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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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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月姑姑镇定的看我,“别怕,二小姐可带了手绢?”

    我怔了怔,急忙从袖中抽出了我惯常用来擦泪的素绢子来,打颤儿问:“这个行吗?”

    瑾月姑姑点头,坚定道:“用力按上去,不要再让伤口继续流血。”

    我的手不住的哆嗦,犹豫说:“姑姑,我不敢。”

    瑾月姑姑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来。”

    一寸一寸的靠近那鲜红之处,我狠一扭头,一掌大力的拍在了瑾月姑姑的肩背上,瑾月姑姑闷吟了一声,急促的呼吸着,我搀扶着她从地上起来,素绢子就已经被染红了半块。

    瑾月姑姑疾步朝前,嘴里说道:“要快些,天快亮了,不能被人发现。”

    我于旁使劲儿的压着绢子,慢慢地,血色就蔓延到了我的手上,腥腻的气息充溢了整个鼻尖,“瑾月姑姑,你真的没事吗?”

    瑾月姑姑笑道:“奴婢无事,二小姐待会儿就不要管奴婢了,奴婢自己可以处理,赶紧回去,不要叫陛下起疑才是。”

    我叹息道:“好,等会儿我叫冬雪来帮姑姑,不然我心实在不安。”

    我和瑾月姑姑一路穿得偏僻小道,晚上,宫人们大多偷懒,难免误时,一般很少巡逻到这些地方,无人添灯,到了后半夜,各处就是黑灯瞎火的,所以,我们被旁人发现的可能很小很小。

    此时,素绢全部被血色染得鲜红,就连我的掌心,也都是滑黏无比,瑾月姑姑的面色在月光的映托下愈发的苍白,晶色的汗珠,豆般的大颗滴落,鬓发看上去也是油湿湿的,像被稠水洗过一样。

    我担心说:“姑姑一定要撑住。”

    瑾月姑姑撑着大步向前,喉间发出清晰可辨地“哼哧”声,不知一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房中,瑾月姑姑瘫软在床上,用残余的意念,不断摆手驱赶着我,“走,走,快走。”
………………………………

072 波诡潮涌初现(2)

    过了须臾,我方回神过来,赶忙就摸着黑急急跑了出去,踩着一路薄霜折过道道狭长的宫巷终回到了房外。

    秋思捧着水盆,正欲推门进去房中,见我魂不守舍的进来,跑得软钗松散,鬓发揉乱,忙连声问:“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怎……怎会从外头回来?”

    我一把拉过秋思,噤声道:“小声些。”

    秋思点了点头。

    我又问:“陛下可醒了?”

    秋思摇头,低声道:“尚未,正要去喊。”

    我搓了搓手,吸了口气,镇定道:“冬雪呢?我有事要交代她。”

    秋思道:“在厨房准备着呢,奴婢现在去叫。”

    我道:“好。”

    秋思刚跨出半步,又回过头来问:“那陛下,这洗脸水?”

    我想了想,道:“过半晌再端进来。”

    秋思行礼大步退下。

    我仰面望,大概是四更天吧,灰亮亮的天际尚留有夜晚的痕迹,依稀的灿灿晚星,不再那么耀眼,但也足够炫丽,昨日忧思的月亮虽已模糊不明,却也轮廓清晰,飕飕清风刮来一阵柔润而妩媚的短香,感觉疾然而又神秘。

    我不经意的呵出一口气,一团水汽淡淡的升起再散去。

    进去房中,清水香在墙角的翡翠簇金纹扭耳镂空炉里焚了一晚,淡白渐无的轻烟缠缠断断地没入空气中,满处的馥郁缭绕。

    我走到床边婉声道:“陛下,该起了。待会儿公公要来了。”

    罗熙蹙了蹙眉梢,一手握拳懒懒地抵在额间,哑声呓道:“这么快,天就亮了。”

    我一面挑帘入勾,一面俏生生的皮笑说:“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居然如此赖床。”

    罗熙躺在那里,眼半开半合地睨着我,微笑说:“朕哪里是赖床。”

    我看着罗熙小声问:“那是什么?”晃了晃头,我又道:“我倒要听听陛下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罗熙叹了一声,无奈道:“朕是根本就不够休息,”看着我,“每日再早也二更才能休息,四更就要起。”

    我私算了算,这么一来,罗熙每日生生只能睡两个时辰,不由得深深体会到为君为帝的辛苦。

    我体贴道:“我去给陛下奉一盏茶来,好不好?”

    罗熙对我微笑道:“这种事交给旁人去做也就罢了,何必要你亲自动手。”

    我傲气地摇头道:“我的茶怎是旁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请陛下稍后。”

    我一笑后,转身翩然走出了房中,站在檐下,正好迎面看见秋思带着冬雪大步朝我走过来,我对秋思道:“陛下醒了,秋思进去服侍陛下洗漱吧。”

    秋思点头进去,我对冬雪使了使眼色,低声道:“你跟我来。”

    冬雪即刻意会,悄步跟在后面,与我一道进了小厨房,我左右看了看,对冬雪小声说:“瑾月姑姑有了麻烦,悄悄去帮帮她,一定要快。”

    冬雪问:“二小姐,瑾月姑姑现下在哪里?”

    我道:“还能在哪里,她自己房中。”

    冬雪觑着我,满脸的奇怪不解,我蹙眉道:“姑姑受伤了。”

    冬雪顿时明白,疾步转身离去。冬雪向来做事老成,此番我已能安下大半的心。

    少顷,我捧着一盏雨后龙井进来走到罗熙面前,含笑道:“陛下,我亲自烹的茶,不知是否对陛下的脾胃?陛下可绝不能嫌弃的!”

    罗熙本在净手,一听,急就把双手从泡着茉莉的水里抽出来,随意的擦了擦,就着毛巾快速的抹了把脸,动作一气呵成。

    他迫不及待的看着我道:“你亲手调制的,朕最是欢喜。”

    罗熙接过去打开翠色如玉的瓷盏一瞧,茶汤盈盈生郁,醇香袅袅,烟气袭面,一如巧剜明月漂染春水,又如轻旋于薄冰之上,盛载绿云。

    我不由得忐忑,看他轻呷一小口,生怕不合他的意,半晌,他抿道:“好茶。”

    罗熙紧着又饮了几口,微微蹙眉,再将眉梢悠悠舒展开,笑看着我道:“淼淼此茶,涩而甜的回甘里,含着一股淡香,回味悠长,如兰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今儿才晓得那句‘一帘春欲暮,茶烟细杨落花风’说得是毫无夸大措辞的。”

    我笑道:“陛下半榻梦刚回,当下正该饮这‘活火初煎新涧水’。”

    罗熙说:“茶道讲究五境之美,乃是茶叶,茶水,火候,茶具,环境,淼淼此茶做得甚佳。”

    我脸上微微一红,“陛下过奖了,是陛下不嫌弃,古有话说,夜扫寒英煮绿尘,松风入鼎更清新,浓茶解烈酒,淡茶养精神,花茶和肠胃,清茶滤心尘,方听陛下说到劳累,淼淼只是想帮陛下养养精神罢了。”

    罗熙痴看着我,温润的指尖抚过我的面颊,抬手小心捋了捋我鬓角的碎发,细声道:“那日后恐怕还要淼淼帮朕煮浓茶,泡淡茶,煎花茶,滤清茶,如此一应俱全方好。”

    我低头轻锤了他两下,拽着他的衣领边道:“陛下想得美,照这样子弄,那我每日岂不是要忙死了,再说了,陛下身边又不是没有奉茶宫女。”

    他笑着用一双清目打量着我,后又软语道:“忙不好么?也省的你日日闷在房中叫人担心。”

    我侧头嬉道:“我才不要呢!我现在乐得清闲自在!”

    罗熙盯着我笑而不语,目光中隐隐透着柔情,扶过我道:“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你高兴。”

    我轻轻靠在罗熙的怀中,周围是那么宁静,薄薄的晨香,如轻纱笼罩着,丝丝缕缕中,点点滴滴间,穿流于左右,不会轻易地消失。

    房外忽传来一声,“陛下。”

    我羞笑了笑,直起身子,帮罗熙扣好金线绞着的盘扣,憋着笑,柔声道:“陛下,公公似是着急了。”

    罗熙对我笑讪讪的摇头道:“着实不早了,朕下了朝再来看你。”

    我轻拉着罗熙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绕着,“陛下不急,我就在这里,不拘何时忙完来都行。”

    罗熙笑意渐开,应道:“好。”

    我把龙涎香囊系在罗熙穿着的玄色半金天龙缎锦衣襟间,上头绣着的龙纹在从蝉翼纱窗间射入房内的晨曦下闪烁着似金似银的耀人光芒,我别了别脸,朝外头问:“行撵可都备好了?”

    房外公公答:“奴才都备着了。”

    我笑看着罗熙,道:“陛下快去吧。”

    罗熙轻吻了我额间,颔首盯着我,语气温存道:“等着朕。”
………………………………

073 波诡潮涌初现(3)

    罗熙刚走,冬雪就回来了,轻轻走到我身边耳语说:“奴婢已去帮瑾月姑姑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瑾月姑姑想请二小姐过去一坐。”

    瑾月姑姑当下请我过去,想来定是有事,还有昨晚她身上的伤来得也十分蹊跷。我“嗯”了一声,徐徐道:“知道了。”

    院里的风拂起我的衣带裙角,翻摆如凰尾,我用手指绕着衣带,站了半晌,细声道:“我是否应该去给太后请安?”

    冬雪低声道:“虽说陛下没有吩咐,二小姐暂时可以不必去,”想了想,“但二小姐一片赤子孝心,即便去了,也无人会横加怪罪的。”

    我点头道:“那过会子你们就陪我去给太后请安吧。”

    脚边的风信子串串蓬蓬的,几片珠翠欲滴的叶子上宽下窄,紫红的种球上冒着嫩绿的一片小芽,竖着脑袋,活像一个小精灵。藤蔓间那簇簇点缀着的紫色,犹如慵懒的女子沉睡在清晨美丽的朝阳中。

    心底里突然涌起了一点触底般的欢悦,微笑道:“花都被催开了,也不枉今儿这暖阳。”

    秋思笑道:“谁说不是呢,好几日了,也没见这花有要开的迹象,今儿一早起来浇剪时看到奴婢还一惊呢!”

    我低眉,奇言道:“果真如此的话,那还真是好兆头。”

    冬雪望了望天色,从房内托出一件薄纱衬锦披风袍子来,对我道:“二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了。”

    我推了推,“这样暖和的天气,还用得着这个吗?”

    冬雪答了声“是”,就把披风挂在自己的胳膊上,跟在我身后,一道缓步出去。

    从我住的地方到慈宁宫的路并不远,玉砖地石两侧杂种着一丛又一丛的迎春,在朝阳的光芒下开着灿烂的花朵,轻摆摇曳着,搅起一地碎金。

    刚到慈宁宫,就闻到有一股香气兜头兜脑的扑上来,并不浓,却是无处不在,弥漫一宫,十二扇通天落地的云纱帷帐以水晶流絮装饰的金钩挽起,直视宫殿深处。案上摆着一双凤顶鎏花绿枝敞口瓶,里面插着一枝新拣的牡丹,灼灼如火的洛阳红,被花蕾孕育着,散发出幽幽的芳香。

    我跪在蒲团上规矩请安后,太后很是客气,叫我坐下,和颜悦色道:“难为你这丫头还有这片心。”

    我轻答了一声“是”,道:“太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能日日见太后安好,便是宫人同被恩泽了。”

    太后闻言果然欢喜,道:“皇帝现在尚未选秀,惟倾心于你一人而已,你定要好好伺候皇帝才是,闲暇之余也勿忘要好生保养自己,”歇了歇,又笑说,“还寄望你能为皇家添上个皇子呢!”

    我道:“太后的金玉良言淼淼必定字字谨记在心,不敢有半分疏忽。”

    太后微微一叹,瑾月姑姑亲自奉了茶盏上来,太后接了饮着,瑾月姑姑含笑道:“前儿二小姐受了伤,太后三番五次想要去看的,怎奈何陛下左右拦着,只好作罢,但二小姐可要记得,太后心里是时常记挂着二小姐,心疼二小姐的。”

    我起身道:“陛下定是知道淼淼喜爱清净,又逢受了重伤,才拦着的,淼淼劳太后记挂,实则是有太后和陛下的福泽庇佑才能这么快得以康健,实在感泣难当。”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宫中女子从来得宠容易固宠难。上次见过你后,甚觉合缘才免不了多嘱咐了你两句,平日里侍奉皇帝定要尽心尽力,小心谨慎,莫要逆了皇帝的心意,”又道,“不久将会选秀,日后与嫔妃相处切不可争风吃醋,坏了宫闱祥和。”

    我耐着性子听太后整整絮语半日,黄昏暮影沉沉时,才起身告退。

    太后转脸对瑾月姑姑道:“瑾月,送这丫头好生出去。”

    瑾月姑姑引在我右前,笑道:“二小姐今日来得好早,太后看出来很是欢喜呢。”

    我道:“想来是我太早了些,打扰到太后休息了。”

    瑾月姑姑抿嘴一笑,“二小姐不必多心,太后向来睡得少。”

    转眼到了门外,我迅速地扫了瑾月姑姑一眼,心里微动道:“上次说过想要请教姑姑绣法,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姑姑可否有时间借一步切磋几句话?也好叫我省得再多跑一趟过来。”

    瑾月姑姑低头灿笑道:“二小姐肯学,奴婢何敢私藏手艺?”

    我点头道:“姑姑请。”

    瑾月姑姑扶着我的手慢慢朝前继续走,我问:“姑姑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瑾月姑姑道:“昨儿晚上奴婢是被御前的侍卫在宫外打伤的。”

    我缓了缓脚步,不解问:“宫外?御前侍卫?”

    瑾月姑姑回:“太后派奴婢去监视一尘大师,就是昨儿晚上御前侍卫暗中刺杀大师,奴婢出手阻止,不敌他们反被伤到了肩背,”叹了叹,“奴婢到底是年纪到了,比不了年轻人了。”

    我蹙眉说:“姑姑可被看到了面貌?”

    瑾月姑姑摇头道:“奴婢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被摘了面皮。”

    走到快近梅园处,瑾月姑姑停下了脚步,我执着她的手,一笑道:“此事相关陛下,我会去解决的,多谢姑姑相告,余事还望姑姑能继续多加相助才好。”

    瑾月姑姑宽心笑了笑,“那是必然的。二小姐放心。”

    瑾月姑姑行了一礼回去了。

    梅园这条路我已许久未走过,一来是怕想起大姐,虽说紫宸宫早被烧为了灰烬,但在脑子里存着的景象却依旧生动,细致分明到一举手,一投足。二来,入了春后,此处便早没了那一株株凌寒独自开的梅花,所以一时也无景可赏。

    只有几座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朱墙灰瓦,左右树木葱茏,浓荫迎地,可尚未到夏季炎热之时,绝少会有人走到这里来,想去那里头坐坐。清风拂过层层条条的的柳丝花影,藤萝微动似心湖涟漪。

    我静静地走着,帷幄着,旁边秋思出声道:“二小姐,起风了,回去吧。”

    冬雪忙上来帮我披上风袍,宽松的袍摆摇曳在地,冬雪平和道:“二小姐想去哪里?”

    我低头一叹,无奈道:“去御书房,找陛下。”
………………………………

074 交织断,心如灰(1)

    立在御书房门前的公公引了我进去,并轻声说道:“陛下方才议事时上了火气,现正一个人在里头呢!”

    我敛了敛衣袍,冬雪扶着我朝里走去,我停下,转脸对她点了点头,她便低眉退了下去。

    罗熙背对着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行礼道:“陛下万安。”

    罗熙沉默着,头也不回,半晌,才对我沉声道:“朕说过,你身子不好,不用再对朕行礼。”

    我缓缓道:“陛下眉头紧锁,在想什么?”又微微苦笑说:“方才听公公说陛下心情不大好,可否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罗熙愣了愣,略略沉色道:“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平缓道:“陛下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话?”

    罗熙蹙眉道:“自然记得。”

    我淡淡道:“陛下是我的枕边人,答应过我的事就不该瞒着我偷动手脚,”我摇了摇头,含泪说,“陛下究竟把我当作了什么人?”

    罗熙漠然地一笑,靠近我,拢住我的肩,凝重道:“朕始终把你当作朕的‘一人心’,可是淼淼你为何总要叫朕失望?”

    我盯着他,凄惶道:“陛下这话倒说是我错了?”

    罗熙把我搂在怀中,缓和说:“是谁告诉你的?”默了一会儿,又小声念说:“此事不该有他人知晓。”

    我举眸望着他,近也不是,远也不是,心中对他复杂而交错的情感叫我所有的行为都变得恍惚而蒙昧,前后踌躇着,不觉中,泪水已潸潸而落。

    罗熙温和的垂眸看我,喟叹道:“沧泱犯下大错,朕不得不这么做。”

    他这话,一时,令我想到了大夫人,想到了大姐,想到了罗全,所有人的下场不都是因为他这一句“错了”吗?我心底里的愤怒被挑然崛起,“是啊,他做什么于陛下来说都是错,”我脱出身子,“何止是他错了,我也错了,而我最错的,就是还傻傻地相信陛下会遵守诺言。”

    罗熙一僵,语气变得生硬,道:“朕是皇帝。”

    我一怔,心口似是被狠抠了一下,霎时便泛起剧痛,决然道:“是,陛下是皇帝,”继续含泪说道,“可是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些呢?为什么总要不停地伤害我身边的人呢?”

    罗熙死死地看着我,“江山的稳固,皇权的稳固比什么都重要,谁危及到它,谁就必须死!”

    我怆然笑道:“那我呢?陛下,我到底算什么?”

    难道说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既然我对于你是这么的不值一提,又为何要把我锁在这深宫当中?以至于让所有人甚至我自己都觉得我对于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罗熙的声音在我耳边冷冷的响起,“朕说过,朕爱你,也爱江山,朕既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必须要作出这样的决定。”

    我争道:“不知沧泱犯了何事?陛下可与我说说?若果真罪无可恕,我即刻不再多求什么!”

    罗熙转身,目光落在了一卷奏折上,隐隐不定,“云南王本只偏安一隅,前日却为他进表上书劝谏于朕,”叹了叹,他又道,“云南王势大朕动不得,但他沧泱朕还动不得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罗熙是怀疑沧泱和云南王有所勾结。我蹙眉道:“这绝不可能!”

    罗熙指着我道:“朕都不敢肯定,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回道:“他刚刚被放出狱,怎么可能跟云南王有所勾结?”

    罗熙不顾叹息说:“或许是以信件互通消息。”

    我坚持问:“那么敢问陛下可截着了信件?”

    罗熙哑然,许久后,沉声道:“既以信件来往,又如何能叫朕随意截到,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现在他们没有机会相见过,也有可能在朕还未登基前,他们就已相识,”一挥手,“无论如何,沧泱的命,这次朕要定了。”

    罗熙的话,我不得不顾忌,我只得低身跪下,凄然求道:“淼淼愿终身陪伴于陛下左右,只求陛下能再仔细审查此事,勿要再错杀一人!”

    罗熙捏住我的肩,唇角用力道:“淼淼你一定要这样对朕咄咄相逼吗?”他顿一顿,“若非朕手握沧泱的命,你是不是就不会如当下这般心甘情愿地陪朕左右?”

    我仰头迫视着他,悲切道:“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想来也无须我再回答一遍。”

    他手里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啊”了一声,他颤颤地松开了手,我腹中隐约传来一阵疼痛,他背身惶惶道:“念悲去,怀忆久前时梦萦音容,愿明月有情,逆风解意,此心此情随之寄去良人,苦思难遣,且剩一把辛酸之言:谁念,西风独自凉?孤枕无处话凄凄,萧萧黄叶,不思量,难忘。对轩窗,梳桃妆,幽梦泪千行。”他冷声笑了笑,“良人……良人,你与朕在一起时,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他的吧,朕还天真的期望着什么,多可笑。”他的语气严厉而冷漠。

    我整个人跪在地上颤抖着,如同坠入腊月的湖水中,冷得彻底,“陛下。”

    他克制着力气,回身拉起我,臂膀抖得如同风中被狂卷而起的落叶一般,眼中氤着泪,断续问我:“淼淼……你……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朕的半点位置?”

    我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身子软绵绵的瘫下,“陛下,我……”双眼无力的闭上,我无法回答,心里压抑难言,腹中也愈加的疼痛起来。

    罗熙冷冷的一叹后,把我丢在了地上,“朕明白了。”

    我几乎要狂笑起来,你明白?你明白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你我的缘,你我的孽,因何而起?又该因何而终?

    窗外的木棉花红艳夺目,妖冶的盛放着,红花落尽之时,漫天便突然飘起了雪白轻盈的木棉絮血红的花魂化作似雪的飞絮起舞了,纷纷扬扬地随风起舞、缠绕、分离、缓落。。。。。。

    我惨笑着,胸中似乎将要呕血,腹中急痛欲裂,我的手软弱的拽着衣裙,整个人扑伏在了地上,罗熙随后大惊,急急揽起我叫:“淼淼!淼淼!”

    又对着门外大吼道:“快叫御医!”

    冬雪和秋思冲进来,扒在床边,脸色都是霜白的,对我大喊:“二小姐!”立即转身跪倒,朝着门外红比泣血的夕阳磕头哭求道:“老天,求求你,二小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求你不要带走二小姐的孩子,奴婢们愿意以后日日上香,月月常斋。”

    只瞧见自己素色的裙摆被染成猩红,蜿蜒骇人,罗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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