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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浮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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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喝完水,二人接着赶路。
唐鹤回到了那种呆呆的样子。她放松了。
………………………………
第五十七章 风寒
临国边界。
灰蒙蒙的天空,单调的白色大地。
冷风瑟瑟,雪花一层层盖在身上,李染生半个人埋雪地里,鞋子裤子湿透了。
七八个人零散地分布在左使大人的四周,步伐比左使大人要稳当。
“等一下,”左使大人李染生全身裹着厚厚的衣物,略圆的球形身体晃了晃,“我好像动不了了。”
两个人凑近了,一边一个,抓紧左使大人的胳膊把李染生提了起来。
光义会的左使大人甩甩脚,又迈了一大步,踩实了,才拍打身上的积雪,疲惫地弯腰。
提他起来的两个人嘴里呼热气,客气地问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染生环顾四周,尽是雪,一片片鹅毛似的到处飘。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供他歇息。
呵。
临近而立之年的左使大人已经许久没有遇见让他牙痒痒又不能动手的情况了。
冻僵的脸颊想表现冷笑,但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光义会有人说要见他,还专人押送,这下八成是幕后的能人,因为舵主找他肯定会说清楚。
若是这位幕后的能人看得起左使,便不会让他李染生如此狼狈地徒步前行。
被风雪打的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李染生也客气了一句:“不必了。”
总算到了某个村庄,进入略显低矮的暖屋,李染生打了个寒颤。
押送他的人全部守在门外,任由风雪肆虐。
暖屋里,暖炉暖炕,还有一只纯白的雪狐,眨巴着充满灵气的黑色圆眼趴在棕色地毯上。
一张小桌摆了几盘子点心,桌面歪歪扭扭地丢着几本书。
衣服上的雪慢慢融化,通透了李染生的每一处肌肤。一冷一热,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旧火炕铺了绫罗绸缎,炕上有一人半睁眼,侧卧在舒适暖床,偶尔翻动手里的纸张,半响,才意味不明地瞥了李染生一眼,开口,却是男人的嗓音:“不知道给左使换衣吗?若是雪水弄脏地毯,本殿下挖了你们的狗眼。”
侍女这才走上前,帮左使大人李染生脱了外衣。
李染生自己拽掉手套,用僵硬的手抹抹僵硬的脸,地毯终究还是脏了。
侧卧的男人闭目:“李染生?”尾音转了个圈。
左使李染生反倒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说话比较恰当。
“是在下。”
“吃苹果呢?”男人朝昏昏欲睡的雪狐勾勾手,雪狐便凑过来,脑袋主动贴上掌心磨蹭。
“在下的妹妹。”
“你妹妹长的,倒是和你不像。”
闻言,李染生的眼神变了变,面部松动最后成了笑容。因为脸颊僵冷,所以李染生这一笑,有些怪:“她是我捡的,”
“怪不得,”男人吃一块点心,吃完了砸吧砸吧嘴,鲜红的唇像是涂了血,“你半点五行元神的样子也没有。哦对了,你知不知道吃,错了,是迟苹果,火元神?”
李染生愣住了,随即答道:“不知。”
男人勾唇一笑,道:“你猜我是谁?”
“在下,猜不出。”今天之前,李染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严淡人。”
二皇子殿下颇为惬意地把雪狐抱到自己怀里,抚摸雪狐的小脑袋,又玩玩雪狐的大尾巴。
一身好皮毛。
站着的李染生却是眼角微微抽搐,嘴唇轻抿。
回想记忆中关于二皇子严淡人的情报,眼前男生女相的家伙的确相像。
且不说他究竟是不是严淡人,眼下的光景……
李染生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放心,迟苹果没被我的人捉着,她跑了。”
光义会的上层,要捉苹?
苹现在,不知所踪?
左使李染生的脸色忽青忽白。
二皇子殿下,光义会的幕后操纵者严淡人漫不经心地坐起来,怀里的雪狐蜷缩成团,实实在在地压在严淡人的腿上。
“柳絮,你胖了。”
柳絮是雪狐的名字。
*
两天后,温凉中带着一丝丝苦涩的汤药灌进嘴里,李染生——迟冉呼出一口热气,问道:“师父,苹苹呢?”
此处是二皇子殿下安排给李染生的住处,除了时常会有人来查看自己的动向外,倒是很暖和。
以杨瑞霖的本事,来这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离此地不远,”杨瑞霖拿过迟冉喝空的碗,闻了闻,“是治病的药。话不多说,我需要你配合我。”
杨瑞霖大致告诉了迟冉诸如师兄弟、取名之类的事情,迟冉愣神听了,末了问一句:“师父,你要做什么?”
你要对苹苹做什么?
杨瑞霖微笑道:“迟冉,你和苹,都是我带大的,我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解释,所以我希望能用更温和的方式。”
与二十年前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容颜,此刻微微笑着,却让人毫无暖意。
回想两天前,严淡人吩咐自己的事情,迟冉不动声色地收拾自己吃饭的碗筷,应道:“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躲着我?”杨瑞霖歪歪头,不再笑了。
迟冉神色平淡,把碗筷放门口,端坐在炕上:“师父,您不是常人。何必盯着苹苹?”
“苹,是常人吗?”
“难道您是因为苹不是常人才……”
杨瑞霖摆摆手,他靠墙站着,手指敲打墙壁。
咚。
仅是一声敲打,迟冉便停止了反问,低头不语。
………………………………
第五十八章 刮胡子
没有边际的天空,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地,渺小而沉默的村庄,几个穿着厚重衣物、手执长枪的士兵麻木地巡逻。
遥遥望着迟冉所在的村庄,她听见身旁的人说:“现在开始,我是杨瑞霖,你是迟苹果。”
久违了,迟苹果。
她点点头,道:“杨先生,我们怎么进去?”
虽然没有抬头看杨瑞霖的表情,但迟苹果知道,杨瑞霖正谦和温柔地微笑,低头瞧着自己:“直接走过去就好。苹果,我有点冷。”
男子的手,极其小心地握住迟苹果的手,隔着手套,不知道能传递多少温暖。
迟苹果呆呆的,恍然间回到了九岁磕破膝盖的那日。
一步步的,二人走进了村庄,士兵没有阻拦二人,只是隔一段距离尾随。
很安静的小村庄,唯有风吹雪的声音,像是一声声唏嘘。
在村庄路过几户人家,杨瑞霖上前去敲门,说是要买些吃食。
里面的人往往开一道门缝,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身穿蓝水绿棉衣的小姑娘,再看看似乎是两人中拿主意的灰衣男子。
然后关上门。
天寒地冻何尝不是一种荒凉。吃食已经不能用几张银纹票来判断价值了。
杨瑞霖不急不躁,拉着迟苹果一家家一户户敲门。他问人买吃食,却绝不往村子中心迈一步。
而迟苹果每每看见那一条条门缝,总是期翼开门人会是迟冉。
察觉到有人尾随,迟苹果捏捏杨瑞霖的手,并不声张。杨瑞霖回头朝她笑笑,耐心地询问下一家。
大概是第六家,一条细细的门缝,豁然敞开,熟悉的声音满是惊喜:“苹果?”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的大叔。大叔双眼深陷,胡子拉碴,发丝凌乱,脸颊还有伤痕。
这是迟冉?
迟苹果心头微酸。
“哥……”迟苹果刚要扑过去,右手传来阻力,杨瑞霖的手握的很紧。
迟冉眼神划过两人牵着的手,一瞬间失落与自惭交织,他转身让开一个可供人出入的空隙,让二人进屋说。
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关上门,迟苹果丢下帽子、外衣,踢了靴子,直接跳到迟冉的床上打滚。
迟冉悄悄看了一眼表面云淡风轻的师父,一边帮妹妹拽下浸湿的足袋,挠她的脚心,一边招呼杨瑞霖道:“师……师兄,那边有椅子,别站着。呃,苹果,你居然踢我!”
昨日杨瑞霖要迟冉配合的,迟冉没有拒绝。
观看兄妹打闹的杨瑞霖感觉有些复杂,随口应了一声,到火炉旁坐下,伸手取暖。
“小土丫头,你怎么来了呀?让哥哥好好看看,苹果是不是胖了?”迟冉托住迟苹果的脸,揉了揉,“胖了!”
最后两个字铿锵有力。
迟苹果神情呆滞一瞬,头顶直接磕上迟冉的脑门!
正端着茶杯准备喝口热水的杨瑞霖,看见兄妹俩脸对脸差点亲上,险些把杯子捏碎。
“呃——”迟冉吃痛,后退两步,“苹果,你怎么打哥哥……”
迟冉捂着额头,温声软语的好不可怜。
迟苹果最看不得迟冉软乎乎地讲话,她咬咬指头,跪坐在炕上,睁圆眼睛道:“那我……帮你刮胡子好不好?”
“还得帮哥哥剪指甲,”迟冉的两只手,指甲盖掀了三个,“都做完了,哥哥带你吃好的。”
“成交。”
迟冉转身拿了一把小刀递给她,怕苹苹嫌自己脏,他找人要了些热水洗脸,然后在脖子围了一块长布回来坐好。
迟苹果翻出手帕,擦一遍迟冉浸泡了热水的脸和双手。
接着她用小刀紧贴迟冉的皮肤,刀刃缓慢擦过,进而割掉胡子。迟冉身上有味,但她装作没闻见,认认真真地帮迟冉刮胡子。
做这些,对迟苹果来说是非常熟练的,她以前经常帮迟冉刮胡子,迟冉也经常给她洗衣服。
少女用大拇指和食指揪着迟冉的下巴,刀刃给人一种细密体贴的冰冷触感。
脑中闪现这几个月险些被人杀或是险之又险地杀了别人,迟冉抖了一下,紧闭眼睛。
“你别动。”
“好,你慢点,哥哥害怕。”
刮完胡子,迟苹果拿生锈的剪刀给迟冉剪指甲。
“哥,指甲是怎么掀开的?”
“没事,不疼的。爬山的时候,手冻僵了,后来暖和了才发现,剪掉就好了。”迟冉眉眼含笑,一会儿低头看看苹苹,一会儿又抬头暼暼坐在角落的师父。
沉默良久的杨瑞霖朝徒儿迟冉歪歪头,末了把茶杯靠在唇边,却发现杯子里压根没有水。
罢了,反正,他不渴。
杨瑞霖放下杯子。
说到底,迟冉是杨瑞霖看着长大的,徒儿什么心思,当师傅的不会不明白,但要是让杨瑞霖这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选择放开苹——不可能。
迟苹果的这一世是特殊的,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眼睁睁看她消失多少次。
长幼有序,尊师重道之类的,杨瑞霖不会太强求迟冉去做,能不用他反过来给自己徒儿养老送终已是莫大的安慰。
同样的,任何人都能要求杨瑞霖离开苹。
“师弟,”杨瑞霖倒了一杯水,“北德镇出事了。”
闻言,迟冉抓住迟苹果的肩膀左右看看,问道:“苹苹,有没有受伤?”表情毫无惊讶。
“没……没有。”胳膊上的箭伤,已经结疤了。
“师——师兄,北德镇怎么了?”
前两天,二皇子严淡人将几张信纸甩到迟冉脸上,让光义会的左使大人细读后谈谈感想。
姓杨的教书先生和迟苹果失踪,林婶、木匠一家被关押,处理了霍青娘及北德镇所有人。
二皇子殿下的要求很简单,迟苹果为己所用。
昨天,恩师杨瑞霖来找迟冉,让迟冉配合自己,对苹撒谎,并且特意多提了几句当年的约定,将苹养到十五岁后交还。
杨瑞霖告诉他傻乎乎的徒弟,不会再计较迟冉当初带着苹逃跑的事情,但是绝不能有第二次。
谈话中,迟冉发现,杨瑞霖始终靠墙,离开时还让迟冉协助。更值得深思的是,迟冉派人去跟踪杨瑞霖,杨瑞霖都没有发现。
“有人袭击苹果住所,你安排的两个人估计栽进去了。”杨瑞霖喝了一口水。
迟冉猛地抱紧妹妹,语气故作后怕道:“幸好你没事,哥哥一定会查出谁做的……”
综合自己所掌握的情况,迟冉可以确定几点:
“一、严淡人不知道师父是木元神,他认为是苹苹自己逃跑了。
二、严淡人不像传言一般近乎废人。
三、师父不知道二皇子严淡人是光义会幕后人,不知道北德镇被屠镇。
四、师父身体有问题。
五,苹苹什么都不知道。”
兄妹俩紧紧相拥。
杨瑞霖差点呛着。
“哥,林婶、霍青娘不知道怎么样了……”
迟冉本不打算主动提北德镇的事情,即使提了,他也会装作一无所知。
“放心吧,”迟冉轻抚妹妹的长发,方才刮好的下巴贴在迟苹果的头顶上,“霍青娘武功很高。而且北德镇有咱们的人,会照应霍青娘和林婶的。”
“嗯。”
杨瑞霖看不下去了,起身道:“师弟,你说要带苹果吃好的,师兄我得跟着。”意思是赶紧去吃吧。
迟冉继续给妹妹顺毛:“忘不了师兄的。”
兄妹亲昵,旁人独立于角落。
面无表情的杨瑞霖:“我有些饿了。”
迟苹果推开迟冉,道:“哥,我也饿了。”
“稍等,”迟冉翻找侍女为他准备的干净衣物,“你们的衣服湿了,穿我的吧。”
………………………………
第五十九章 冰墙
毛绒绒的肥狐狸柳絮压在二皇子殿下的胃上,重量不可言喻。
一身艳红裘衣的严淡人戳它两下,它抬头瞅瞅,又闭眼睡了。
监视左使李染生的侍卫进来报告,二皇子殿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挥手让侍卫出去。
轻轻抚摸雪狐的白毛,严淡人此刻的笑容格外特别,好似摸到鸟蛋的少年郎,小心翼翼地碰着易碎的椭圆生灵,既舍不得吃,又不想放回去。
半响,严淡人也睡着了。
等待许久的侍女见了,悄悄拿一块毯子盖在二皇子殿下赤裸的双足上。
盖完毯子,侍女正要偷偷看一眼二皇子殿下的睡颜,却见方才均匀呼吸的严淡人低垂眼帘,妩媚又冷艳地看着自己。
侍女的脸刷的红了:“殿下……”
“嘘,柳絮睡了。”他的嗓音沙哑缠绵。
侍女点点头,站一旁候着。
过的不久,左使大人领着两个人进来,被小侍女拦住,要他们安静。
李染生神色一冷,小侍女不为所动。
这间小屋,位于天寒地冻之处,内里却极致奢华的。
扫视一遍因人多而显得拥挤的小屋,杨瑞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歪歪头道:“染生,不是说吃点心吗?”
说着,杨瑞霖拉过迟苹果的手,五指相扣。
站在最后的迟苹果屏住呼吸,任由杨瑞霖抓紧自己的右手。她认得炕上熟睡的男子——曌国二皇子严淡人。
想杀他却差一点被反杀。
冤家路窄。
对上杨瑞霖富有深意的眸子,她意识到情况不对。
“师兄,我过会儿给你们拿。”李染生轻声道,背影令人陌生。
“屋子的主人睡了,我和苹果告退,等会儿染生你再叫我们吧。”杨瑞霖转身拉着迟苹果想走,打开门,竟是一堵冰墙,冷冷白气袭面而来。
屋内众人,除了杨瑞霖俱是一惊。
小侍女声音微颤,靠近自家殿下道:“殿下,您醒醒!”
炕上那人恍然未觉,只抱着雪狐与周公约梦。
“哥……”迟苹果拉拉李染生的衣袖,兄妹俩看看彼此,一时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当着师父的面,李染生说不出严淡人的安排。
当着自己刺杀的家伙,迟苹果想问问不了,是不是光义会有麻烦了?
指节敲击冰墙,杨瑞霖叹了一口气,道:“李染生。”
你又想做什么?
光义会的左使大人始终背对他们,静静等待二皇子殿下睡醒。
迟苹果缓缓松开拉着哥哥衣袖的两根手指。
李染生心里一凉,没有回头。忽然,掌心塞进一只小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
少女一只手在杨瑞霖那,一只手在李染生这。
因为并不是多么恐惧,迟苹果甚至在心里偷偷想,李染生是阿娘,杨瑞霖是阿爹,一家三口不能分……
杨瑞霖与李染生背对背,迟苹果看看他俩的侧脸,始终不明白眼下的处境是因为什么。
一柱香燃尽,炕上酣睡的红裙美人儿勾唇道:“迟苹果,跟我混吧,好吃好喝好玩的管够。”
少女明显感觉到,两只手猛地被攥紧。
但这一瞬间,迟苹果却松了一口气,因为听严淡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她给他卖命。
火元神,肯定是有用处的吧。
心里想了,迟苹果却没有说一句话,她怕自己莽撞行事,搅乱了李染生或杨瑞霖的脱身计划。
哥哥是好人。他不可能挖坑让师兄和妹妹跳的,所以他把自己和杨先生领过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雪狐柳絮打了个舒身,从严淡人身上跳下来,绵长的白色毛发飘逸。
见状,李染生道:“殿下,还请遵守您的诺言。”
雪狐朝迟苹果走来,用小爪子踩了踩她的脚,踩完了又仰头回到严淡人身边。严淡人笑了笑,跷二郎腿不言语。
少女皱眉,看看不知何时凝结的冰墙,看看衣冠不整露出纤细脚腕的严淡人,再看看眨巴着黑色小眼睛的雪狐。
她松开拉住二人的手,握拳问道:“你是光义会的人?”
穿红裘的严淡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转为玉脚踩雪狐,雪狐柳絮顺从地屈膝趴地。以毛为表,美人衣裘。
察觉掌心少了什么,李染生和杨瑞霖同时看向身侧的迟苹果,迟苹果目光炯炯地盯着严淡人。
“准确的说,”严淡人舔舔嘴唇,“光义会是我的。”
迟苹果拽拽李染生,眼神询问,左使大人略微点了一下头。
小侍女左看看右看看,慌张地靠近自家的主子严淡人。她不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和养尊处优的二皇子殿下能打过面前的三个人。
先前自称是李染生的家伙,没了胡子模样还算俊俏,眉眼间尽是刚毅。昨日小侍女扔掉此人湿漉漉的外衣时才发现,贴身的里层沾了血,吓得她险些尖叫出声。
亡命之徒!一定是亡命之徒!
最近临国、曌国、砂国边界麻烦那么多,肯定是来村庄挑事的。
今天和亡命之徒一起来的可能是同伙!
士兵都在做什么,到现在还没发现殿下的屋门结冰了?!
“光义会舵主?”杨瑞霖转过身,站到最前面俯视严淡人,淡笑着轻声询问,“您要迟苹果做什么?”
二皇子殿下拿起小桌上的暖手炉,眯眼不语。
从头到尾,貌似是光义会舵主的男人除了迟苹果问话,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侍女、光义会左使都没有理会。
他只看的上迟苹果?
光义会想要火元神的拥有者?
杨瑞霖确信自己的木元神没有被李染生告诉他。否则现在不会单单用一面冰墙震慑他们。
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杨瑞霖示意迟苹果说话。
迟苹果心神领会,按照杨瑞霖方才问的重新问了一边:“光义会舵主,你要我做什么?”
严淡人抬眼瞧她,慢慢地,严淡人咧开嘴,牙齿整齐:“我亲了你,你是我的了。”
………………………………
第六十章 妥协
“我亲了你,你是我的了。”严淡人理直气壮地看着杨瑞霖和李染生出现一丝丝龟裂的脸。
迟苹果懵了。
她倒是记得严淡人捅了自己一刀。
小侍女惊讶地看看二皇子殿下,再看看门口的女孩,有些伤心。
“你什么时候亲过我?”迟苹果看起来毫无印象。
杨瑞霖停止龟裂,冷冷地注视严淡人。
左使大人比较收敛,他盯着地面,思索什么事情,尽管脸色不太好。
二皇子殿下把雪狐柳絮抱在怀里,下巴磕着雪狐毛绒绒的头顶蹭了蹭,道:“当时你钻我被子里,压的我很难受……后来侍卫进来,你知道我是二皇子了,我怕你杀我,所以抱住你稍微反击了一下……记得吗?”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迟苹果继续懵。
杨瑞霖向前走了一步。
察觉不对劲,严淡人往后缩了缩,转换成女子的甜腻声音:“等我说完嘛……”
李染生拉着迟苹果后退,背后冷气腾腾。
连带着小侍女也贴墙站直,觉得离杨瑞霖越远越好。
“还有?”杨瑞霖看了迟苹果一眼,迟苹果下意识摇头。
“你不认账,”严淡人玩的正开心,倒是不在意眼前的家伙是否有杀人的本事,“迟苹果,占了这么多便宜,我总得知道你是谁吧。两只胳膊抱着你,你又蒙着脸……”
“所以你选择咬下蒙面布?”杨瑞霖微笑。
严淡人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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