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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浮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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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国关系出现裂缝,奇能异士受到圣上重用,乐家作为大家族想继续鼎盛,一个火元神的强大后代是非常重要的。
“总不可能是……女人……”某个国字脸低声说了,其他人看看国字脸,却也开始回想女儿孙女们有过什么异常。
“结束吧。”乐渠森摆摆手,先行离开,“接下来我将会去边关一趟,乐家要事还请诸位费心了。”
“家主放心吧,应该的。”
他们齐声回答。
今日的乐家,早已不是原先的乐家。每一个人接触并见识了那神奇的元气后,都开始充满期待和诡异的渴望,如同一条条盘踞地底的蛇,双眼莹莹亮着,目送家主离开。
即使在过去的日子里,有人被火焰焚烧变灰,也不能阻挡他们对天命的追求。
***
“接下来休息两天。”霍青娘手掌抚摸大地,附近的地皮开始鼓动,“两天后,你有任务。”
火焰熄灭,苹站直,等待霍青娘继续说下去。
“北德镇试炼成功的七人会和你一起执行——刺杀长安军副将严淡人。”
地面逐渐形成几条简易的路线,通往一座内部复杂的府邸,霍青娘挨个圈出,指示苹应当注意的地方。
“你和那些通过试炼的半死人不同,他们大都是在北德镇从四、五岁开始训练的,记忆、体力、反应、忍受痛苦的限度……苹果,去看会儿书吧。”
这大概是见面以来,她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霍青娘起身,洗手。
林婶站门口,皱眉道:“别去了。”声音很像是母亲,母亲对孩子的……一种模糊的、无法形容的言语。
苹抬头,林婶却用询问的眼神盯着霍青娘,而霍青娘只是摇头:
“不能。”
李染生明明是苹果的哥哥,却一点不留情。
***
漫长的赶路,乐渠森时常拿着同行官员的名册思索,偶尔掐掐眉头。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他也是习武多年,更何况火元神加持。
五行元神人该是从十几年前出现的,但实际来源仍未得知,各国高层查阅文献记载,一时间揭发多起偷书事件。
今回派乐渠森前往,陛下应该是想向其他两国展示一下实力,达到威慑的效果,不然恐怕谁都会虎视眈眈曌国这块肥肉。
唯一麻烦的是,陛下把二皇子严淡人派来了。
严淡人,皇后所出,背景不用说,他自己又是个脾气乖张的主儿,曾命令下属穿女人长裙,自己也兴冲冲要穿,若不是皇后拦下,没有穿成,怕是要被陛下活活打死……
即便成了副将,严淡人收敛许多,本性还是不改,专门开课教军中男儿礼仪风度,用木板当扇子,一起敞开怀扇风,看他们脏兮兮的头发微微后扬,严淡人才说有了点男儿潇洒。
另外,有一件事让乐渠森膈应,家中来信:小妾白秀温经过数名大夫诊断,不能生育。
喝了口淡茶,乐渠森静了静,颤抖的手猛的摔了茶杯!
“呵。”
回来再找你,你儿子,算账。
深吸一口气,乐渠森命亲信代写一封家书,大意是,那几个大夫能灭口灭口,灭不了就封口,知道这件事的下人全部寻一个由头打死,最后,白秀温和长子无事不得离开房间,吃穿用度标准降低。
“家主,现在寄?”
“对,以最快的速度,去吧。”
客栈伙计扫了碎茶杯,拖干净地板,上了一壶新茶后退下。
放置片刻,乐渠森拿起杯子看了半响,摔了。
他忽然很不喜欢茶的颜色。
………………………………
休息两、三天
我:姐姐,过两天就是十二月了。
酥糖姐姐:嗯呢,咋了,你要回龙虾星球?
我:对。
酥糖姐姐:虾球???
我:变虾仁,蜕皮。
酥糖姐姐:大冷天的,时间不对啊。
我:俺是新物种,一个月蜕一次皮。
酥糖姐姐:那你去吧。
我:龙虾会尽快蜕皮结束的,拜拜了大兄弟们T^T
………………………………
第二十一章 女子
月亮藏在云雾中。
屋顶瓦片整齐排列,原本青色表面覆盖了一层暗淡,爬在上面并不舒适,细滑的表面有些难以立足。
苹缓慢调整呼吸,停顿几秒,跳到另一间屋顶隐藏。
一名下人提着灯笼走了一圈,例行公事地朝角落转转脑袋,没有可疑物品。屋顶他是从来不看的,毕竟他一介下人遇上能爬墙上屋的家伙,基本只有跑路了。
待下人走远,苹跳向另一间屋子,这一下比先前利落了些。
临行前,不是没有思考和打算,她不是对于战斗和死亡一无所知的笨蛋,但莫名其妙的,当时知道了要与试炼成功的七人一同执行任务,第一反应是:
抱着自己睡了一宿的女孩,还活着吗?
八人碰面,结果是没有。
对苹来说,算不上失望和伤感,只当做是一名过客,擦肩而去了。
确保蒙面布系紧,她猫腰穿过屋顶,无意间看到另一名同行人跳入窗。
苹微微恍惚。
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脑中空白半响,她翻身下去,跳入窗户,开窗时产生了响声,因此苹蹲地,抽出短刀看着黑黑的屋子,空无一人。
扪心自问,苹害怕死,害怕看见死人。但如今已然成为刺杀者的她,兴许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也没有机会说话。
迟冉和教头的级别究竟是谁高谁低,他是大管事亦或是小喽啰?
苹不知道。
她怕自己做错了,迟冉得跟着被算账。
一步一步潜行,下一刻会遇见的不管是五岁孩童,还是花甲老人,苹都必须动手,再他们喊出声音之前——未免太残酷。
黎志县的红色夜幕仿佛重新笼罩,与当时的自己不同,现在的苹除了拼命保全自己,似乎还能决定他人的性命了。
伸手,摸索一面墙壁,很光滑,富贵人家才有的墙,她走了几步,碰了一面屏障,立刻扶好。
花纹看不清晰,她听迟冉说过,这种样子的是屏风,如果是白天,她估计会新奇地细细打量。
可惜现在是夜晚。
静谧的氛围里,混入了一摊污水,悄无声息地搅浑安宁。
她终究是握紧了短刀,微微弓着身子,像是一只潜伏的猎豹,一点点谨慎地挪移。
根据霍青娘的讲解,严淡人应该在附近的屋子居住。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片刻的沉默后,是倾巢而出的侍卫,很快,苹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发现刺客的嘈杂声音。
快速搜查了一遍屋子,只有靠墙的床被本身的帘布遮挡看不清内里。
观察几秒,苹无声无息地靠近架子床,伸手抓住帘子一边,拉开一角。
苹听见温柔的一声惊叹。
里面是一名女子。
“是谁?”女子原本躺在床上,此刻缓慢坐起来,伸出手探了探。
手腕被人握住,女子察觉脖颈微微冰凉。
云雾散开,圆月纯粹地暴露了细腻的天宫流水,淌过女子唯美的脸庞,驻足在她深邃的目光里。
两个女孩寂静了,对视着。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有人吗?开开门!”
来人了……
苹松开女子的手,躲进了被子。
没有回答,侍卫踹门闯了进来!
灯光照亮架子床,几名侍卫愣住了。床上的人用被子遮住脖颈以下的部位,玩味的眼神看向他们。
一名侍卫注意到被子里有其他鼓起的东西,动动嘴想解释什么,女子却语气含怒道:“滚。敢提一个字——拔舌。”
他们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门,但似乎没有远去。
屋内的两人保持僵硬的姿势,苹掀开被子,脸上仍旧带着蒙面布,刀始终卡在女子脖子上。
她得杀了她才行。
苹见过死人,见过人杀人,可她没有杀过人。
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要怎么杀?
女子看起来却很平静,审视苹半天,眼神像是看进了苹的骨髓里:“我困了。”
女子慢动作躺下,花样繁多的衣襟略微敞开,胸口平平,可见锁骨。
月光皎洁,她看清了她。
女子抚摸苹的蜷曲的膝盖,即使脖颈刀刃切割肌肤,也神情困倦放松,毫不在意地问道:“你是男人吗?”手指上移。
苹躲开,女子的手落空,几秒后落下。
“哦,你是女人。”
又是漫长的寂静,外面传来打斗声,周围的人应该都醒了。
急迫感袭来,苹必须做点什么了。
“严淡人在哪?”
苹故意变声,嗓音粗糙,虽然并不成功。
一个含蓄的微笑浮现在女子美丽的面孔上,她拉拉苹的衣角,示意苹靠近。
“严淡人是皇子。肯定不会住这里,你要不要换个地方找他?他最近好像要去边关了。”
苹眼神冷淡。
但严淡人今晚肯定住在这附近。
待要再问,门外的侍卫猛的踹门冲进来:“殿下!刺客到附近了,快离——住手!”
变故。
太快了。
恍惚一瞬。
手中短刀已被人夺取,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互换,二皇子严淡人紧紧地搂住苹,侧身束缚了她的行动。
染血的短刀再次品尝了另一人的味道。
这时,苹才注意到,他是有喉结的。
“殿下!”
“嘘……”二皇子严淡人张开嘴,牙齿咬着苹的蒙面布,拽下。
脸颊湿润了,唇吻的感觉很特殊,随着蒙面布掉落,苹瞳孔微缩。
她呆了。
“看吧,果然是女孩子。”严淡人声音恢复正常,男人音色纯正,语气轻佻,穿的衣服不伦不类,“呐,小姑娘,现在你跑不掉了,本殿下这边的人很多,你那边的人很少,而且他们肯定不会管你的,阿……”
他打了个哈欠,嘀咕自己真的困了,又叫侍卫快点去把其他人抓住,不然明天所有人穿女裙。
说着说着,短刀转向女孩的心口处,拥抱更紧,刀尖缓慢刺入,痛楚和心跳一起颤抖了。
确定她黑色的夜行衣被血湿润,颇有闲情逸致的严淡人突然瞥见被子乍现红光,一股暖意包裹大腿——着火了。
着火了。
着火了。
“我靠!”
火焰撕扯布料,刺激了严淡人的眸子。
“滚!”甩开苹的同时,一巴掌顺势呼出,苹侧身闪开。
而他滚下床,侍卫连忙过来帮殿下扑灭火焰,而女孩则将点燃的被子抛向他们,拾起短刀逃了!
“追,杀了她——”
愤怒的声音响彻庭院,分散在其他各处的七名刺客察觉了侍卫突然的紧张,因此确定了严淡人的方位。
血花爆开,七人疯狂击退面前的敌人,从几个方位蹿向那间屋子。
有长枪飞出,穿透一名刺客的腹部,但这名刺客没有停止脚步,随着惯性冲出几米倒地。
长枪歪斜地指着天,轻微摇晃。
一部分侍卫包围这名仍在喘息的刺客。
方才侥幸逃了的苹清醒过来,杀了个回马枪,重新跳进屋子……
………………………………
第二十二章 虫子
混乱一片。
心口处疼的要裂开了,苹被几个侍卫按在地上,其他侍卫一边保护二皇子殿下,一边对付方才赶来的刺客。
摸了摸腿上的烧痕,严淡人坐回床上,冷冷地看一圈四周,微微笑了,轻声道:“虫子。”
地面冰凉,她挣扎几下,侍卫竟险些按不住。
苹只觉得心口的地方火热,背上的压力猛的减轻!
侍卫们松开了手,惨叫着乱跑,身上的火焰瞬间弥漫。
有满身是火的人撞到墙壁,哭喊着救命,墙壁也烧了。
不知道谁刺了谁一剑,四溅的血与疯狂的火,是一样的,分不清,看不明。
苹爬起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躯体,随着火焰吞噬,一种极端的痛苦在嘶哑地怒吼。
她又闻到了,与黎志县那晚相似,烤肉的焦糊味,太浓烈了。
屋子被焚烧,连同房屋边的花草儿,红红的亮堂了。
火光中,有漆黑的人影闪过,二皇子殿下眯眯眼,挥挥手,黑影消失。
一柄短刀飞来,严淡人躲过,跳了几步,最后滚出房门,在一众侍卫面前怒吼:“还不快扶我起来?!”声音妥妥的女人儿,细腻娇柔的很。
侍卫面面相窥,最前面几人赶紧凑过去搀扶。
这时候严淡人已经爬起来了,一把甩开他们:“滚!”
“殿下……”
气恼地严淡人表情扭曲,声音尖细:“明天全部换女装!露腿的那种!”
众人脸色大变。
二皇子瘸腿向前走了几步,侍卫已经围了冒火的屋子,更有人正在对付两名杀了十几人的刺客。
“给我弄死他们!”
说话间,房顶上的刺客跃向侍卫中央,一条弧线牵带衣襟飞起,落地时倒是顺手收了几个人性命。
二皇子看了几眼,索性坐青石板上。别人看来,他是吓的摔了。
风起,火势大涨。
月亮不知何时隐去了。
过得不久,雨落。
浑身是火的苹忽然觉得身体冰凉,有人勒住她的脖子,又松开。
片刻,谁脱了衣服,包裹她,扛走了。
苹哆嗦,冷到了毛孔里。
扛她的,是此行的首领。
首领跑一阵,停步,看向身后。
来时八人,现今六人。
雨水划过鼻梁,领队转身,继续跑,若是有人细看,定会发现他失了左手小臂,牙关紧咬。
次日,向二皇子汇报的暗卫跪伏,面无表情。
“这么说来,那姑娘没死?
也罢。你退下吧。”
暗卫隐于黑暗之中。
严淡人随手拿了本小册子,里面内容很是不堪。
掐苹脖子的,便是那跪地的暗卫,而余下的六人兴许意识不到,有二皇子的暗卫跟了一路。
“画的不错。”严淡人翻页,啧啧有声。
要死的,一个不会落。
***
北德镇。
“青娘,镇上新来了个先生,你说,要不要帮苹果交些铜板,也去上学?”林婶一边纳鞋垫,一边瞅瞅舞剑霍青娘。
舞剑的女子微微一顿:“该去。”
“那好,我这就寻先生,问问是交铜板,还是用米粮……对了,那先生,好像姓杨?”
霍青娘过来坐下,听林婶唠叨。
镇上因为这教书先生,热闹了一阵儿,过了两天,孩子们便蹦蹦跳跳地进了临时的学堂。
杨瑞霖挨个看一遍,问了名字,末了,说自己记住了。
有学生问:“先生,俺叫啥?”
“你是程三。”
程三坐桌子上:“我是叫程三。”
“嗯,”杨瑞霖笑笑,“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
“不错,这倒是少见。”
“这有啥。迟苹果那小傻子就没有不会写的字。”
听见“迟苹果”三个字,杨瑞霖表情有些怪了,看了程三半响,道:“大家坐下吧。”
先生开始授课了。
“今天,学的是每个人的名字。明天检查,不会写的,写二十遍。”
………………………………
第二十三章 叶印
临国边界。
李染生处置了一名成员,因为此人冒用李染生的名义,暗地里发送了刺杀曌国二皇子的任务。
是他疏忽了,一行人只顾着挑起纷争,忘记了自己的同伙一个个狼子野心,既要挑起争端从中受益,又想代替李染生成为左使。
左右使者仅次于舵主。
而要成为左使,得先搞掉李染生,李染生不好搞,他妹妹可简单的很。
此人一边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一边辩解道:“李染生,我做的哪里不对?刺杀严淡人可以搅乱——”
手起刀落,李染生冷哼一声,捡起此人的帽子擦净刀刃上的液体,下属很快便掩埋了此人的尸体。
若是仅仅背地里搞小动作,李染生不至于杀了此人,但任务发给了北德镇,要求参与试炼活下来的人去做——苹不是参与了且活下来吗?
究竟是算还是没算上她,现在再去问怕是只有死活的消息了。
“码的。”李染生将染血的帽子丢到埋人的沙坑里,自顾自地走了。
其他人看完整个过程,不发一言,继续自己的任务。
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够多了。
他们本身便是一群亡命之徒,谁死了都一样,只要自己喘气就行。
再说这人脑子确实有问题,居然去杀二丫头严淡人,还不如用辛苦训练出来的刺客找国师的麻烦。
当然是不可能杀成的,可笑的是杀二皇子的任务也失败了……
尚且温热的鲜艳液体冒白气儿,随即被沙土掩盖,躺在地上的尸体半睁眼睛,瞳孔放大。
越靠近临国越冷了。
北德镇。
灯光昏黄。
换了伤药,林婶摸摸苹的额头,眉头紧皱,面容略显憔悴:“烧没退,青娘,我去给苹果抓点药吧。”
霍青娘平静道:“喝药没用。”
火元神自己烧的,寻常草药压根派不上用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让苹自己扛。
“两天了,没见好转,也不醒,米汤喂不下去……这可怎么办……李染生心太狠了,自己妹妹都不放过,居然让苹果去……”念叨了许久,林婶往苹的额头搭一块湿布,徒劳地降温。
她们只知道任务是由李染生带领的队伍发布的,这不是李染生自个儿闹腾还能是谁?
千里之外,李染生有口难辨。
刺客八人,折了两人。活着的,不是像苹一样半死不活,就是断胳膊缺指头,平常人至少得休养半个月。
教头从接到任务就开始痛骂李染生,没事找事!
夜幕降临,林婶和霍青娘轮班守夜陪苹,湿巾换了一块又一块,床上的女孩依然没有退烧。
轮到霍青娘守夜,起初她精神的很,一段时间后,明显精力不济,头脑昏沉沉的,最后竟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
木门不知何时敞开,凉风习习,暗香充斥小屋。
灯火熄灭。
来人关上门,坐在床边,将被子往里掖了掖,取下湿巾,轻抚苹的眉心。
他留下的叶印已经用掉了。
怪不得……
食指点在眉心,一片绿叶生长,没入苹的额头,微光闪现一瞬。
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并不清楚,自己知道的,只是两天前的那晚,心脏格外炽热,痛的他几乎要打滚了。
现在近距离接触,反倒不如前两天那样疼。
再摸苹的额头,温度相对低了一些,他苦笑一下,静坐片刻,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灰衣铺地,随风轻摆。
他回了自己居住的房子,脱去上身衣服,仅留裤子。
一面大镜子照映了某些过去的痕迹。
镜子前的男子面容俊美,眼角有一颗泪痣,左胸口大片烧伤,呈现出枯木一般的干裂。
这是,萍留下的。
每当他靠近她,左胸口便会不停地传达烧灼的痛感。或者,当她过度使用火元气,也会牵带他身体受损。
苹,萍。
其实没什么分别。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现在的苹,他研究了叶印,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同时不会再影响自己的身体。
叹了口气,似乎是眼下的处境有些无奈,时间过了太久,无论是不变的容颜,还是年代久远的故事,他都不想回忆或是讲述。
一生又一世,他伴着她,安然度过便好,其他的,自己同样没有办法。
***
“青娘,青娘,”林婶扶着霍青娘低垂的脑袋,“醒醒,我来守夜了。”
“阿?”猛的打了个寒颤,霍青娘醒了,看看苹,看看林婶,半响才清醒。
怎么睡着了?
“你这两天太累了,快去歇息吧,苹果交给我了。”
正要帮苹换块湿布,林婶却发现湿布放在床头,赶紧摸摸苹的额头,随即面露喜色。
“青娘,苹果退烧了!”
床上的女孩呼吸均匀。
………………………………
第二十四章 帽子
藤蔓冲天,攀着云彩遮挡日光,哪怕被烧成粉末,绿叶也不曾退后。
她看看自己巨大的双足,微微惊讶,正打算探索这片天地,一张巨大的叶片蒙蔽了视野……
“哇——又是。”这个梦。
苹醒了,心脏跳动变快,左胸口刺痛。
伸手摸了,是几层白布包扎的,回忆先前的目标严淡人,苹猛的坐起来。
试炼、刺杀、火元神训练……
自己真是个蠢人。
仅是用被子包裹上身的苹捂住脑袋,揪了揪头发。
究竟做好过什么事情呢?
没有啊!
“我……”
林婶推门进来,端一碗米粥,一身厚重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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