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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檀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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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等顾莫余回答他,他就又扔出一颗重磅炸弹,他说:“阿余,我很喜欢你。”
这是多么平淡的一句陈述句,它既不是祈使句——“你要喜欢我”,也不是感叹句——“我喜欢你啊”,更不是问句——“你喜不喜欢我?”它只是简单的一个陈述句,平淡的让人以为那是在说“我们去吃饭吧”一样。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道出的却是如此惊人的内容,顾莫余愣是瞪着眼睛,足足望着他半分之久才稍稍有点回神的迹象,但是明显的呼吸都乱了,内心里更是慌乱成一团麻——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即使他再聪明,推演再高明,也猜不到今晚的话题走势会是这样的一个方向。
顾莫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了好久才成功,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没有看他,只是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但是顾行止像是猜到了他的反应一样,只是拍拍他的头说:“睡吧,等你好了,我陪你出去。”
那双手像是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样的,让本可能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的顾莫余真的乖乖的睡着了。
一抹病烛昏光几乎都要被窗外的风给吹灭,但是几经扑腾之后居然还顽强的亮着,静静的照着顾莫余的小房间,烛蕊长长的垂在蜡炬旁,无人剪烛,平生共话,只道是病烛一盏诉平生,也无晓风也无月。
、吻
顾行止关上门,走在院子里,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的话题走向居然偏离到这个地步,只是一看到他,话就会不由自主的说出口,不过他的回答倒也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他可不指望这个全部心思都挂在自己的理想上的人会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等他看清一切。
顾莫余一觉醒来正是正早上,他翻了个身就叫外面的小厮喊桃木枝过来,有了上一次洗澡的经验,他不得不相信,他曾经以为的岁岁“不愿承认自己医术有限就随便提出的”热敷法的确是个有效缓解肩膀疼的方法。桃木枝也是个玲珑心肝的孩子,知道先生这个时间叫自己过去,多半是去服侍他起床的,于是就事先打好了一盆热水往他的寝室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出了点小意外——他遇到了顾行止和李大水。
大水看见桃木枝端着一盆热腾腾的开水扯着嗓子喊道:“桃子你脑袋他娘的看书看傻了,这都六月的天了,你还打这么一盆热水,这是要去杀猪啊。”
桃木枝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来,先向顾行止行了个早礼,然后才悠悠开口道:“可不?东厢客房可着实是躺着一只懒猪呢。”东厢客房那是顾莫余的专宅,他甫一开口,李大水就叹了一声:“嗨!我道是干嘛去,你去叫小莫起来啊,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当心他又发疯,他那样的,绝上辈子对是个守城门的!”还是个被其他人欺负天天值夜班的那个!
桃木枝还要说什么,结果顾行止却一把接过他手上的面盆说道:“你去看书吧,跟大水习武也可,这个我去。”说完就唤来一个小厮帮忙端着热水,又叫人去准备一点清淡的早餐朝东厢走去。
顾莫余旧伤未愈,左肋骨疼的一动就让人直抽抽,肩上也是疼的让人直骂娘,多少个白天里,他醒在这种疼痛感里扪心自问,值得吗?可惜每次他都发现这样自问其实问得很没有道理,现在是事实已经这样了,已经没有值不值得的价值了。
顾行止今早倒是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而入,顾莫余躺在床上瞟了一眼门边,像是来了兴趣样的问:“怎么是你来?桃子呢,去吃饭了?”顾行止懒得理他,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心里有点好笑的想到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直惦记着吃饭的。
许是习惯了顾行止这个样子,顾莫余对于他没有回答也不以为意,但是思维却不自觉的飘到昨晚上去,不得不说,现在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的心情,除了惊讶与慌乱无措之外,在心底还是有一丝欣喜的吧,他说他喜欢自己……
顾行止掀开被子,小心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因为是肋骨受了伤,他整个肚子上都绑着后后一层绷带,显得特别臃肿,看看他肩上的两个伤痕他有点不悦,这个人身上怎么全是伤,他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么。
温热的毛巾敷在两边肩膀处,顾莫余觉得两边的疼痛骤减,同时也在后悔,要是早点发现这个方法的话,自己好歹也可以少吃点苦啊。
门外的侍女轻轻的敲门请求进入许可,顾行止应了一声就让她们进来了,其实要是她们端的是鱼肉之类的顾莫余怕是早就闻出来了,只可惜,这清汤挂面的,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以至于侍女们端了清粥进来之后顾莫余才看清那是什么。果然,他的脸色马上就沮丧起来。
顾行止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这种时候还是要坚持的,总不能要他图一时嘴快,到时候真的来个胃壁无法修复的情况,那他才是真的要哭了吧。
顾莫余一脸苦逼样的在顾行止的目光中喝完了那碗粥,他不能外出,只能在床上躺着,当然一部分是他身体的确吃不消,另一部分则是顾行止强行要求的,躺在床上他显得百无聊赖,顾行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讲话,他也是闷闷不乐的应着,有点心不在焉。终于顾行止长叹一口气说:“我说过,等你好了陪你出去,哪儿都行。”顾莫余听了眼睛一亮,抓着他的袖边说:“你是说真的?不是为了要我安生睡觉随便说的?”顾行止皱皱眉头,他是从哪里听出来的自己是“随便说说”?
“我还从来没有跟认识的人一起出去玩过!”顾莫余眼睛闪闪发光,无比期待顾行止承诺的“陪他出去”的那句话。
“——所以”顾行止看着他说:“现在乖乖呆在这里养伤,还有,好好喝粥。”
果然是一提到喝粥,他整个人都显得泄了半边气。
“你怎么不问我疯子来这里干嘛啊?”顾莫余嘴里含着一口没吞下去的粥问道,他本以为顾行止现在一定很心烦,明明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他还是摸不清公会要干什么,要是自己的话,现在肯定奔过去揪着人家的衣领子问了,但是顾行止不紧不慢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就让他没了头脑,他这样……是已经知道了,安排妥了,还是准备就此不插手?
“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啊?”这跳跃性有点大啊,顾莫余表示自己有点跟不上的节奏,顾行止没有向他过多解释两人之间的谈话,反正他现在也知道结果不是吗?
“他们做什么我完全可以不管,但是——”顾行止顿了顿“你想要做什么我却希望你能告诉我。”
是的,问题又回到昨天晚上了,顾行止问他“阿余,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昨天晚上他后面的话实在是太震撼了,以至于这句次等重要的话就直接被他给忽略掉了。顾莫余内心里还在挣扎,他是一个很讲逻辑与原则的人,从逻辑和原则上来讲,自己做什么与他无关,而且自己想做的是,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是他无法忽略那一份超不确定的感情因素——他并不想刻意隐瞒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告诉他了就等于让他帮忙承担了一部分,自己会轻松点,但是相应的,他的危险也会增加很多。
见顾莫余半天不说话,顾行止知道他心里也在犹豫,他不想逼他什么,只是认为既然自己正视了这一份感情,就希望能在这份感情中做自己该做的,比如——了解自己喜欢的人。只是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对他来说却难于上青天,想了解面前这个人是在是很需要一点技术含量。
“阿余,你总有知道的一天,总有一天。”顾莫余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就像昨天晚上顾行止说喜欢他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顾莫余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平心而论,自己也许是喜欢他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未来几个月要做的事情,就犹豫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现在要是就这么跟他说“我也喜欢你”之类的,会不会给他一种虚假的希望,那样万一自己真的不小心死了,那岂不是害他?
顾行止没有再多问他什么,只是扶着她起来顺便帮他把衣服理好,顾莫余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行止低着头帮他一颗一颗的扣扣子,玩心大起,勾着嘴角,轻佻的捏着他的下巴,痞气十足的说了一句:“给爷笑一个。”
顾行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这样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顾行止突然就诡异的笑了,顾莫余看他这他的表情一下子傻了,这,这不合理!就在他还没换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顾行止的脸倜然放大,一个温热的唇覆了上来,顾莫余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只觉得唇上一软,呼吸轻滞,思维什么的早就被震到九霄云外了。
他……是在吻我?
但是渐渐的,顾莫余就连这么一小点思维都丧失了,顾行止鼻息打在他脸上,他慢慢的闭上眼,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刚开始只是一个轻轻的吻,但是自顾莫余慢慢接受之后,顾行止用手一把摁住他后脑勺,渐渐加深这个吻,隐隐有点侵略的意味。顾莫余?顾莫余只觉得呼吸困难。
察觉到他憋得紫红的脸,顾行止一边缓缓放开他一边轻笑出了声,顾莫余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一直延到脖子根,他别扭的别过脸不去看他,可是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就看就正大门处钟无射和另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二人脸上都是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笑的一脸诡异,看到顾莫余望向这边,钟无射倚在门边一脸坏笑的说:“这就完了?”言下之意是:后面的呢,老子还没看够呢!
“你,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顾莫余显然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说话都有点结巴。钟无射嚣张的走进来坐着,两只腿翘在桌子上,一副老大爷的模样道:“放心,我们看到的不多,就在你说‘笑一个’的时候。”
那就是全都看见了!顾莫余默默的过头干脆不去看他们俩,但是一转过来就看到顾行止那张脸,顾莫余第一次不知道视线该往何处放。
那个年轻人也走进来坐下,但是坐的的端端正正,与旁边那只构成鲜明对比,顾莫余看着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警惕的问道:“阿周,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顾行止仔细打量那个年轻人,不得不说,真是个认真到死板的人,这么热的天,他衣服上最上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做的是标准的大雍皇家坐姿,端着茶杯的手也是按标准的皇室礼仪要求的,正襟危坐,他在那里就让人想到标准二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看向顾莫余不加掩饰的待价而沽的眼神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顾行止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顾莫余,后者直接跟他说了三个字——“周维礼”
淡水岛公会长周维礼,真的人如其名,克谨维礼。
“看来传言不虚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周维礼只是小小的瞥了他俩一眼,淡淡的说道,相比之下,钟无射就显得不那么淡定了。
“啧,是谁前些时候还跟喻叔说什么‘都是误会’的,看来误会也能误着误着成真嘛,像你这种货色居然都有人要,看来这世道又变口味了啊。”
顾莫余只要一被钟无射挑起话题就是跟他死磕上了,于是乎——
“那确实,像我这样的都有人要了,您这种好货色还怕没人爱?”这句话隐隐有点戳他痛处的意味,钟无射是做什么的,那郎情妾意又有几分真心?顾行止倒是有点意外的看着顾莫余,若只是斗嘴,他何故说这么重的话。
可是这着实是顾行止理解上的差异,钟无射跟谁都是这么说话的,基本上是句句戳痛处,字字揭伤疤。为这个,顾莫余有一段时间特别不想见到他,每次跟他说完话都心情极差,但是人的性格都是在交谈中渐渐认识到的,后来他也逐渐了解到人家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说说,自己就随便听听罢,想多了反而伤神。
“我的意中人,肯定不会是个想你这么猥琐的人就是了。”
“本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可倚马而待,武能以一当百,形如徐公貌若潘安,怎的跟‘猥琐’二字扯得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很好,说完之后,顾莫余自己已经受不了,抢过顾行止手上的半碗粥一口囫囵下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被自己酸得不行,再看钟无射,已经拿着茶壶往喉咙里灌了,就连周维礼拿着茶杯的手都有点微微发颤,眼角青筋突突的直跳。
钟无射极端的鄙视了他一眼说:“求你,留点脸面给自己好不好。”然后又看向顾行止:“你确定你看上的真的是这个阿粽?不是那个装的一脸温柔谦谦君子的阿粽?”
顾行止望了顾莫余一眼,宠溺的笑笑,用手摸摸他的头有点无奈的说道:“是啊,就是这个。”
看着顾行止这个表情,顾莫余有一瞬间的失神,原来这个冷面和尚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崖山远
周维礼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行了说正事,有新的情报,关于佛母像的。”
他在说之前其实也顾及了一下在场的顾行止,但是想想他们今天的所闻所见,周维礼觉得,这个人已经不算外人了,最起码现在不算。
“你们家那几位祖宗又把它弄哪里去了?”
“崖山庙。”周维礼顿了顿接着说:“一个月前东南岛往大陆发了一张地图,因为据当时的情报来看,你在大研,我们就把地图发到大研去了,你……收到没?”
顾行止一听大研,立刻警觉起来,大研是他与顾莫余一起去的,说到地图,应该就是那个在小酒肆里拿到的那张纸,可是顾莫余不是把他吞下去么……
“地图?你发到公会去了么?”
顾行止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谎意欲何在,难道是周维礼或是这个钟无射有什么问题?
“当然,我又不知道你住哪里。”
“完全没有音信啊,我去的时候都没有人跟我提到过,你是指名给我的?写的什么名字啊?”
“当然是阿粽。”
“那就算我走了东西才到,也应该转寄到临安啊,你确定你发出去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
周维礼白了他一眼,已经压下眼中的惊讶,他也看得出来顾莫余的刻意隐瞒,他脸上的表情表现的很明显,但是话语间却说得滴水不漏。
“难道寄丢了?”
“谁知道,公会有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头儿,手底下的人做起事来自然也不细致。”
顾莫余朝周维礼竖了个大拇指,一脸赞许的表情,嘴里却说道:“那是个什么地图啊。”
“崖山庙密室的地图,算了,反正也只有一部分,丢了算了。”周维礼朝顾行止使了个眼色,顾行止一拂手,示意守在门口的侍从退下去,等到侍从都走了,钟无射突然开口问道:“那张地图现在在哪?”
顾莫余一脸晦气的样子说:“在我肚子里。”然后就跟他们把那天晚上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对于“某些事”就一带而过。
“这么看来你人品真差,碰上秃驴上门找茬。”钟无射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一直沉默的顾行止略有所思的说:“那天在船上碰见赵秃头不假,他是来逮我回去也不假,但是你真的觉得他只有这一个目的吗?”
在场三位俱是一愣,顾莫余最先反应过来说:“你是说他知道地图的事?”
“不仅如此。”顾行止顿顿,转头向周维礼和钟无射问道:“公会近期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他俩一皱眉,仔细回忆,顾行止加了一句道:“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不值钱的,甚至是废弃的东西,有没有?”
周维礼苦笑一声说:“那就太宽泛了,整个公会一天得丢多少东西,谁知道那些做事的没个小偷小摸。”
顾莫余听了半天,还是没猜出来顾行止此问何意,仰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顾行止说:“跟你分开之后,我一直跟赵秃子在一起,有一次我在他案几上瞥见几张纸,其中就有一张画着我们那天看到的地图,而且——”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一个文件,排头写的是‘铁链’两个字。”
“你是说公会丢了一条铁链?这个铁链有什么特别的?”
顾行止摇摇头,他只是隐隐觉得有关系,并不知道有什么特别,铁链只是一个普通的物品,要想找出他背后的含义,必定是‘某特定的铁链’就跟调查人的背景一样,想知道一个物品有什么特殊含义,首先要知道他曾经在哪,公会是天下的最富有的组织,物资流量巨大,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调查一个东西的地方。
钟无射耸耸肩“那就真的不知道了,你在一整个公会的物资储备中找一条铁链,这完全的是大海捞针啊。”
顾行止刚想回到,突然就感觉身边的人一个激灵,脸色有点发白,手指冰凉,他心里一惊,问道:“怎么?不舒服?”
顾莫余摇摇头,眼神发直,想了好一会,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的,居然惨笑了起来,那表情格外刺这他们的眼。
“丢的是大雍的公会军火库里的两条一百多年前的铁链,老古董罢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他说的很肯定,但是话语和他的那个态度之间充满矛盾,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却不肯说。顾莫余从不忌讳什么,应该说没有他忌讳的东西,要是一定要说有什么是他讳莫如深的,顾行止隐隐觉得就是他过去的事,他从不肯多说一个字,等等,过去的事!
顾行止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他曾经说过肩上旧伤的来历,那不就是“被两条铁链穿透了肩胛”!但是那个一百多年前又有什么含义,跟教会又有什么关系?顾行止觉得自己的思维现在被各种信息缠绕着,混乱至极。
顾莫余摇摇头说:“这个不用在意了,跟公会无关,那张地图,我后来自己又画了一遍,不过不是全部。”说完从枕头底下拉出《帝国史》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那长地图就显得简单多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只有一条路。顾莫余说:“过目不忘这种作弊的本领我没有,当时时间紧迫,我只记下了正确的路,至于其他的路就……”
顾行止皱皱眉,正确的路,他怎么知道正确的路,他看那张地图才几分钟?看到顾行止怀疑的眼神,钟无射哈哈的笑了两声说:“不用怀疑,阿粽虽然没有过目不忘这种作弊的本事,但是他有另一项作弊的本领——迅速解析的能力,不管什么东西他都比别人理解的更快,要是像你们那样,时间紧迫,他只肖瞟一眼就能迅速找到正确的路,而且他记忆图形的能力是很强的,他只用记住那条路的图形,回来再画一个轻而易举。”
天才。这是顾行止听了之后唯一的想法,他的思维比别人运转的快上两三倍不止,他的眼光也比别人高的多。单凭他只看一次就能找到一个复杂迷宫的正确道路,还能记下来,普通人就望其项背了。
顾莫余一边把纸递给他们一边说:“这是最近的一条路,这个迷宫不止一条路可以出去,出口也不止一个,其他的我来不及看了,估计最起码还有两条路可以出去,话说回来,你在哪里弄到这个地图的,要不再去搞一张来?”
周维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刚刚还说这个人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像这种东西,绝对算得上机密了,一张难求,他上哪儿再去弄一张来?
顾莫余听出了他的不屑难得的解释道:“你拿的是副本吧,只要不是原本,谁都可以再复制一张,跟你做生意的人不会是傻子,他把东西卖给你,你怎么就知道他再不会卖给别人?”
“别人?”
“要不然你以为秃头子手上那张地图哪儿来的,他虽然是大主教,但是崖山庙那是庙不是教堂,他凭什么有资格找人家要这个地图。”
周维礼没有说话,他承认顾莫余这么说的确没错,但是——
“没用的,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顾莫余耸耸肩“那就这半张了,要是走错了……哎走错了再说吧。”
“皇室那边大约两个月之后动身,教会也一样,看样子他们两边是达成了协议,只是我有点搞不懂啊,干嘛要两个月这么长时间。”钟无射说道
“也许是想稳重一点,看样子他们都不想重蹈一百多年前得到覆辙。”准确的说是一百一十五年前。
“对了,你要的崖山山崖附近的地理情况的报告我帮喻源带过来了,他现在已经陷在跟垄水的茶叶谈判里,一时半会出不来了。”周维礼起身把一封信放到他案几上,顺便整理了一下褶皱了的衣服,站起来道:“那口棺材,您还是尽早送到公会去吧,檀青园里那个小伙计……还是别把牵扯进来的好。”说完钟无射也起身,二人一齐朝他行了个早礼,齐齐退出了房间。
顾行止帮他把案几上的信封拿过来,顾莫余草草的翻阅了一下但是看着看着居然就渐渐的看不进去了,整个人怔怔的发呆,顾行止怕了他一下示意他回神,问道:“一刚开始你为什么要说谎?”
顾莫余甩了甩头,像是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样的说道:“不不,我只是借那些侍从之嘴向他们传递‘我完全不知道地图’这个信息罢了。他们属于‘无意’听到我们谈话的人,一般而言这种人的话就是最可信的,显然,要是有人想知道周维礼到我这里来说了什么,随便挟持他们其中某一个就可以解决,而且他们是‘主子忘了遣走而无意间听到的’所以包括他们自己在内,都对自己听到的深信不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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