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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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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罗熙,向御医问:“如果我不想吃药呢?”

    御医摇了摇头,“再好的方子,若二小姐不遵医嘱,也是无用的,届时便是年岁不保。”

    我又问:“如果我一切皆遵嘱咐,可能全好?”

    御医垂头彷徨回道:“究竟如何,那还要看二小姐的体质和恢复,现下臣不可妄下结论。”

    我笑笑,那也就是说,左也不行,右也不成。

    罗熙脸色森森,默然无话,公公和御医面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我对罗熙用力的笑了笑,他拉过我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闭眼道:“下去吧。”两人屏气而退。

    我看着他,半晌,罗熙脸色缓和了许多,可眸中的自责和痛苦却更多,只低低对我道:“都是朕的错。”

    我心里想,罗熙,你真的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把我摔在瓷碎上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可我不得不逢场作戏,为了保住当下的两条人命,我在意的两条人命。

    我摇了摇头,“陛下,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的肩上,一切会好的。”

    罗熙对我微笑道:“扰了你半天,你应该也累了,歇息吧,过会儿朕再来看你。”

    我道:“我不想睡,只想像现在这样一直看着你。”

    罗熙松开我的手道:“朕也想这样,但不行啊,公务总是要去处理的,淼淼,你好好休息,御医也嘱咐了,朕忙完了就来看你。”

    我把手放回被子里,轻笑道:“你去吧,我竟都忘了,你还有江山要管。”

    罗熙微微点头后,便一步三回头的跨出了房间。
………………………………

051 身伤牵累囹圄中(3)

    打了个盹,未时三刻我才轻轻从床上坐起,秋思听到一点点“窸窣”声响,便回头望了一眼,笑着提醒道:“二小姐,该用晚饭了。”

    我摇了摇头,“倒还不饿。”

    秋思低声劝:“二小姐,再不饿也要多少吃一点,这样恢复得才快。”

    我只好点点头,冬雪进来见我醒了撑坐在床上,就忙拿过软垫叫我靠着,我静静的看着她们布菜,房门忽被轻叩三声,宁亲王走进来,秋思、冬雪依着规矩请安,我愣愣的看着他,待秋思、冬雪都退出去后,我才反应过来,欲下床请安,宁亲王紧走几步拦住我道:“你有伤在身,不必了。”

    我疑惑道:“宁亲王如何会来这里?”

    罗全道:“陛下恩准的。”

    我问:“宁亲王有何要事吗?”

    他回道:“大后日我便要启程去文山州,这一去恐怕再难相见,毕竟相识一场,来和你告个别。”

    我抬头苦笑一番,本想说几句安慰人的话,但还是把话生生咽下去了,因为有些伤痛是不能随便安慰的,我毕竟不是他,说出口的言语对他来说或许都太轻易了,又或许无异于在原本的伤口上撒盐。

    罗全一直静静的看着我,我回避着他的目光,许久,他问:“你现在过得可好?”

    我笑笑,“你认为呢?”

    他道:“想来,陛下是会册封你的,可我却知道,你心,另有所属。”

    我诧异的问:“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面上浮出一丝未曾见过的笑意,那里头藏着的是无奈,是讽刺,回道:“你要知道,在宫中成长起来的孩子,都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我皱了皱眉,沉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他回:“他知道多少,我便知道多少。”

    我想了想,“他?”

    罗全点点头,“他。”

    我小声试探说:“你指的是陛下?”

    他笑笑,“你以为他为何这么急于除掉我,仅仅只是因为你吗?”又摇了摇头,“他知道,我对你毫无心意。”

    我问:“所以,你之前的那些荒唐举动都是有意为之?”

    他道:“必然如此。我若不这么做,恐怕早就被人弄死千百次了,你以为在宫中的孩子能平安长大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么,陛下知道你是装的吗?”

    他看着我,“他若不知道,又为何要这么急于的除掉我呢?又为何处处针对于我呢?又为何要嫁祸于我呢?”

    我大胆的问:“你曾经就没有想过与他争一争吗?”

    他叹道:“无人支持,终是没用,我的母妃乃是废妃,而他的母妃是太后的表侄女,要尊贵有尊贵,要体面有体面,而我有什么,更何况我也明白自己的内心本就无意于储君,即便当上了大位,也是傀儡,不过只想在父皇身边聊表孝心罢了。”

    我望着眼前的罗全,怎么也不能把他与之前一次次见到的那个纨绔的二皇子一道联想起来,我始终没猜到,那是他帮自己打造的一副保护自己的铠甲,皇族当中,外人看似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我道:“这下好了,你可以安心离去了,虽是苦寒,但好歹那里有自由,有安稳。”

    罗全点头说:“是啊,终于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斗来斗去,防来防去的了,十多年来我也累了,”又发自真心的一笑,“这都要感谢你,否则现在我恐怕已在断头台上了。”

    我摆摆手,“不用感谢我什么,是我答应大姐的,当然不能看着你往坑里跳,拉你一把是应该的。”

    罗全道:“我准备把你大姐的骨灰也一并偷偷带走,找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让她安息。”

    我问:“你把大姐火化了?”

    罗全身形一晃,显得有些紧张,局促的问:“你不同意,生气了?”

    我低头笑道:“当然不是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想大姐也会开心的。”

    罗全笑了笑,只抿着嘴沉默了半晌,才慎慎的问:“你想出宫吗?”

    我道:“从来就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不止是我,这被困在宫里的人谁能因着自己想不想就能去做或是不做的呢?”

    罗全弯下腰来,凑在我的耳边问:“我只问,你想不想?”

    我侧头蹙眉盯着他,许久,应道:“想又不想。”

    他直起身子,笑了两声,“你是在担心他?”

    我心中酸痛难耐,我一下就湿了眼眶,含泪看着罗全,“若是大和尚有事,我恐怕不能独活。”

    罗全垂了垂眼睫,沉声道:“或许,有一人可以帮你。”

    我惊诧的问:“谁?”

    罗全只是沉静一笑,高深道:“金菱池边金铃挂,琉璃瓦下琉璃盏。”

    我寻思了半晌,欲再问时,罗全已转身而出。

    自己边想,嘴里边反复的喃喃念:“金菱池边金铃挂,琉璃瓦下琉璃盏。”

    秋思进来,忽在我耳边轻声说:“二小姐,用饭吧。”

    我竟不知秋思何时走过来的,不禁被这声扰的浑身一颤,背部跟着一扯,还是有些痛,但这痛也让我多了几分清醒,或许罗全是想叫我不要轻易放弃才编的谎话呢?或许真有这个人,可皇宫之大,我想找到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三年还是五载?

    我叹了口气,觉得心中憋闷,就叫秋思把窗打开,湿寒的空气很快就在房中蔓延开来,我轻咳了两声,秋思忙道:“二小姐,你身子弱,不然还是把窗户掩上吧,若再染上了风寒可怎么好!”

    我笑道:“哪里就这么弱了,倒不用关窗,笼盆炭火来摆在脚边就好了。”

    秋思听后,忙就去了。

    接近四月了,再过两个月大地的春天就要来了,可我的春天又在哪里呢?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只一个人告诉过我,罗熙总有一日会封我为妃。而大和尚现下正一个人被关在狱中,又能撑多久,从许多人的口中我能大致知道他的状况一直很不好,我想去看看他,给他送点东西,叫他不要放弃,可是我不敢,我怕一见就会是我与大和尚的最后一面。
………………………………

052 身伤牵累囹圄中(4)

    三月二十九日,先帝驾崩二十三天。罗全奉诏入宫,人一早便等在殿外,使人传话问:“送灵柩,贺往生,迎列仙班孰先?”

    罗熙淡淡下旨道:“送灵柩应为首。”

    罗全前脚刚到寿康殿预备着拜送灵柩,罗熙后脚便到。一众大臣早已有序的跪了满地,鸦雀无声。

    可罗全却只是直直的站着,遥遥的目视着罗熙,孑然一身,而罗熙面色如常,背手回看着罗全,不言不语。

    大臣们的身子都紧紧的俯贴着冰冷的砖地,生怕自己被摘出错处当了替死鬼。

    金色的朝阳下,两兄弟挺挺立着的魁长身影被映在木质纱门上,随着阳光的前移而无限拉长。

    罗全一直未对罗熙行君臣之礼,只在先帝灵柩前连着磕了三哥响头,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卑不亢,无欲无求的吸引力,而后,自转身扬长而去。殿前的侍卫抬手阻挡,罗全侧过半个身子回脸盯了罗熙一眼,罗熙私下里微微转脸看了一眼悄悄躲在旁门帘后的我,不过叹着摆了摆手。侍卫放行,罗全悠悠离去,孤独萧索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掩在了九十九级灰色的石阶下。

    罗熙静立在寿康殿的阶台上,眯眼望着,一动不动,在透入的一束薄薄阳光中,脚前生生的被拖出一道长长曲曲的墨色剪影。

    罗熙面色清寒的沉思了半晌,掸了掸衣尘,自己便也回身朝着先帝灵柩磕了三个响头,缓缓起身,再以一种阴郁的语气下诏,革去了罗全宁亲王的皇爵族位,只保留封号,才摆驾回御书房。

    我刚跟着到御书房门口,公公便急着向我愁问道:“陛下不准人进去,二小姐,这该如何是好?”

    我笑了笑,“没事的,陛下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公公低头道:“求二小姐好歹进去劝劝。”

    我道:“陛下既不准人进去,此时我若强进去岂不讨嫌?”

    公公回道:“别人尚还可说,二小姐是千万不能如此说得,陛下迁怒于谁也是不会迁怒于二小姐的。”

    我想了想,勉强道:“那我试试?”

    公公忙点头,已然过了午饭时间,我又问:“陛下还未传饭吗?”

    公公回:“尚未。”

    我道:“我进去时,你们把准备好的饭食一并进来置好吧。”

    公公道:“是。”

    罗熙摒退旁人后,端起碗来,一筷子茄响夹起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我看着,起筷压下问:“陛下有心事,不妨说出来。”

    罗熙瞧了我一眼,我松开筷子,他叹道:“你昨儿见过罗全了?”

    我低了低眼神,“见过了。”

    罗熙搁下碗筷,默看着我许久,“你们都说什么了?”

    我回:“不过就是些送别之语,聊聊大姐,聊聊往后的日子。”

    罗熙道:“你看出来了吗?”

    我不解问:“你指的是什么?”

    他道:“罗全的不同之处。”

    我回:“这个啊,看出来了,他也承认了。”

    罗熙颔首道:“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对吗?”

    我点点头,他又问:“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朕更适合管理天下?”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他不适合。”

    罗熙眼中闪过一瞬的星光,“果真?”

    我看着罗熙问:“陛下,你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罗熙道:“最近朕在审视自己,处事是不是太过凌厉,亦是听到了些闲言碎语,”他冷冷的笑了笑,“其实先帝属意的皇子并非是朕,朕若没有太后的支持也是登不上大位的。”

    我道:“陛下是如何处置那些闲言碎语的?”

    罗熙淡淡的说:“杖毙。”

    我心一抽,出了口气,稳了稳意识,才道:“陛下还记得那次我无意中闯入先帝贵妃寝宫的事吗?”

    罗熙对我道:“当然记得。”

    我微微笑道:“那陛下就应该清楚,先帝即便不曾属意于陛下,也更不会属意于宁亲王,先帝属意的从来都是已故的四皇子,至于处事凌厉,陛下是一国之君,必定是心怀仁慈的,但这种仁慈并非小仁,而是大慈,处起事来自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

    我接着又道:“陛下心里气闷,今日才会胡思乱想,想开了就好好的治理天下,当一个万民敬仰的好陛下。”

    罗熙看着我问:“你能理解吗?”

    我答:“我只是一介女子,朝堂上的事都不大懂,陛下不该这么问我。”

    罗熙无奈一笑道:“是啊,你一定也觉得朕心狠手辣,深不可测。”

    我看着他道,“陛下,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罗熙沉了沉脸色,“也不知,父皇会不会怪朕,朕……”

    我听着罗熙的语气有些哽咽,便道:“不会的,先帝见到贵妃和四皇子,又看到江山有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陛下呢?”

    他走到我身旁,握住我的手道:“朕幸而身边有你。”

    我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大和尚,鼻头已然一酸,我强憋住泪意,笑道:“陛下在这场博弈中已经是最大的赢家,很多事情不必太过计较。”

    罗熙抚着我的后脑,“是,有你,有天下,足矣。”

    我刻意的向后离了离,“陛下,宁亲王明日便要启程了?”

    罗熙盯着我,笑道:“是,文山州山高水远,你想替他求情?”

    我摇了摇头,“没有,这是他应得的,旧日大姐求我留宁亲王一条命,我算是做到了,她不能奢求更多。”

    罗熙温柔的对我道:“淼淼善良,若换成旁人如何还会应承此事,你大姐一命换一命,买卖对她来说,不亏。”

    我欲言又止,罗熙道:“淼淼想说什么?”

    我蹙眉道:“陛下杀大姐和大夫人可是为了帮我出气?”

    罗熙笑道:“你大姐跟你说得,你就信了?”

    我问:“难道不是吗?”

    罗熙回道:“一半是,另一半是她们咎由自取。”

    我疑惑道:“此话何意?”

    罗熙说:“李杨氏的娘家欲谋和云南王,趁朝中易主未稳之际行篡逆之事,废朕扶持罗全,太后得知便提醒朕铲除害群之马。”

    我又问:“那大姐呢?”

    罗熙笑了笑,说:“宁亲王妃见过你之后并未出宫,来求见朕,说愿以自己一命换宁亲王一命,朕早已知道她偷偷无谕进宫,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不仅不赶紧离去还错上加错,朕只好处置了她,却不曾想,你竟应了她。”

    他顿了顿,“当时叫你去看戏,也是以为你能出口心中多年的夙气,但看来,朕好像是做错了,如果是偷偷的解决掉,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我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我的好。”

    罗熙皱眉看着我,“是怕你承受不来这些。”

    我回:“那就求陛下开恩,以后能对与我有过纠葛的人好一些,”停了一会儿,我才试探着问,“可以吗?”

    罗熙凝视着我,半晌,回道:“朕尽量。”
………………………………

053 一往情深深几许(1)

    罗熙离去没多久,我刚在案上练了几张字。

    松含风里声,花对池中影。

    极好的一句,读来看来都颇为赏心悦目。

    还未及搁下笔来,就听到门外公公低声道:“二小姐,陛下要见你。”

    我忙收了收,站起舒了舒腰开门随他而去。一路上,公公都不曾说话,只是笑看着我,我暗自心中纳闷,却也没多问。

    到了御书房,宫中各处都已上了灯,罗熙坐于案前查阅着书卷,公公退了下去,我又不好上前打扰,正巧看到木椅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便随手抽了来,靠坐在木椅上走马观花似的看着。

    漆黑滑亮的熏炉里不时的飘出几缕轻烟,浮浮沉沉,沁人的香气中我不禁有些恍惚的觉得安稳而幸福,嘴角也轻扯着笑起来。

    我意识过来,蹙了蹙眉,忙用书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的动静太大,罗熙撑了撑眼睛,对着我笑问道:“做什么要打自己,也不怕把自己打笨了?”

    我侧头看向他,“无事,若果真能变笨一些,那也好。”

    罗熙朝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过去,“为何?”

    我轻轻起身走到他身侧,“因为那样就不会有烦恼,活得多开心?”

    我瞥了一眼他展在案上的书卷,“就这个,你看了这么久?”

    罗熙朝我笑笑,“没办法,若不细看,如何能知道那些大臣是怎样蒙骗朕的银子的呢?”

    我翻了下道:“这些大臣就喜欢跟别人玩文字游戏。”

    罗熙惊道:“你能看明白上面?”

    我笑道:“陛下能过目成诵,难不成我就不能一目十行吗?”

    罗熙点点头,“这就好办了,以后朕若有什么看不过来的便有人帮忙了。”

    我道:“容大人呢?陛下还是交给他比较好!”

    罗熙摇了摇头,“你以为朕会叫他闲着吗?”

    我笑着,忽想起道:“差点忘了,陛下找我来是为何事?”

    罗熙拉过我的手,语气变得深沉,“朕想册封你,找你来是要与你商量个封号。”

    我头皮一麻,忙抽出了手,退了几步,“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罗熙看着我说:“朕说出的话,岂能收回?”

    我脱口而出道:“陛下,我不想被册封,更不要什么封号!”

    罗熙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把我拖进怀里,我用力推着他,却无用,只道:“陛下放了我吧,恩准我出宫修行。”

    罗熙强揽着我道:“淼淼,出宫修行,你想都不要想,这是绝不可能的,朕要你留在宫中,始终陪在朕的身边,只能陪在朕的身边。”

    我的脸被他叩在肩上,我压了压心气,而后,低低的问:“陛下可以有后宫三千,这又是何必呢?”

    罗熙道:“可朕只愿取这一瓢饮。”

    我听着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一如争夺大位时的骇人,我想起大和尚,心中顿觉前所未有的凄伤疼痛,泪水顺着脸颊湿透了他银色的长衫上,“如果救我的人是你,如果先遇到的人是你,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陷入如此的困境泥淖当中来了?”

    罗熙扶起我,深深的看着我,抬手帮我拭了拭颌下的眼泪,“又是他,他究竟有什么好?”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他救了我,或许是我觉得他懂我。”

    罗熙柔声道:“朕就不懂你吗?”

    我看了看他,不敢做声,也不知该如何说。

    罗熙慢慢的将脸靠近,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朕要你永远陪在朕的身边,否则,沧泱的命恐怕就留不住了。”

    他说完站在我面前,脸色平静,我震惊的瞪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你威胁我。”

    我转身就走,罗熙一把拽住我,“你若敢走,朕立马就下令杀了他,他的生死,现在其实是掌握在你的手中,”顿了半晌,他又道,“朕倒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我下狠劲甩了一下,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只回过去盯着他,“放手。”

    罗熙冷笑了笑,反手将我死死叩在身前,紧紧的贴着他,寂静的房中,我能清楚的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他那已被气得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我问:“你要干什么?”

    罗熙道:“朕说过,朕要你,陪着朕。”

    重音奇怪的落下,我明白过来,一时失措,全身僵硬,我猛的一扭身,挣了出来道:“除了这个。”

    罗熙紧蹙着眉头盯了我半晌,忽而上前推着我道:“朕就要这个!你若不愿意朕就杀了他!”

    在他狂乱的情绪下,我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领口,近似哀求的哭道:“陛下,我求你了,除了这个其它的我都应你。”

    罗熙丝毫没有被我的话打动,更没有因为我的哭闹而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带着愤怒的,带着不甘心的提扯着我,告诫我,“没有人可以跟朕抢什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少,罗熙的神色已然恢复,此刻,他正静静的,如月光般温柔的看着我,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争吵,怨怼,愤然,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波澜的湖面又重归平静,掀起的片片涟漪,一圈一圈,最后还是消失无踪。

    他的眼中亮着星光,对我道:“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我红着眼圈,颤抖道:“放我走。”

    罗熙沉声道:“除了这个。”

    我冷冷的笑了笑,又闷声道:“让我做你唯一的皇后。”

    罗熙搂住我,轻声道:“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朕吗?”

    我叹了口气,嘲讽着说:“那你能给我什么?”

    罗熙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诚实的说,朕既要你,也要天下,朕既爱你,也爱着天下,所以,朕有许多的牵绊,又许多的不可为,对于你,后宫不可能只你一人,皇后更不是朕能随心所欲决定的,如果可以,朕多么希望那个人是你,朕唯一能承诺你的,只有朕的感情和这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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