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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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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挺了挺身子,原来翠香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正俯身行礼,我笑着叫她起来,翠香陪着笑道:“王爷说公主马上就要入府了,特意把我拨给了世子房中使,大体收拾好了,也不知公主脾性,生怕缺了公主什么,才想着来请教二小姐。”
翠香本是云南王房中伺候的丫鬟,十分机灵,讨人喜欢,我一次偶然帮她解了围,慢慢地,三年的时间里也就渐渐熟识了。
我一面起身将她迎进房中,一面说道:“公主脾性甚好,你准备的东西定是妥善的,想来也差不多了,不过你特意来一趟,总是要帮着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出些什么别的门道来。”
翠香笑了笑,倒了杯水递给我,“就是这话了,多了少了到底都不好。”
我接过翠香从袖中拈出来的纸笺,细细看了半晌,才抬起头来对着翠香说道:“平日里用的,倒是没有遗漏什么,就是……”
我吞吐着摇了摇头,翠香蹙了蹙眉,问:“二小姐,是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吗?二小姐大可直言。”
我点点头,朝翠香问:“我且问你,你可想得公主的心意?”
翠香想了想,回道:“想。”
我道:“你要知道,做公主的宠婢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你果真想好了?”
翠香又考虑了一晌,跪地道:“二小姐救了奴婢,待奴婢如亲如朋,奴婢对二小姐心里亦是这般,只是听说公主与二小姐交好,想来也与二小姐一样是好的,奴婢一心只想伺候好主子们,并不求其它。”
我忙把她扶起,叹了叹,说:“都是命吧,此刻诸事已定,谁都难逃,”抿了抿嘴,方笃定说道,“所有东西都已具备了,只是尚还缺了一样。”
翠香问:“是哪一样?二小姐说与奴婢,奴婢也好早去准备。”
我对翠香道:“几本词选。”
翠香不解道:“词选?”
我点头,翠香恍然道:“是容大人的词选吗?”
我笑了笑,道:“是,你也知道?”
翠香低头羞笑了笑,应了声“嗯”,一会儿,又道:“哪有女子会不喜欢那样的词呢?”
我点了点头,“是啊,词句中透出的爱情甚是凄美,不过也伤人,”我叹了叹,又问,“你可会唱?”
翠香淡淡一笑道:“只能算作会上一点儿。”
我扬眉说:“那你唱一段儿,我听听?”
翠香愈加的羞怯起来,许久,才低低的应道:“是。”
薄如蝉翼的纱帐间,婉婉流淌着如清泉一般的声调,女子啭啭唱道:“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我低头悄悄笑了笑,想着翠香果然是还怀着少女般的心思,才会偏偏选这一首:微风吹拂,细雨蒙蒙,每一丝雨都将心底的春愁加剧。往事已在脑海里渐渐模糊,那些经历究竟是真是梦,我分辨不清。纵然你在梦里到来,也隔着一重帘幕,让我无法接近。
最美。最痛。最朦胧。
………………………………
081 花谢花飞蝶满天(2)
翠香走后,日暮沉沉,晖色落在院中的墙角下暗香浮动,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了一层素淡的温煦。
走进茶房,本在干活的丫鬟们看到我,都忙着行礼,我一面打量着板案上的各色花瓣,一面摆手叫她们起来,菊香看到篮子里已经被晾干的茉莉花,笑问道:“今儿是要做茉莉甜蜜饯吗?”
旁边的丫鬟恭谨答:“是。”
我想了想,说:“这些花看起来色泽甚好,前两年都没得过这么好的,全做甜蜜饯实在有些可惜。”
我看了菊香一眼,两人挽好衣袖,仔细净了手,去年冬天大雪时幸而储了一坛子的雪正埋在院中的桂树底下,方才派去的丫鬟也恰好已取了它来,我拿出莹白透碧水兰花壶,将坛子里化开的雪水小心的往壶里注满,放在炉子里温煮,再依着颜色挑选出几片茉莉瓣、荷瓣、金银花瓣来用水泡开后,精心点缀放入壶中。
正低着头,王升突然跑进来道:“怎么还不上新茶?不知道明世子、世子和王爷都等着润喉吗?”
我微微抬了下头,出声道:“别急,就来。”
王升打眼才看到我忙行礼,而后,便低头默默退出。
很快,东西就已全部准备好,我转头往菊香那里看了看,香酥点心她也恰巧刚摆好。菊香端着点蝶过来瞧了一眼,惊道:“二小姐巧思,花瓣在雪水上飘飘荡荡着,可真是好看。”
我微微一笑,让菊香端着点心和茶水,一道随我往云南王房中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声声沉重地叹息,想着今日云南王的心情肯定不大好,进了房中,云南王居中站着,低垂着头,手中握着的纸张已被揉成一团,紧紧的攥着,手背青筋暴起。
沧泱和吴耀都侧立在一旁,我朝云南王稍稍行礼,先上了点心,再笑说道:“爹,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燥热,女儿今儿做了花茶,爹可愿意尝尝?”
云南王瞅着我,沉声道:“先端上来吧,此刻正是心烦气躁,口都干了。”
王升看了看我,赶忙走近两步,接过我手中的木盘,将杯壶轻轻放在桌上,杯子是清色的六月雪形状托着,顶上头恰好是绣球纹案,半透明的茶水上,轻轻滢滢的漂着几片幽然的三色花瓣。云南王拿着看了一眼,说道:“确实花了心思。”
云南王喝了一口后,点点头,说道:“沁人心脾,舒服,”又紧接着喝了一口,“为何淼淼泡得这茶如此清甜?莫不是加了糖蜜?”
我摇头道:“夏日本就黏腻,如何还能吃蜜糖这类调味?”
云南王疑惑着,回头问王升:“你们如何就泡不出这样的味道来?”
王升忙曲身回:“奴才不知晓二小姐是如何做的,”又对着我问,“可否劳烦二小姐去指点一二?”
我微微笑道:“我泡这茶的水乃是去年冬天存在桂花树下的雪水,你们只用一般的井水,又如何能与我这个相比呢?”
王升连连点头道:“是。”
云南王轻叹一句:“原来如此。”
我见云南王满意,眉头舒展,便笑着转身给沧泱和吴耀端上。给沧泱的是月白色裂纹杯身,上头以梅花作盏,青叶做托,他目光柔软的看着我,缓缓接过杯盏,面上神色却是淡淡的。
而吴耀的则是深蓝青瓷杯身,配着合欢花盏,百合为托,吴耀惴惴地拿在手上,朝我点头一笑,云南王看到我递给吴耀的杯盏,复忍不住叹气说:“合欢、百合本都是好的寓意,只可惜帝王之意难测啊!”
我看着云南王,轻声问道:“这都一下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吴耀苦着脸道:“陛下快报传到,说是下月初八公主就将入云南王府。”
我惊道:“这么快!”心下想了想,也是了,难怪整个王府今儿都为了公主入府的事而忙碌起来。
云南王才放松没一会儿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是啊,我也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心急,就怕他还有别的一些意图,倒也不是没有手段,”虑了虑,“要用几分力对付,还真是头疼得很。”
我垂下眼眸,琢磨道:“爹,我知道你们一下午都在为这桩婚事而发愁,可是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了,况且陛下也不会同意回头的,若爹执意如此,陛下正好治云南王府一个违逆之罪,左右都难走,还不如先顺着陛下的意思,等公主来了再做第二步打算。”
云南王默了半晌,抬头盯着我问:“你对公主的心思有几分把握?”
我微微一笑,说:“十分我不敢说,七八分还是有的。”
好一会儿,云南王才低声说:“嗯,也有道理,这事现在我们阻拦不了,只能静观其发展,再做打算。”
我瞧着云南王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说:“爹,公主如果日后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爹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我蹙了蹙眉,小声说:“毕竟……毕竟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云南王顿了顿,说:“你不是确定她不会做那些事吗?”
我沉默了半晌,颤抖道:“上次明世子说得也对,我回去想了想,确实,皇宫里的日子不是常人能想象出来的,我也会怕那个万一。我和公主知心一场,只希望她在这场旋涡中能得平安。”
吴耀低低对我出声说:“妹妹,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
云南王瞟了吴耀一眼,随之叹出一口气来。
沧泱的视线轻轻扫过我,落在云南王的面上,慢慢开口道:“再如何,姑爹都不能伤了公主,力度一定要把握好,否则大战一触即发,公主的身后不仅仅只是陛下,别忘了,还有一个庄文太后,”轻笑了笑,“姑爹虽盘踞一方,势力不小,但若与朝廷相抗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陛下一旦倾巢而出,再联合其他的藩王,那我们将无任何的还手之力。”
云南王点了点头,默然沉思,转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云南王低声说道:“你们的意思我都知晓了,退下吧。”
我们三人依言快速悄然地退了出来,只剩王升一人在里头伺候。
………………………………
082 花谢花飞蝶满天(3)
出了门来,一阵轻风掠过,树头上未落的桃花此刻却被吹下一大半来,落得满地满身都是,看着花瓣在风中轻颤,恰似迟暮美人万般无奈盈盈带泪的一回转。
我、沧泱、吴耀三人并排走着,暖风习习,格外养人舒服,心情也就跟着愉悦起来。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沧泱看着我的眼睛里,闪动着流水一般的光亮,吴耀的嘴角含着丝笑,面上隐约有桃花般的光泽划动。
沧泱闲适而自然的牵住我,轻轻问道:“为何我的那盏偏是裂纹梅花?”
我暗自想,因为当年你历过的那些事故,谁又能想到而今的这番景况,一来二去可不就是应了那句“香自苦寒来”吗?
我笑了笑,却回道:“怎么?你不喜欢?”
沧泱笑着摇头道:“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吴耀行在旁边,干咳了两声,说:“下次还真不愿意跟你们两个一道走在一起了,”摇了摇头,“可真是腻人。”
我扭头看着他,打趣道:“哥哥一离了爹才算是活过来了,就像是那些好容易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一样的。”
吴耀无奈的摆手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又轻叹了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爹总是会忍不住的心慌,许多年都是这样,仿佛是从三岁开始。”
沧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清了清嗓子,接着也半开玩笑说,“不过,再没几日你不也就有伴儿了?”我用胳膊杵了杵沧泱,蹙眉盯了他一眼,沧泱却只是悠然的笑看着我。
吴耀又摇了摇头,大叹道:“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还不如没有呢!”
我看着吴耀,威胁说:“公主是个好姑娘,你要是以后敢欺负她,看我不教训你。”
吴耀抿了一下嘴,向前两步,回身作揖笑说道:“不敢不敢。”
依墙植的三两株蔷薇,满枝红粉,几许出墙而来,蜂蝶争相翻飞起舞,似有隐隐绰绰的歌声从墙后面飘漏出来,吴耀侧耳听了会儿,疑惑道:“她们唱得是什么,怎么从没听过?”
沧泱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新排的曲子。”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个,停在吴耀的脸上,似笑非笑说:“哥哥不是向来喜好这些吗?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真是怪了!”
吴耀恨恨的回瞪着我,说:“都说是新曲子了,”随即扬了扬眉,“或是你知道?”
我昂了昂头,小声回道:“我怎么会知道。”
吴耀双手一摊,笑道:“那不就成了!”
沧泱只在一边看着,轻笑了两声,揽过我,侧脸对着吴耀道:“你做哥哥的,可不能欺负淼淼啊。”
吴耀满脸的无助,我们互相看着,半晌,三个人都莫名的好笑起来,沧泱以拳捂嘴,吴耀仰面看天,我低头乐得紧蹙着眉头,极为纯粹朗醉的快乐,自心底里抽剥出来,如烟般的消散在空气中。
刚转步走近墙内,便看到汪人儿与其他一众女子在演习戏文,不过几句吹入耳内,明明白白,是唱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我听后,不禁说道:“格调清淡朴素,自然雅致,直抒胸臆,毫无雕琢痕迹。”
吴耀忖度中,回神过来,朝我问道:“莫不是妹妹已想到了出处?”
我点头,却不答。
吴耀眼睛发直,细细品嚼道:“阕写面、写外,铺陈壮观;下阕写点、写内,曲描心情,虽只是山水风雪、灯火声音,但也正是如此,才叫人觉得信手拈来,缠绵而不颓废。”
我笑了笑,道:“是,容大人的词句向来如此,没有女子会不喜欢。”
吴耀转头看了看我,急切问道:“他是何人?”而后,面上展露出明媚的笑,十分笃定道,“日后,我定要与他见上一见!”
我摇了摇头,小声说:“你们还是不要见的好。”
沧泱忽沉声说道:“难怪!”
我蹙眉望着他,“难怪什么?”
他说道:“难怪陛下会此时急着将公主嫁入云南王府。”
吴耀独立在一旁,神情如痴如醉,深陷其中,婉转难觅。
我想了想,忽惊悟道:“我也明白了,”深叹了叹,“陛下支开了容大人,才有机会安生的把公主送过来,对不对?”
沧泱紧盯着我,点头道:“容大人手握一定的兵力,虽不多,但想半途劫走公主还是轻而易举的,此诗词定是从容大人长途跋涉之处传出来的,应该也就是最近。”
我冷色垂眸道:“怪不得我没有在词选里见到过此首词。”
沧泱蹙眉道:“陛下此一来,果真是两全其美,既护住了朝廷兵力不致分散,又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不损一兵一卒,甚至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掀起。”
我低低道:“并且,估计容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公主所处的境况。而另一边的公主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沧泱看着我,说:“我敢肯定,陛下一定不会简单,他必定有下一步计划。”
我轻摇了摇头,“不管陛下有什么计划,也要等公主先来了再说,我想,公主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沧泱微微一叹说:“陛下越来越厉害了。”
我低声说:“只可惜了公主和容大人的感情。”当年的担心,建宁和容大人还是没逃过,好好一对佳人就被生生的拆散了,仅仅是为了权利这样一种冷冰冰的东西。我凝望着渐渐下落的太阳,远处红灿灿的一片,世间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难道在争斗中的那些人都看不到吗?非要你死我活,成王败寇吗?
半晌,沧泱拉了拉我的手,悄声说:“接下来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我笑道:“准备好了如何,没有准备好又如何?反正日子总也不会随着我们的心思来说过或是不过,”顿了一会儿,侧看着沧泱,“我有点后悔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后悔什么?”
我叹道:“后悔一早没答应你出府。”
他笑了笑,小声说:“现在倒也不迟,”停了一下,弯腰贴在我耳边问,“你这一招是不是欲擒故纵啊?”
我听后一下耳根子就烫了起来,狠瞥了他一眼,甩开手说:“你才欲擒故纵呢!我收回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抬步要走,却被拽住。
他赔笑说:“生气了?”我歪头不理。
过一会子,他又问:“果真生气了?”我斜睨看着他,偏偏生起笑意来,“就算我后悔了,我也得待在这里,这你难道不明白吗?”再锤了他一拳,嗔怪道:“你就是故意的!”
而他在一旁则是面带浅笑,眼中似有朗朗乾坤般。
………………………………
083 王府深深,深几许(1)
月光悄然的从窗格间映入,仿佛一汪凉透的死水,我就这样陪着建宁,自无尽的灰暗静坐到东方微微泛白。
五彩鎏金香炉里的蝶念香经过彻夜而燃尽,只蓄下了一堆冷寂的死灰。我明白建宁心中的伤痛,深刻的耻辱和悲哀,把一颗本就不完整的心生生碎成片片,我哪里再敢对她说出:“这一切都只是在皇权争斗下,罗熙的一个计谋。”这样残忍而尖锐的真相。
已经是建宁来到云南王府的第十日了,那日她刚到时,我和众人都在府门口焦灼的等待接应,眼看着金霞大开,淡云漫天,车帘被轻轻拉开,建宁一身丹红丝线炫金轻罗长裙,流云髻以凤尾九天的金簪堆纵而起,锦绣繁华,一眼看去,犹如桃花开遍般的灿烂。
当她的眼神扫过众人,落在我和沧泱的面上时,她先是一怔,而后,便是凄楚一笑。我与建宁视线相交的瞬间,只觉心中微微一刺,待她走近我时,我才是真正的一惊——原本丰泽红润的面颊如今变得瘦削苍白,胭脂脱晕在面上,半分也不融合,突出的锁骨轻掩在丹色的素薄长衣下,叫人感到孤冷。
此般消瘦,唯余下一卷憔悴,看不见当年丝毫的风韵和美好。
房中烛色渐渐昏暗,建宁的神情在弱光中显得呆滞,长久的哭泣和睁眼之后,眼睛干涸得刺痛,我们只是怔怔的坐着,寂静之后,房门终于被人推开,我转头看到翠香平静地端着盥洗的用具走进来,咬一咬唇,半跪在床前,沉默地等待着。
我轻拍建宁,劝道:“公主,先洗把脸吧。”
建宁缓缓点头,又摇头,忽出声问我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朝翠香轻摆了摆手,翠香起来去到旁边。
我想了想,问:“公主想听真话吗?”
建宁朝我点头,“当然,若你都对我说假话,那么我就真的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翠香将拧好的帕子递到我手上,我接过,拉了拉建宁,一面为她轻拭泪痕,一面叹气道:“没有为什么。”
建宁愣愣的看着我,满脸都是不解的神情。
我低了低头,继续说:“这个世间很多事情都没有为什么,就像当年我和罗熙,我也曾拼命的问自己为什么,但最后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我握住建宁的手,“公主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我缓了缓,又说:“要相信世间的美好,到最后一定会有一条路可走的。”
建宁凄然的一笑,看着我叹说道:“淼淼,我终于能理解你当时的痛楚了,也终于明白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对你说出的话有多么的可笑。”
我忙摇头说:“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你说出的话才是对的。”
建宁蹙眉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抿嘴一笑,道:“等公主熬过去了吗,就会明白,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觉得我在安慰你,所以还不如先不说,你可能会更舒服点。”
翠香拿过帕子,端起水盆,默默退出。
建宁对我道:“淼淼,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望着窗外清明的阳光断层状的照在霞色雀羽整金帐上,凤光翎翎,霞金色的纱锦上藏着隐隐的雀蓝细毛随着阳光左右流动,璀璨得不带一丝混杂,忆起往事,不禁怆然一笑道:“因为罗熙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建宁的眉头越蹙越紧,惊讶的盯着我,“淼淼,你在说什么!”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对着建宁和悦笑道:“我说,因为罗熙对我很好,”语气更加郑重些,“这样我才能熬得过来。”
建宁不理解我的话,我并不奇怪,便又微微笑说道:“公主,说起来,哥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你既然已经是嫁给了他,不如就与他好好相处,他不会欺负你的。”
建宁看着我的目光愈加热灼,似火似焰,烫得我眼疼,“淼淼,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原以为你是最能了解我的,为何你竟说出了与三哥与祖母一样的话来?”
我心里一酸,因为我知道这其中所有的暗潮涌动,无论是皇宫里还是云南王府中,都是一样,能在这样的乱况中好好生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淡淡回道:“我当时是认命了,”看向建宁,“公主,你要知道在拼死挣扎下活着真的太累了,把自己最后弄得身心俱疲,这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建宁执拗的看着我,生生含泪道:“我不会认命的,”眼波流转下,泪水潸潸而落,“我绝不认命。”
我凝视着建宁,一如凝视着当年的我。
建宁抬袖,抹了一把脸,绝望喘息着说道:“我爱的是容若。”
我嗤笑了笑,“公主,你太天真了。”在皇权的重压下,我们哪里还有资格谈爱?
建宁回握住我的手,痴痴道:“淼淼,你知道我有多爱他的,为了他,我做什么都甘愿,只要他好。”
我帮她别了别鬓边的散发,“真是个傻公主,”又说,“可是我们是应该好好活着的人,我们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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