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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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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吟着说:“我、陛下还有大和尚三个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反正我现在倒安然了许多,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我也在尝试着接受陛下。”
建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样挺好的,”又小声说,“我从祖母那里偷听到关于和尚的一些近况,本想告诉你的,可你现下若不想听我就先不说了。”
我缓缓坐在建宁身边的一把椅子上,略略迟疑,低下头,“公主你……可说来听听。”
建宁刚要开口,我忙握住建宁的手,“算了,我还是不听了。”
建宁点头道:“这样对你最好。”
我想了想,悄声说:“太后一直监视着大和尚?”
肯定是,否则太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呢?
建宁对我道:“看来是的,每每我去慈宁宫总能或多或少的偷听到些道理,许多次我去慈宁宫请安都不见瑾月。”
我蹙眉问:“为什么呢?大和尚已经不是一尘住持了,太后为何不彻底放过他呢?”
建宁摇头,说:“这一点,我也不明白,不过像祖母那样的人,总归有她的道理吧。”
我叹了叹,总觉此事还未了结,心中那块大石头依旧悬而未决,“这事,真希望陛下快些了结,不要再生出什么祸端来了。”
建宁看着我道:“和尚现在能活着不就是最重要的吗?”
我轻笑了笑,“是,他能活着就很好了,我实在不应该奢求更多。”可是太后一日不彻底放过大和尚,陛下一日不了结此事,所有的一切就都有转圜的余地,都有后悔的可能。
建宁道:“所以啊,淼淼,你安心吧,现在的你实在不宜过多操心,会伤及胎儿的,你可知我三哥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我看着建宁说:“我当然知道陛下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我会注意的。”
建宁道:“三哥为了你,都下旨了。”
我疑惑说:“下旨?什么旨?”
建宁深深地叹了叹,对我道:“限制了种种许多后宫中的道理,连我都被限制了,私下里不准嬉闹,说话不准大声,你有可能走的路都要小心谨慎,若你有任何磕碰,那些奴才们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我听后,想了想,觉得很是不妥,对建宁小声说:“陛下他竟然做了这些,我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这样不好。”
建宁悄言道:“我也是偷偷告诉你的,三哥旨意里也说了,不能叫你知道伤神。”
我叹道:“陛下这样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难伺候,架子多大呢!”又说:“日后,新人进宫来有此传闻,自然就都以为我是这样的人,还如何相处?”
建宁对我道:“新人进宫?”她摇了摇头,“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我笑笑,“新人总会入宫的,三年一选秀,陛下再怎么推也没有办法超过这个时间的。”
建宁道:“淼淼,你真是太小看我三哥了。”
我不解道:“何意?”
建宁微笑说:“只要是我三哥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别说改选秀的时间了,就是废掉我都信三哥可以做到。”
我说:“再怎么,太后不还在那里坐镇呢,太后是万万不能允许的。”
建宁一下站了起来,“淼淼,你是不知道我三哥的以往事例才会这样以为,”满脸炫耀着,“我三哥,初露锋芒乃圆谎救母,佯病出宫而勤学苦读,得以少年立志,归来朝堂之上舌战群臣,初探虚实,后再设计巧擒骜党,功不可没。”
我莞尔笑说:“如今陛下登基广纳贤才,尊奉孔子,也是难得的。”心中却觉得自己还只是看到了罗熙的冰山一角,不禁倒吸了口气,森严的皇宫,他也不曾放在眼里过,想出想进,都看他自己的意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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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南窗下,清风满鬓丝(2)
与建宁见面聊着尽兴一下就忘了时日几何,我回到房中时,已是接近黄昏时刻。院中的翠绿花荫里,清凉如水,微风吹过栽种了满盆的迎春,扑面而来的是些许的芬芳清香。
斜阳满院,姿色耀金,照在院中载着花草的曙色花纹冰裂瓷上,晶莹一色的边缘反出的光亮,锋利刺眼。
我靠在躺椅上,随手折下一朵熟得恰好的迎春,用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捻揉着。秋思走过来劝道:“二小姐小心脏了指甲。”
我轻叹一声,指尖互相摩了摩,“也不知事情究竟何时才能有个结束。”
秋思道:“二小姐心中的烦扰,奴婢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奴婢还想多一句嘴,事情既到眼下无法可想,还望二小姐首先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我伸手又掐了一朵,透色光滑的指甲上生生染上了黄色的汁液,摇了摇头,说:“如今走到这样的地步,我怎能不忧心?”即使我在努力的尝试着接受陛下,但关于大和尚的一切不知则以,但凡知道一点儿都会为他而担心,想做到完全事不关己还是太难。
秋思压低声音,“奴婢知道二小姐的心,二小姐实在忧心的话,何不去找瑾月姑姑帮忙?瑾月姑姑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多少应是知道些内情。”
我想了想,顺手捋下腕上的一对玉镯道:“这对镯子是陛下赏的,你拿着这个悄悄儿去找她,什么也别多说,只说这里想问问原因。”
秋思接过去,犹豫说:“这话云里雾里的,瑾月姑姑能听明白吗?”
我笑了笑,对秋思道:“这话你觉得云里雾里的,可于姑姑来说,应是明了的很。”
秋思点点头,忙就去了。
她前脚刚走,冬雪就大步跑过来喜滋滋道:“二小姐,方才公公来传话说陛下晚上会过来,请二小姐好好准备呢!”
果然是来了,我本还决意,若待会儿罗熙不来我就去御书房,现下倒也省了我这一趟。
周身爽利,我扶着冬雪的手起身回房道:“替我好好梳妆。”
冬雪将我头发散开,梳顺后重新挽成髻,点缀着一根霞色的珊瑚步摇,道:“陛下过来,看到二小姐今儿这样的抬衬娇丽,定会欢喜。”
我笑着说:“是吗?”
冬雪道:“是啊,想必到时二小姐开口说什么,要什么,陛下都不会回绝半分的。”
我摆一摆手,“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过分。”
冬雪将我额前的碎发拢起,“二小姐这么想是对的,如今这情形,二小姐最重要的就是要络住陛下的心,否则二小姐将再无所依。”
我叹了叹,“你说得甚对,在这宫里我既无母家撑腰,日后天长地久的,我只有如此做,才能保住我想保住的人,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我看了看冬雪,“还有你和秋思,不能叫你们总跟着我受罪。”
冬雪道:“奴婢们无事的,奴婢们本就是伺候主子的,若得其它的主子只会更加的苛待奴婢们,二小姐已经很好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在我心里都把你们当做妹妹待的。”
冬雪含泪说:“想来奴婢真是好福气,得了二小姐这样的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主子。”
我说:“我本是孤身一人,幸得你二人陪伴照料左右。”
转脸瞥见窗外的那株杜鹃花,绮丽多姿,姹紫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涟其出一圈圈的波浪。肥肥厚厚的叶子在柔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彩。我总觉得它像一只只红色的蝴蝶,尤其那中间的蕊像极了蝶儿的触角。艳丽的红色把绿叶都点缀了,荡漾着一种热情和盎然。
我看着,心中顿时敞亮,“那花儿开得真美。”
冬雪笑道:“二小姐,这是好意头。”
天已全黑,我独坐在案前看书,秋思回来话道:“二小姐奴婢已见过瑾月姑姑了,话也一字不差的说了,瑾月姑姑收下了镯子,就叫奴婢回来了。”
我颔首“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我的书。
本还以为瑾月姑姑有多忠心呢,现下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也有可能是其中另有内情,而我对于这些事却没有丝毫的兴趣。
我见秋思依旧不肯退下,就问:“还有话吗?”
秋思慢慢地从袖中掏出一方木盒,打开是一串黑曜香串,我大惊,“这不是他的东西吗?”
秋思道:“瑾月姑姑说这是回礼。”
我歇了半晌,点头道:“难为姑姑了,如此巧思。”
可我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而我想知道的,恐怕即便是姑姑也要费些心思琢磨下来,才好传达的。
秋思轻声道:“陛下这个时候还没来,二小姐要不要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我微微一笑,“不必,我还行,这书方看了一半,正是兴起时,看完了若陛下还不来再休息吧。”
烛火上下微移,秋思拨下头上的一根银簪子轻挑了挑,重再笼上纱罩,又为我添了件月白色的绣锦披风才放心退出去。
罗熙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满脸疲倦,朝我摆摆手道:“淼淼,过来。”
我亲自捧了一盏乌龙蜂蜜奶羹给他,又走到院中折了一株杜鹃衔在帘勾上,香气宁静恬适的缭绕着弥漫满房,使人自然而然的深深陶醉其中。
我轻声说:“陛下以后这么晚就不要过来了,好多歇会子。”
罗熙闲散的看着我,“就是想看看你,”又恨声说,“快说,淼淼你是不是给朕下了什么蛊?不然,如何叫朕这么魂牵梦萦呢?”
我低头笑了笑,“陛下,你看我今儿带得钗好看吗?”
罗熙倚在床上,仔细的打量着我,“这钗倒是平常,如何戴在他人的发间朕就不觉得什么,可戴在淼淼的发间,就别具风骨。”
我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今儿我也算应了这话。”
罗熙一愣。
我看着罗熙半晌,凑近悄言说:“陛下就会我的悦己者。”
罗熙凝视着我,“你说得都是真的?”
我朝他盈盈一笑,“当然,我再听不到我不想听到的消息,慢慢地,时间久了,许多以前的事就会被淡忘了,陛下说对吗?”
罗熙抚了抚我的发丝,道:“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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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南窗下,清风满鬓丝(3)
夜幕一层两层的都倾泻了下来,月光幽幽里,外头偶有一两声猫唤,反而衬得这也更静更深了。
服侍罗熙洗漱后,我如常的在妆台前松下发髻,除了钗环。罗熙见我不再说话,只是依着他睡下,他讶异的蹙了蹙眉,问我道:“淼淼,你今儿是怎么了?”
我缓缓睁开刚合起的眼,柔声反问道:“陛下,这样不好吗?”
罗熙略略沉吟,“好,可朕有些害怕。”
我轻声失笑,“陛下是江山之主,还怕什么?”
罗熙紧搂我在怀里,垂眼看着我说:“朕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淼淼最近不再提起沧泱的事,却又觉得你时时都在暗示着朕什么。”
我直盯着他的眼眸,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那是陛下的心里在作怪,其实陛下真心里也是希望赶紧好好了结的。”
他低低一叹,感愧道:“说起来,对你,对沧泱,朕之前确实做得有些不大地道。”
我枕在他的臂上道:“走到这一步,当时谁也没料到,因为陛下是陛下,诚如此情此景,陛下已是我的枕边人,不再言及其它,既然日子终归要过,就要好好的过,之前是我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也不知陛下为我做的事情,更不了解许多内情,我对陛下着实有愧。”
我看着他的眼神,三分触动,七分柔软,又道:“我也承认对大和尚的感情,所以当他身陷险境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看着他落入深渊也不去拉他一把,我做不出来,”顿了顿,“如果大和尚不在了,因我而不在了,陛下你觉得淼淼能安度此生吗?”
说罢,我便将脸埋在罗熙的臂弯之中,不再言语。
罗熙圈着摸了摸我的额,轻唤道:“淼淼。”
我轻应着。
可是罗熙,我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你把我关在漆黑房间里三日,出来面对的就是你的决意反悔。
我始终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晚上,你强迫我的狠绝。
我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你一个一个的伤害着我身边的人,再把血淋淋的现实拿到我面前来给我看,震慑我。
我知道。
一旦你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那么一切都将不可控制,你是天下的帝,风卷残云时,我就像大海呼啸时的一叶扁舟,无力挽澜于既倾。
很久以前,我无法想象大夫人身入混沌时,我会那么难过,因为那会儿的我自以为在这一刻来临时自己是会笑的,甚至做梦梦到这一刻时,我都会笑。但现实是,我没有。我还记得自己趴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所有曾经黑暗的往事一下都变得鲜活起来,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在不断地告诉我:再也不会有一个大夫人能跟我撕扯扭打在地上,互相鄙视唾骂了。
当然,也不会再有一个像宁亲王那样的傻子,十几年如一日的用让人对他失望的表面来做自己的铠甲,却只为了苟且偷生,略表仅作为儿子那片与生俱来的孝心。
谁能想到?他可是一个皇子,一个王爷啊!
而宁亲王恐怕也不能再遇到一个像我大姐那样会为了他甘愿牺牲自己的女子了。
即便她不够美,不够摄人心魄,不够饱读诗书,不够贤妻良母。
这些在我心里封存着的,都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很久很久了。
原来,我们都已经这么老了。
我也无比确定,大和尚是我要保护的人,为了他我可以欺骗罗熙到最后一刻。
可这么做下去,会令我对罗熙的愧疚愈来愈浓,我清楚的知道,这是我的矛盾,不可调和的矛盾,谁都懂,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变成心疼,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直到最后分不清究竟是心疼还是爱。
若非我今日着意说这番话,近来不再挣扎吵闹,学着尽量接受,恐怕你心头的针刺依旧在暗戳戳的作怪,那股火焰将燃未燃,将息未息,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在身边最亲密的人之间,用上这样的心计,每走一步,每说一句,都要谨慎掂量,实在非我所愿,可是当下还能怎么办呢?
就算情何以堪,也要继续走下去。
差点都忘了,叫我四面楚歌的除了罗熙,还有一个太后,好在,我遇上了一个瑾月姑姑——人前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对太后最忠心的人,也因而叫人对她望而却步。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背后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幸而,都还好,不管怎么说,罗熙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会更包容我。
心底漫出无声的叹息,仰面看着罗熙陷入睡眠中的脸,那么的疲惫与憔悴,可即便是这样,周身也时时能透着那种皇家氛围中严养出来的孩子身上所天生会带着的那种尊贵的气质。
说来,他的年纪也不大,心思怎就这么沉重,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暗梅纹在上面若影若现,眉宇之间透着成熟,却不显得苍老,沉稳中带着倨傲决绝,藏着躁动与不安,安闭着的双眼,其间一束一束极长的眼睫,好似构成了两条无底深渊,使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我摇了摇头,闭上双眸,枕在他的臂上,沉沉睡去。
醒来罗熙已离开了,梳妆过后见院中花树都被打理的焕然一新,郁郁葱葱,特别是那杜鹃,开得红艳艳,满目枝叶又是绿油油,红绿相间好似一幅美丽的画卷,不禁想起这句:“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照映山红。”
再凑近细看时,我才发现无数个花骨朵已被蜜汁浸泡得渐渐发胀了,就像慢慢地张大了抹了丹脂的香唇,模样又如刚睡醒的婴孩才会发出的那甜滋滋的微笑,笑得一个个花骨朵欣然怒放、争奇斗艳。丹红的杜鹃仿佛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映红了这一块小小的天地,我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
一时,秋思乐颠颠的跑过来道:“二小姐不知道呢,这花草全是陛下今儿晨起上朝前刚吩咐人修剪的,又说昨儿的帘勾上的杜鹃看起来好,又打发了人趁着二小姐熟睡时搬来了许多。”
我转脸笑了笑,“是吗?”
秋思看我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样子,只疑惑道:“二小姐莫不是早知道了?”
我点头道:“今儿早上陛下走后,我睡着时,浅浅听到院中的声响,起来当下又看到了这些,要再想不到,可就真要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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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雪猫戏扑风花影(1)
冬雪紧张道:“二小姐昨晚可对陛下表明了吗?今儿早上奴婢见陛下好似并未有什么不开心的神色。”
我接过秋思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道:“何必要特意去表明什么呢?我若像之前那样开门见山的一味剖白,反会惹怒陛下,陛下睿智过人,话间轻点一下也就罢了。”
见她们听得不甚明白,遂又笑道:“我想求的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我只需叫陛下满意就好,何必再给陛下不痛快?损人且不利己。”
秋思平时虽机灵,一时却解不过味来,而冬雪则是低眉敛目,我见她通透的样子,便知晓以她的阅历,想必已经是明白了我方才说的意思,不由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半晌,秋思一拍脑门,惊喜道:“奴婢明白了,只有陛下觉得二小姐不再时时牵挂于他人,才会气顺,而陛下气顺了,一切就都好办好说了,所以二小姐不能明着说,只能在柔情似水中暗暗点明,陛下就会觉得二小姐说得对。”
我看着秋思,含笑点头,“你这小丫头总算也是可以出师了。”
冬雪道:“到底如何,还是要看陛下着意的行举才是,就怕陛下尚还有犹豫。”
我“嗯”了一声,秋思道:“那陛下现在对二小姐应该可以说是放心了吧?”
冬雪道:“放心是放心,就是不知这放心占了几分。”
我微微一叹,“暂且如此,陛下的心思比一般人多出一窍,有些多疑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吧。只有稳住陛下,只有陛下对我的爱意永远如前,我才有办法筹谋其它。”
话音未绝,我恍惚感觉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落在了脚边,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只小猫,白底黑斑的毛色,通体非常干净,好似一团雪白的棉花点上了几滴墨汁,或许是它知道我在看它,就柔柔地发出了一声幽长而绵软的细叫,它在我裙裾边拱了拱,我蹲下抱起,一边揉捏着它的下颌,一边观察着它,这小猫眼圈发红,眸子发灰,看着莫名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褪尽光泽而黯淡的眼神。
我不禁又怜悯地抚了抚它的脊背。
秋思笑道:“这小猫长得真漂亮。”
冬雪道:“这猫如此干净,定是有人养的。”
我吁出一口气道:“我也正好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是何人会养出这么黏人的猫。”
秋思说:“奴婢听人说这猫最是高傲清冷,从不会轻易黏人的,今儿必是因为它与二小姐有缘,喜欢二小姐才会这般。”
我轻笑了笑,“果真如此,若没有主人来要,我也可以先养着它,你们看它多乖。”
这猫甜腻了一声,又往我怀里钻得更深了些,秋思和冬雪见了也跟着笑了。
不时,就听到院外有宫女说话的声音,秋思去了一会儿,回来对我说:“二小姐,那是瑾月姑姑身边的小宫女,原来这小猫是瑾月姑姑养的,正到处寻着呢!听别处的公公说像是往这里跑来了,特来认领呢。”
我抓了抓正伏在我臂弯里这小猫的毛,“那便叫她进来吧,想必是了。”
很快秋思就领着小宫女进来了,朝我行了礼,见小猫在我怀里,忙上来要接过去,道:“如何能叫二小姐抱着这畜生,要伤了二小姐哪里可怎么好?”
我身形一晃,避开了小宫女,问:“这猫养得真好,它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答:“月半。”
我想了想,低头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我见它不胖啊。”
小宫女颔首无言。
我笑说:“这既是瑾月姑姑的猫,理当归还的,不过我怕你们再把它弄丢了,觉得还是由我亲自抱去归还瑾月姑姑的好。”
小宫女只得恭谨道:“是。”再便缓缓退下了。
秋思说:“二小姐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既她们来要了,何不直接给了她们去,省得累及二小姐跑这一趟。”
我揪了揪秋思的脸颊,“刚还夸你有了长进,如何这会子又不中用了?”
秋思摸着脑袋疑惑狠想着。
冬雪细声道:“二小姐可有把握?”
我叹了叹,“五五分吧,还真拿不太准,不过,我始终觉得瑾月姑姑不是个简单的姑姑,她会帮我。”
冬雪接过我怀里的猫,“二小姐预备何时要去?是否要准备什么?”
我摇头道:“什么也无需准备,今儿瑾月姑姑在慈宁宫何时下职?”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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