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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残卷(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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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刘掌柜我并不是……”坤子从老刘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威胁的意味,明显是说这单生意你不接的话,那以后也别想在翠玉斋做事。他刚开口解释,老刘却一把拿过了锦盒,弹了弹盒顶的灰尘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腔调,慢悠悠地说:“这单生意是东家亲自吩咐下来的,东家说了,做好了有五吊钱的酬劳。可惜咯……”

“什么,您说有五……五吊钱!”坤子两眼一下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好家伙五吊钱啊,足足是上次的一倍!这么多钱,让坤子的心有了些松动,他连忙抓住老刘的手,急切地说:“刘掌柜,真的有那么多酬劳?”

“千真万确,这是东家亲口说的。不过,你不是不做吗?”老刘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冷笑道: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做,不就是一块玉嘛。”坤子说着,一把夺过锦盒紧握在手中,一副谁要抢去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老刘这才转怒为喜道:“这才像话,年轻人这年头有个好营生不容易啊。还记得我带你入行时给你批过命吗?你小子天生三土命,而且命中带土,这又加了一重,这叫人中玉土中仙,离土地爷的六土命就差一步之遥,虽不能大富大贵,也能保你一生无病无灾。你这样的命格天生就该做养玉人,再邪的玉,哪能伤你分毫?”

“您说得在理。”坤子点头应承着,回想刚入行那时老刘确实请行家帮他批过命,而且做了这么多年养玉人,确实没遇到过什么灾劫,再加上重利之诱,终于咬牙接下了这单生意。谢过老刘之后,他便拿着锦盒与刚得来的两吊半钱欢欢喜喜地离开了翠玉斋。

看着坤子的背影,老刘的脸上突然多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整个人渐渐退入屋内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虚无缥缈的一句话:“嘿嘿,钱是个好东西,就看你有没有命花……”

【拜玉】

坤子办完翠玉斋的事便径直回了家,并没有急着把玉戴在身上,而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要把它藏起来。这是因为他养的不是普通的玉,在此之前还得作很多准备,所以并不急在一时。

待他藏好玉后,只觉得全身燥热,这天气热得人发慌,连灌了两瓢凉水都还不解气,索性在院子里冲了个澡。冰凉的井水冲刷在身上,洗去了汗水和疲乏,小风吹过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也不擦拭身上的水珠,就这么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中,摇着蒲扇半眯着眼歇息,不一会儿就朦胧地睡了过去。

坤子本名姓韩,祖上是做皮货生意的,那时候的韩家虽然算不上高门大户,也是衣食无忧,可惜在他十岁那年父亲随爷爷出外做了笔大生意,回乡的时候却被歹人盯上了,一行十几人全被山贼杀了个干净,留下家里这一群闲人与老弱妇孺。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家里的顶梁柱一死,韩家没多久就败了下来,家中的产业被人分的分占的占,而且韩坤只是个庶出,在家里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就只留下这座四合院给韩坤和他老娘,所幸韩坤的老娘还有些积蓄,再有这个安身之所,活得还算安定。母子俩就这么相依为命过了十多年,前几年韩坤的老娘也病逝了,而家里的积蓄也所剩无几,安葬完老娘后,韩坤真成了一穷二白。

人活着总要吃饭的,但他到了这个年纪又没有一技傍身,还好小时候补药吃的不少,身体尚算健壮,只好去做些下力的活。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受得了劳累?没做多久便辞工不做。旁人给他出了个点子,把这套四合院卖出去,得了钱还能做点小生意,但他念起这套四合院是老娘留下的最后东西,这里每个角落都留着娘俩的记忆,又有些不忍。

而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命运又出现了转机,一次偶然的机会翠玉斋的掌柜看上了他,找行里人帮他批过命后便邀请他做翠玉斋的养玉人。韩坤心想,既不用下力,报酬还不少,最主要的是还能保住老娘留下的四合院,便答应老刘。

这几年的养玉人做下来,又没遇到什么灾祸,收入还算不错,韩坤开始离不开这样的生活,至少不会为柴米油盐烦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坤一个机灵从藤椅上坐立起来,他歪着头沉思着,眼中闪现出疑惑的神色。就在刚才,韩坤做了个十分古怪的梦,在梦里他恍惚来到了一处山林之中,他清楚记得那个地方自己从未去过。而在那山林的深处,似乎有某个地方在召唤着他,就在韩坤举措不定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把他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韩坤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上衣中的钱币居然掉了出来,零散的铜钱滚落了一地。

“还好在自己家里,否则还不被别人捡了去。”韩坤这么想着,连忙把地上的铜钱归拢到一起,细数之下并未有缺,这也就放了心,小心地放进荷包中,这可是半年的生活费,要丢了自己可要喝西北风了。

做完这些事,脑袋清醒了许多,韩坤抬头看了看天,见天色阴沉了下来,琢磨着还有些东西要准备,便检查好一切后出了门。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藏玉佩的那个地方突然生出一抹不可见的红光,却转瞬即逝,好像原本就没发生过什么……

直到日落之后韩坤才一手提着香蜡,另一手提着壶酒,慢悠悠地踱回自家的院子。把香蜡放好后,他就坐在天井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小酒,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只是他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待到外面传来几声更响,已经到了子时,韩坤精神一振,站起身来。他脚步虽然有些晃荡,但脑袋还是清醒的,从屋里拿出个灰扑扑的香案,摆在院子的东北角,然后在香案上整齐地码好香炉和香蜡,最后找来先前藏好的那块玉佩,放在香案正中。

清冷的月光从天际洒下,映得天井里亮堂堂的,锦盒中的玉佩似乎也不甘寂寞,升出一团朦胧的光,白色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妖娆,看得人迷了眼蒙了心。

还好韩坤记得有大事要做,并没有耽搁多久,点好三炷清香,俯身朝那玉佩拜了三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末了把香插进香炉,然后抬头看了一阵,见那三道青烟如丝线般直直地飘上天空,韩坤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韩坤现在做的这叫拜玉,每个养玉人在佩戴之前都必须祭拜一场,特别像韩坤这类的养玉人,对这个特别重视。因为玉是大地的精华,天生就有灵气,更别说有主的玉。而且这东西还是陪葬之物,主人生前定是喜爱至极,长年累月地放在身边,玉里面或多或少地夹带了其主人的气息。养玉人这么做就好比向前主人打声招呼,那三道直上的青烟便代表得到了允许,养玉人这才敢佩戴到身上,否则价钱再高也要退回去,毕竟小命比钱财要紧。

拜玉过程中没有出什么岔子,韩坤松了口气,得到玉后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舒缓开来。他双手合十又朝玉佩拜了几拜,这才把锦盒中的玉佩拿出来挂在脖子上,让它贴在自己的胸口。哪知道这东西刚接触到自己的皮肤,一阵莫名的凉意突然从玉中迸发出来,然后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韩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才发觉那股凉意并不耍皇侨缗C刚氚闱嵛⒌卮碳ぷ抛约旱钠と猓乇鹗窃谡饷迫鹊南囊估铮顾克康母芯跆乇鹗娣�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韩坤释然地说着,做了那么多年养玉人,他对玉这种东西还是有些认识,想想这块玉应该是传说中的极品寒玉吧。

“这么好的玉,等养好了,再向刘掌柜多要点赏钱。”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收拾香案,却发现香案上那两支原本燃烧得好好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熄灭了,而香炉中的三炷清香也向一旁倾斜了过去,韩坤连忙伸手扶正,但刚一松手,其中的两炷便从中间断裂开来,掉在了香案上,就好像有人从中掐断了一样。最后只留得一炷清香孤零零地插在香炉中。

“嘶……”眼前的一切看得韩坤抽了口气,额头上也多了一层冷汗,在养玉人中有这么一个说法,要是在拜玉过程中遇到什么古怪,或者是香线拉不到三尺,必定是这玉有问题,或者说前主人对这物件还有留恋不肯放手。这玉就必须退回去找其他有缘人温养,否则玉的前主人便会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但今天的事有些蹊跷,玉戴上了身便表示拜玉已经完结,末了却又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该如何解决?

当然,如果是换做年纪大些的养玉人,拼着不做这单生意也要把这块玉退回去。但韩坤不同,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对于鬼神之说也就是将信将疑罢了。再加上刘掌柜先前的一番言语,和高额赏金的诱惑,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韩坤麻利地收拾好香案,嘴里嘟囔着:“这年头没钱才活不了,哪顾得到这么多,什么鬼啊神的,没见他们给我几个钱花花!”说完这些韩坤心里安定了许多,再想到即将到手的钱,一乐呵便把这一切揭过了。

人就是这样,诱惑在前,不管是信念还是恐惧都要靠在一边。

【运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养玉人这营生说来也挺自在,除了每天早晨把玉清洁一番以外,平日里小心别被磕碰到,便没有其他的事,玉不离身的日夜温养就行。一块玉快则半年慢则八九个月就能养好,这一段时间该干吗干吗,到时候回玉器店交货拿钱,再等下一单生意,就这么简单。

但韩坤是个呆不住的人,自然不会一天到晚守在家里,只要天气不是太热,就喜欢出门溜达,或是到市集看杂耍,或是到茶馆喝茶听书,偶尔和几个朋友赌点小钱,一天就这么悠哉地过去。况且他手上还攥着上次养玉的工钱,在那个时代两吊半钱对于普通人家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韩坤光棍一条,活得更为轻松逍遥。

这一日,虽然日头依旧浓烈,但不时有小风吹过驱散着夏日的余威,还算凉爽。韩坤哼着小曲儿在大街上晃悠,那样子在陌生人眼中和其他泼皮闲汉无异,韩坤也不怕有人找麻烦,虽然他没钱没地位,但毕竟是王家玉器店的养玉人,在这地界还没人敢和王家作对。

走在去茶馆的路上,穿过一条小巷时,只觉得胸口的玉坠突然传出一阵凉意,却并不耍炊苁娣E宕髁苏饷炊嗵欤さ故敲辶苏饪橛竦囊恍捌沸小保芑崾辈皇钡厣⒎⒊隽蛊谡獯笕忍炖锶萌松袂迤K毕虏挥筛锌赫媸歉龊帽Ρ窗。骶昧瞬胖浪拿畲Γ拐嬗械闵岵坏昧恕�

而就在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动,晃得他两眼一眯,韩坤四下找寻着,终于在不远处的墙角发现小簇亮晃晃的东西,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根簪子,簪头埋在土下,要不是因为他走进巷子时日光正好向这边倾斜,晃到了他的眼睛,平常很难发现。他当下也不想那么多,刨出来藏在衣袖里,便没事人似的走开了。

寻了个偏僻的地境,见四下无人,韩坤这才仔细打量起刚得来的那根簪子,那是根比较普通的簪子,簪身细而长,簪头是一个梅花的图案,和一般女子头上戴的无二,这让韩坤有些失望。好在是纯银打造,用手掂了掂,足有二两重。有了这个分量,倒是能值些钱。

有了这东西在手,韩坤也不去茶馆了,没事人似的在街上溜达了一阵后,最终进了一间当铺。这时候正值午后,当铺里没别的顾客。木栅栏后,一个中年伙计把手枕在柜台上昏昏欲睡,韩坤敲了敲台面,那伙计惊醒过来,见来人是熟识便笑道:“原来是韩家少爷啊,很久没见你光顾了。怎么,又刨到你老娘的压箱货了?”

韩坤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自从韩家破落以后,这类讥讽的话自己不知道听了多少,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得势的时候巴结你,待你潦倒了便想方设法嘲笑你。自从老娘死后,家里的东西大多进了这家当铺,而自己每次来都会被这里的伙计“少爷长,少爷短”地奚落几句,无所谓了,好在他们给出的价格倒还公道,那些讥讽的话只当耳边风。

韩坤懒得和这种下人计较,把银簪拍在台面上,道:“别说那些没用的,看货。”

那中年伙计嘴角抽了抽,拿起银簪看了几眼,扭头唱道:“破簪子一根,半吊钱。不知韩家少爷是……”

“死当。”

“死当,再加二十文。”

韩坤暗暗点头,反正是捡来的东西,当成这个价位还是能接受的,拿了钱,也不等手续办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发了笔小财,韩坤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满大街地溜达了半天。一直到日头偏西,这才打了两壶酒又切了半只肥鸡,才花了一小半,回到家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喝酒,倒是惬意得很。

这酒一下肚,再加上心情愉快,很快就醉得嘴眼歪斜。而就在这朦胧中,耳边传来一丝响动,他寻声看去,见前方有个白色的东西在晃动,待那白影走到近前,依稀看得是个白衣女子。月光倾斜地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蒙上了一层银色的纱,如供奉在神台上的白玉观音,朦胧中带着一股神秘而不容亵渎的意味。

韩坤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睁大眼想要看清她的容貌,那女子却如同在云雾之中,总看不到那么真切,虽是如此,但从她的曼妙的身材来看,就算看不清容貌,也让韩坤联想起“绝代佳人”四个字。

那女子款款而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大家闺秀的沉稳恬静,也有小家碧玉的温柔动人,直看得韩坤心神恍惚。待她走到韩坤身前三步时忽然停了下来,玉手轻抬手心向上,置于韩坤的面前,后者忙把目光移到她手上,却发现,在她的手心里居然放着一块半红半白的玉佩——是他从未离身的那块玉佩!

韩坤心中一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领口,发现那块玉还好好地挂在自己胸口,这才松了口气,待他抬头再朝那女子看去时,目光却定格在她头上的一枚银簪上,那是根很普通的银簪,簪头是一个梅花的图案……

而与此同时,暗地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对他说道:“小心!”

小心什么?韩坤一愣,只觉得那温软的音调传进耳朵里却夹带着别样古怪,特别是在这安静的夜里,顿生出一种诡异的意味,听得韩坤背皮一麻!

“啊!”韩坤整个人猛地蹦了起来,只听哗啦一阵乱响,桌上的酒菜洒了一地,而这一连串的响动也正好把韩坤整个人给惊醒了,他朝四周张望了一阵,这才深吸了口气,释然道:“原来是个梦……那女子又是谁?”说到这里,韩坤摸着下巴自嘲道,“是该说个媳妇了,这家冷冷清清的。”

而那个梦,转眼之间就被韩坤抛在了脑后。

自从捡到银簪发了笔小财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韩坤似乎时来运转了,总能交点好运,比如下馆子吃饭时,会遇到大官家包席,全场免费;和朋友赌钱也总是大杀三方;就连上街闲逛也能有不小的收获,其经过就和当日捡银簪如出一辙。

这让韩坤不得不感慨人生无常,但当他习惯身边的好运时,却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好运很有可能是那块玉带给自己的。原因很简单,在他每次要交到好运的时候,那块玉总会散发出一阵如牛毛细针刺激皮肤的凉意,紧接着好运就会到来。

这原因虽然匪夷所思,但世间的事哪能解释得清楚,而且玉这东西天生就带有灵气,灵物旺主一说自古就有,那么这块真的是旺主宝玉也说不定。所以韩坤对这块宝玉照顾得加倍小心,生怕伤了这灵物。

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了。接踵而来的好运虽然不能让韩坤富贵,却使得他的生活大为改观,熟识他的人倒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只道是韩坤又变卖了老娘的遗物,既羡慕又嫉妒,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但私底下总会不屑地骂几句败家子云云。而韩坤自然不会把宝玉的秘密说出来,这年头闷声发财比什么都好。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着眼于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利益背后会不会潜藏着危险,待深陷泥沼时却发现一切都晚了……

【蛊惑】

这一日,韩坤如平日一般早早地就来到茶馆,要了碗茶,一边听书一边喝茶嗑瓜子。这个时代的人,特别像韩坤这类人平日里没太多休闲活动,或者和朋友赌点小钱闲聊逗咳嗽,或者满大街溜达,遇到赶集还能看到杂耍。运气好点能赶上哪个大户人家办喜事请戏班子来唱上几天,能听白戏不说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吃。除了这些,大多就是在茶馆听书打发时间,因为这样最经济,一碗茶就能坐上一天。

况且,韩坤有宝玉在身,偶尔还能碰上些好事。

坐了约摸有半个多时辰,打门外进来个黄脸后生,探头在茶馆里张望了一阵,便径直走到韩坤身边坐下。韩坤正听到精彩之处,见有人过来,下意识看去发现原来是熟识。这人名叫黄三儿,他本不姓黄,只是出生的时候就得了黄疸病,整个人黄得跟进了染坊似的,他前面有两个姐姐,好不容易有个“带把儿”的,爹娘就指望他继后香灯,自然是四方求医,大夫们都说这孩子活不长久趁早办理后事为上。

说起来这小子也算命贱,阎王爷不收。就在他爹娘放弃等死的时候,却不想碰上个洋大夫,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有救,他爹娘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答应医治。说来也怪,这洋大夫给他打了几针,然后开了些白色的药片片,没过多久病居然好了。

不过,他这一身黄却掉不下,再加上他排行老三,于是有了个小名黄三儿。而由于那场大病的缘故,黄三儿爹娘自然是对他百般溺爱,天长日久便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品行,不过这小子对朋友还不错,挺对韩坤的口味。

韩坤敲敲桌面对茶博士唤道:“这儿,沏碗香茶。”说完,掏出两文钱抛在桌上。

黄三儿笑道:“还是韩哥大方。”

韩坤无所谓的一笑,“小意思。黄三儿,你巴巴地来找我,是不是手又痒了?”说着做了个抛骰子的动作。

这时,茶端了上来,黄三儿也不怕烫,捧过茶碗就吸溜了半碗下去,末了呼出一团白气,朝韩坤笑道:“韩哥,这阵您手头旺,兄弟们哪敢和您赌钱啊。”

韩坤点点头,这黄三儿说得也对,自从戴了宝玉以后他逢赌必赢,虽然赌的都是小钱,伤不了筋骨,但输多了任谁也心痛,以至于平日里经常和他赌钱的朋友们,最近都很少来找他,实在是无趣得很。于是韩坤对黄三儿道:“那就陪哥哥听书,中午请你喝酒去。”

“那敢情好。”黄三儿听到中午有酒喝顿时眉开眼笑,一口把剩下的半碗茶水喝得只剩下茶叶,然后拍着桌子大喊茶博士续水。

两人听了会儿书,韩坤倒是听得高兴,但黄三儿似乎没什么兴趣,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韩坤说,却又有点说不出口,坐在那里左顾右盼的,一直不安生。他的举动倒是引起了韩坤的兴趣,问道:“你小子在这磨板凳啊。”

“这个……其实我来这儿是有事对你说。”

韩坤笑道:“早看出你有古怪,什么事说吧。”

“其实是这么回事,这段日子我就一直在想,就这么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总得找点什么营生来做。你说对吧?”

“哟,你小子几时开窍了,你也该找点事做。放心,这事包在哥哥身上,改明儿我介绍你到王家玉器店当帮工,刘掌柜那里我还是说得上话……”

“我说的不是这意思。”还未等韩坤说完,黄三儿就打断了他的话,“赚那俩小钱还累得要死,没意思。”

韩坤冷笑道:“那你想要怎样,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手上有几杆枪就敢拉队伍占地盘,结果怎样?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好,我们这山高皇帝远,有命在这喝茶听书已经很不错了。黄三儿,别怪哥哥说句丧气话,我们都不是发财的料。”

黄三儿被韩坤的话激得面红耳赤,不服气道:“大财发不了,小财总能捞点吧。韩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现在过成这样,你就甘心了?好吧,远的就不说了,咱这么大岁数了,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穷,没人看得上咱们啊!韩哥,你对兄弟说句实话,难道你没想过这些?”

黄三儿的一番话,倒是说中了韩坤的心事,论样貌论身材韩坤并不差,但为什么到这个年纪还娶不到媳妇,还不是因为没钱。虽说养玉人这营生赚得还可以,养活他一个人倒是富余,但要养老婆孩子就远远不够了,再加上他一个人习惯了,手上留不住钱,并没多少积蓄,就连聘礼也拿不出来,更不敢想其他的事。

黄三儿见韩坤有些心动了,拉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不瞒你说,我倒是有条生财的路子,就看哥哥做不做。”

“说来听听。”

黄三儿神秘地一笑,伸手指了指西方,只说了六个字:“富贵坊月儿巷。”

韩坤听他这么一说,两道眉毛顿时拧到了一起,城西富贵坊是有名的销金窝,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而月儿巷最出名的便是赌坊,远的不说,王家玉器店的东家就在那里有好几份产业。韩坤直直地盯着黄三儿,心想,这小子不会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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