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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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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趋于柔和,“况且二小姐也不是不喜欢明世子,方才二小姐心内积郁躁怒也并不全是清单的缘故,还有明世子牵动着二小姐的心绪,二小姐如此烦扰,奴婢便知二小姐的心里也并好过。”

    我强撑着道:“好了,你不必再说了。”

    菊香忧愁道:“奴婢只是不愿意看到有两个有情人各自烦扰伤心。”

    我提了提衣裳道:“谁说我烦扰伤心了?想来明世子也没有,分明是你多心了。谁说只有比翼连理才能与子偕老,谁又说只有红绸嫁缎,两心才能相知相许?”笑了笑,我又摇了摇头,“不过都是世人俗见罢了,我心中有他,而他心中也有我,不久够了么?”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我的心思终于颓败下来,勉强稳住思绪,伸手扶着檀香木案,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窗外竹枝修颀疏影横斜而清浅缭乱的映在窗纸上,仿佛我此刻迷茫而混乱的心事。
………………………………

114 何等心事常在(1)

    黑夜漫漫,就在这样的无奈与自欺中度过,菊香在天明时分进门来,她的神色清冷,与昨晚的样子不差分毫,笑容就如同冰天雪地下的一枝淡梅,暗香浮动,暧昧又哀伤,轻轻道:“方才明世子打发阿乔送了这张纸笺来给二小姐。”

    我忙接过,仔细看后,对菊香道:“你把我昨晚整理好的单子都送到明世子那里去,他有法子。”

    菊香疑惑问:“为何要送到明世子那里去?不是直接取了来送到外面常大夫那里吗?”

    我疲倦的笑道:“我本意是这样,可是常大夫和明世子都说只常大夫一个人实在无法挽狂澜于既倒,而其他医馆里的大夫即便给了药材,他们恐怕也不会治,昨晚明世子回去想了一个法子,明明白白的写在了纸笺上,方才我看了一眼,果然不错,所以,要先把单子送到明世子那里去,叫他去领,也省了我一趟麻烦。”

    菊香低了低头,问:“奴婢很想知道在这纸笺上,明世子到底想出了什么法子?”

    我微弱一笑道:“这法子说起来简单,不过就是把城中所有的大夫都聚集到常大夫的医馆里治病救人,所有开出的方子最后都会由常大夫把关看过才能抓药,”轻轻一叹,“可流程想要做起来却绝非易事,我想,整个雅岐城也只有爹和他能有本事组织众人做到了。”

    菊香点头说:“如此,奴婢便知道了,奴婢这就把二小姐昨晚整理好的单子给明世子送过去,天色还早,二小姐尚可再歇一歇。”

    眼见菊香退出,我只斜靠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见到贴近门的一方木架上搁着一盆茉莉,身姿既没有玫瑰花的美,也没有牡丹花的高贵,更没有杜鹃花的艳姿,只静静的待在那里含苞欲放,默默地散发出阵阵清香,充斥着我的鼻翼,仿佛我的呼吸里都带着茉莉的香气。

    我看着那雪白的蕊,觉得真是玲珑剔透,刹那间,我竟有一丝恍惚地羡慕。虽然茉莉花在众花色中是那么的平平无奇,却能在自己的—生中,尽情地展示自己,给世人带来了芬芳的倩影,不留下—丝遗憾地离去。若做人如这一枝茉莉一样该有多好。荣辱不惊,纯洁如白雪一般的轻俗动人,出尘盈立不必沾染污渍。

    可惜终究是不成的,不管是在建康皇宫中,还是在云南王府中的日子,我的心思总是崎岖而转折的。有的时候,做人倒不如做一枝花罢了。

    明丽的阳光,照着盛开的茉莉,乳白的晨雾,像轻纱似的,慢慢被揭开了,翠香悄步进来了,她一见我,便伶俐的行了礼,“奴婢给二小姐请安。”笑容扬在她的脸上,我也跟着明媚起来。

    我摆手让翠香起来,端详着她说:“你不是在照顾公主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翠香笑道:“公主身上的疫症已清,先叫奴婢来看看二小姐的身子如何,若见二小姐好的话,就让奴婢顺便问问二小姐,要不要过几日与公主一同去园子里赏花?”

    我笑意渐深,“那你此番看我是如何觉得的?”

    翠香道:“若二小姐看着不好,奴婢便不会开这个口,奴婢告诉了二小姐,自然是觉得二小姐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果真是个讨喜的。我舒展开笑容,问:“哥哥必是劳累了,可还安好?”

    翠香笑答:“世子一切安好,二小姐安心。”

    我点点头,一会儿,微微眯了眯眼,问:“你旁观看来,公主和哥哥相处得如何?”

    翠香眼珠轻轻一转,“奴婢也说不上来,反正每当世子要写东西时,公主都会陪在旁边亲自研墨、铺纸、添香,每当两人坐在一起时,相对如宾客,与奴婢以为的夫妻情趣并不相同,或许是奴婢不懂得公主和世子的闺房之乐。”

    我垂下眼眸,轻轻叹道:“其实,能够红袖添香在侧,同甘共苦,相敬如宾,已是不错的了。”

    翠香不解问:“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哥哥和公主能如此,挺好。”

    翠香问:“真的么?可是奴婢小的时候,听过大人说,闺房之乐,画眉、挽髻、点绛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这些我从未看到世子为公主做过。”

    我道:“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汉时,京兆尹张敞与妻子十分恩爱,每日为其把笔描眉后方才上朝。长安城里皆传张京兆画眉技艺娴熟,其夫人之眉一如黛山连绵,妩媚之至。后有好事之人将闲话传到汉宣帝耳中,一日朝时,汉宣帝当着群臣之面问及此事,张敞从容答道:“闺中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翠香急道:“对!就是这句话呢!”

    我轻笑道:“你可知这话的来历?”我见翠香摇头,听得甚是入神,便接着道:“京兆尹张敞与妻子十分恩爱,要每日为妻子描眉,后来,‘张敞画眉’被传为千古美谈,而张敞也落得个‘画眉太守’的雅号,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精力,这样的心思,也并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这般情意深笃的,公主和世子便不是,本就为了朝政联姻,能此番相敬如宾就已经不错了,甚于画眉者,大概并不属于云南王府。”

    翠香低头笑了笑,朝我道:“谁说不属于云南王府的?二小姐和明世子这样要好,日后的闺中之乐,定是画眉者先,况且公主和世子相处时日尚短,谁敢说,日后时日长久,两人的闺中之仪不会成为千古美谈呢?”

    我楚楚浅笑道:“希望哥哥和公主果真能承你吉言,日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翠香问:“那二小姐自己呢?”

    我想了想,嘴角复现出一抹薄淡的笑意,如烟似水,“盘龙玉台镜,唯待画眉人,哪个女子会舍得不要这样的日子呢?”

    翠香笑道:“听公主说起过,二小姐和明世子早有渊源缘分,这就是上天定下的,不会错的。”

    我点头轻笑说:“但愿如此,但愿我这身残躯不会拖累他就好。”

    翠香道:“怎么会呢?二小姐身子是不太好,但只要好好调理,就会没事的,二小姐又这么年轻,怎能这样心思重?”

    但我所说的哪里是这个意思呢?我心底弥漫着无边的沉默,一会儿,扯着笑了笑,低声道:“我明白。”

    翠香忧心道:“二小姐再也不能这样心思重下去了,长此以往,本是能好的,也会变得不能了。”

    我应道:“翠香,你对我的担心我明白,道理我皆是知晓的,只是不耐心事常在,一味喜欢庸人自扰而已,能不能好的话,我倒并不在意,一切都听天意吧。”
………………………………

115 何等心事常在(2)

    我和建宁一道从明珠堂出来,一路上说说笑笑,软语俏俏,在过去的几日里,雅岐城的疫情也被大致控制住了。

    园子里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千枝万蕊的玉兰花莹洁清丽,朵朵向上,如削玉万片,晶莹夺目,散发着阵阵清新且淡雅的幽香。白玉兰是妩媚在江南水乡下的花,多生于建康,此番云南王府能栽种出来,也是着实叫我惊喜万分,花色繁而大,姿态经久耐看,亭亭盛开在那里美观典雅,如云如雪的颜色天生丽质,不经意间便已把建康独有的诗情画意刻划得不差分毫。

    而一旁的紫薇花则是随风徜徉,淡紫色,红色,紫红色,白色,一片片接连起来,好像本远在天边的彩霞此刻就在眼前一般,开得热烈而奔放。花瓣宛如一只只粉蝶纷纷飘落下来,在闲落灯花处,振翅而舞。

    我望着这一簇簇,一株株,不禁淡淡的笑了,“云南王府的地气暖和,花儿也总是翻开不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紫薇,“只这花今年似乎都已开过三轮了。”

    建宁笑吟吟道:“我也发觉了,雅岐城除了盛夏炎热些,其它时候就都像春天一般的。”

    我叹道:“却可惜的是,但凡美好的事物都会有正反两面,也正是因为常日的暖和安逸,才会有眼下这场瘟疫。”

    建宁好奇问:“淼淼你又不是大夫,如何知晓这些?”

    我道:“是常大夫告诉我的,”看了看建宁,“常大夫还要我谢谢公主你呢!”

    建宁道:“我有什么可谢的?根本没有出上什么力,自己反过来还大病了一场,连累了你们。”

    我忙道:“公主可千万别这么说,什么叫连累?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你病死,却无动于衷吗?”低了低头,我继续道:“常大夫说,要不是公主拿出陪嫁的和田玉,还不知要多死多少人呢!”

    建宁轻巧摆手道:“这有什么的,我是当朝公主,为百姓做这些本就是应该的,况且雅岐城这么美的地方,我也希望它能早日回到以前的样子。”

    我捂嘴笑道:“如今公主竟也喜欢上这里了?”

    建宁轻笑,掩饰不住面上的红润娇俏颜色,“建康的景色淡雅别致,这里却瑰丽旎漪,倒也说不上来哪里更好些,”瞧了我一眼,问,“淼淼,你更喜欢这里么?”

    我想了想,道:“这里几乎四时如春,我当然更觉得这里自在些,于我养病也是有益的。”

    建宁握了握我的手,道:“听翠香说,我染上瘟疫那会儿,多亏了淼淼你,我才得救的。”

    我笑道:“别想着来谢我,我并不能做什么,只不过是去找了明世子,常大夫也是看着他的面子才肯来的。”

    建宁道:“那就烦淼淼替我也谢谢他。”

    我“嗯”了一声,温和说:“我们都是有以往情分在的,根本没什么,其实公主染病期间,最急的人是哥哥,也是他在一直照顾着公主,还有翠香,公主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他们才对。”

    建宁柔声道:“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笑容里藏着明媚。

    我看着建宁道:“那我就放心了。”

    建宁道:“说到底,明世子会特意帮我把常大夫请来,还不是看在淼淼你的面子上,这一点,我心里明白,所以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敛了敛色,正言说,“不管世事如何变换,我与淼淼的姐妹情谊始终不变,绝无错付之说。”

    我笑道:“一同经历了这么许多,虽不敢说与公主论姐妹,但其实在我心里早已把公主当做自己的亲姐妹了。”

    建宁点点头,“我也是。”

    一会儿,建宁的眸光变得遥远而隐秘起来,泛出点点感怀,又问:“淼淼,你竟一点儿都不思念建康吗?”

    我低头笑了笑,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当然是思念建康的,那是我的故土,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回去,就连在梦里都不敢想。

    我一直都能隐约闻到建宁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甚是清甜馥郁,不似一般的脂粉俗香那样冲人难受,“公主今儿用的什么脂粉,味道很是难得好闻,想来并不是平日里所用。”

    建宁拉着我的手,指尖轻轻一颤,随后微笑道:“淼淼,你的鼻子还真是灵,”拢了拢袖子,“这是吴耀前段时间送给我的,说是西域那边进贡来的,宫中都还尚未有呢!”

    我浅笑道:“哥哥对公主是极好的,自然得了什么好的都会替公主留心着。”

    建宁甜笑道:“据说这香里是用曼陀罗、金银花和木兰制成的,既能润泽肌肤,芳香又透达,还能避虫祛邪,最是适宜在云南地处使用,名字也别致,叫做‘玉瑾沉’。”

    我心头轻滞了一下,很快缓过来,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不能再存着那种对什么都多疑的心思了,只玩笑道:“确实是好名字,这味道我闻了一路,仍不觉刺腻,真真儿的好香,不晓得公主可能赐我一点儿啊?”

    建宁看着我笑道:“淼淼若是喜欢,我便叫翠香明儿就给你送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在跟公主玩笑呢,如何能当真?”装作沉沉一叹的样子,我又说:“哥哥独给公主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要啊?”

    建宁道:“你这话叫人听着恶心,在云南王府中,凭你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我道:“那可不一样,我若自己开口,哪及不说自明里的心意呢?”我抿笑道:“说起来,哥哥还真是有了红烛帐暖,就忘了妹妹呢!”

    建宁面上霎时飞霞,轻嗔道:“淼淼,你要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笑哄道:“好了好了,我哪敢惹公主啊,求公主发发慈悲,赏我一点儿粉末子用用吧!”

    建宁笑瞥了我一眼道:“我这里是没有多的了,去跟你家明世子要吧!”

    我大张着嘴,“我才放了公主一马,公主此刻却反过来打趣我,”建宁拔腿就跑,我在后头追着,“想来刚刚是不该放的!”

    建宁一面跑,一面回头放肆笑道:“说什么该不该的话,反正都放了,淼淼,你一定追不上我!”

    我也顾不上礼仪风范,一身的小家子气,伸手指着建宁说:“可千万别叫我追着了,若叫我追着了,看我如何让你向我讨饶!”

    一时,笑语吟吟,弥漫满园。

    半晌,建宁在前头双手扶着腰,连连摆手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实在跑不动了。”

    我见建宁停了下来,忙紧走了两步,笑拉着她,气喘吁吁道:“还跑不跑了?”

    建宁轻咳了两声道:“不跑了,不跑了,淼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趣你了。”

    我对着手呵了两下气,挠起建宁痒痒道:“叫你再得意,叫你再跑。”

    没想到建宁极怕人挠,竟笑得摔在了地上打滚,嘴里道:“淼淼,放过我吧,这下是你放过我了。”

    我去扶,一个踉跄没站稳,就跟着一同摔在了地上,反正都已摔了,我也没停下手,“谁知再放过你,你还是不是会再反过来说我了。”
………………………………

116 何等心事常在(3)

    建宁死命抓住我的手,笑饶道:“不会了,不会了,再不会了。”

    我终是撒开手来,声声起伏,笑喘道:“好了,这次就放你这一马,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我真真的逮到了你的弱点。”

    建宁看着我,微笑道:“你现在才算是知道了,其实我自小就十分怕痒。”

    我轻叹道:“要是放在三年前,我怎敢跟公主这样放肆?”

    建宁支起身子,笑着摇了摇头,“是啊,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我撑坐在地上,有绒绒的青草穿插在两指缝间,凉凉又软软的,眼前一片绿油油,还有许许多多漂亮的小花毫无章法的夹杂点缀在其中,有时,似乎蝴蝶也想跟那花比美斗艳。

    隐约有一只小猫在这绿色里打滚,它好像非常小心,生怕碰到那些美丽的小花,但是偶尔也会不小心碰一下。

    小猫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色,懒懒的蹭在青草上,忽然有一只黄色的蝴蝶飞到它的身边,在空中翩翩起舞。小猫挺身站起,目光炯炯的样子,像是想去捉,然后它悄悄地靠近那只蝴蝶,当快要接近蝴蝶时,它忽然跳了起来,扑向蝴蝶,可是却摔了个猫啃泥,而蝴蝶则是敏捷地飞走了。蝴蝶在空中上下翻飞,小猫也不停地上下乱跳。

    我不由的笑出了声,拉了拉建宁的衣袖道:“公主,你看那只小猫多有趣。”

    建宁也笑说:“这猫居然想去抓蝴蝶,怎么可能呢?”

    我回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万一呢?”

    建宁指着那猫道:“我来了也有段日子了,从来也没再府中见过一只猫,这只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我仰面迎着阳光看了看天空,格外高,格外远,格外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水晶。上面飘着朵朵白云,像几团干净的棉花一样,又像美丽的仙女的在蓝底的绸缎上绣上的大白花,漂亮极了。白云慢慢移动,再移动,逐渐变成了绵羊,变成了波纹,变成了大山,变成了河流……

    我笑道:“日头这样好,想来这猫也是出来晒太阳的吧。”

    建宁“嗯”了一声,道:“这小猫一看就不同于野猫,身上的毛色就像被油水抹过一样光滑,厚的就如同缎子一般。”

    建宁这样一说,我才猛然反应过来,“难怪我总觉得这猫很是眼熟呢!”

    建宁收回目光,扭头看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在宫中,机缘巧合下,我抱过瑾月姑姑养的一只猫,和这只很是相像,养的可好了,不过瑾月姑姑那只毛色不如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好看,但也十分讨人喜欢,”叹了叹,“可惜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建宁手指卷着胸前垂下的一绺发丝,叹气道:“淼淼你才在宫中待多久,怎得什么都被你瞧见了,我在皇宫里生活了十多年,倒有许多东西都不曾见过。”

    我低笑道:“公主人虽然是在皇宫里生活着,可心啊,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自然是注意不到近处的东西了。”

    建宁笑问我:“谁说的?淼淼你既这么说,倒再说说,我的心飞到哪里去了?”

    我想了想,微笑说:“我猜,大概是飞到冰糖葫芦上了吧!”说完,我就殷殷笑开了。

    建宁毕竟长大了,竟也不好意思起来,忙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淼淼,你怎么还记着呢!”建宁说话时,发髻上镏金的桃花钗镂空勾曲,多嵌彩色玛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十分好看。

    正说着,目光便看到远远的逆光处,像是有两个人影慢慢朝我们走过来,辨不清是谁,直等到了近处,才认出原是沧泱和吴耀。在经过打滚着的小猫时,吴耀弯下身子轻柔的把它托在手中。

    沧泱走到跟前,我的视线顺着墨黑色的滚银竹叶纹靴子缓缓向上看去,停在他的眉眼间,我心悄动,暗暗惊叹于他的俊逸。

    他回看着我,眼中带笑,问:“你们坐在地上干什么?”说着,他伸出手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略显担忧道:“草上多露水,不知道凉么?”

    我拍拍裙摆道:“今儿日头好得很,没有露水,都完全被晒干了,刚刚跟公主闹了会子,只是坐在地上歇一歇罢了。”

    沧泱这才扫了一眼建宁,道:“公主的身子可痊愈了?”

    建宁站在旁边,笑说道:“自然是好了,难不成你还怕我未痊愈,会把病症传染给淼淼吗?”

    沧泱诚然道:“是。”我和建宁对望了一眼,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诚的回答。

    我拉了拉沧泱的衣袖,瞟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沧泱笑而不语,建宁却也不生气,捂嘴轻笑两声,朝沧泱道:“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劳你把常大夫请来,现在我可能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沧泱浅笑说:“不用谢我,若不是淼淼来找我,我也并不知晓此事。”

    建宁用肩头轻轻撞了我一下,道:“我就说吧。”

    我一瞬间感觉面上滚烫,瞥着建宁道:“你再说。”

    建宁连连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我不说了,我可受不了再被你挠上一次。”

    吴耀怀里抱着小猫,落在后头,方才走过来,淡淡的目光从我面上一掠而过,毫不意外的终是落在建宁身上,轻声问:“你们在聊什么?这样热火朝天的?”

    我伸手摸了摸小猫圆溜溜的脑袋,笑道:“没说什么,”看了看吴耀,“哥哥似乎和这小猫很是熟悉。”

    吴耀来回温柔的抚摩着小猫扭动的背脊,垂眸道:“这猫其实年纪已经很大了,自我有印象起,它便在了,小的时候,我时常跟他在一起玩儿。”

    建宁戳了戳小猫的脸颊,随口问:“这猫这么好看,一眼便知不是普通品种,哪里来的?”

    我道:“我也想知道,如何以前从没见过它?”

    吴耀笑道:“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爹一直叫人豢养着的,平日里都放在厨房后头的小院子里养,你们又怎么能随意看到?”

    建宁惊讶道:“好娇气的猫啊,竟让它独占了一个院子。”

    吴耀耸耸肩道:“那能有什么办法,谁叫爹喜欢它呢?”吴耀又仰面看了看天空,“今儿跑出来怕是阳光太好了,豢养的婆子一时没看住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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