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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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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真心疼自家妹妹,声音里不觉已带上了些许哭腔。

    沈冲见一双儿女竟做到这种地步,脸色黑成了锅底。

    然而,他心里明白——

    大丈夫能屈能伸,现下这个情势,能求得“解药”,自然比让大夫诊治,省去许多麻烦。

    “萧大人!”

    沈冲单膝跪地,用悲痛万分的声音,朝萧远亮苦求道:“求萧大人帮俺求个情吧!小女的毒,现下怕是就算有大夫,都救不了啊!”

    一时间,沈姝痛苦的哀叫声、沈晋明悲求声和沈冲的苦求声,交织在一起。

    小院门口,简直成了沈家人的修罗场。

    萧远亮脸上都是为难:“还是让我的大夫给诊……”

    他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薄怒,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飞云,给她!”
………………………………

第022章 打道回府

    飞云听见这声,不情不愿从袖中掏出香囊,还未来得及递出去——

    就被沈姝迫切的抢了过去!

    沈姝手指颤抖打开香囊的封口,直接就想把药粉往嘴里倒——

    却被旁边的沈晋明匆匆伸手拦下。

    “傻妹妹,我告诉过你,这药粉不能直接吞服,你都忘了吗!”

    他说着,满脸感激地对飞云请求道:“还请小哥取一瓢水来,将这药粉化了,在下好为妹妹解毒。”

    飞云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转身走进院子,不一会儿就取了水来。

    沈晋明将药粉,倒出些许在水瓢中,等其完全混合,才喂了痛苦迫切的沈姝服下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是沈晋明从沈姝口中听过她救治福利等人以后,即兴的临场发挥。

    他竭尽所能做得熟练自然——

    让在场经历过早晨沈姝所作所为的兵卒们,心中更加明白——

    之前沈四姑娘在人前展现出识药的“神通”,皆是沈家三少爷的授意。

    沈姝服过药以后,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

    她虚弱地被仆妇们搀扶着,和沈冲、沈晋明一道,对着小院紧闭的大门和门口冷脸相对的飞云,千恩万谢。

    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飞云,始终满目疑云。

    直到沈家父子三人离开,飞云都没想明白——

    沈家折腾了这么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萧远亮见沈家人走远,赶忙撤了兵卒,这才走进小院,恭恭敬敬给白衣男子叩首告罪。

    “不知殿下亲临云疆,下官有失远迎,属下鲁莽惊扰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白衣男子想到方才沈家人在小院前近乎无赖的做派,墨眉深蹙,眼底犹带着薄怒。

    “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他沉着嗓道。

    萧远亮心下微松,赶忙起身,忖度着问道:“听闻殿下在收集云疆深林的毒草,下官早年曾受过云疆之毒的苦楚,自从领命来此镇守,府上收拢了不少对云疆毒草颇有研究的大夫,不知他们有没有福分为殿下效劳?”

    白衣男子闻言,沉吟几息:“也好。既如此,本王便去都护府住上几日好了。”

    萧远亮顿时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爷在大周朝可是出了名的冷性子。

    除了打仗,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极少与朝堂上的官员来往。

    即便萧远亮是皇后的侄孙,还曾追随过长平侯,都不曾有机会与他说上一句话。

    此番他竟然能答应住进都护府去——

    若是皇后娘娘和萧家知道此事,不知该要多看重他萧远亮。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一切安置得妥妥当当,也会为殿下搜罗更多云疆的大夫,为殿下效劳。”

    萧远亮说着,顿了顿道:“沈长史那边,若殿下不愿见他,下官便把他指派到关外练兵去,您看可好?”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本王此番前来,只为完成父皇交代的差事,云边城里宜静不宜动,练兵就不必了。除大夫之事以外,一切从简,对外也别走露半丝风声。”

    萧远亮叠声称是,赶忙下去准备。

    *

    黄昏时分,云边城、沈府。

    载着沈老太太、沈姝和沈晋明的马车,陆陆续续驶入府中。

    随着马车回府的,还有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罪仆。

    这些罪仆,皆是由怀嬷嬷亲自出马,根据昨夜守门婆子酒壶里的迷药,顺藤摸瓜揪出来的可疑之人。

    沈老太太下了马车,怀嬷嬷便使了几个粗壮的仆妇,将一干人等押进松暮斋。

    还召集了沈府四个房的太太们,统统过去。

    这是要连夜审讯的架势。

    沈姝心里跟猫挠似得,恨不得跟在祖母身后,去看个热闹,也好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给守夜婆子下的药,勾结了府外之人。

    兴许,还能从中查出蓑衣男的来历。

    然而,沈姝没想到的是——

    她刚下马车,便被沈二太太房里的大丫鬟春英带着人,架上软轿,直接抬回了桃花斋。

    一进桃花斋,春英连说带笑把沈姝安置在床上,转身出去便将桃花斋里一应丫鬟、仆妇们叫到院子里。

    “太太说姑娘大病初愈,不宜见风,需在房里好好将养。从今日起,没有太太的吩咐,不许姑娘踏出桃花斋半步。桃花斋上下,倘若没看好姑娘,让姑娘出了门,经了风,只要发现,一律发卖,绝不姑息!”

    说完这话,春英进屋朝沈姝告了罪,又留下两个仆妇守住院门,这才离开。

    这是娘亲明令,实打实要让她“禁足”的意思了!

    沈姝心里一阵哀嚎。

    原本她心底还尚存一丝侥幸——

    直到听见四个桃,七嘴八舌在她面前道:

    “姑娘,听说太太接到老爷的信儿,气得当场砸了杯子。这回没个三五个月,您别想出这院子了。”

    “不止太太,就连老爷,刚进门就发话,从今日起不许您和三少爷踏出府门一步。府中上下,但凡有人看见您和三少爷出门不报的,一经发现,仗责二十!”

    “还有老太太呢!老太太也命人送了厚厚的一沓经文来,让您每篇经文抄二十遍,粗略算算,等您抄完那些经文,都过夏了。”

    “姑娘,您在寺里,究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老爷如此震怒,连三少爷都牵连至此?”

    沈姝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也很想问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是还救了三哥吗?

    怎么就……怎么就突然落得“禁足”这个地步了?!

    *

    与此同时,松暮斋。

    沈老太太“啪”的一下,狠拍在桌子上。

    把刚刚进屋的沈府四个房的太太们,惊了一跳。

    沈老太太一一指过除了二太太以外的三个太太:“好啊!好的很!我院子里守门婆子喝的一壶酒,竟然统共经了你们三个房的人之手,没想到我成日呆在山上,都能被你们谋算了去,还差点害了姝丫头,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

    除了沈姝的娘亲二太太蒋氏,其余三个太太都是一头雾水。

    穿着杏红色对襟春衫的四太太安氏,是四个太太里年龄最小的,性子素来憨直,最得沈老太太的欢心。

    她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问道:“母亲说的话,儿媳怎么听不懂?寺里出了什么事?什么酒啊、害的,听着教人害怕。”

    沈老太太抬起眼皮,见几个儿媳脸上皆是困惑之色。

    她沉声对着怀嬷嬷道:“把你查出来的事,说给她们听听!”
………………………………

第023章 果酒迷局

    怀嬷嬷领命,视线一一扫过四个太太,不疾不徐把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她道:“这守门婆子姓张,是沈府经年的老人,去岁入冬以后,她得了场大病,身子畏寒,每日夜里都会喝两口果酒暖胃。

    张婆子的儿子张贵,是三老爷身边的小厮。张婆子的孙子善喜,在四房六少爷院子里服侍。

    张婆子喝的那几壶果酒,原是大太太房里酿的,送给各房尝鲜。先是善喜为孝敬张婆子,从六少爷那里讨了两壶,送到他爹张贵那里,张贵又从三太太那里讨了点,一并送到山上张婆子这儿。”

    听到这,在座的几个太太隐约都听明白了。

    守门婆子惯常喝的果酒里,被人下了迷药,以便于蓑衣男夜里跳进院子往沈姝屋子里吹毒烟。

    这可是跟府外勾结,坑害府里主子、吃里扒外的大罪!

    除了蒋二太太以外的三个太太,齐齐变了脸色。

    安四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又气又笑地道:“怀嬷嬷的意思……是我们家六哥儿在那果酒里下了迷药,勾结外人去害他四姐姐不成?这还真是……人在屋里坐,锅从天上来!

    说句不好听的,那两壶果酒从六哥儿手里到守门婆子那,经了多少道手,怎就那么巧,刚好昨夜就被守门婆子喝了,还被迷晕了?要是这样能说的通,那我还觉得……这果酒是从大太太送人的时候,就兑好迷药的呢!”

    被安四太太点名的大太太赵氏,是四个太太里年纪最大的,也是胆子最小的。

    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我不是……我没有……”

    因心里惶恐,她连话都说不囫囵。

    三太太王氏见状,赶忙出声解围:“四弟妹惯会欺负老实人,怀嬷嬷都说了,大嫂房里酿的果酒各院都送了,大嫂就是诸葛亮在世,也算不准送进六哥儿院子里的果酒,会被善喜讨去给张婆子吃呀!”

    听上去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似点了炮仗,一下把安四太太点炸毛了!

    “呦!瞧三嫂嫂这话说的,阖府谁不知道我们六哥儿练的是童子功,自小滴酒不沾?大嫂把果酒送进五哥儿院子里,明摆着不就是让六哥儿赏人用的嘛!可不就是算准了果酒会被人讨了去?!您这是帮大嫂说话呢,还是在坑大嫂……欺负老实人呢?”

    这话,让赵大太太脸上更加惶恐,手里紧捏的帕子,都不受控制的在抖。

    安四太太是云疆安氏大族的嫡女,向来最瞧不起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见不得大太太这副畏首畏尾、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噤若寒蝉的赵大太太脸上溜了一圈,目露鄙夷之色。

    又转眸看向王三太太,不待三太太开口,不客气地继续道:“再说,我方才说那话,不过是打个比方,母亲都说了,张婆子喝的酒,是经了三个房的手,怀嬷嬷也没说死就是善喜讨去那两壶出的事,三嫂嫂怎就知道,一定是善喜那两壶,而不是你赏给张贵的酒出的事?”

    王三太太本就打着把自己从这嫌疑圈摘出去的小算盘,却不成想被安四太太三言两语杀了个回马枪,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安四太太见状,嘲弄一笑,转头看向怀嬷嬷,问道:“怀嬷嬷,你说说看,到底是谁送去的酒里被人添了东西?”

    怀嬷嬷眉眼不动,屈膝回答:“回四太太,张贵一共送上山五壶酒,张婆子吃了三壶,还剩下两壶,已经让大夫验了,吃过的两壶空瓶和那三壶满酒里,都有迷药。

    这些药是特制的,起初吃下去,没那么大的药力,服的次数越长,药力就越大,是以张婆子才会不知不觉一直服了小半个月,也没发现异样。”

    这话一出,意味着三个房谁也轻易摘不出去——

    王三太太登时僵直身子,惶恐不安的模样,不比赵大太太好到哪去。

    安四太太睇着她,嫣红的小嘴一勾,正想再戳几句——

    “好了!”

    坐在上首旁观几个儿媳反应的沈老太太沉声开了口:“张婆子一家,我已经让人拘起来,就押在东院。如今他们该交待的,也交待差不多了,我心里多少有点眉目。”

    她顿了顿:“咱们沈家,老太爷和老大去的早,老三常年在外走动,老四整日在兵营里,男人们不在家,这祸事一定是内宅里头出的。我给你们七日时间,你们自己来找我,倘若是一时糊涂犯下的错,我做主保下你们,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倘若,你们不来找我……七日过后,我可就不客气了,都散了吧。”

    四个太太闻言,不敢再多言语,齐齐站起身称是,默默退了出去。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老太太和怀嬷嬷两个。

    怀嬷嬷忖度着说:“看样子,四太太倒像是不知情的……二老爷和四老爷都是从您肚子里生出来的,想来四太太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愿如此。”沈老太太揉了揉眉心:“人心隔肚皮,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是谁还真说不准,我当然希望不是安氏,可若明哥儿和姝丫头出了事,四房是得益最大的……”

    她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都是厉色:“在云疆这个地界上,府里不管是谁,吃里扒外坑自家人,就是把沈家往死路上拖。我老婆子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吩咐下去,这几日把这几房都给盯死了,我就不信,她们露不出蛛丝马迹。”

    怀嬷嬷屈膝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

    深夜,蒋二太太的岚春苑。

    卧房里,丫鬟仆妇们,全被打发下去。

    蒋二太太和沈冲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沈冲沉声开了口:“此番在山上,多亏姝丫头运气好,没住进那间禅房里,否则,那禅房里被人吹了毒烟,丫鬟死了,她没死,她身上能‘化毒’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蒋太太沉吟道:“看来定是背后之人,得到什么风声,才会出手试探。如今阿姝和明哥儿当众中了毒,就能证明他们兄妹不过是寻常人,下毒之人知道此事,想必也就歇了心思,也算因祸得福。”

    沈冲浓眉紧蹙,放在桌子上的手,捏成了拳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咬牙道:“我思来想去,那白衣男子的小厮今日当众说漏了嘴,他说是半路遇见的萧远亮,你说怎就那么巧,萧远亮那个时候上了山,还随身带着大夫,要给姝丫头诊治。

    萧远亮盘桓病榻多年,在云疆四处搜罗大夫为其医治,倘若此事幕后主使是他……他出身大族,生性多疑,怕是轻易不会罢休。”

    蒋二太太脸色微变。

    “萧远亮怎会知道阿姝的事情?莫非……真是府里人漏了消息出去?可当年的事,知道的人都已经……就连母亲和几个兄弟,知道的也很有限,怎么会……”

    沈冲的脸上,难掩痛心。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先把府里的内奸抓出来,两个孩子,你看紧了,没查清楚之前,万不能让他们再出府去。”

    蒋二太太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府里有我。”
………………………………

第024章 夜半秘事

    整整三日过去。

    沈姝被拘在桃花斋里,除了抄经,什么都不能做,哪也去不了。

    好在蒋二太太虽然禁了她的足,却没限制她院子里丫鬟们的进出。

    于是,在这三日里,沈姝从四个桃那儿,听到不少府里的八卦。

    “山上惠安园里守门的张婆子一家,都被老太太拘进了东院,怀嬷嬷也没说为什么,日常三餐好吃好喝供给着,没用过刑,府里有的传他们是犯了大错,也有人说他们戴罪立了功,等从东院出来,说不定还能脱籍呢!”

    “大太太从松暮斋出来,当天晚上就病了,听她院子里的人说,这几日大太太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还让人把她做的那些酒啊、酱啊、糕啊什么的,统统赏给府里的下人,说是以后再也不做了……”

    “巧的是,三太太也病了,拘着五姑娘和二奶奶在她跟前侍疾,还修书让人亲自去关外寻三老爷和二爷回来,听说两位主子后日便回府了……”

    “四太太倒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每日照时去松暮斋给老太太请安,逢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只是……她把六少爷院子里的人,换了一批,还把七姑娘送去了外祖家……”

    “三少爷这几日身子大好,着急出门,被守门的小厮挡了好几回,就连军营里的差事,老爷都给他告了假。有几回三少爷想来找您,也被春英留在桃花斋门口的婆子拦下了……”

    沈姝从四个桃说的这些八卦里,品出了不少意思。

    看来,怀嬷嬷应是顺藤摸瓜查出来,守门婆子酒壶里下的迷药,跟大伯母和两个婶娘有关,所以大伯母和三婶从祖母院子里出来,才会“病了”。

    可沈姝想不明白,祖母既然查出来,为何不直接发落?反而弄得阖府上下人心惶惶的?

    还有……就算在寺里那天,她带人闯进白衣男子院子里,算是闯了祸,回家以后她被禁足也就罢了。

    为什么连三哥都被禁止出府,甚至连军营都不让去了?

    三哥可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没犯过错啊!

    沈姝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这其中的深意。

    再加上,她这几日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每每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却又抓不住什么头绪。

    于是,这天晚上,等到夜深人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睡下——

    沈姝换上以前跟着沈晋明混时的夜行衣,找出存在床下以备不时之需的油布包袱,打开她卧房临着府里人工湖的那扇窗户,悄无声息下水,朝着湖西侧的角落游了过去。

    浸凉的湖水,湿透了她的夜行衣,让她的牙齿冷得直打颤。

    从小到大,沈姝跟着沈晋明在云边城胡混,没少被蒋太太拘着禁足。

    可从来没有哪次,被娘亲执行得这么严苛。

    因此,这条她许久前就开辟的“水路”,从没机会用过。

    沈姝游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在人工湖最西侧,靠着内院围墙的偏僻角落上了岸。

    夜风一吹,极冷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沿着背脊直冲到头顶。

    沈姝哆嗦着打开油布包袱,从里头拿出许久前备下的黑色夹棉大氅,严严实实裹在身上。

    大氅挡住了夜里的寒风,让她感觉温暖不少。

    她从大氅的暗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悄无声息走向角落里的假山,在假山侧旁有一扇废弃许久、布满青苔的角门。

    这扇角门是早年人工湖清淤时,专门往外院运送淤泥用的。

    后来各房分府而居,沈冲把内院分属给二房这侧的湖,又挖深挖大不少。

    角门所在的这堵墙连同整座假山,便成了一座三面环水的孤岛,角门也早就废弃不用了。

    沈姝老早就想法子弄来角门的钥匙,以备万一。

    没想到今日倒真被她给用上了。

    门锁常年没人开过,锁心被锈得死死的。

    沈姝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它打开。

    她轻手轻脚闪身出去——

    角门的另一侧,是小片的竹林。

    这是沈晋明的地盘。

    沈姝远远看见明月斋的窗户,还朦胧亮着烛火。

    她唇角微翘,裹紧大氅,心情舒畅地大步朝明月斋走去……

    “噗叽……噗叽……”

    沈姝湿脚踩着鞋底,发出阵阵水声。

    浓墨的夜色,把她裹着黑色大氅的身形完全隐藏。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泛着莹白的光。

    她的额发一缕缕垂下来,紧贴在脸上,有几缕甚至遮住了她的视线。

    然而,大氅外面实在太冷,她根本不想伸手把它们拨开。

    这一边,沈晋明睡不着觉,摒退小厮,正坐在廊下赏月。

    “噗叽……噗叽……噗叽……”

    突然,一个诡异的声音,伴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传进了他的耳中。

    沈晋明耳朵微动,循着声音看去——

    一张贴着缕缕黑发的惨白鬼脸,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饶是沈晋明这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男人,在黑夜里,看见陡然出现在“半空”的脸,都吓得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鬼……鬼啊……”

    沈晋明的屁股,条件反射就往后挪——

    “扑通”一下,他狠狠栽在廊下!

    听到动静的福喜,从房里走出来,打眼就看见一张惨白的鬼脸,正朝自家少爷“飘”去——

    他眼白一番,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便直直吓晕了过去!

    “三、三哥,是我……我……”沈姝赶紧开口。

    然而——

    她从入夜开始,整个晚上都没说过一句话,方才又游了水,虽然裹着大氅,里面的夜行衣却早已湿透,声音不觉带了几分沙哑和颤抖。

    听在沈晋明耳朵里,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活生生是半夜上门索命的厉鬼!

    沈晋明趔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一旁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杆红缨枪,不管不顾就朝“女鬼”的门面戳去!

    沈晋明本就是个上阵杀敌的将官,沈家祖传的外家功夫,便是在战场上直戳命门的打法。

    这一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以说,是他保命的杀手锏!

    沈姝只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脚步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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