳子开始慢慢得给自己梳头,一下一下,地上就堆起了好许长发。那电灯突然一灭,又一闪复明,而镜中突显一张变异了的脸,脸还是桂花的摸样,只是那眼睛,除了眼白,没了瞳仁。
是夜,村子里的每个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入眠了,有嫉妒着阿峰的好命而愤愤不平的后生家,有对桂花爹炫富心存不满的老辈人,有对桂花那么多嫁妆和首饰羡慕不已的姑娘们,还有事不关己毫不关心的人们,呼呼大睡着,偶尔一两声狗叫,打破这深夜的寂静。
洛晓也为明天要喝喜酒而兴奋不已,自己在城里读书,错过了好多场亲戚的喜酒,城里的喜宴气派时尚有现代感,但是总归觉得没有农村的热闹,那是全村人都动员的喜庆啊,有红包拿,有喜酒喝,还有喜糖派,小孩子们还可以跟着几个后生在洞房里瞎胡闹,捉弄新人,每个人可以开怀畅饮,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毫无拘束没有城里那么多客套。
洛晓已经想着,明天可以带着小屁孩们怎么怎么玩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住在姑婆屋里的女孩子,她虽然穿着很简朴,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本地人,她一定没有参加过农村的喜宴,就这样,明天叫上她一起来,一定很好玩。
洛晓想到这里,便悄悄起身,走到阿庆嫂的睡房门前,咚咚得敲了敲门,问到:“阿妈你睡了没?”阿庆嫂迷迷糊糊被吵醒,很不耐烦得应了一声,洛晓赶紧问:“阿妈我有个同学,他妹妹在我们村子里探亲,明天能叫她一起去喝喜酒不?”阿庆嫂勉强提着精神,回答好,然后又沉沉睡着了。洛晓为自己做了个剪刀V字手,偷偷说了声“耶”,快活得和一只松鼠一样钻回房间去睡觉了,他知道,过了阿妈这关就什么都好商量了,因为全村的人都会受到邀请,唯独姑婆屋的人从来就不在红白喜事邀请之列的。
、魅眼传说之鬼新娘【下】
夜深了,暮睡在里侧新搭建的小床上,对于住惯了阁楼的她来说,床虽然简易,可是裹在晒过太阳,又是姑婆亲手缝制的棉被里,总有股暖香。暮合上了眼睛,静谧得垂下长长的睫毛,不一会就睡着了,安稳而详实。这些天是她十几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觉了。偶尔一两只夜鸟掠过,啾得一声叫唤,扰乱入梦人的心境。黑暗中,暮胸口的玉坠,闪过一丝黯淡诡异的微红色,继而恢复了平常。
第二天一大早,陈二的老婆破天荒来了姑婆屋,自从暮帮她救回了老公,她心里对这个姑婆屋来的孩子便心存感激,天已经很冷了,瞅着这孩子身上穿个大人的外套总觉得很不搭,便扯了布料,做了套象牙色的冬衣,还特意在领子上缝了圈貉子毛,在配扣子的时候没有用那些牛角扣,而是按照老年人的手法,做了些类似旗袍上彤色的盘花扣。
姑婆知道盛情难却,便授意暮过去谢了陈二老婆,继而接过衣服去里屋换了,出来以后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这姑娘唇红齿白,显得衣裳透出七分古韵,尤其是富有韵色的盘扣,恰到好处得显出腰身。陈二老婆笑着说:“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瞧丫头,你这一打扮,让人觉得就是年画上走下来似的。”暮脸色微微一红,长这么大好像都没人夸奖过自己,多少有点不习惯。陈二老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走了,没人会在姑婆屋里愿意长时间待着。
另一个来的人,自然不必说,就是折腾着要带着暮去喝喜酒凑热闹的洛晓。这小子先是在外面踯躅了一会,好不容易等陈二老婆走了,他便急急得撞门进去了,一眼便看到换了新装的暮,娉婷得站在那里,脸上也是难得的少女羞涩,直愣愣得把他给看傻了,张着嘴站在那里半晌忘记了要说什么。姑婆笑了,问道:“后生娃,你来有事吗?”
洛晓回过神来,摸了摸头,便问到:“今天我表姐成亲,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姑婆笑了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想来也不受欢迎,再说我这身份也不方便去,小暮城里来的,在我这里待着平常也冷清,去赶赶热闹也好。”她停下咳嗽了一声,又怜惜得看着暮说到:“想来她其实也不算是我姑婆屋里的人,大家也不会为难她,但是凡事谨慎小心的好。”然后意味深长得看了洛晓一眼,洛晓点点头,心里明白,村子里顽固偏见的思想依然存在,和姑婆屋扯上关系,即使只是来暂住的外人多少还是会被嫌弃的。
暮拗不过姑婆,便随着洛晓去了,两人刚走到山坳上,便听见远处村头上鞭炮放得震天响,还夹杂着喧闹的锣鼓和唢呐的喜乐,路上三三两两的有村民手里捧着贺礼急急朝那个方向赶去,洛晓一看就越发兴奋了,便加快了脚步,暮只得跟着往前走。
新郎官阿峰早就站在岳父家的门口了,西装笔挺一表人才,一张俊脸上洋溢着喜气和难掩的自豪感,他谦卑得给父老乡亲递烟,给忙进忙出的丈母娘奉茶,跟在丈人身后毕恭毕敬得向各位长辈道谢,还不停给小辈们分红包和喜糖,众人都觉得,招女婿入赘就得招这样的,听话能干,模样又长得好,嘴又甜,桂花一家可真是捡到宝了。暮小声得问洛晓,新娘在哪里呢?洛晓便解释给她听,当地的风俗奇特,招婿入赘的新娘得到晚上才能露面,所以白天是见不到新娘也不足为怪。
阿庆嫂为人能干,做的一手好料理,她虽是村长的媳妇,却也是桂花的长辈,此时正在忙得大汗淋漓在厨房帮忙,看见儿子来了便嘱咐他莫要乱跑。洛晓平白被母亲嘱咐了几句,觉得在暮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便瞅了眼暮,生怕被她笑话,谁知暮却根本没留意他们母子,而是满眼狐疑得望着桂花家的二楼小窗户,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担忧。
“你在看什么呢?”洛晓好奇得问,“那里面是新娘的房间。”暮深深得吸了一口气,低头回答到:“是吗?那里面真的只是新娘吗?”虽然魅眼现在封在胸口的玉坠中,但暮本身是纯阴之血,又被魅眼寄身了七八年,即使不像以往能清晰看见鬼怪,但极阴的体质还是让她对于死亡和怪灵之类有不自然的感应。暮并不清楚在二楼房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有一点她非常肯定,那就是,里面绝对不可能只是新娘桂花那么简单。
中午每个在场的村民都分到了点心,有甜酒酿的圆子汤和桂圆莲子羹,因为听了暮的话,洛晓七上八下,便心不在焉得吃了点,倒是暮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得将羹汤彻底吃了个干净。洛晓疑惑得问她:“你觉得很好吃吗?”暮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顿了顿,说:“多吃点吧,今天的喜酒,估计是吃不成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日下西山,唢呐和钵锣的吹敲也停了下来,围着桂花家的洋楼百来张张桌子也一席地得摆了开来,为了让酒宴体面,桂花爹特意从城里大酒店里请来了几个大厨掌勺,他正吆喝着厨娘和帮手们纷纷将备好的菜肴上桌了,那各色佳肴看得人们眼花缭乱,赞叹不已。此时夜色慢慢降临,婚宴的主事人便扯着嗓子喊到:“吉时已到,请新人下楼。”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楼梯口,按习俗是要新郎把新娘背下来的。阿峰便整了整衣冠,精神抖擞得跑上楼去背新娘了,一打开新娘的门,就看见桂花穿着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他便笑脸相迎得蹲下身子将她背上身。这一上身就觉得这桂花咋这么重呢,都快压得自己直不起腰来,但是他还是咬牙扶着楼梯慢慢得一步一步挪了下来,这额头的青筋都暴突了,汗水哒哒得浸湿了白衬衫。
阿峰好不容易撑下了楼,主婚人见新人下楼来了,便吆喝着要拜天地,还未等新娘的父母跨入堂去上高堂的位置入座,却听见新娘在红盖头下发出嘶嘶的怪异笑声,幽幽穿透在大堂内的每一个角落,突地一阵阴风乍起,蜡烛上两对明火晃了晃便熄灭了,一阵阴暗的嗓音传出来到:“你终究还是娶了我,咯咯咯咯。。。”一股强异得兀风袭向主婚人,将他生生得掀起,逼他几步倒退跌出了大堂的门槛,两扇铁皮大门嘎吱一声,沉重而迅速得从两边合拢,将还来不及跨入堂的新娘父母和跌倒的主婚人挡在了外面。
围着洋楼入座的百多号人瞬间傻了,不晓得这唱的是哪出,桂花爹娘也被懵了,不晓得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蜡烛灭了,厅堂里一片黑暗,寂静片刻,听见阿峰的嚎叫迭起,听得外面人一阵阵心惊,他撕心裂肺得哭喊到:“我实在没办法啊,我不是真心想杀你的,我给你烧了那么多纸钱,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啊。。。”一阵诡异的女声又咯咯咯咯笑了起来,说到:“拜了堂做了夫妻;我就是你的妻子。现在就和我拜吧。。。”
外面的人听得越发心慌了,桂花爹娘哭着喊着拍打着铁门,就听着里面“碰”得一声接着一声,连续响了三声,那阿峰的尖叫声是一声比一声声嘶力竭,力气也慢慢便弱了,只是仿佛被掐着喉咙喘不过起来,那种巨大的恐惧和压抑笼罩着小洋楼里外的人们,在夜色下那种寒到彻骨的异样锁住了人们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洛晓慌了神,他一边望着黑漆漆不断传出哭喊声的洋楼,看着门外闹得死去活来的桂花爹娘,一边紧张得看看暮,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暮身上,自从经历过东林泉事件以后,他知道这世界上始终有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是要靠像姑婆屋里的人才能解决的。
此时的暮一如既往的镇定和沉着,只是胸口的玉坠又渐渐发烫起来,那种烫得温度惹恼了皮肤,她便伸手将玉坠掏出搁在衣服外面。洛晓看了一眼那坠子,如同吸了人血般红得饱满发亮,还浑身散着透亮的光,如呼吸般一暗一明,似乎被外界刺激得跌宕兴奋。暮低下头,低声对洛晓说:“死亡的气息很重,恐怕要出人命了。”她抬头,却看见了洛晓无奈而期盼的目光,那份无助和担忧实在令人不忍心拒绝。
她踯躅了一会,便从人群中慢慢挤了出去。围观的村民们在一片恐惧和焦虑情绪中,看见一个瘦削的陌生女孩,淡定得走到了哭得岔了的气桂花父母面前,示意他们让开。女孩从胸口摘下一颗红得滴血的玉坠子,摊在手里靠近紧闭的铁门,那坠子上弥漫出一团雾霭朦胧之气,越是靠近铁门,那雾霭便越浓烈。那坠子在碰到铁门的一瞬间,铁门突然“嘎吱”一声缓缓得打开了一道缝,村民们不由自主得往后退去。
暮犹豫了下,还是抬脚跨了进去,那铁门嘎吱得又缓缓在她身后关了起来,在开门的一刹那,还能听见阿峰那微弱的喘息声,随着门一关,除了夜色的黑暗便什么都无法洞悉了,一个村民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开始报警,胆小的大姑大婶已经开始抱起哭闹的孩子们纷纷离席回家了,老人们也明哲保身地开始走人了,年级大的人越是不愿意看见这般脏东西,不到半支烟的工夫,参加喜宴的人差不多都清场了,只剩下几个胆大的青壮年陪桂花爹娘守着。
洛晓心里一百个后悔,他觉得是自己求助的眼神让暮冒险了,眼看着暮走进了黑森森凶险的厅堂,生死未卜,他真恨自己今天不该带暮来。他心急如焚得冲到铁门口,从各个缝隙里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贴着耳朵听,也什么都听不到,里面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
暮将玉坠拽紧在手心,在黑暗中顺着阿峰微弱的喘息声,慢慢踱到他的附近,然后慢慢打开手掌,将那股淡淡的红色雾霭释放出来,如同黑暗里聚集得几点萤火星光,勉强能看清一点点东西。阿峰的脖子上被缠着绳索类的东西,歪着嘴青筋暴突得勉强在呼吸,暮顺着勒着他得绳索往上摸,却摸到冰凉之物。
暮定了定神,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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