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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山新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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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的,你这话可当真?”跟随赵均用多年的一个丘八适时发问。
“我啥时候骗过你们?要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怕是这些淮西兄弟只能被派去做先锋,对上号称无敌的蒙古铁骑,说白了就是炮灰,属于送死的,你们懂不?”赵均用对这些人循循善诱着。
“那二当家的你说咱们该咋整?”
“照我说,为了咱们兄弟能有条活路,我决定带着你们脱离泰山军,回老家安徽去。
这里离鞑子的京师太近,一旦发生战事准没命,濠州的彭大和孙得崖跟我的关系处得还行,到时候结为友军,照样能杀鞑子,日后的成就也未必比黑水军差了,愿意跟我走的,举个手吧!”赵均用自知既然得不到张翠山的赏识,那自己在黑水军中永无出头之日,遂生出另立山头之念,要走的话自然要拉一起队伍回去。
赵均用在这些嫡系的眼里地位比田丰还要高,毕竟他在宣传自己的功绩方面向来是不遗余力,一分的事到了他的嘴里能当成八分用,而田丰为人低调,敏于行而讷于言,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及他。
士兵们的心思浮动,最后有一百五十余人跟着赵均用去了濠州。
这些人走没多久,田丰就得到了消息,急急地找到了张翠山汇报。
“大当家,都怪田丰无能,被赵均用这厮巧言带走了泰山部近四成的兄弟,请大当家的给属下一支人马,速速带人将其追回!”为了黑水军的凝聚力,田丰强烈要求将这些人马追回来。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随他去吧!”张翠山一脸的平静,反而劝田丰不要为了此事耿耿于怀。
赵均用召集嫡系私自离开,张翠山身为统领不可能不知道,而是放任其离去,通过唐文超收集的资料,他对这个泰山军的二当家已是心知肚明,此人干大事惜身,小事倒是积极,且做事毫无底限,不择手段,此等碌碌之辈,有之不多,无之不少,走就走了,不足为虑。
“大当家的可是顾虑到初掌泰山部,不想在内部造成矛盾么?”田丰片刻之后也冷静了下来,开始揣摩着张翠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田兄多虑了,翠山虽然不才,却也知道再英明的首领,也不能保证自己在队伍里保证十成的支持率,只是现在咱们的实力薄弱,若是派兵去追,那就是祸起萧墙,纵是能将这些人劝回来,有了芥蒂,会造成更大的危机。”
“只是可惜了那些兄弟,跟着赵均用这样的小人,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田丰说起这些兄弟,心下痛惜。
“分裂意味着毁灭,赵均用不识大体,私心又重,他的离开是咱们黑水军的福气。”唐文超插了一句。
“可这是近四成泰山部的队伍啊!”田丰仍是有些耿耿于怀。
“这事是他个人所为,不能影响了咱们兄弟的感情,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提了。”张翠山是个做大事的人,对自己的队伍向来是爱惜羽毛,肯定不能容忍赵均用这小人混在黑水军的行列里,走了也好,至于这四成人马,在张翠山的眼里却算不得什么。赵均用若是留在黑水军里,早晚也是个祸害。
数年之后,濠州城内几股义军发生火拼事件,赵均用被孙德崖所杀,这支队伍亦是灰飞烟灭。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矿难
张翠山等人在回济南的路上,碰到了飞马疾奔的尹大行。他来往济南和泰安已有数次,驾轻就熟,这次是受于洋之命,送信给张翠山,济南府出大事了。
看完于洋写的信,张翠山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嘴唇紧绷,脸色难看。
“大当家的,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众人之中,以程峰与张翠山的关系最为融洽,见张翠山神色不对劲,这才问道。
“杨兴荣的石矿塌瘫,死了几百口人!”张翠山长长吁了口气,沉痛地道。
“唐兄、郭兄弟,你二位带队回济南,我和程大哥先走一步,田兄,你也跟小弟一起吧。”见田丰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张翠山也把他给叫上了。
*************************************************************************“大哥,兴荣铁矿大量矿工失踪,家属找上门来,苏知府已然去了杨家,此事非同小可要,依小弟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于洋看到风风火火赶回来的张翠山,也不客套,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苏哈托的病已然好了大半,济南府出了这种事,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咸鱼翻身的机会怕是来了,上一次和张翠山的一番交锋,输得一败涂地,想通过此事捞回一些名声。
矿主杨光荣与苏哈托有旧,一听知府大人到了,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落难的知府也是知府,不敢小覤,客客气气地请进杨府。
“知府大人,些许小事怎地劳您玉趾,真是不好意思。”
“杨掌柜,矿工的家属都闹到府衙去了,你还说是小事,跟本府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哈托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没事,几个矿工干完活之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快活,杨某这几日又不在济南府,怎会知道他们的去处,我还要找他们承担耽工的责任呢!”杨兴荣的口气里透着不满。
“依本府看,事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吧?”苏哈托轻呡了一口茶,意有所指。
“苏大人,您是明白人,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不了赔那些刁民一些银子罢了,何必虚张声势呢。”杨兴荣见瞒不过苏哈托,索性说出了实情。
自从荣兴铁矿开张以来,每年都会出现一些塌矿事件,杨兴荣本是当地豪强,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贿赂知府衙门的师爷,将闹事的家属强行镇压,这种事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回了,早就轻车熟路。
苏哈托自是心知肚明。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好处却也得了不少,几个平头百姓的死活对他无关紧要,到手的银子才是最实惠的。
“杨掌柜,本府这几个月在家里休养身体,济南府的一切政务都是委托府卫军的张统领,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既然是站在了同一条船上,苏哈托自然要提醒杨兴荣几句。
“无妨,听我姑父说过,这位大统领将自己的精力都投入到商会的事务上,现在又兼了府卫军的头儿,他哪有时间理会这些刁民的纠纷?”杨光荣蛮不在乎地回答。
“这事是谁办的,派出去了没有?”苏哈托略忖片刻,皱着眉头问。
“我已经给了负责铁矿的杨开一笔银子,让他出去避几天风头,要是张大当家的问责,把事情朝他身上一推就成。”杨光荣显是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说着。
“那就好,这些刁民真是不省心。”苏知府又呷了一品茶,忽地又问道:“这次矿难到底死了多少人?”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似乎人还真不少。”
“具体多少?”
“哎呀我的知府老爷,这些屁民的死活干你我何事,人没了还可以再招,至于那些闹事的还不是为了钱?到时候砸几千两银子下去准能消停。”杨光荣蛮不在乎。
“这些日子小心点,至于张大当家的若是问起此事,我会在一旁为你搪塞过去。”
“那就多谢知府大人了,这点小意思请您喝茶。”杨兴荣顺手递了一张价值五百两的银票过去。
“好,本府还另有要务,就先回去了。”苏哈托瞟了银票的数额一眼,心满意足,打了个哈哈,打道回府。
“什么?派人去现场察看了没有?”张翠山听完于洋的话之后心下一个咯噔,急声问道。
“兴荣铁矿的掌柜杨兴荣已然派人封锁了矿厂,你离开之后济南府衙又没有具体的负责人,还没有行动。”于洋见张翠山发火,心下惴惴不安。
“那还愣着干什么?拿着我的兵符去府卫营调集五百人,立刻去矿场!”张翠山虽乱不慌,紧接着又发出一道指令:“程大哥,你与唐兄派一队人马去封了杨兴荣的府邸,不许走漏一个人。”
张翠山不等府卫军大队人马,一把拉住刚要退下的尹大行:“尹镖头,张某不知兴荣矿场的位置,你陪我先走一步!”
他心下焦急,手上的劲自然就没个轻重,尹大行功夫,哪里禁得他这一抓,哎呀一声惊呼起来。
张翠山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道歉:“尹兄,事关重大,翠山心急如焚,得罪勿怪。”
尹大行牵了两匹马,还没等他坐稳,只觉胯下的高头大马一声悲嘶,疯狂朝前窜去,原来是被张翠山狠狠的抽了一鞭。
片刻之后二人已是到了矿场,有两个护院打扮的人守着入口,张翠山刚要进去,却被拦住,为首的那名护院人高马大,冷声道:“没有杨大掌柜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张翠山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些小喽啰,闪电般攸出两拳,将两名护院放倒在地,径直闯了进去。
尹大行在后面看得直咧嘴,张翠山含怒出拳,直接将两个倒霉的家伙打晕了过去,凑上去也不管两人能不能听得到:“两个没脑子的东西,也不看看来的人是谁,被打了吧?活该!”啐了一口,跟了进去。
或许是张翠山那两记铁拳让这些护院长了记性,又或是认出了来人,往里走倒是没再遇到什么阻拦,入眼处已是一片废墟,张翠山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田丰和唐文超此时也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你们有谁知道矿洞的入口在哪?”张翠山对挖矿是个外行,干着急也没办法。
“虽然这里乱成一团糟,却也并非无迹可寻,且容田某问个一二。”
“唐兄弟,你让人把监工的人找来几个,我有话要问他们。”田丰处惊不变,吩咐道。
除了被张翠山打晕的之外,还有不少护院负责这家矿场的警戒,唐文超办事迅速,片刻功夫就带了两个人过来。
“在你们眼前的就是府卫营的统领大人,现在要调查失踪人员的案子,现在我来问你们,有什么说什么,若是知情不报,全部打入监牢!”田丰恩威并施,赫得两个护院腿肚子直抽筋,当场跪倒在地。
“矿井的入口在哪里?还有这块石头是怎么回事?”田丰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回大人,前些日子这里发生了地震,整个矿场乱成一糟,我们也不知道啊!”有个贼眉鼠眼的护院眼神闪烁,想搪塞过去。
“一派胡言!若是有地震为何别处没事?你可别告诉我这块巨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田丰阅人无数,经验丰富,哪里看不出这个小子说的不是实话。
唐文超不喜欢动嘴皮子,扬手一巴掌将那人打得晕了过去,指着另一人冷声道:“同样的问题,这次该你回答了。”
他的面相本就凶恶,出手狠辣,另外一个看似呆憨的护院胆气已失,老老实实道:“小人知道的也不多,不过那块巨石却是从山上采来的,入口在哪里小人也不清楚,杨掌柜只是派我们来守着矿场,禁止外人进来而已。”
田丰脑子转得快,已然明白过来,想必是杨掌柜为了隐瞒矿难的事实将挖矿的工人堵在了矿洞里,等事件过去之后再来个毁尸灭迹,真黑啊!
“过来几个人,把这块石头移开,若是田某所料不错的话,失踪的人都在这里!”田丰四处转了一转,又呆在巨石旁观看了半晌,果断地下令。
石头严丝合缝地将矿洞堵了个严实,要是说巧合根本没人信。
这块石头足有几千斤,十余名丘八站在巨石一侧,一齐发力将巨石推得晃了一晃,却是推之不动。
“我来!”张翠山深吸了一口气,胳膊的肌肉顿时涨了一圈,猛地发出一声大喝,石头咕碌一下滚到一边。
一股焦灼的味道从洞里传了出来,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张翠山更要下去一探,哪知方才用力过度,顿觉一阵眩晕,他之前被察罕掌力所伤,并未痊愈,蹲在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见张翠山一张脸涨得通红,不停地喘着大气,田丰见他站立不稳,伸手去扶。
“先别管我,快让人进去看看。”张翠山推开田丰,让他带人下去查看。
十来名丘八循着洞口往里走,最前面的卢文则忽地大喊一声:“我的娘哎!怎么会是这样?”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官商勾结
一具具都被烧成了焦炭的尸首一字排开,张翠山和田丰看得头皮发炸,面画之震撼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这这就是失踪的人么?”张翠山情绪有些失控,颤颤抖抖地问道。
“据统计共有三百二十三名尸体,除了面目被烧毁而无计确定身份的除外,一百二十一人是兴荣矿场的矿工确实无疑。”于洋统治了一下人数,一脸沉痛地如实汇报。
“三百二十三人?”张翠山心下惊骇莫名,粗着嗓子嚎道:“三百多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这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哼,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在一旁负责搬运尸体的卢文则也愤愤不平。
“把矿场所有的人都抓起来,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张翠山毕竟年纪尚轻,火气重,几乎是遏嘶底里地吼着。
“回大当家,矿主杨兴荣并不在这里,要不要去杨府捉拿?”唐文超见惯生死,心下虽然震惊却能保持冷静。
“将这里的监工都抓起来,带着去杨府,我倒要看看这个天杀的杨兴荣是个什么人物!”张翠山重重地扔下一句,气冲冲地打马而去。
“唐兄,大当家的怒火攻心,方寸大乱,这么下去可不对劲呀!”田丰一脸忧色。
“那田兄认为该怎么办?”
“田某现在去追大当家,你先将矿上的负责人找出来,然后咱们到杨荣汇合,怎样?”田丰身为军师,论职位犹在唐文超之上,但新入军不久,以商量的口吻命令道。
“田兄说得对,我这就去办。”唐文超重重地一点头,摸出虎头双钩,朝着监工走去,这是要严刑逼供了。
************************************************************************且说苏哈托揣着杨兴荣的“茶钱”,刚出了杨府的大门,就看到一群人跟杨府的护院对峙着。
为首之人年过半百,似乎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但仍鼓足了勇气开口道:“让杨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和知府老爷有要事不方便出来,有什么事问我好了。”护院头目是个身形彪悍的中年壮汉,他和杨兴荣自小一起长大,名叫赵龙,喜欢吹牛,仗着外型足够猛,两颗露在唇外的大门牙,提起来就能让小孩止啼,吓唬一下小老百姓更是百用百灵。
“我们的家人是在兴荣矿场挖矿的,自大前天去上工之后一直没有消息,矿场又被封锁不让我们进去,俺们倒要问问杨掌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者叫马忠,儿子在兴荣矿场挖矿已有两年,数日不归之下老人担心,正赶上众人在矿场里有亲的邻里,他年事最高,被推为代表。
他一看到赵龙的长相心里就打怵,壮着胆子把这句在心里默诵了几十遍的话说完,两条腿禁不住打起颤来。
“原来是这事啊!”赵龙一拍大腿,大包大揽地道:“都回去吧,等掌柜的会完知府老爷之后我就去问问,务必给你们一个结果,大家先散了吧,走啦走啦!”他边说边推搡着马老汉,后者胆子本就不大,被他这么一推,站立不稳,扑嗵一声仰天摔倒在地。
“你凭什么打人呢?赶紧给我们个说法,不然别想让我们回去。”人群中传来一声犀利的声音,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哪管赵龙是什么恶霸,大声叫喊了起来。
众人扶起马老汉,好在赵龙用力不大,只是摔了一跤,并无大碍。马老汉回头看看大家伙:“要不咱们先回去等着,明儿再过来?”
“马老爹,事到临头你怎么就怂了呢?他一个护院的凭什么就能作得了杨掌柜的主?咱们几百口子在这里等结果,岂能白跑一趟?”那个变声期的少年看不过马老汉的懦弱,站了出来。
“小子,敢跟你家赵大爷用这种口气说话,不想活了吗?”赵龙单手拽开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上体。
旁观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赵龙胸前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其中有一道寸余深的疤痕从脖子延到了小腹,张牙舞爪。
马老汉一把拉住要冲上去的少年:“狗子,这个人不好惹,咱们走!”
哪知这个叫做狗子的少年拗得很,挣开马老汉:“不怕,我爹失踪好几天,现在生死不知,不讨个说法绝不回去!”
“看来你还没死过?不知道爷爷的厉害!”赵龙继续摆弄着他那一身的疤痕,企图震慑住狗子。
“别以为我会怕你!”狗子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少年人凭的是一口血气,寸步不让。
“老子身经百战,还怕你个小屁孩闹出什么茶来?”
“那你就试试看!”
“臭小子~”赵龙甩手就是一把掌打在狗子的脑门上,少年踉跄退了一步,怒目而视,却没有还手。
赵龙忍受不了狗子那股怨毒的眼神,一腿踢出,将狗子踹到了地上。
“狗子,打他!”与狗子同龄的几个少年忍不住了,冲了上来。
“都别动,看我的!”狗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止住要动手的几个玩伴。
赵龙作势再踹,哪知狗子忽地抢上一步,弓着身子抱住他的腰,左右晃了几下,将赵龙一把抱起,狠狠地扔了出去。
“哎呀~,你还真他妈的有种!”赵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骂嗓咧咧地勉强站了起来,捂着被闪了的腰痛得直咧嘴。
他这些年来跟着发小杨兴荣吃香喝辣,还娶了两房小妾,身子早被淘空,根本不禁打。至于那一身的伤疤更是可笑,小时候他从树上掉下来正巧磕在石头上,这才落下一身看似骇人的疤痕,在不知情人的眼里这些疤反而成了他吹嘘的资本。
“别放过那个小子!”赵龙发一声喊,身后冒出几个护院,手持棍棒迎向了冲过来的几个少年。
“别动手,有话好好话。”马老汉的劝阻很是无力,几个少年生龙活虎,虽然手无寸铁,但对上手持家伙的护院大占上风,几个回合之后,护院全被打倒。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门处响了起来。
“大人,草民冤枉啊!”马老汉一见苏知府到了,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你们这帮刁民实在是可恶,既然人家答应你们去问杨掌柜,那你们回去就得了,干嘛还要打人呢?”
苏哈托正要打道回府,却碰上这茬子事,他和杨兴荣私交不错,刚收的银票还热乎着,他自然选择了帮杨家。
“是他们先动手的!”狗子指着赵龙,丝毫不惧苏知府的官威。
“放肆,本府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来人呀,掌嘴!”苏哈托一声令下,顿时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架起狗子,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十几个巴掌。
“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张大当家不会放过你的!”狗子被打之后并未屈服,恨恨地瞪着苏哈托。
张翠山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少年人最是崇拜英雄,苏哈托被张翠山压得令不出府衙,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狗子一提起张翠山更是怒不可遏:“再打,留口气就成!”
“不要再打了。”马老汉不忍看着狗子小小年纪被如此毒打,抢上前去拼命喝止着,离他最近的差役听得不耐烦,反手提刀鞘猛拍,正中马老汉额头,顿时鲜血长流,老人家心脏本就不好,一见血晕了过去。
几个少年见状再也忍不住,挽起袖子跟差役们动上了手。
“还有没有王法,当官的跟奸商勾结,还有没有我们老百姓的活路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民不与官斗的思想牢牢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虽是义愤填膺,但是百姓见了官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却是敢怒不敢言。
差役对上顺风镖局的镖师们不成,可是对付几个少年却是威风八面,几个少年拼了命也不是对手,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你们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本府要办的只是几个顽抗的,只要你们乖乖听话,自然无事。”苏哈托毕竟读过几年书,没理也能鼓捣出几分理来。
老百姓读书少,哪及得苏知府一肚子的歪理,本来是以受害人的身份来评理的,到最后反而还理亏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若是张大当家的身在济南府,断不容苏哈托如此猖狂!”围观的人群里忽地冒出这么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
张翠山被矿场的惨景搞得心神不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正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个黑心矿主,忽地听到前边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一拉缰绳,打马冲了过去。
杨府的大门口,几个差役一边嘻笑着一边毒打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围观人的虽然不少,却是无人敢出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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