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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怪谈 作者:凌筱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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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垂下眼眸,低声道:“那是她和你的约定吗?”姑婆嗯了一声,暮又跟着问到:“那她每年除夕,也就是今天这个时候都来赴约吗?”姑婆点点头,笑了。暮还是不死心,缠着姑婆问:“你怎么知道她来了没有呢?”话音未落,门口突然想起奇怪的“哒哒”两声,仿佛石子落地一般的声音,瞬的一股暖意在暮的胸口升起,她赶紧用手护住胸口的玉坠,定了定心神克制了魅眼的蠢蠢欲动。姑婆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得起身,走到窗边扣起手指在窗上也“哒哒”敲了两下,伫立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回躺到床上,卸下了一身疲惫。
暮看着姑婆静穆和无声的入睡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偷偷起身踱到窗边,胸口的玉坠已经无声无息冷却了下来,想必魅眼能感受到那个“她”已经离去。暮伸手扳开窗户,掀起一条缝,一阵窗外的寒意“嗖”得就进来了,可令暮惊讶的是,姑婆放在窗外的那碗红烧栗子,明显已经少了几个。“那是她最爱吃的零食。”姑婆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着,像是给暮一个解释,又或者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呓语,她渐渐得带着安详和满足的笑意闭上眼睛憩息了。
暮悄无声息得放下窗户,掩实关好,然后蹑手蹑脚得上床姑婆旁边挨着躺下,顺手扯过被子,掩盖在姑婆和自己身上,暖暖的,如相依为命的祖母和孙女。暮的睫毛落在下眼睑上,心中感慨,为姑婆一个人被孤立了那么久而难受,却也略微小小嫉妒和钦佩那个赴约的“朋友”与姑婆堪比金坚的情谊,而自己呢,是否也会有那样的一个朋友?
望着炉子里的星火渐渐熄灭,屋子里也慢慢陷入寂静和安宁,唯有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和爆竹声,噼里啪啦得在村子空荡的上空回响,那被惊起的犬吠也接踵而来,仿佛是蛰伏已久的阴谋与邪恶在黑暗中,开始张牙舞爪得蓄势待发了。
、魅眼传说之货郎鼓
正月初三这天,洋洋洒洒得下起雪来。这雪下得又快又干,地上很快就堆起白皑皑的一片,远眺整个村子,青砖屋脊披银袄。隔天早上,屋檐下都结了些直愣愣的冰凌子,在微露的晨光里闪亮着,老辈人都叫它们作“川管糖”。那些穿着棉袄棉裤,显得结实滚圆的拖着鼻涕的孩子,纷纷扯着洛晓的裤腿,闹着嚷着要他拿竹竿子敲下些下来。洛晓扶了扶黑框的眼睛,无奈去拿了根家里的晾衣架,一阵笃笃笃得敲,几个冰棱子被干脆利落的敲掉下来,那些小屁孩立马捡起来,用衣服擦一擦当零嘴,放嘴巴里嘎巴吧得咀嚼着,被冻到了也皱着个眉头,却不肯吐出来。
暮起了个大早,打开窗户,看着这一片映入眼帘的白茫茫风光,那呼出的热气遇到冰凉的空气便变得袅袅起来,以至于见着屋檐下的冰棱子也觉得甚是好玩,姑婆见她傻愣愣的样子,便笑了笑,递给她一小碗早上敲下来的冰棱子,里面堆着些白糖,拌加秋天采的干桂花瓣,蘸着吃,冰凉丝丝甜入口,暮心想,原来这普通的不入眼的小物件,原来经过姑婆的巧手,居然也能整出个夏天冷饮的味道,不由得缩着脖子眯着眼睛也笑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暮皱了皱眉,将碗一搁,蹬着棉鞋小跑着过去,门还没全开,洛晓就急急忙忙得往里撞,嘴里嚷嚷着“这群小鬼,烦死人了,老折腾我不放啊,要我敲什么冰棱子,碎冰渣子掉了我一脖子”,暮暗自发笑,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关了门,转身回去捧了碗走进室内继续细细得嚼桂花冰。
洛晓见暮不离他,有些觉得无趣,便笑呵呵得跑到灶间去寻姑婆,给她道个新年好,却发现姑婆搬出一个大坛子,挪到院子中间,蹲在院子的中间,用一直干净的瓷碗将表层的积雪,一堆堆得采集到坛子里。洛晓看了好奇,呵口气搓着手,踩着雪嘎吱嘎吱得走到她旁边,问到:“姑婆,你这是做什么呢?”姑婆拍拍棉袍上的细雪屑,头也不回得说:“做无根净水呢,拿个坛子封起来,找个地儿埋了,到了夏天化的头几天拿来泡茶喝,冰凉甘甜,最主要的是润肺化咳,还有想不到的功效呢。”洛晓惊讶了,这无根水用来泡茶还是第一次听说,便傻愣愣得在旁边站着。
暮走过来,蹲下身子,帮这姑婆将雪一捧捧得收进罐子里,还细心得将雪中的杂质去掉。姑婆笑眯眯得问:“晓伢子,你今天来做什么呢?”洛晓正杵着发傻,一拍脑瓜子,嚷嚷到:“村口来了个货郎,卖些我们城里的小物件,我想着来问问姑婆和小暮有没有要买的东西?”“货郎?”小暮有点好奇了,洛晓回答到:“就是那种手推小车子,将城里批发来的一些小物件来卖的路边商人,通常会摇着一个小鼓,咚咚得响,有卖孩子们的玩具啊,姑娘们的发夹啊,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突然洛晓红了脸,悄悄将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掏个东西出来,姑婆问到:“那货郎是前些年一直在来的王麻子吗?”洛晓一激灵又将手伸了出来,回答到:“不是的,是个新来的陌生人,那货郎鼓甩得比以往响得多了,就是人挺八卦的”洛晓顿了顿,一脸谨慎得对姑婆说:“还到处打听这村子里有没有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所以嘛,估计不怀什么好心”,他一脸正色得转头对暮说到:“小东西有需要是可以去他那里买,但是人一定要小心哦,这种货郎大叔最坏了。“姑婆顿了顿,低头顾自捧雪,没有说什么,只是额头却紧锁了起来。
暮心里觉得越发好笑了,眼看着坛子里的雪越积越满了,便拍了拍手,抖落了上面的残雪,然后站起身来,谁料到一个踉跄,眼前一阵眩晕,腿脚一软噌得往雪地上倒。洛晓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扶了起来,只见暮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早就没了神彩,正当姑婆心急如焚,脸露忧心之色,却又无可奈何之时,姑婆屋的门口突然想起一阵奇怪的“蓬蓬咚,蓬蓬咚”的声音,既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在下等候多时了,多有得罪,请海涵。”
姑婆疑心得走了过去,将门闩打开,姑婆屋的大门嘎吱一下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五十开外,穿着貉子皮的袄子,腰间别着旱烟袋,那古铜色的脸颊上闪烁着一对精明的招子,一看便是个有阅历,资辈深厚之人。这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又俗称货郎鼓,鼓边系着两个搭扣珠子,一甩一甩,那珠子扣在鼓面上便“蓬蓬咚,蓬蓬咚”得响起来。而似乎随着这鼓声,暮在昏迷中越发抽搐起来,那脸色是一阵比一阵苍白,手指也不由得抖的厉害,不一会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映出一层细小的汗珠来。洛晓一手扶托着暮的身子,一边愤怒得对着这门口的男子大叫到:“你,你就是那个货郎大叔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对小暮做了什么,你快说!”
那中年男子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一笑,停下手中的甩鼓,而是对姑婆弯下了身子,款款得做了个揖,不慌不忙,眼中却过一丝狡黠之色,抬腿欲进门。姑婆先是一丝犹豫,毕竟又想到关系暮的生死,不由自主得让开了。只见他慢慢踱到暮身边,蹲下身子细细端详了一番,口中碎碎念到:“可惜了,这长得如此清秀的女娃子。”说罢,他又转动了下手中的货郎鼓,朝着暮“彭彭”又甩了两声,那暮的口角骤然渗出血丝来,看得洛晓一阵心惊,刚要忿然阻止着男子之时,只见他一边念着咒,一边将手中的货郎鼓细密紧致得甩起来,还分得出“嘭嘭”的大声和小声,如那罗汉豆和豌豆雨齐唰唰得落在铜盆之内,那气势逼得在场之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揪心得将一些身体内部的器官不断得捣鼓起来。
正当姑婆就要出手制止,洛晓准备奋力夺下那个货郎鼓的时候,暮的胸口突然发出一记小小的闷响,如同小孩子喜欢玩的摔炮,“啪”得一声让在场的三个大活人都怔了怔。那男子嘴角微微一笑,带着说不出的窃喜,口中一念口诀,轻声呵到:“起”只见暮的衣领开始动了一下,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拽着她的领子缝隙死命往外爬,再后来从领子缝里射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红光中夹杂着愤怒和悲伤,混淆和嚣张,瞬间那红光骤然夺出领口,肆意四溢,将姑婆屋的小天井铺射的映照了半边天。一片红光弥漫之时,洛晓被不由自主得捂住了眼睛,背后传来姑婆一声轻轻的叹息,那红光中隐隐得升腾起一物,如鸡蛋般般大小,如蛛如蝎,而所发射出的红光便来自它的身上的一个豁口,如人的眼睛一般,有睑有瞳。
那貉子袍的货郎突然拾起地上的鼓,咬破自己的食指,迅速在鼓的一面画上了一道血咒,之后在鼓的另一面用指甲划出一只眼睛的图案,然后一咬牙,将货郎鼓朝着那红光所聚集之处扔去,大声到:“收!”那货郎鼓翻着滚向半空中飞去,瞬得红光之处都被收进鼓中去,红光渐弱中那如蛛如蝎的黑影也挣扎着渐渐没了身形,霎时笼罩在天井上方的红云被吸取的一扫而光,而那个货郎鼓也啪啦啦得摔落在地上,离暮身边不远处。
洛晓在楞了半宿后回过身来,扳过暮的身子一阵摇晃,喊着“小暮,小暮快醒醒!”晃着,晃着,暮慢悠悠得睁开了眼睛,孱弱得看着洛晓,想说话却没力气,挣扎着抬起手,指着胸口却表达不了意思。那货郎喜滋滋得走过去,难以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带着颤抖捡起了地上的货郎鼓,令人惊讶的是,这鼓宛若新制,没有一点破损,一个面上的血符咒已经渐渐隐入鼓皮,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而另一面上划的眼睛,却像仿佛有了精神,透着一丝邪魅,让人看着恐惧。
姑婆挪到洛晓和暮的身边,探下身子解开暮领子上的一个扣子,拉出暮套在胸口上的那根红线,红线的一头原本拴着那枚寄身魅眼的白玉坠,可掏出来一看,那玉坠已经四分五裂,想必刚才那如摔炮的噼啪声,是魅眼被外力压迫忿然冲破了玉坠的结界,结果将那千年灵物挣脱的玉碎髓亡。暮心里很是难过,知道这千年玉坠不仅重情重义,还能与人心灵沟通,更是姑婆与古人几十年的情谊见证,却现在被毁成这个摸样,虽然身子还很虚弱,口不能言,那泪珠却止不住的刷拉拉得掉落下来。姑婆心中明了,慈祥得微微一笑,豁达到:“傻丫头,姑婆都是朝不保夕的人,还会在乎这些世俗之物吗?不要多想,你没事就好。”
洛晓在姑婆屋待的时间长了,对暮和魅眼的事情也知一二,从暮的神情和姑婆的言语中早就晓得这玉坠的重要性,从那货郎进门到现在,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为了暮的安全他一直在忍耐,然而忍到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推黑框眼镜,几步上前就冲着货郎喊:“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这么知道小暮在这里,为什么要冲到姑婆屋来害人,你惹小暮伤心,你赔姑婆玉坠子,你赔!”
那货郎小心翼翼的收拾起地上的货郎鼓,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满意得收进自己的袄子中,铁青的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开口到:“我为什么会来,为什么知道这里,这个答案,就在你的口袋里。”此言一出,洛晓立马唰得红了脸,又刷得继而变白,各种悔恨羞恼不迭。”
、魅眼传说之千年灵物
洛晓尴尬得捂住口袋,脸色变得煞白,一时情急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那货郎倒也不谦让,他无视姑婆的漠然和暮的无助,只是好奇得把玩着手中的货郎鼓,然后一屁股在天井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眯着眼睛笑到:“有朋自远方来,乐乎不乐乎倒是其次,讨口水喝还是应该的吧。”姑婆点点头,扶着暮坐正了身子,转头对洛晓说到:“晓伢子,去灶间倒碗水来。”洛晓无奈至极,又不敢违背,只得低头去灶间打了碗水,转出灶门的时候停下来,嘿嘿一笑,继而朝碗里吐了稍许唾沫,然后大大咧咧得走到货郎身边,恨恨得递给他。那货郎也不嫌弃,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一抹嘴,将碗随手放到台阶之上。
姑婆慢慢将暮扶起,洛晓跑过前去将内屋的睡榻搬了出来,搁在天井边上帮着姑婆安置暮躺下。暮的裤脚边沾了稍许泥屑,应是刚才倒地时弄脏的,姑婆略微一皱眉到:“可惜这新穿上的冬裤了”随手一掸,将泥屑从睡榻上抖落,而被那货郎搁置在台阶上的水碗也“啪”得一下飞起,直接弹入后灶间,长了眼睛一般,稳稳当当得落在洛晓取来的灶台上,看的洛晓目瞪口呆。
那货郎看着也不动声色,甩了甩手里的货郎鼓,那鼓边珠子一哒哒打响,鼓面上的用指甲画的眼仿佛嗜了血似,在一呼一吸间隐隐泛起红光。洛晓看着那鼓,又转头看着睡榻上孱弱的暮,实在按捺不住愤然到:“你偷了小暮的东西,你会害了她的!”货郎哈哈大笑,轻蔑到:“我害了她?我是救了她!”洛晓疑到:“胡说八道,你看小暮现在都这样了,快把东西还给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抢那货郎鼓,货郎一把将鼓抛向空中,看似壮实的身子却显得异常灵活,一个猫腰劈跨扎马,猿臂一展,稳妥得接到了半空落下的鼓,气得洛晓干瞪眼着急。
货郎小心得将鼓收入怀中,看了姑婆和暮一眼,那久经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瞥了瞥气鼓鼓的洛晓,缓缓开口到:“年轻人,你莫急,你可知这魅眼的来历?”洛晓心中一愣,心想这魅眼自暮来时便已附身,无人知其渊源,便试探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吗?你知道就说说看,我听听你说的对不对!”
货郎心里觉得好笑,也不说去说破他,顾自说到:“两晋南北朝时期,在东越国闽中郡间有一山,山蓄一巨蛇常年休眠,突至一年苏醒,至附近村落肆意骚扰牛羊,夜深袭击过路村民,众人叫苦不迭。危难中来了一位异人,指点村民将年约六岁,但凡寅时出生的女婴十二名作祭与它,一年后便可保得乡里一众平安。村民们无奈之下依他所嘱,在村子里不顾其家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找了十二个寅时出生的五六岁女童,作为祭品供于蛇窝附近。那巨蛇每十天蜿蜒出洞,将一名女童咬死后生吞其双目,将尸首抛却荒野,并不吞咽。吓得剩余女童哭天喊地,纷纷逃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水。此山乃巨蛇地盘,无论女童藏匿于何处,凡是巨蛇苏醒之时便能准确无误得找到其中一个,然后将她咬死,并依旧将她的双眼吞入腹中。”
听到这里,洛晓心里一阵翻腾作呕,打断货郎到:“那蛇为什么不吃人,要吃眼珠?”货郎傲慢到:“此蛇修为已达千年,早已无需进食人肉,但孽畜道进了轮回,终有千年修为想要幻化升天,也需得外界异物助其修炼内在灵丹方可。”洛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到:“啊呀,怪不得小时候看的白蛇白素贞,不也就是吞了许仙碗里掉落的一个汤圆,帮助她成精成仙的。”那货郎没理他,继续说到:“很快,那在荒野中四处躲藏的孩子便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巨蛇也在最后一次苏醒之时找到了她,只要食用了她的眼珠,那巨蛇便可将灵丹练成升天。这孩子虽然已经饿的瘦骨嶙峋,且按耐不住万分恐惧,却不肯坐以待毙束手成为最后一个牺牲品。孩子的眼中透出坚定愤怒和毫不示弱,那巨蛇被激怒了,于是血口一张将她整个生吞入腹。挣扎中那孩子拔下头上的发簪,竭力厮打,破开了巨蛇的腹部,但无奈可惜气尽力竭而死,而巨蛇也因伤势过重倒毙。人们发现后掩埋了女孩的尸首,将那巨蛇抛于野外,却无人知晓它体内所蕴功亏一篑的灵珠。”
货郎顿了顿,“又过了一段时间,巨蛇的尸身腐烂,恶臭连连,村民心中又嫌又畏,便都掩鼻绕山而行。村里有一虫贩子,每月至阴月圆十分,便上山采蝎捕蛛,无奈近日来巨蛇腐臭熏天,他已经在山下憋了多时,实在是家中无米下锅,不得已拿布蒙着脸,硬着头皮迎着腐臭上山捕虫补贴家用。
虫贩一路搜寻,却只虫未获,便沿着山路不死心继续寻觅,在翻过一个山头时那蛇尸的腐臭味越来越浓,他一咬牙攀过了山岗,瞥了一眼蛇尸所陈之处,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之下,蛇身周围处密密麻麻得爬满了各种蝎子、蜘蛛、蜈蚣等毒虫,黑压压得看的人毛骨悚然,而在那虫群聚集中处,突兀得显出幽幽红光,阴冷而诡异,如被死亡气息摄取了活人的精气一般,压抑得让人胸口生痛。虫贩小心翼翼爬近,解开肩上所搭的麂皮袋,取出引虫丸放在袋口。这引虫丸乃虫贩家传密制,专为捕虫之用,利用毒虫各类弱点,凡靠近引虫丸一米之内都会悉数被吸引过来,全身瘫软任由捕虫人装入袋中。
说来也奇了,那百试百灵的引虫丸在群冲聚集之处,放了有个一炷香的功夫,愣是没有一只毒虫被吸引过来。这虫贩就纳闷了,便装着胆子朝那冷幽红光之处探去,才发现原来是蛇身腐烂后露出腹部残余经络之间,露出一枚鸡蛋般大小的赤胆,正是之前提到那巨蛇利用十一名女童的双目所未练完全的灵丹。而细细看去,那灵丹附近正有一只赤黑的硕大蜘蛛和一只通体褐色的大蝎子对峙着,看样子都想将这枚灵丹据为己有。这免不了是一场恶斗,而漫山遍野的蝎子蜘蛛等毒虫都是被这灵丹的死亡气息吸引过来,所谓人有人王,虫有虫首,这些徒子徒孙的虫虫蝎蝎也赶着给自己的首领呐喊助威来了。
虫贩子虽然看的心惊,却也动起了念头,心想这枚赤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神物,可能让这群虫蝎这般拼命必定不是凡物,况且这赤胆似乎比引虫丹管用的多,它一出现连两大虫王都被吸引过来了,他日若是自己想抓些虫子补贴家用也就方便的多。想到这里他心中邪念顿涨,从衣襟中摸出一截铁管,塞入草药做引,燃气火星,袅袅药烟喷顷而出,片刻间遍野的毒虫便被药翻呈假死状。虫贩欣喜若狂,用铁钳将虫子纷纷装入麂皮袋,收获甚丰抵得一整年的收入。
然而两只大毒虫颇有百年修为,似乎未被药烟所迷,仍是眈眈对持心系赤胆,一阵厮杀过后精疲力竭都在咽口残喘,此时玉兔渐稀,月色倾斜,眼看这一天中至冷至阴的时刻即将结束,两毒虫也奋力一搏,鳌钳一张,蛰尾一甩,刚准备拼个你死我亡之时,那赤丹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红光,瞬时赤练折射成纵横密布,将这一蝎一蛛罩得密不透风,那毒虫在光照中大惊失色乱了阵脚,一阵乱爬挣扎之后,竟被那红光吸取了元神,这如蛛如蝎的身形交织在一起,慢慢如烟袅被收入这赤丹之中。吓得那虫贩子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回了家里,等到第二天叫了人去找,却没有在看见赤丹的踪迹。”
洛晓惊呼到:“莫非刚才我们看到从小暮的玉坠里跃起的红光中,那如蛛如蝎之物,竟然就是那灵珠收了的毒虫元神?”货郎意味深长得点了点头,说到:“赤丹出于本能,将这两毒虫元神的数百年修为收为己用,其合二为一后,却成为了专门吞噬死亡气息的魅眼,能辩鬼魅,食尸气,但是仍缺少最后一名女童的双目,导致其终究无法成为一枚顶级灵物。千年来,这赤丹透着自己的灵性和本能在人世间数度现身,又数度消失,凡所到之处必定引起死亡与灾难,无人知晓其出没缘由,也无人知晓其动机,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货郎突然压低声音到:“它一直没有放弃,也没有死心的是,它在找一人。”
洛晓心中顿觉得压抑,仿佛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可很怕知道了以后会心碎难过,但又不得不去面对。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它在找我,因为我的前世,就是那第十二个寅时出生,却没有被它成功吞噬双眼,导致它无法修炼完全的女童。对吗?”
洛晓回头,暮一脸平静得靠着姑婆,略显疲惫得睁开着双眼,盯着货郎的眼睛,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她的身后,姑婆一脸的神情凝重,却丝毫不带惊诧,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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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眼传说之选择
那货郎点点头,眯眼看了暮和姑婆片刻说到:“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你的前世,就是与那巨蛇拼死相博的最后一个女童。千年来斗转星移,石烂松枯,你经历了十几世的轮回变迁,但终究避不开这一劫。而赤丹自巨蛇体内出世,汲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聚十一名被竭双目女童悲愤阴怨之声,融千条毒虫阴霾之气,喜食人间死孽戾气,对死亡气息极度敏感,凡其出没必定鬼魅随行,而自生自灭成灵物魅眼,有形亦无形。”
姑婆叹了口气,缓缓到:“想必这千年来,魅眼一直在追寻小暮的下落,因缺少这最后一双眼睛,它始终无法完成其原本修为,又因不慎吸取了另类毒物的元神,终落得不神不鬼,虽然跳出三界外,却也被挤出了六道轮回。”洛晓急了,蹭得站到暮身前挡住,拉着姑婆的袖子叫到:“姑婆,那这魅眼找到小暮了,是要讲她的眼睛取走,完成它的功德吗?”话音未落,那货郎怀中的鼓突然发出嘭嘭之声,似鼓内有物激动得在里面撞击。那货郎拍怕胸口,笑道:“莫急,莫急,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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