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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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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一步一步朝房中摸索着走去,走到床边坐下,问:“你很想死吗?”
罗全笑了两声,又喝了一口酒,“求之不得。”
我抢过酒瓶,闷着尝了一口,烈酒滑过喉间,辣得我呛咳了两下,而后才说:“那日,大姐来找我,你可想知道大姐对我说的什么?”
罗全目视着我,“她……说了什么?可有何交代?”
我叹道:“大姐来求我,她求我护你一世周全,”低头笑了笑,“大姐果真了解你啊,知道你是什么性子。”
罗全说:“茯苓,我从没好好珍惜过她,死后,还要我……我做不到……”
我说:“这是大姐的最后的夙愿,她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难道要辜负她吗?”
罗全沉痛道:“我若休了她,她就连可以安寝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颤抖着说:“人都没了,葬在哪里不是一样?”
罗全闭上了眼,两颗豆大的泪珠从颧骨上滑下,我想,若是大姐看到这两颗眼泪,应是知足的!
我道:“好好活着,不管有多苦都得活着,活到寿终正寝,这是你能为大姐做的最后一件事。”
罗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我缓缓地站起退了几步,“按照大姐的意思去做吧。”
他脸上酒汁杂着泪水,踉踉跄跄的走到案前,闭目长长的叹了一声,提笔书就后,无言的抬手掀翻了桌案,却看不出神色的变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又回到了床上拿起酒瓶抱在怀中。
我看了看罗全,再而从地上抽出那张休书,打了几眼后,折好交给了容大人。
出了房来,我道:“容大人交差去吧。”
容大人说:“幸而有你。”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府前又对着宁亲王府的家仆交代道:“好生照顾你家王爷。”
家仆跪在地上答:“是。”
………………………………
048 情若久长,岂在朝暮(7)
马车缓缓停下,容大人扶我下了车。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我房外的小院中,容大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房外没有宫女替你守夜吗?”
我皱了皱眉,“不,以前冬雪会在外面守着,今儿……有些奇怪。”
容大人看了看我,“我和你一同进去,若无事,我再出来。”
我点了点头,“好。”
容大人上前一脚将门大力踢开,我被容大人护在身后,看到秋思和冬雪畏怕的跪在门边,眼中含着泪,脸颊看上去都红红的,定是因为我不见了而被责罚的,正对着门的桌上摆着一盏不知晾了多久的茶水,罗熙一人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缓缓抬头,盯着我沉声道:“回来了。”
容大人向罗熙请安,罗熙淡淡道:“可能告诉朕,你们跑到哪里去了?”
容大人应道:“臣去宁亲王府拿了休书来。”
容大人见我依旧愣在那里,斜着眼睛紧盯了我一眼,我这才回过神来,行礼道:“陛下吉祥。”
罗熙“嗯”了一声,又对着容大人道:“宁亲王遵旨了?”
容大人道:“是。”
罗熙扫了我一眼,道:“你呢?”
我疑惑道:“什么?”
罗熙揭开茶盏的盖子,“朕问你去哪儿了?”
我回:“宁亲王府。”
罗熙顿了一下,“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道:“去帮陛下要休书。”
罗熙笑了笑,“哦?这么说?你走这一趟是为了朕?”
我回:“是。”
罗熙没有理会我,只对容大人道:“朕已派人传旨:着革去宁亲王罗全世爵,贬出建康,任贵州城将,无诏不得擅回。”
容大人身形一颤,目光偷偷的看向我,转而又恳切的看着罗熙,道:“陛下,这……是不是重了些?”
可罗熙还是不作理会,“夜深了,你去吧。”
容大人无奈退出后,我依旧站在那里,心中乱成一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罗熙怎么会这么巧就刚好来我房中?罗熙还要做什么?他还想做什么?
我大姐已经死了,罗全休书也写了,什么都如他的愿了,为何他还不肯放过?毕竟罗全也是他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我低头苦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你对我的意思,我明白。”
罗熙回:“你既明白,那为何还要与我作对?”
我摇了摇头,“我是在帮你。”
罗熙拉下脸色,对着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去,是想救他一命。”
我盯了他许久,方说:“你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做会另我开心,其实一点都没有,你以为自己在帮我出气,其实也没有。”
我侧头笑了笑,又说:“罗熙,我不想待在宫里,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君王,我不想你因为关于我的一念之差而误入了歧途,你已经伤害了太多人,我觉得越来越认不清你了。”
罗熙压着嗓子道:“别说了。”
我提着胆子,接着说:“或许从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就是片面的,或许你根本从来不是我想的那样,你的野心让我觉得害怕,你的权术让我毛骨悚然,我还记得那天赏梅时你说过的话,我不想无时无刻都在深宫常有的惊惧里度过。”
罗熙突然把杯盏丢在地上,一声怒喝:“闭嘴!”
眼神死死的扣着我,手却指着跪在地上的秋思、冬雪,道:“你们给朕滚出去!”
秋思和冬雪连忙的应声退了下去。
门被带上后,罗熙倏然起身,向我步步逼近,我被他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他一把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门框上,他额上的青筋暴起跳动着,眼神就像一把刀子,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才甘心,“朕,不许你再说了。”
我努力的发出声音,“放……放……了……我……”
罗熙加重手中的力气,渐渐地把我从地上悬空提起,我双手拼命的抠着罗熙掐着我的那只手,却毫无用处,熟悉的窒息之感让我想到了之前那次,可是大和尚再也不会来救我了。
忽的,门外响起一个公公的声音,“陛下,一尘大师求见。”
我没听错吧?
大和尚?大和尚不是还在禁足吗?
罗熙控制着手里的力量,说:“他?”
笑了笑,“早上才把他放出来,晚上就不安生了?”
公公道:“大师说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罗熙打量着我,“以后,朕不想再听到你说那样的话,”又轻轻的贴近我的耳边,语气颇重,“朕需要你一日,你就得在一日!”
我疯狂的挣扎着,罗熙瞪着我,“你要是再不消停些,下一个就是他!”
我听到话后,全身的力量瞬间就被激发,死命的捶打着罗熙的胳膊,憋出两个字,“你敢。”
罗熙又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威胁道:“全天下都是朕的,你看朕敢不敢!”
我眼前冒着金星,强说:“即便……即便全天下都是你的,但我……从来不是你的,你若杀了他,我就陪他一起死,黄泉路上再相见。”
罗熙怒哼一声,把我摔在了地上,然后扑上来按着我,我动弹不得,只是觉得后背阵阵抽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裂开了一样,剧烈的疼痛使我全身冒汗,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痛……”
罗熙不管不顾的凑近,“休想骗朕!”
我一面躲着罗熙的吻,一面无力的诉说道:“我的背,好痛。”
罗熙这才停下自己的动作,将我的身子侧过来看了一眼后,一把将我抱起,对外吼道:“快去请御医过来!”
我趴在床上沉重的呼吸着,迷迷糊糊中听到御医在跟罗熙说话。
御医说:“二小姐背上嵌入了许多瓷碎,需要剔除出来才能好。”
罗熙说:“那碎片是方才朕砸碎的茶盏,可会留下后遗症侯?”
御医回:“这臣就不敢说了,要看二小姐恢复的程度,还有碎片是否伤到了二小姐的筋骨。”
罗熙说:“都是朕的错,朕一时竟忘了地上的东西。”
御医说:“如此,就先请陛下移步,让臣帮二小姐赶紧剔除。”
……
之后,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意识又沉入了无边的深渊……
………………………………
049 身伤牵累囹圄中(1)
一望无际的迎春花海,如水洗过的天空下翻滚着一波又一波亮眼的黄,随着风,不知从何处飞来了许多白色的蝴蝶,在阳光下,在花海间,上下振翅舞蹈着,我欢笑着在其中美好的旋转,不知不觉,我竟也像蝴蝶一般的飞了起来,轻盈的徜徉在这空旷天地间,我莞笑着与这些白色蝴蝶愉快的嬉戏,它们好似能通灵,一会儿落在我的指尖,一会儿停在我的发梢……回应着我心中所想。
在此刻,时间好像永远停在了这里,不再往前迈进,吹来的风始终夹着泥土味的花香,洒遍全身的阳光总带着正正好好的暖,白色的蝴蝶永远都伴在我的身旁,而我,也一直不会觉得疲惫……
表情忽然凝固在脸上,陪着我在阳光下嬉戏的白色蝴蝶一只接着一只的,全部都化做了白色的粉末飘裹在风中,无声无息的散失在了花丛间,我惊恐悲伤的目睹着它们彻底的毁灭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周围的风也渐渐冷了下来,刺在我的脸上,迎春花海枯萎在阳光下,天地间的斑斓就这样离我而去,我大叫着去追赶,可它们只滑过我的掌间,我承托不了它们的残骸,而阳光最后也被乌云遮挡,我害怕的蹲下抱着头,双腿瑟瑟发抖,最后我崩溃的猛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摔落下来……
“有反应了!”
感觉手被人紧握着,刚才一激动,牵扯到我的手臂,背后传来一阵裂痛,正在我背上熏着药的人阻劝道:“陛下,小心呐。”
背上的疼痛于我来说越来越清晰,眼前的人影也越来越分明。我用余光凝视着罗熙,刚刚那一场,也不知到底是我走进了蝴蝶的梦中,还是蝴蝶飞进了我的梦中。
与你再见时,我竟是满目荒唐,心绪凄迷,两人执手相看无语凝噎,彼此眼中都是无边的黑暗悲哀愁苦。
御医放了药包在我的枕侧,罗熙欲轻声对我说话时,御医拦道:“陛下,还是让二小姐先休息,臣有话想出去与陛下说。”
罗熙摆了摆手,御医先行退下,我望着罗熙,已是困倦至极,在好闻的药香弥绕下,我忍不住又合上了双眼,落入了紫色的梦境中。
梦梦醒醒,醒醒梦梦,可是却没有再记清过后来的任何一个梦境,待意识完全转醒过来时,我全身一收,霎然的睁开眼睛,喊:“痛!”
身旁立即有人应道:“二小姐,哪里不好?”
我看了看秋思,松了一口气,“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这话。”
秋思转笑道:“老天保佑,二小姐醒了。”
我瞧着秋思脸上红肿的掌痕,说道:“都怪我,你们才会被责罚,是我的错。”
秋思摇了摇头,掉着眼泪,忙用袖子擦去,道:“不怪二小姐,二小姐此刻需要好好静养才是,奴婢们这都不算什么。”
我蹙了蹙眉,问道:“昨儿,陛下?”
秋思回道:“昨儿晚上陛下在二小姐床边陪到了丑时。”
我问:“然后呢?”
秋思说:“然后陛下出来与御医说了几句话后,就好像是回御书房处理公事去了。”
我点点头,秋思又道:“冬雪现在外头煎药呢,奴婢去看看好了没。”
秋思出去后,我一个人望着帐顶出了会子神,没多少功夫,秋思就端着药碗进来了,把我小心的扶起,拿了个极软的垫枕叫我靠着,半跪在我床边服侍着用药,刚喝没两口,建宁大步而进,冬雪跟在后头面上露出难色,“二小姐,公主一定要进来,奴婢难不住。”
我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公主不是外人,无事的。”
秋思忙请安,建宁根本不予理会,秋思、冬雪只是盯着我,我挥了挥手,两人便都低头退下了。
我朝着建宁微微一笑,建宁走到床边打量着我,“不过几日未见,如何就成这副模样了?”
我看建宁站着,就轻轻的拍了拍床边,“坐吧。”
建宁点点头,坐下握着我的手道:“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低了低头,“我跟陛下说,我想出宫,让他放过我,然后陛下一时气急就把我摔在了地上。”
建宁若有所思的说:“难怪。”
我问:“什么?”
建宁看着我道:“其实以你现在的状况我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一定很想知道,若不告诉你,日后,你定会怪我。”
我着急的问:“到底是什么?”
建宁叹了一口气,说:“昨天夜里,和尚进宫递交折子,两人在御书房起了争执,然后三哥就把和尚下了狱。”
我惊叫一声道:“什么!”
建宁说:“我本来还奇怪是怎么回事呢,现在看到你就明白了。”
我苦笑了笑,“又是因为我。”
建宁道:“定是你昨晚的话惹怒了三哥,三哥才会如此,淼淼,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鲁莽的说出话来,我三哥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我摇了摇头,“公主,你并不了解陛下,现在,我真的看不清他了,”想了想,“不,应该是看不清这皇宫里的人,想在这里活下去,太难了。”
建宁皱着眉问:“也包括我吗?”
我笑回道:“除了公主以外。”
建宁一脸的得意,“这还差不多,不过,宫里是这样的。”
又对我疑惑道:“你不担心和尚吗?”
我叹道:“担心,但有什么用呢?让我在陛下面前表露无疑的去替大和尚求情?”
而后,摇了摇头,“这只会叫大和尚死的更快些。”
建宁急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只能看着和尚上断头台?”
我轻拍了拍建宁正握着我的手,无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建宁反拍了拍我的手,“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
我又问:“容大人还好吗?”
建宁说:“他都跟我交代了,他还好,但总免不了被三哥一顿训斥的。”
我愧疚的看着建宁道:“都怪我,替我跟容大人说句对不起。”
建宁向我微微笑道:“你也是救人心切,如何能怪你。”
我说:“到底此事因我而起,总是我连累了他们。”
建宁劝道:“你不要留这么多心思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我只好点头道:“是。”
………………………………
050 身伤牵累囹圄中(2)
秋思和冬雪一人托着一个瓷盘进来,见我坐在床上精神尚好,两人满脸都是喜色,请安后说道:“二小姐看起来这一觉是睡得好了,脸上终于出了点血色了。”
我看着她们笑了笑,问:“昨儿晚上真是辛苦你们了,竟陪到了大半夜。”
秋思和冬雪相互望了望,道:“昨儿晚上奴婢看二小姐睡得甚沉,便没有再进来打扰。”
我奇怪说:“那我晚上睡得糊涂时要水喝是谁服侍的?”
秋思想了想,忙说:“奴婢知道了,是陛下。”
我道:“陛下?”
秋思点头道:“奴婢今儿一早起来打水烧水,好似是看到陛下从二小姐房里出来的,之前,奴婢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呢!”
我埋下头问:“陛下,还在生气吗?”
秋思回:“奴婢不知道。”
我道:“我身边就你们两个贴心的人,自小虽说有个大姐,但那时都不懂事,处的并不很好,等到明白过来时,也已经晚了,所以,我心里是一直把你们当妹妹看的,难道连你们也不跟我交心说实话吗?”
秋思、冬雪红着眼圈道:“二小姐,奴婢……”
我笑道:“以后,咱们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万般小心的揣度着过日子,你们不累,我猜着还累呢!”
秋思点点头,“二小姐,你反反复复病着的时候,陛下总趁着夜深人静,二小姐休息的时候来看,常常一看就是许久,奴婢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这么做,二小姐刚伤着的那个晚上陛下处置了住持,就是一尘大师,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只是呵斥了几句而已,没有什么大事,想来,陛下的气也应是消了大半。”
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又指了指她们端着的瓷盘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冬雪忙半跪在床边,“这是奴婢专门为二小姐调制的药膳。”
我道:“药膳?”
秋思道:“是啊,御医说二小姐需要多多进补才能长气血呢。”
冬雪伺候着我进膳,油金的汤底,一颗颗红色的枸杞圆润的漂浮在上头,中间还开出了几多透明的花来,闻着很香,一勺入口非但不觉油腻,反而无比清爽鲜美,我开了胃,就多吃了几口。
秋思、冬雪见我吃得香,便都欣喜的展出了笑颜,其乐融融。
正于此时,罗熙悄步迈了进来,秋思、冬雪忙敛色请安,罗熙微微点了点头,就向床边走来,两人彼此交意一眼,躬身静静退下。
我向他扯了扯嘴角,很想努力的露出一丝笑意来,他怯怯的看着我,询声问道:“朕……能坐下吗?”
我垂着眼睫,道:“陛下当然可以,天下都是你的,你有什么不能的?”
罗熙拉过我的手,“你别这么说话,好吗?”
我缩回手来,目光扫过他的脸上,“我知道陛下这两日为了我的伤受累了,我心中很感激。”
罗熙问:“只是感激?”
我答:“是。”
罗熙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很快,又转为一抹谦笑,“没事的,此事朕也有错。”
我凝视着他,大夫人的惨状,那场叫大姐葬身的大火,罗全绝望悲戚的模样还有许许多多的画面都突然在我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我一时觉得胸中噎了一口气,只低头大口的喘息着,罗熙扶住我,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是心口有点发闷,过会儿就好了。”
门外,公公传话道:“御医来给二小姐请脉了。”
我掖了掖被子,罗熙说:“让御医进来吧,正好今儿朕也听听淼淼的病况。”
我小声道:“天天跟被供着似的,哪还会有什么事。”
罗熙低声回:“看看总是放心的,凡是定要遵着医嘱。”
公公领着御医进来,御医向罗熙行了礼,才半跪在床榻下,聚精会神的替我切着脉,食指换中指,中指换食指,又紧盯着我的眼睛看,还让我伸出舌头来瞧了半晌,刚想说话,我只先道:“不要顾忌什么,实话实说就好,我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御医转头看了看罗熙,我的目光也跟了过去,罗熙沉声道:“实话实说。”
御医点点头,息吟了下道:“二小姐的伤势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所谓来势汹汹,积重难返,就是如此。”
罗熙忙问:“何解?”
御医道:“常年忧思难解,恐惧聚于神上,五脏不养,又处于苦窘之境,疏于调理,这次的新伤并着以往积累下的旧疾一道发作,寒热相撞,缠绵于内。”
我道:“你说的确实没错,我自来生活的不太如意,但寒热相撞是什么意思?”
御医道:“二小姐以往的日子里,餐不果腹,被不保暖,夏热冬寒,看你的手,大概是冬日浸泡在冰水中洗衣打水的缘故,而到了夏日,二小姐必是不能得当保养,炎热或就用冷水压下,殊不知,如此做最是伤脏腑,因为那些冷水是要用五脏去暖的,这样一来,一冷一热,几年下来,就肯定会落下寒热病根。”
我笑道:“可是我之前并无什么不适,哪有这么夸张。”
御医道:“这些毛病只是藏在你的根底里,偶然来个灾病的就会一并触发,”叹了叹,“二小姐的葵水是否常年不准?”
我见罗熙还坐在旁边,只羞着低了低头道:“这个,我身上向来没有什么规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御医又问:“可会痛?”
罗熙紧盯着我,我蹙了蹙眉,微微颔首。
御医说:“若是能早些医治怕就好了。”
我淡淡一笑,以我那时在家中的情况,恐怕就是卧床不起,奄奄一息,也不会有人来看看我的,唉,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罗熙忙问:“现在该如何医治?”
御医道:“二小姐这背上的伤,日后阴天下雨或许仍会有些隐痛,那是二小姐内里的病症所联动出的,但如果二小姐能按照臣开得方子好生调养几年,会有起色的。”
罗熙点点头,对我笑道:“御医医术高明,淼淼放心。”
我看了看罗熙,向御医问:“如果我不想吃药呢?”
御医摇了摇头,“再好的方子,若二小姐不遵医嘱,也是无用的,届时便是年岁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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