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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自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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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二十分收拾停当,我妈已经给我摆好了枕头。大哥进来陪妈说话,我先上网更新一下日记,顺便和老公联络一下。他又更新日志了,我的进度真没他快,不过我是原创,他是转发。他只需要火眼金睛地选准,“复制”、“粘贴”,而我逐字逐句都是敲打出来的,没有可比性呀。好朋友说我家三人的文采应该一比高下,可惜他俩都是忙人,哪有心思写闲文字。我和老公也不可能像章诒和、贺卫方先生来个四手联弹。他是展望未来的理财投资,我是回顾过去的历史情感,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
和同学联系完聚会的事,已经两点四十分了,睡意朦胧,昨天这会早都睡醒了。躺下还没睡着,两只苍蝇竟然落在我右眼皮上蹬腿厮打,真是大胆狂徒,也太会挑选战场了。我这会没工夫教训它们,挥手赶开,让它们另选战场去较量。大约一个小时后起来,天又晴朗得万里无云,看到我妈刚倒污水回来,我给婆端饭的碗装满李子放在桌上,这可真是有来有往。我先吃个李子,再来个桃子,估计这个假期我一偷闲就得吃个桃子。好在“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多吃几个桃子没事。
我妈坐在炕上,手里转着钢球,难得她闲一会儿,又安顿我明天去城里姐姐家、婆婆家的事,交代我别给她乱买东西,只需要一瓶眼药水,还说我们明天得把剩下的馅吃掉才行,不然天热放不住。突然门帘揭开,走进来一个时髦的客人,打着遮阳伞,脸还热得红红的,提着麦片和特仑苏。我怎么有些眼生,我妈倒很亲热。我给她倒水、洗桃,她和我妈坐着聊家常,我这会才想起她应该是二姐的同学,也是在附近印刷厂工作的好朋友。
我继续给客人和我自己洗桃子,看到黑猫在花园里逡巡,不知道它品尝我为他留在花园边的菜馅没有。我好心过去引导它,它竟然跑得没影了。菜馅已经干了,上面爬满蚂蚁,围着苍蝇。
门帘外闪过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他去我家后园不知道找什么。很可爱的孩子,留着童子头,我又追着给这孩子拍照,才发现大门口还有三个大姑娘坐在门槛上。我说给她们拍照,都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我坚持用镜头对着她们,嗨,其中一个竟然也会做V字手势。倒是后来又进门的一个小姑娘我趁她蓦然回首拍下一张,笑容非常自然、灿烂。嗯,现在真是个信息社会,连我妈都知道客人提来的贵重礼物,“这一箱牛奶都要五十多元呢。”我妈追着客人给她提了大哥家的小西瓜和桃子,这是她的心意,我也帮着劝客人一定要拿上。她邀请我去她家玩,我说我现在真是不方便,她肯定也听我妈说了我的情况,直点头。我帮她也在我家院墙外拍照,她年轻时好漂亮的,现在也能看出来,就是有点偏瘦了。
老公来短信报告我的八月居点击率“噢噢噢,14000了!”好像他昨天才报告过12000嘛。我只顾埋头写,根本顾不得什么点击率的事,该不会有“水军”出没吧?
下午要不是客人来,我妈陪着说话,晚饭早上桌了。六点十分,她不顾我拍着鼓胀的胃交代她简单吃点酥饼,喝点麦片,又在炒菜,还闻到肉味了。帘外的孩子在追逐捉迷藏,好童趣的游戏,给安静的院子添了点活力。
晚饭是豆角和洋芋炒肉,饼子和麦片粥我妈倒是听我建议了。我才说明天进城给她买把筷子,连一双成对的筷子都找不出,她扭头就要去给我找新筷子,“不用买,家里有。”我再一低头,我的麦片粥里已经有两只苍蝇在游泳。还真是不请自来,主人还没喝一口,它们倒不客气了。我大叫一声,忙用筷子拨出去,我用纸巾捏着两个坏家伙去扔,我妈已经一把换过我的碗,把她的端到我跟前。我原本不想写这个细节,我也知道苍蝇污染过的食品不卫生,怕有人看了恶心。不过想想,也许我从小被爸妈的节约濡染,别说在自己家里吃饭,在外面餐馆吃饭看到碗里苍蝇,我也是一声不吭夹出来,低头吃完,从没叫来伙计给我再换一碗。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就这么想吧。
我才去洗锅,我妈已经又两手拿满剩菜去上房放了。随后又拄着铁锹,提着篮子要去后园,我一把夺下,我一会帮你去干不成啊?我收拾完碗筷,看见她背心上粘着干竹叶,又从后园出来了,让我去把她扫拢的竹叶弄出来。后园有块石头松动了,我已经走过,又回头去垫稳,我妈要滑一下还麻烦了。我老公总教育我抱怨没用,那就干点建设性的小事。既然拦不住我妈劳作的路,那就替她把路铺平点呗。我怪怨她“你怎么就不能歇会呢?一度电多少钱,用得着今天拾柴明天捡树叶吗?”她被我呵斥得嘿嘿笑着,坐到凉椅上歇着了。
天空中有一群白鸽在绕圈飞翔,只是我现在听不到它们飞过时的鸽哨了。隔壁婆拿着两个她家树上的早酥梨进来,陪我妈坐在廊檐下聊天。我来写我的日记,和二姐短信汇报她的朋友来看过妈了,二姐说明天来。问要什么东西,我转达了妈要眼药水的事,再什么也不需要。
八点钟,隔帘看见婆走了,妈妈已经在院子里甩手扭腰了。今天天色已晚,再没时间去广场了。小姐姐也说明天和二姐一起来,问我要不要和妈一起去她家洗澡,住几天?我直接替我妈做主了,她肯定嫌麻烦的,住在这里多畅快。
看了一眼八月居网页,我的“倾听自己”在“情感纪实精品完本推荐”里已经从垫底的第十上升到第九;在“情感纪实字数排行榜”上已经高居榜首了,值得纪念。
我以为今天再没什么事值得记录,只等妈妈进门洗脚休息,她却朝我安顿了些什么。我看见她拿来香烛、黄纸冥票,难道是要给我“作法”吗?还真是的。她在花园边点着香烛,让我跪下,她朝地上祭奠了一杯茶,点着纸票朝我头上绕着。我们小时候生病吃药不灵,她都用这个迷信方法为我们驱赶病魔,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让她心焦。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照她的吩咐磕了三个头,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不知道说什么好。进门后她又端来一碗清水,用几只筷子立在碗底,继续在我头上绕着点着的纸票,念念有词。我记得小时候她会念叨“天老爷,地老爷,求你叫瘟神快走开,让我娃快些好”之类,我现在听不清,估计她的心里话还是这些吧。
她让我喝了一口祭奠的茶,把刚才用的碗倒扣在门墩上,这个仪式就算完成了。
妈妈倒掉碗里烧着青灰的水,坐在炕边喘息,我看着她脸上渗出的汗珠,眼眶已经湿润了。
回乡日记(五上)
7月23日多云转晴
昨晚被竹子上渺小的虫子叮过的地方,发痒发红,躺下挠了半天。梦见儿子当“三好生”让我乐得差点惊醒,还梦见很多沉重的事。早上迷迷糊糊知道妈妈下炕,但直到听着妈妈和大嫂在桌前说话才醒来。妈妈推我起来时已经八点了。哎,“三好生”的愿望真是一厢情愿的梦,早已被我家爷俩视为“OUT”而不屑,我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我拿起白饼子,妈妈一把夺下,她递给我酥饼。都是旧饼子吃哪个还不一样?酥饼很软,显然不是大姐前天买来的,才知道是大嫂早上新买的,难怪妈妈要照顾我。凉粉和呱呱说是强强拿来的。她吃了一角白饼子,逼我吃掉大半个酥饼,剩半碗呱呱我实在无能为力了。以前爸爸说吃得太饱嗓子咕哩噶哩的,我现在真是有这感觉了。
我去扔妈妈掉在地上的馍渣,看到昨天的月季花骨朵开成大花,像塑料花一样标致,银杏树梢上撑出几片嫩绿的小扇子。门口的一株牵牛在最底下也长开了一个小喇叭,花架上端悬着三支纤细的枝蔓。我妈搭的竹架显然太短,我不忍心看着它们无依无靠飘荡在半空,找来一支更长的竹竿让它们高攀一下。我考察完花讯进门,妈妈已经洗上锅碗了,她可真是性急啊。
我休假回来的主要目的是陪妈妈,写字只是业余,但好像前几天有些本末倒置了。昨晚和妈妈上炕,妈妈搓膝盖、摩头顶,我也觉得很有必要捶捶我酸痛的背。妈妈用布捶给我捶打了半天,舒服多了。她心疼我这几天坐着写得太辛苦,让我揪揪耳朵,手指拔一拔耳洞,没事扭扭腰,动一动。我早上还是陪妈妈出去转转好,写字什么时候都不晚。
看到我们这个巷子盖得最好的院子是二爸的小儿子家,他小名“小黑球”。和我一起念过几年书,考试似乎从没及格过,说话也有些傻哩吧唧,从小被人取笑。二爸看他不是念书的料,倒是有副好身板,所以早早就收拾书包帮着干活了。谁料人家念书不灵,“跑光阴”(我妈的话,类似农民干事业的意思。)倒是一把好手。大哥说他其实一点不傻,比猴子还精。这才真是大智若愚,分门立户后这一院房子足可证明他的能干,光人家“吉星高照”气派的红色大铁门,估计大哥就只能望而兴叹了。
村里简直是一片沸腾的建筑工地,难怪弟弟也要赶这个热潮盖楼。每个路口都停着水泥搅拌机,堆满建筑材料,有些已经打好地基,扎好钢精立柱。不过我总觉得立柱有些过于单薄,似乎立得都不直,自己盖楼总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大嫂的弟弟也在家门口铲沙子,妈妈和他说了几句,我帮他照了相。
他应该过了五十岁,头发全白了。前几年他的儿子从附近的机械工业学校毕业,一心想去外地打工见世面,但死活没有等到机会。呆在农村和父母种地显然已经栓不住年轻人了,孩子变得有些抑郁,什么活也不干,门边也不出。眼看年龄不小却不想在这娶媳妇成家,父母过年还请了戏班子唱戏“冲喜”。我再次回家时听到的却是让我扼腕的消息,孩子眼看打工无望,去村口商店买了农药直接灌下去,摇摇晃晃进门对他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我喝农药了,我还不想死,快救我。”他父母蹬着三轮车把口吐白沫的儿子送到最近的医院,无奈回天乏术。失去指望养老的儿子,日子还得过啊。前几年回来看着他过早衰老特别心酸,今早看到他脸上已经有笑容了,也许时间已经冲淡他中年丧子的伤痛。
原来的水磨坊早盖成二层楼的小院,妈妈说租给城里人了。墙下水渠边东倒西歪地睡着几个石辘轳,石头磨盘成了又圆又平的垫脚石。我向河坝方向望去,才吃惊地发现变成一条笔直的高速路,来来往往奔驰着超长的大货车。地里的苞谷露出红缨缨,像一杆杆红缨枪。紫茄子当然开着深紫的花,可绿豇豆也开着淡紫的花。绿黄瓜开着黄色的花,绿辣椒开着白色的花,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奥妙。老公是学植物生理的,他的同学有个研究课题曾经是“豆科植物的花为什么朝左旋”。哈哈,隔行如隔山,我虽然是农民的女儿,也只能是看看热闹了。
苞谷也有成熟早的,我家地边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已经密密实实插满苞谷,身穿迷彩服的年轻人又从对面地里扛出一编织袋倒进车里。一看人家干练的样子就知道种庄稼肯定能赶在人前头,是“好把式”。再看看我大哥的苞谷,简直营养不良,离成熟还早呢,前天大嫂拿来的嫩水样的棒子大概就是从这掰的吧。我小时候栽的一棵杨树、一棵柳树几乎依偎成一体,长成参天大树了,也遮挡得树下的苞谷又低又矮。这意境倒成了“今我来思,杨柳依依;昔我往矣,雨雪霏霏”了,错位理解吧。
地边的垃圾收集点也算是新农村建设的举措,不过收集之后清理并不及时。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西瓜皮、饮料瓶围着成堆的苍蝇,我赶紧扶着妈妈走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胖老头骑车路过,和妈妈打了招呼。迎面一个披着豹纹头纱,手挽竹笼的妇女也和妈妈聊了几句。看到一个腿上抱孩子的小男孩蹲在门口,不用介绍就知道是“大头”家的儿子,大眼睛双眼皮。我给这俩伙伴照相,说他“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他笑了。我妈问他奶奶在不在家,他摇摇头,不然估计人家奶奶早迎出来了。
看见一只黄褐色的小狗懒懒地躺在柴堆上,我不由把镜头对准它。旁边新院子走出一个手拿簸箕和扫帚的妇人,身穿紫色短袖,配着紫色头巾,应该才扫完院子倒垃圾。我完全不认识她,浓眉大眼,皮肤黧黑,可能是村里娶来的媳妇吧。她和妈妈热切地说话,拉妈妈进去坐一下,我给她在门口照了相,也跟着进去。她的笑容还真让人一见如故,笑得露出一个酒窝,像盛开的黑牡丹。她家院子像所有回民家一样一尘不染,养的花不像我妈种在花园里自由生长的各种花草,而是几盆精致的盆景。走廊上一只灰黑的狗正提起后蹄挠痒。花盆间探出一只黑背白肚的小猫咪,脖子还用红绳栓着金色的小铃铛,正从花盆里拨弄出一颗鹅卵石嬉戏。花盆里三朵蔷薇也像盆景一样精致,这场面简直可以如画,我怎么能错过让女主人在她家如此怡人的小院留影呢?她让我妈参观完低一点的房间,还想搀扶我妈去看高屋,她家的台阶对我妈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她拉着我进去。打开门我不由吃惊,雅致的仿古桌椅,摆着仿青花瓷的大花瓶,简简单单的陈设煞是好看,地上还有一个冰柜。我让她抱着猫咪坐在椅子上,给她赶在相机电池用完前留影,她笑得脸上乐开花,不过猫咪的镜头感不是太好。她家除了好看,半敞门的地下储藏室也很让我和妈妈赞叹,这设计真不错,暂时不用的火炉,要储藏的土豆等放在里边再合适不过,确实是一家有心人。
我和妈妈躲过正卸沙土的大卡车,从广场绕路回家。走到对门,妈妈要去参观人家的在建楼房,她竟然走到只盖起主体工程的楼里去了。我怕她绊倒,忙跟去搀扶,这才发现对面盖楼的弟弟一家就搭着防震帐篷,支着蚊帐,一家人睡在里边,孩子还在看电视。天哪,这里边怎么能住人?他们兄弟为分院闹崩了,哥哥在前面盖起了两层楼,不过弟弟现在的楼高已经超过哥哥了。我又多管闲事当和事老,再打架也是兄弟,住在工地里不安全也潮湿,即使盖好后装修材料对人身体也不好。哥哥的两层楼总能腾出一间收留你们过渡一下,回来给哥哥说点好话吧。弟弟的媳妇纹着眉,脸上满是黑黑的妊娠斑,五官倒挺好看的,我要给他们照相,她还有点忸怩,指着说她脸上的黑斑不好看。
这一圈转得时间不短,妈妈和对门两口子还说着什么,旁边正筛沙子的人只好停下活给他们拉话让路。九点四十分我正开大门的锁,隔壁婆出来拿着空碟子,估计倒剩菜吧,又和妈妈聊上了,我有点口渴,只好先迫不及待回家了。桃子有两个长虫的,尽管多得泛滥,扔掉也可惜啊。虫子尝过的水果应该是很甜的,只是吃的时候小心别吃进蛋白质就行。
十点半二姐前脚进门,另一个邻居婆后脚提着一袋子豆角、豇豆进来。她的脚步已经有点蹒跚,白衬衣成了灰黑色,衣服看不出本来颜色,容颜也早失去往日风华。她年轻时是多么精干的人啊,早年守寡拉扯几个儿子长大,如今依然在劳作不息。正好给她带个二姐买的酥饼,她推辞了半天。我让妈妈把她的衣服给这个婆送一件,妈妈说“给过,人家不要啊。”二姐给妈一次买了两瓶眼药水,有备无患。
昨天看到的小男孩又来了,他把落在地上的爬山虎花长长的花茎套在每个手指上,还真是翘着一把兰花指。哈哈,他可不知道我说爬山虎花翘着妖冶的兰花指欢迎我的话,他是自己玩兰花指,太有创意了。
小姐姐也提着妈妈和我爱吃的猪蹄、鸡爪和猪肝来了,她俩负责做饭,我安稳地写日记。二姐端着昨天的肉馅和熟肉让我闻,显然已经馊了,看来天然冰箱也对付不了高温。要不是她俩来做饭,估计这些肉都会吃进肚里去。早计划好的馄饨临时变成揪面片,妈妈早擀好面,切成梯形片晾着了,计划不如变化快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还有几件事。看着帘外白晃晃的太阳,我觉得下午不易出门,打算明天再进城去婆家,早上时间宽裕还可以在市里转一圈。老公已经通知公婆了,那只好让姐姐告诉一声,别让他们空等。小姐姐的儿子和我家的一样大,我休假回来之前才听说要学理科,怎么转眼又打算学文科,要以我为榜样。他的学习一直让姐姐费心也头疼,倒是个有心的孩子。时常关注着我的博客更新告诉他妈,夸我不亏是学文科的,写得好,还想在网络上给我献花,比我儿子贴心多了。但愿他学文科能轻松一些,也减轻一点他妈妈的负担。我的一个朋友驱车几千里回遵义老家,原本带着女儿想在老家贫困山区受完教育去云南旅游的,怎么今天短信说从常德出来到达安阳。这真是要走遍全国呀,不过去云南旅游时间还是紧。云南的旅游资源实在太丰富了,没有个十天左右还真玩不转。
回乡日记(五下)
二姐躺在炕上边午休,边看我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就几千字的文章她捧读很久。我给小姐姐看我的八月居网页,才发现精品推荐榜已经上升到第七了,点击率过了一万五,这速度还真让我瞠目。我给二姐展示我的网上文字,她直接下炕坐在电脑前认真阅读起来。我说她看的速度比我写的还慢啊,真是一个字一个字在看,算是我最认真的读者了。她用电脑不熟,我估摸她看得差不多了,帮她移到下一段,她又移上去,“还没看完呢”。她看到我写的“趣说天水话”里,爷爷说我爸“骑的骆驼带的甲—耍得要命的把戏”,有些异议,她说应该是“家”,我理解是战甲的“甲”呀,那只好请教我妈了。这才知道准确答案“骑的骆驼带的家—耍得要命的牌子”,这真是我的失误,他们觉得我写的天水话非常有趣,其实我也是凭自己理解啊。我想起以前给爸爸在信里说“弟弟做事没刚肠”,爸爸认真地在信里给我改成“纲常”,可惜我看到他的修改已经是他去世后了。
二姐才看完(一);还没打开(二)就掉线了。家里的网络信号实在是让人没脾气,姐姐打手机都得在院子里移动着打,真是“移动电话”。她俩看我写的“趣说天水话”也好,关于爸爸、妈妈的事也好,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但都看得津津有味。小姐姐奇怪我的记性为什么那么好,脑中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其实我现在也是听不到别的消息来源,完全凭记忆罢了。二姐很慎重地在纸上写道“我原来的理想就是写小说,现在写不出来了,你替我实现了。”呀,这还真不敢当,我写的全是纪实文字啊。不过我才想起来可以让二姐给我提供素材,她记忆力比我好,况且比我年长,家里很多事情比我清楚,不清楚的也可以随时向我妈证实啊。二姐答应了我的请求,她也纠正我写的二哥从北京治病回家的时间,是76年10月中旬,刚粉碎“四人帮”,她有印象。
说起来二姐是我家孩子里最聪明也最漂亮的一个了,当年给她提亲的人差点踩断我家门槛,几乎得罪了爸爸所有的同事和熟人。最后当居委会主任的婆婆看上二姐,介绍了姐夫,两人一见就对上眼,总算断了很多人的念想。姐夫是修长身材、面相英俊的长安人,我一见也喜欢。妈妈以前感叹过,看到走在大街上的人都长得人模人样,怎么领到我家的都看着有些绷眉扯眼的,这个姐夫让全家人顺眼是没得说了。二姐遗憾只读了中专,所以当我初中毕业我妈看到人家孩子考师范,眼红可以早日吃供应粮,想让我也去考,二姐坚决反对,绝不让我步她后尘。二姐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她年轻时淘汰的衣服也一直给我穿,还觉得挺时尚的。不过她这些年工作四平八稳,生活也多有不顺。十多年前集资的房子因为产权纠纷到现在只能看着框架却不能入住,同事还几次联合去省城上访、告状依然没有下文。孩子的前途也让她发愁,她唯有从麻将中寻找寄托。估计她很长时间以来没有看过那么多文字,竟然还是出自我手。她们也看了我儿子的随笔,都夸写得真不错,我还得给她们解释其中的几个英文字句。
整整一下午,我陪着她们看我的文字,小姐姐也和妈妈说起别的事,我妈想让我去城里住几天。我回来就是想陪她,姐姐们都去上班,我跑到城里住什么呀?我们也说起村里的人和事,说到她们认识的我的同学和朋友,感慨命运的安排。聊起昨天来看我妈的二姐的漂亮同学,她真有心啊。二姐说她和丈夫是他们一帮人里唯一般配的一对,一直感情很好,但也差点出了问题,让他们所有人意外。二姐感慨:男人有钱就会出轨,只有父母和孩子的感情是最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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