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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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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可以说,是他保命的杀手锏!
沈姝只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脚步一错,身体往右后方一闪,险之又险的避了开去!
然而——
她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沈晋明连续的第二招便已经直戳她的门面而来!
沈姝睁大了眼睛,条件反射挥出右手——
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她的手挨着枪杆,却后继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枪头,直直戳向她的脸颊!
千钧一发之际——
不知从何处刮来的竹叶,被风卷着,仿佛夹裹着一股千钧的力道,直直冲向了沈姝挨着枪杆的手肘!
………………………………
第025章 竹林有人
那股力道,让沈姝的手肘,生生将枪杆打偏了寸许。
“三哥!你疯了么!你要谋杀亲妹啊!”沈姝急中生智大喝出声。
直到这刻,沈晋明终于看清了沈姝的脸——
他手一抖,急急往旁边撤。
锋利的枪头,挨着沈姝的脸颊,险险滑了过去!
“咣当——”红缨枪重重跌在地上。
“四、四妹?”沈晋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沈姝心有余悸拍了拍心口,忿忿道:“四你个头!吓死我了,我差点就成你的‘死’妹了!”
沈晋明蹙眉上下打量她一番,待看清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斗篷,和贴着缕缕黑发,鬼一样苍白的脸,一股邪火直窜心头。
他气指着沈姝的脸:“死丫头!大半夜你做成这种鬼样子来我院子里,是想吓死我,还是想找死啊!”
他说着,一双桃花眼睇着沈姝,声音带了几丝凉飕飕的酸意:“小四,才三日不见,你这功夫还挺有长进,竟然能躲过我方才那一枪。怎么,药师佛又把你拘进梦里习武了?你是不是故意来我面前炫耀你新得的功夫?”
“故……意?”
沈姝听见这话,心头噌地窜起一团火,想到刚才那阵仗,又是气又觉得委屈。
她顾不得再去四处打量,一双杏眸狠瞪着沈晋明,带着哭腔指责道:“咱们莫名其妙被双亲禁足,我好心偷偷来找你商量对策,你倒好,看见我直接就要杀我!我还是不是你嫡亲的妹妹?我的功夫你还不知道?药师佛在梦里只让我试药,这身手反应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方才那一下,要不是那股风,我今日就被你毁了容貌了!”
“风?什么风?”沈晋明一头雾水:“你躲了我一招,又拆了我一招,跟风有什么关系?”
提到风,沈姝的眼泪一噎。
她想起刚才极惊险的瞬间,激灵灵打了个寒噤,直觉就朝四周打量。
那道“柳叶风”着实古怪的很——
若非它打在她的手肘,就算三哥在最后关头收了手,今夜她这张脸,十有八九得破相。
然而,沈姝触目所及——
月光下的竹林,竹影摇曳,影影幢幢什么都看不清。
她总觉得在那浓墨的夜色里,仿佛有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她凭着直觉凝目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地上洒落的那些破碎的竹叶,仿佛在提醒着她,刚才那个瞬间,那道怪异的“柳叶风”不是在做梦。
还真是……邪门得很。
“你在瞧什么?”沈晋明没好气的问。
沈姝已经顾不得与他再置气,极小声地问:“三、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这竹林里……好像藏得有人?”
“人?”
沈晋明眉头深蹙,连看都懒得向四周看,几乎要被气笑了:“你当咱们沈府是个大筛子,凭谁都能来去自如?这几日府里内外,阿爹加派了不少人手,尤其是我这明月斋外头,巡夜的起码都有三拨人!这竹林里,只可能有鬼,绝不可能有人!”
沈姝指了指自己:“我不是人?”
沈晋明睇了眼沈姝贴在脸上湿漉漉的额发,再瞧瞧她来的方向——
登时明白她是从内院湖畔角门过来的。
他不客气地道:“内院的墙连着湖,是死角,无人值守。若你走另一边,说不得当场就被阿爹安排的弓箭手射成筛子了!”
听三哥这么说,沈姝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看来今夜她偷偷来前院,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怎会知道,咱们家里怎会突然这般戒备森严。”沈姝不服气的嘟囔道。
沈晋明知道的,也就比她多这么一点点,是以,他狠狠瞪她一眼,没有接腔。
沈姝再次朝四周望了望,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甩甩头,决定放过“竹林有人”这个念头,正色道:“罢了,今夜我特地来,是有正事要与你说,你先把福喜支开,我进屋与你详说。”
沈晋明见她这副神色,面容一肃,指着廊下阴影处,示意她过去。
待到沈姝藏好,沈晋明去拍醒福喜,寻了个借口,把福喜支去前院烧水,便将沈姝请进了屋里。
两兄妹刚进房间,从竹林深处,飞掠而出两个黑影,悄无声息落在了房顶上……
*
屋里,沈姝刚踩在明月斋用竹子铺就的地板上——
“噗叽——”
湿漉漉的鞋底,和大氅里面夜行衣的水迹,就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水印子。
沈晋明的目光,落在那滩水渍上。
他:……
沈姝看着自家亲哥瞬间绿了的脸色:……
她心知沈晋明素来有极重的洁癖,这屋里的竹地板,他每日都让福喜打扫至少三遍。
倘若今日她用这身行头,在沈晋明房里走上一圈。
保不齐明日福喜就得累死。
这么想着,沈姝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直退回廊下。
沈晋明揉了揉眉心:“外头冷,你还是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姝打断:“深更半夜我在此不便,长话短说,我还得赶紧回去,免得被绿桃发现。”
见她这么说,沈晋明也不再勉强。
他走到桌边,给沈姝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沈姝捧着水杯暖手,言简意赅将那日在静思园厨房里,如何想法子寻毒,如何发现药锅锅底的机关,又如何推敲出来的,背后之人给沈晋明下毒的方式,如实告诉沈晋明。
末了,她道:“如今已过去三日,祖母既抓了人,却没处置,想必是没查出来府里与下毒之人勾结的究竟是何人。
这药锅是特制而成,并不常见,因为牵扯到我识毒之事,不便让人代为传话,今日我就只能趁夜来告诉三哥。
阿爹和阿娘此番将咱们禁足,着实古怪的很,还请三哥能将药锅之事告诉阿爹,尽早查出幕后指使,解了咱们的禁足才是。”
沈晋明肃容回道:“你放心,等天亮我便去将此事告诉给阿爹。”
有了三哥的保证,沈姝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低头抿一小口热水——
热水还未入喉,一股淡得几乎尝不出来的、与竹叶极相似的味道,碰触到沈姝的味蕾!
“噗——”
沈姝急忙把水吐到地上!
沈晋明:……
他还来不及说话——
就看见自家小妹一个箭步冲到桌边,掀开水壶的盖子,直接把手伸进了水壶里!
………………………………
第026章 恩将仇报
这是一个越瓷的窄口执壶。
沈姝的手,只伸到壶颈的位置,便再也伸不下去。
她晃了晃壶身,壶里的水碰触壶壁,发出极轻微的空响。
那空响声,若仔细分辨,和那日药锅的空响极其相似!
“这壶底定也藏着毒!”沈姝笃定地道。
沈晋明闻言,愕然睁大双眼。
沈姝神色凝重地拿起桌上的烛火,走到沈晋明面前,用火光照向他的脸——
在烛火的映照下,沈晋明黑色的瞳仁,似蒙着一层不正常的浅灰色。
沈姝闭了闭眼,仔细搜罗脑海中,方才在她尝到那口“竹叶味”的热水时,浮现出的信息。
“这水里的毒,是云疆深林的灰布依,无色,因生于毒瘴竹林中,有股极淡的竹叶味。服之逾五日,会使人失明,逾十日,会令人七窍流血而亡!”
此话一出,不只是沈晋明,就连房顶上偷听之人,脸色都齐齐一变。
就在这时——
“咣当——”
房外突然响起瓷器破碎的声响。
福喜的声音,从院子外头传进房间:“什么人!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沈姝听见这声,眉头深蹙。
此时是深更半夜,若被人发现她在三哥房里,她怕是要被爹娘给打死。
她急忙道:“你中毒不深,灰布依的解药,须得施针方能解开,明日你想法子来桃花斋一趟。我先走了,这个水壶,和那日静思园的药锅,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一定要查出来是谁。”
沈晋明肃容点头:“你且去,我去前头拖着他们,明日一早,我禀了阿爹便去桃花斋找你。”
这话说完,沈晋明赶忙朝前院走。
沈姝则裹紧大氅,拔腿就朝后院竹林狂奔而去!
她奔跑的速度极快,湿鞋子“噗叽”的声音,与夜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好似还夹杂着一些奇怪异响,让她来不及分辨,也无从分辨。
好在那扇角门就在竹林深处,离沈晋明的明月斋,距离不算太远。
沈姝气喘吁吁穿过角门,反手锁上,拔出钥匙。
又将黑色大氅极快包回油布包袱里,直直下水,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游了过去。
隐约中,沈姝仿佛听见三哥院子里,人声鼎沸。
她心底全是庆幸。
庆幸自己今夜心血来潮去了三哥院子里,才能发现水壶里被人下的毒。
更庆幸自己跑的快,否则被阿爹派去守在明月斋外头的人抓住,恐怕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府了。
*
另一边,明月斋里。
沈晋明匆忙走到前院,就看见阿爹布在院子外面的兵卒,背着弓箭蜂拥而入。
福喜一见到他,直接冲上前去,憨厚的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切:“三少爷,刺客呢?您有没有受伤?”
随着他的问询,那些兵卒直直就要往房里冲。
“站住!”
沈晋明拦在兵卒面前,沉了脸色,狠瞪着福喜:“什么刺客?!福喜,你今晚癔症了么?这次又见的什么鬼,大惊小怪!”
兵卒们一听这话,齐齐转头看向了福喜。
他们都是都护府的府兵,这几日被沈长史以抓捕细作为名,借调来此。
大晚上的,若被个沈府仆从当猴耍,可不是什么美差。
“不是鬼,不是鬼。”
福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急说道:“方才我进院子里,看见两个人影趴在房顶上,我一出声,他们就飞身下去了,应是进了房间,他们可有伤到您?”
“你说什么?!”
沈晋明脸色瞬间大变。
他想到跑去后院的沈姝:“糟了!四妹!快!快去追!”
说完这句,沈晋明带头大步朝着房后冲去……
*
沈姝上了岸,脱掉湿鞋,悄无声息走到自己窗子下面,把油布包袱连同湿鞋,扔进墙角的草木里。
她回头朝竹林的方向张望——
只见内院那面围墙的墙头亮着火光,人影攒动。
沈姝心里惊了一跳,不敢耽误,赶紧跳进窗户里,关上了窗棂。
房间里,寂静无声。
守夜的丫鬟绿桃睡在外间,与沈姝的卧房只有一墙之隔。
沈姝不敢点灯,摸黑脱了湿衣,换上了搭在床头临走前脱下的寝衣,又悄悄打开窗子,把湿衣扔进草木中。
她提心吊胆做完这些事,再看看远处墙头的火光,已经不似先前那样耀眼——
看来,三哥已经把守在明月斋外头的人摆平了。
沈姝默默松了口气,正要关上窗棂——
突然,她似想到什么,后颈猛地蹿起凉意,头皮一麻!
她记得很清楚,在她临去明月斋之前,为了不让丫鬟们发现她离开,特意从外面把窗子关好的。
而刚刚,她回来跳进窗子的时候,窗户却是开着的!
电光火石间——
沈姝想到方才在竹林里,那道若有似无、无从捕捉的目光。
以及逃跑时,夹杂在竹叶声中的异响……
倘若,这窗户不是绿桃进屋开的。
那就是——她房里进了人!
这个念头一起,沈姝全身的汗毛根根炸立。
她直觉就否认了绿桃进屋的可能性。
也瞬间便想到,方才在明月斋里,福喜那声“刺客”,说的不是她,或许是……
沈姝的身子未动,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在她有限的视线里,完全看不到,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个人,究竟藏在哪。
沈姝的指尖,不受控制的轻颤。
她竭尽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关上了窗棂。
伸出双手摸索着,走到了床前。
她脱鞋,掀开被子,上床,躺下。
左手似是无意识的,伸进了枕下。
直到摸到藏在枕缝里,那柄冰冷坚硬的匕首。
沈姝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悄悄放回了肚里。
很好。
今夜歇在这间房的,就只有她和绿桃两个人。
她今日照过镜子,眉心没有香灰印。
十有八九是死不了的。
绿桃的眉心,也很干净,亦是如此。
藏在屋里这人,从明月斋的竹林,逃进内院,不去好藏、好躲、好逃的内花园,却偏来了她的桃花斋。
就意味着,这人是冲着她来的。
三哥若知道福喜口中的“刺客”另有其人,势必会尽快来桃花斋查看她的情况。
那么现下,她就只需要等一个契机。
只等到屋里这人对她动手之时,让她能够出其不意反杀的契机!
这个念头刚起——
一道劲风突然从沈姝的右后方袭来!
她只觉得肩窝一麻,原本紧攥匕首的手,倏然一松。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榻前,俯身下来紧盯着她,如泰山压顶似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
而他的声音,低哑中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方才救了你,姑娘莫非要恩将仇报么?”
………………………………
第027章 师父罗汉
这话,让沈姝想起方才在竹林里,救了她的那道“竹叶风”。
沈姝僵直的后背,微微放松了些许。
在当时那样的状况下,能够不让三哥察觉分毫,仅凭几片柳叶就令她的手肘,打偏三哥的枪柄。
需要极精准的反应力、高超的轻功以及强大的内力——
这三样能力,无论凭借哪样,在方才竹林里那么近的距离下,此人若想出其不意杀掉他们兄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他,不旦没有痛下杀手,反而还救了自己。
这就意味着——
此人定然另有所图。
想通这点,沈姝从枕缝间抽出了手。
此人武功高强,就算她拿着匕首,怕是也伤不到他分毫。
沈姝拥着被从床上坐起身,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在黑夜里睁得极大,不输半点阵仗与男子对视。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她戒备地问。
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模糊勾勒出男子五官的轮廓。
刚毅、深刻。
尤其是他望进沈姝眼底似试探又似洞悉的视线,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子直起身,淡笑着道:“姑娘勿怪,在下深夜来贵府,想要探访一个人。方才在下有幸目睹姑娘与令兄过招,想必姑娘应该知道那人身在何处。”
“姑娘”二字,搭配上男子低沉微哑的嗓音——
让沈姝第一时间便想起那日在福云寺,银杏院里的白衣男子!
沈姝微皱了皱鼻子,不动声色嗅了嗅——
大概是在竹林呆了许久,男子身上隐约有些竹香。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什么气味,更没有白衣男子身上的药香。
是她想错了?
“你想找何人?”沈姝压低声音问道。
这话刚落——
突然,从外间传来悉索的响动。
许是男子和沈姝的对话,惊动了外间值夜的绿桃。
绿桃睡意朦胧嘟囔着,从榻上起身,朝卧房走了过来!
沈姝听见绿桃的脚步声,心道不好。
她还吃不准这男子是敌是友,也猜不出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万一,绿桃进来看见他惊叫出声,触怒男子,恐怕会节外生枝。
这么想着,沈姝赶忙掀被下床——
而与此同时,绿桃已经走到门前,推开了房门!
电光火石间——
男子一个闪身,去了门后。
“姑娘?”
绿桃走进房间,诧异地看着冲她疾步走来的沈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相询——
只觉得颈后一麻,软软朝地上跌去!
“绿桃!”
沈姝脸色大变,急急上前托住绿桃的身体。
“姑娘莫慌,在下只是点了她的睡穴。”
男子嗓音低沉地说完这话,走到桌边,用火折子点亮了房里的油灯。
沈姝将信将疑的伸手,去探绿桃的鼻息。
呼吸还算均匀。
她的眉心在烛火映照下,也没有什么异样。
沈姝心下微松。
她将绿桃平放到地上,站起身,戒备地看着男子的背影——
高大、挺拔、体型偏瘦。
夜行衣包覆下的肩背,肌肉匀称、坚实浑厚。
一看就是武功超凡的练家子。
尽管如此——
不知为何,沈姝却觉得这男子的身形,和银杏院里那个书生般羸弱的白衣男子格外相像!
“你是……萧都护那个叔父?”她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倘若此人真是那个白衣书生,性子虽然小气了点,却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萧都护?叔父?”
男子语气带着疑惑,淡笑转过身:“姑娘想必……认错人了吧。”
直到这刻,沈姝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俊美秀雅,却不失刚毅的面容。
斜飞入鬓的墨眉、英挺深刻的鼻梁、菲薄浅淡的唇……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瑞凤眼,仿佛春山般宁静悠远。
他只是这般淡笑望着她,眼底漫开的雅韵,如同拈花一笑的佛,带着洞悉一切的透彻与深邃。
这样身手、这般宛若谪仙的面容——
除了一双瑞凤眼以外,与那日长相平平、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书生,没有半分相同之处。
沈姝很难把眼前这个气质卓绝的男子,和“刺客”、“坏人”联系在一起。
沈姝眸色深深地注视着男子的眉眼——
不自觉朝他走近一点……更近一点。
直到——
她将男子眉宇间那道,只剩下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香灰印记,看个清楚明白。
沈姝的眼底,不觉带上了几分惋惜。
夭寿哦!
果然是天妒英才。
年纪轻轻,不成想却是个“薄命人”。
看他这眉心的香灰印,最多不过两三时辰的阳寿,连清晨的太阳都再见不到了。
“你要打听何人?”沈姝又问一遍。
因是怜惜男子“短命”的缘故,不觉间,她的声音倒比之前放轻了些许。
男子显然不习惯有陌生人离他如此之近。
他笑容微敛,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疏离有理地问道:“在下想问问,教姑娘‘十烟步’的师父,如今身在何处,姑娘可否带在下去见他一面?”
男子此番来云疆,身负皇命,本不想与十皇叔有所交集,以免节外生枝。
然而那日,沈家兄妹对云疆毒草超乎寻常的敏锐,让他思来想去,改了主意。
沈家兄妹的能力,想必是十皇叔手下举足轻重的“异士”亲授。
而这样的“异士”,正是男子现下最急需的。
这三日,男子派手下多方打探,都打探不出关于“异士”的丝毫消息。
于是,他索性带人趁夜前来,守在沈晋明院子里,企图趁那“异士”出现之时,悄悄掳走。
却没想到,他没等到“异士”出现,反倒看明白了——
这兄妹二人里,精通毒理之人,竟不是外人口中“文武双全”的哥哥沈晋明。
而是“粗浅莽撞”的妹妹沈姝!
放着资质上乘的哥哥不教,却教资质鲁钝的妹妹——
如此障眼之法,也只有那个素有“鬼才”之称的十皇叔才做得出来。
男子也因此对这个藏身在沈府的“异士”,更感兴趣了些。
是以,在竹林不慎暴露踪迹后,他便直接来了沈姝的屋里。
“十烟步?”沈姝诧异地问:“什么是十烟步?”
男子深邃的眼眸,洞悉地望着沈姝。
他菲薄的唇,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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