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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浮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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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几人做事很乖巧,毕竟见证了一个镇子的人死亡,现在所做的唯有自保,并且期盼大哥程寿活着回来。
而巧舌如簧的林婶快要获取弓箭手一伙人的信任了,但是她某天忽然得知了霍青娘的些许情况。
“你说什么?!”面色略显憔悴的林婶抓住弓箭手胳膊,“你们把青娘怎么了?!”
弓箭手用锐利的目光与林婶对视,林婶缓慢松开手。
“您,您知道吗?霍青娘是土元神,她很有用的,死了上面会不高兴,您也不好交差。您要是嫌麻烦,让我去照看她。”
林婶故作殷勤地笑着。
本来只是小小地试探,没想到弓箭手居然真的松口了:“行啊,你去看看她吧。”
毕竟,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弓箭手在前面带路,示意强忍惊喜的林婶跟上来。
兜兜转转,一间破旧的木头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仅是在门外,林婶便闻到一股从木头裂缝泄露的怪味。
弓箭手猛地朝门踢了一脚,“咣”的一声,木门大敞,里面堆积着某些腐烂的东西。
林婶愣了一愣,前进几步想要看的更清楚,但弓箭手伸出胳膊拦住了她。
“你也知道的,”弓箭手十分平静地看着林婶蹲下来,捂住脸颤抖,“干咱们这一行的,总会有意外,不是失手杀了谁,就是谁顺手杀了咱们。都挺常见的了,看你的反应,估计是和迟苹果被霍青娘挟持了,不得不给她一个住处,所以我不会向上面说什么。
而霍青娘呢,是自杀的,对吧,本来好生生地关着她,结果她自杀了,没办法啊……”
自杀了……
林婶心想:青娘怎么可能自杀呢?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会仅仅是因为被抓住了就放弃一切吗?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走了啊!
好久好久,林婶站起来,声音啜嗫道:
“您说的是。我主子安排我一个妇道人家照顾苹果小姐,我俩没有什么自保的法子,只好听青……霍青娘的。
苹果小姐也是被你们吓到了,才会动手的,她能干什么呀,您说说,别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啊是不是?”
迟苹果失踪的事情,林婶也是知道的,因为不清楚弓箭手究竟是因何而来的,所以她有时候怕迟苹果回来被折磨,有时候又怕她不回来,被光义会通缉。
关上木屋的门,弓箭手示意林婶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当然了,左使大人李染生都是知道的,她妹妹迟苹果怎么会有问题,你啊,把心放肚子里吧。”
“是、是、谢谢您了。”
走的时候,林婶回头看看那个破旧的小屋。
方才,她都没有认出,哪一个是霍青娘……
………………………………
第五十四章 川让城(三)
北德镇。
每天天不亮便起来做饭,等杀死全镇的一伙人吃饱了,程三才和大嫂、二哥吃点残羹剩饭。
若是做了什么令那伙人疑心,必然要没轻没重地挨几巴掌,而且那伙人只打脸。
这样子挨打,更多的是耻辱,毕竟不是过去被亲爹揍。老子打儿子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但那伙人杀了街坊邻居,毁了迟苹果的家,该挨打的是那伙人。
那伙人该死。
程三虽然想了许多,却什么都没说过,他记得学堂杨先生曾在短暂的日子里,教过他们一个字:忍。
……
“听不懂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们在认真听,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一身灰衣干净,服服帖帖地顺从着教书先生的身体,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小镇的粗糙男人们多了一丝雅致。
他敲了敲桌面:“有人骂了你,你会骂回去吗?嘘,不用回答我。骂回去似乎会让自己舒服一些对吧。
如果打不过那个人怎么办?也没关系,只是挨一顿打,鼻青脸肿算不得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仅打你,还打你不想让别人碰的朋友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杨瑞霖看向迟苹果。
一眼万年。
程三当时觉得别扭,一拍桌子大喊道:“那我就和朋友一块揍他!”
程三记得很清楚,大家都笑了,但是只有杨瑞霖和迟苹果没有笑。
“好的,”杨瑞霖歪歪头,“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教书先生结束了这个话题。
放学后,程三去找迟苹果,和她说:“我帮你揍人是不太可能,但你揍人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助威啊!”
迟苹果比自己厉害,程三是知道的。
“我不揍人。”
程三乐了:“嘿嘿,吃苹果,我才不管,你以后可得罩着我。”
专走僻静的小路,早已远去的秋天在回忆里摇动树枝,沙沙的响声后,落叶翻扬,泛黄的影子走过少年少女明亮的眼睛。
……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听杨先生讲完呢?
程三学会了忍,几乎让他崩溃的忍耐。
白天要做很多活,晚上疲倦地入睡。
一切天翻地覆,程三总会梦见以前,无论是儿时二哥揍自己,还是一群人跑山里摘蘑菇打兔子……他总会梦见。
大嫂老是哭,一开始白天哭晚上哭,但那伙人嫌烦,差点一刀砍死大嫂。
于是大嫂只在夜晚缩成一团特别小声地哭。
所幸那伙人没有真的碰过大嫂。
二哥许多次偷着骂那伙人,甚至说要一起逃跑。程三否决了二哥的想法,因为他们三个跑不远,而且大哥还要回来,他们走了,大哥怎么办?
二哥说,是这个理,三儿,咱们等。
哭丧脸许久的大嫂反倒露出了笑容:“老二老三,你们想走就走吧,俺等程寿。他是俺男人,俺等一辈子也没啥,你俩还没找媳妇,困在这算什么事?都走,留我,我等他。”
程三和二哥一起摇头道:“不行。”
留自家大嫂在狼窝,他俩还不如死了。
一天天的,程三琢磨,那伙人究竟是为了啥杀人?
起先,迟苹果家出事,林婶说是仇家。
可冤有头债有主,犯不着一个不留,而且那伙人是真的厉害,一个个飞檐走壁的,特么就是乌鸦。
毛黑,心眼也黑。
专门报丧。
程三把馒头、窝窝头、白菜叶丢一锅撒点盐煮上。
给那群乌鸦做饭做了挺长时间的,程三发现,乌鸦们基本不挑食。
一锅粥糊了,乌鸦们喝了眉头不皱一下,最严重的一次,一只乌鸦刀放程三脖子上问,是不是偷着下药了?
程三说他没有,是麦子发霉了。
然后乌鸦们研究了一会儿,选择继续喝,完全不在乎味道。
那一次,大嫂吓的跪下来,二哥险些上去拼命。
最后以程二程三被拳打脚踢揍一顿告终。
揍的是真疼,偏偏第二天他还能动。
早知道就跟迟苹果学两招了……
“俺的仙女现在在哪啊?”程三疯狂地搅动大锅,烟熏雾缭,热的他都出汗了。
*
川让城。
“夫……唐鹤,”松浮长记性了,说话循规蹈矩,“出去玩吗?”
发现松浮的转变,唐鹤蛮开心地笑了笑:“嗯。”
感觉少女笑容格外灿烂的松浮愣了愣,随即道:“你还真是,唉,走吧。”
欣赏川让城美景,再与当地人聊聊天,而且松浮似乎因为“相公”的事情,特意与唐鹤保持了距离,虽不知他是因为什么想法而做出的转变,但能在上厕所的过程不被人守着,唐鹤感觉舒了一口气。
晚上洗澡,侍女在门外候着,松浮去找城主“闲聊”。
具体情况是,松浮坐着,城主站着。
一人一杯奶茶暖和和地品尝,似乎很和谐。
“松先生,您喜欢奶茶?”
“嗯,还算可以吧。”
其实是唐鹤喜欢喝,松浮才觉得该尝尝,毕竟上次只闷了一大杯卡瓦斯,没喝别的。
“您要是喜欢,就多待几天,奶茶每天都……”
“光义会的事情,查了吗?”松浮放下杯子,右手掌心是十几颗深蓝色的小果子。
瞧见小果子,城主的态度更加恭敬了,黑白头发混杂的脑袋深深低下,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据消息称,二十一年前,便有光义会,只不过开始是以教会的形式。慢慢地,光义会帮人运送货物,做起了生意,买了几块地皮……”
………………………………
第五十五章 川让城(四)
特别安静,熄灭灯,唐鹤什么都看不见了,摸索着走向床边,然后坐下。
赤脚踩绵软的地毯,她动动脚趾头,毫无睡意。
松浮去哪了?
川让城内,监牢大狱中,半死不活的光义会成员,昏迷时被喂了一颗颗深蓝色的小果子。
一柱香过去。
松浮将手里的犯人记录簿放进小柜子里,看着侍卫拖犯人进来,准备用粗麻绳把昏迷不醒的犯人固定在椅子上。
“不用了,让他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你出去吧,守在离房门五米远的地方。”
侍卫依言关上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
眼前突然亮了,我想要闭上眼,但眼皮不受控制地抬起。
有什么东西在呲嘎呲嘎地撕碎我的意识,我几乎快要吐出来,也确实吐了出来,喉咙被肚子里的黄色液体灼伤,舌头又觉得一股子血腥味。
是一个人。
那人举着一盏灯,穿灰色的衣服。
我看不清他的脸,第一个想法是逃跑,但是身体压根没法动。
这身体简直不像是我的,根本是块石头,把真正的我关了进去,我怎么都没法离开。
缓和片刻,身体各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使得我快要昏过去,眼睛闭上,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睁开。
“你是光义会的人?”
极其嘶哑的声音从我的嘴里发出:“是。”
“你负责做什么?干过什么?”
我不想说,可万万没想到,经历了各种严刑拷打的自己居然会一五一十地回答了:“闹事。去人多的地方,自称是砂国人,主动挑衅,如果杀了人会有额外奖赏。我杀了一个人了。”
或许,是我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他问到了想知道的,就会给我个痛快吧。
“知道李染生吗?”
“知道。”
“他在哪?”
“临国……边界。”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兴许是察觉了我的虚弱,灰衣人朝我泼了一桶水。
瞬间的冰凉使我打了个寒颤,我没有任何愤怒,只是庆幸这一次不是盐水。
“具体位置。”
真的好冷。我身上的衣服大都破烂了,眼角可以看见自己的膝盖血红漫延。
“靠近临国边界的几个小镇……我不知道更多的……”
灰衣人叹了一口气,放下油灯,脱下他的衣服给我盖上。
“小姑娘,”灰衣人用手擦擦我满是血污和泥灰的脸,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平和的那么不可思议,“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一些有用的。有关光义会的事情。”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女扮男装的我哭了。
脑子里零碎地闪过这些日子被威逼利诱,各种折磨的片段。
幸好我胸平、瘦小,长的也丑。
所以只是挨打,不停地挨打。
“左使……李染生负责搅乱边界……”
他擦了半天,擦不干净我的眼泪,转而梳理我的乱发。
“右使……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怎么会知道?”
“我领三个人闹事,所以会知道一些特别的消息……姐姐是一个教头的情……”
“停,你说的教头在哪里?”
脑子发晕,片刻的清醒后是极度的疲倦。
他往我的嘴里喂了一颗红色果实,鲜甜的滋味瞬间炸开,深吸一口气,清新的香味弥漫肺腑。
我感觉自己又有力气了:“砂国,最近来曌国领人闹事,手下有一些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总是挖土……”
灰衣人的问题特别多,我不明白他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毕竟光义会是很强大的,而且该闹的事情都闹完了,官府的人也就折磨折磨我们这群小喽啰邀功了。
“你见过李染生吗?”
油灯的昏黄光明照亮了灰衣人的一半身体,我看见了他的半张脸,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黑。
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因为我不觉得疼了,思路也越发清醒。但是我依然不能动,只能看见这个昏暗小屋的大概情况。
一个小柜子、我坐的椅子、一盏灯、一个木桶、灰衣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见过一次,左使大人戴着面具。”
“最后一个问题,知道迟苹果吗?”
“什么苹果……”
梳理我头发的手缓慢移到眼皮上,将我的双眼合拢,耳边传来他轻声的呢喃:“睡吧,辛苦你了。”
强烈的困意袭来。
我似乎脱离了禁锢我的石头,离开了所有的一切。
变成了一朵云……
*
红色小果子可以操纵服用者,短时间使服用者兴奋。
深蓝色果子则是类似慢性毒药,是红色小果子的翻版。城主、城主的亲人,基本上都服用了深蓝色果子,每过两年,松浮会想办法给他们送去续命的深蓝色果子。
川让城捉捕了光义会成员却没有审问出几个字,由于松浮的木元神特殊,再加上他询问的消息有关“李染生”和“迟苹果”,所以即便是城主,松浮也不打算告知审讯结果。
打开门,喊了一声五米外侍卫,示意他把犯人拖走。
“换下一个。还有,再打一桶清水。”
一个接一个,松浮总共审讯了五个人。基本确定“李染生”正在临国边界执行任务。
而这五个人,川让城城主就权当没有抓到过,犯人记录抹消。
因为他们特地挑的是国师乐渠森走之后抓到的犯人,国师那里抄录的一本小册即便是以后核对也没有大问题的。
审讯结束,城主要留松浮喝点酒,松浮拒绝了。
“您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城主非常热情。
“我会的。今晚先到这里吧,有事明天再说,另外,”松浮把一颗金黄色的浑圆小果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
城主流露些许疑惑,但隐约已经猜出了是什么,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
“可以延年益寿,你父亲吃过。”
发鬓斑白且略微秃顶的老城主双眼发亮:“谢谢您!谢谢您!家父以前提起,鄙人惊奇,今回见了,真是和金子一般!”
城主的父亲今年已经一百三十五岁了,隐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村镇安享晚年。逢年过节,城主去探望的时候,总要暗自感叹父亲整个人精神抖擞,发量甚至比自己这个五十岁的人要多。
松浮点头,告辞。
长长的走廊响起玉吐克敲打地面的声音。
玉吐克是一种在川让城、砂国流行的皮靴。
砂国和曌国在发生去年矛盾前,互相贩卖商品的事情很常见,川让城又离砂国较近,以至于在穿着、饮食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松浮没有直接回到与唐鹤同住的屋子,他独自漫步,然后找了一方草地躺下,神情漠然。
千百年不变的天空,千百年不变的自己。
他并不觉得城主寿命短暂是可悲的,也不认为自己拥有的漫长寿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大家都是羡慕别人罢了。
松浮曾经在唐鹤的某一世试图延长她的寿命,所做的大概是类似“我今天采了点山果子,你尝尝吧”“我没有动那锅汤,真的,你尝尝,没有变化对吧”。
可惜失败了。
深更半夜,松浮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却看见唐鹤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打量他。
“晚睡的不是乖孩子。”松浮笑了笑,黑暗中,唐鹤只瞧见他整了整灰色的衣服,停顿片刻,解开了腰带,继而是把上身的所有衣服叠好抱着,“你什么都看不见对吧?”
“嗯,你是黑的。”
松浮低声笑了,他摸摸自己枯木一般的左胸口,赞同道:“确实,我是黑的。唐鹤,早睡吧,明天启程去临国边界。”
“但是我们还有几个城没有去……你查到迟冉的消息了?”
“是的,现在你可以睡觉了吗?”
闻言,唐鹤打了个哈欠,抱被子睡了。
替换了荷包里的花骨朵儿,松浮越过唐鹤拿了被子和枕头,选择休息。
………………………………
第五十六章 骆驼
有一种怪异的存在。
头小,脖颈弯曲似鹅,脊背上有一到两个小山丘似的东西,可穿行沙漠。
眼睛总是微眯,长嘴有时候会咀嚼什么。一副和善、凡事无所谓的神情。
“骆驼,”唐鹤呆呆地抚摸它的一个驼峰,它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轻轻摇晃着有些拘束的少女,“好乖。”
坐在另一匹骆驼上的松浮笑道:“别害怕,它不会甩你下去的。”
川让城城主送了二人一人一匹骆驼。松浮清楚自己的木元神没法在荒凉的地界快速前行,所以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教会唐鹤骑骆驼。
有时候学会一些本事,需要的是面对未知的勇气。
少女看看骆驼,骆驼看向远方。
松浮扶着唐鹤爬上骆驼。
炙热的阳光撒遍这里的每一处,唐鹤皱眉瞧着满地黄沙,有些疑惑此刻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而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此地。
尚未想明白,她便察觉了同行男子的视线。
回想方才松浮说了什么,应该是安慰她不要害怕,于是唐鹤低头回了一句:“我知道。它很安稳。”
松浮还是笑:“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
昨晚我审问了几个光义会的犯人,有一个犯人说左使李染生在临国。另外四个,有一个是被安排去临国继续闹事,三个打算找地方藏身。再加上城主给的一些零碎情报,化名李染生的迟冉有较大的可能在临国。
我们之前的路线没错,但是来晚了,迟冉已经从砂国离开。”
松浮停顿了一下,斟酌道:“另外,国师乐渠森负责与砂国临国调解矛盾,二皇子严淡人带兵处理光义会的小喽啰。你见过严淡人对吧?”
“见过。”
“方才我说的,有没有想问的?”
“有,”唐鹤点点头,“左使是干什么的?”
“皇帝会有宰相。以前的记载是,宰相可以有很多,也可以是两个。光义会的两个宰相是左右使。”
“你说迟冉处境危险,是骗我的?”
“对。”
安静了一会儿,少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问道:“川让城城主之前没有审问出的事情,为什么你昨晚问出来了?
等等,当初你是怎么救我的?
杨先生,你的木元神非常厉害,如果直接把那群人杀了,再和林婶、霍青娘道别不是更好吗?
你还可以让那群人吃红果子,这样什么都可以知道了……”
杨先生阿。
“哈,”松浮笑了一声,他转头观察少女与平时相似却又不太一样的表情,难得的选择了应付少女,“审问嘛,我更加残忍。”
男子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身体略显僵硬,思考着是自己说话时没用心,还是少女学聪明了。
唐鹤摇摇头:“不,我记得,你掌心长的红果子,可以控制麻雀。”
闻言,几不可察的叹息从他的嘴里逸出。
无往不利的小果子,怎么今天就这么多余了?
如果是其他人,松浮大可以不理会。
事实上,松浮是打算在以后的日子慢慢让唐鹤了解自己的木元神,包括一些早已蒙上厚重尘埃的过去,但此刻就开始解释,有点早了。
唐鹤对他还没有多少想法——男女之间的想法。
“唐鹤,让骆驼喝点水吧,前面有片树林。”
“好。”
骆驼大口喝水的时候,松浮已然想好了对策,递给唐鹤一块馕,微笑:“我吐血了,记得吧。修炼木元神出了点岔子,走火入魔,现在好多了,不过指不定哪天吐几口。
先前,我没有足够的把握解决捉你的人,而且我不能相信林婶和霍青娘,当时我不知道她俩是迟冉精挑细选的人,所以选择了带走你。
至于小果子,其实有很多用处的,日后再说好不好?”
唐鹤咬了一小口馕,她信了。
“好。对不起,松浮。是我过分了。”
等待许久,确定唐鹤没有其他刁钻的问题,松浮蹲下来,仰视唐鹤,表现的非常诚恳。
“没关系。”松浮保持微笑,“其实我挺开心的,你能直白地问我,要是你什么都不说,留着一堆疑惑……唐鹤理解吧,会不舒服。你问了,我们都明白了误会,是好事。”
骆驼喝完水,二人接着赶路。
唐鹤回到了那种呆呆的样子。她放松了。
………………………………
第五十七章 风寒
临国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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