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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谋天下:浴火归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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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衿无奈地指着那枚玉佩道:“从进门便看你盯着这枚玉佩瞧,莫非这玉佩有甚么来历不成?”

    怡娘眯起眸子,笑得风情万种,“闲来无事研究了些玉器,毕竟人老珠黄,比不得少女时那般肆无忌惮地挑客人了。现在,得一挑一个准儿。”

    “可这身装束均是我寻人借来的,”苏子衿抬眸诚实地看向她,“怡娘,我与你一般,也是个女儿身。”

    怡娘愣了一愣,又侧过脸将她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扯出来点勉强的笑意,“竟是个姑娘家。”

    想到方才苏子衿央求她的事儿,怡娘打量她的眼神不禁有几分怜悯,“那书生是你良人?”

    苏子衿摇了摇头,心道她的良人,可是个金枝玉叶的贵人。

    “同乡罢了,连熟识也谈不上,是他家人嘱咐我来京城寻他的。”

    怡娘摇了摇头,“那人昨日也不知是发了甚么横财,换了身行头,竟是一掷千金,将楼里的花魁姑娘叫去服侍了一晚上。”

    苏子衿骤然想到自己昨日临走时给他的那笔钱,一时间竟是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与阿泉差不多的年纪,从前相处起来竟是从未觉察到他有这样一面。

    可京城这种奢靡之风倒是很容易改变人,倘若没有司元接济,眼下她也是穷困潦倒。

    苏子衿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是几日未回林府,更不提未与林南柯说起要离京之事。

    在醉花楼换回了那身绯衣,她又赶去了隆裕坊二厢,正巧赶上下学。

    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年懿出来,苏子衿疑惑地走了进去,只见讲堂内只剩两道身影正紧密地挨在一起,似乎是在商讨问题。

    周临楼本在给年懿解说今日的疑难,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见到那一身绯衣,竟是执着年懿的手径直在那人面前拜下,“问锦衣卫大人安。”

    苏子衿颇为诧异,如此年幼便已能由着官服认出官职,也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郎。

    周临楼看出她的疑惑来,解释道:“面圣时见过锦衣卫指挥使林大人着此一模一样的绯衣。”

    苏子衿点了点头,既然是面过圣,想来也是家世显赫之人。

    年懿见了他,乖巧地唤道:“苏哥哥。”

    周临楼瞥了一眼年懿,垂下眸子,静静地站在一旁。

    “苏哥哥,你是要来接我去幽州么?”年懿怯怯地看了一眼周临楼,有几分不舍,转过头来又看向苏子衿,“临楼说要为我饯行,哥哥过来么?”

    苏子衿忍俊不禁,禁不住看向周临楼,“饯行?你可知饯行是何意?”

    周临楼见不得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碍于苏子衿与年懿的交情,只得垂了眸子道:“以酒作别。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苏子衿笑看年懿道:“你这位同窗,对你当真是情谊深厚。”

    情谊深厚。

    周临楼仔细咂了咂这四个字,忍不住盯住正欲苏子衿说话的年懿,见苏子衿朝他看过来,才移开了眸子。

    苏子衿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道:“哥哥在京城还有些人未能处理干净,莫约七日后,再来寻你,”言罢眸底含笑地看了一眼周临楼,与年懿道:“你可与那位同窗好生‘饯别’。”

    周临楼不去理会苏子衿的调笑,朝她行了一礼后,执起年懿的手道:“家仆已将午膳送过来了,我们过去用吧。”

    去八角亭的路正是沿着隆裕坊二厢走上一条街,秋高气爽。由于隆裕坊位于尊乾山山脚下,故而沿道植了一路枫林。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同情心泛滥

    二人慢悠悠地走着,募地一道稚嫩清淡的嗓音出了声。

    “家中不是只有姐姐么?”

    年懿忙解释道:“那位哥哥与我姐姐熟识的,应该是姐姐在京城的熟人。”

    周临楼眸色深了深,“那去幽州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哥哥是幽州人。”

    知晓从年懿这里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但听家人道年懿乃是恭亲王送进来的,故而也放心了许多。

    “此去幽州,一切保重……”周临楼心中亦有不舍,然而面上却是并未显露分毫,“若是有事要告与我,来信便是了。”

    周临楼日里性子清冷,不喜与人接近,故而在夫子忐忑地向他征求新同窗会被安排与他同座之时,是略为有几分抗拒的。

    可夫子又告诉他,此人乃是恭亲王安排过来的,他才默许下来。

    可之后,又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个新入太学的男孩子瘦弱至极,像是风稍微大一点儿,就能将他吹走。

    除却瘦弱之外,这个少年还怯生生的,既让人想要欺负,又让人想要保护。

    王观便是那个欺负的人,而他周临楼,却是成了那个保护的人。

    周临楼也不明白自己这份心思从而而来,毕竟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性格使然,他无论待谁都是一副冷漠至极的模样,如今对待年懿,他也从未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感情。

    可待他,确乎是异于旁人,这也让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年懿,于是便有人查出他姐姐乃是文州的一名伶人。

    恭亲王在太学这群人眼中的名声本就糟糕透顶,毕竟从出生起便被灌输了与恭亲王为敌的思想,粗粗一抹黑,便将年师师看做那种攀龙附凤的女人,而年懿之所以劳恭亲王王爷这般费心,想必与感情之事是脱不开关系了。

    若是两情相悦,倒不至于引起众怒,只是恭亲王的发妻本该是林家的大小姐,林家与众家乃是皇后一派,自然得到这群孩子的拥护。

    而这种愤愤不平的心态,倒是给了众人将情绪发泄到年懿身上的机会。

    可这男孩子被丢在太学之后,除却他姐姐来看过一次,之后就鲜少有人问津了,因而被欺凌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周临楼本就看不惯王观等人趾高气扬的模样,见那孩子将头埋在臂弯里哭红了眼,心头仿佛有根弦绷紧了,颤动了一下。

    于是乎他猛地起身,惊得一众人当即就噤了声。

    那日众人趁着周临楼不在,将年懿的书撕毁了,可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夫子平日里对学生要求甚严,若是没有带上课本,便自动在屋外领罚。

    周临楼心知他并不知道这个规矩,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于并没有课本的桌前,垂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思索甚么。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课本推到他面前,年懿原本想要将课本还给他,可此时夫子正好走了进来,便是不再动作了。

    见周临楼课桌上并没有书本,夫子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周临楼,今日要学的《将进酒》,可是背下来了?”

    周临楼面上乃是一副波澜无古的模样,缓缓起身,开口便是流畅的背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竟是一口气将《将进酒》背了个全儿,抑扬顿挫,引得众座哗然。

    夫子眸色亦有欣赏,“我见你连课本也未带上,想必已是将这诗词了解得通透了。”

    周临楼便谈了谈自己的理解,末了,还加上了一句“乃是狭隘之见,还望夫子指正。”

    其实这书册,早在几月前,就由周家请来的夫子教习完毕,故而再谈一遍理解,对周临楼来说,并非难事。

    夫子捋须赞道:“孺子可教也。”

    自那日之后,众人这才明白这个方法并不能够让年懿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是给周临楼表现的机会,故而也就都收手了。

    年懿虽然的确出身寒门,而也正是因此,比旁人要努力上百倍,故而渐渐的居然能赶上周临楼了。

    可那群人并未就此放过年懿,只是寻了其他的法子。譬如他们观察到年懿考试竟是一跃班级第二,不由得生出了拿此事做文章的心思。

    待月末考评出结果后,便有人偷偷告了夫子,道年懿抄袭了周临楼的试卷。

    周临楼自然知晓年懿是有真才实学的,故而在夫子质问此事后,当即便将年懿的试卷与自己的试卷拿出来做对照,可供自由发挥的题目,端的是截然不同的思路,可却是相似的出彩。

    夫子便请年懿起来,将他做此题的思路当堂讲了一遍,竟是不输周临楼。

    众人本以为此事便到此为止了,谁知周临楼却是在这时,做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临楼走到那个污蔑年懿抄袭的人桌前,将二人试卷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后又放到夫子面前,只说了句,“还请夫子明断。”

    夫子只瞟了一眼试卷,面色便瞬间难看了起来。众人都知道那两人但凡考试必是沆瀣一气的,看夫子那模样便知道后续要发生甚么了。

    果不其然,夫子将试卷摔到二人面前,拎着厚厚的尺板,将二人的手抽得红肿。

    直至那次,众人才明白,年懿这人,周临楼是罩定了。

    在外人眼中,年懿就像是周临楼的小跟班一样,每天都跟在他身边,围着他打转儿。可周临楼却从未对年懿提过要求,甚至还替年懿将午膳的事情安排妥当。

    如此便过了三个月,直到那日年懿双眸哭得红肿进太学,坐到他身边,任由周临楼如何盘问,仍是不答话。

    直到王观笑嘻嘻地走过来,问道:“怎么哭成这副模样?你姐姐死了?”

    年懿腾地起身,攥住拳头砸向王观之时,周临楼才意识到……也许当真是年师师出了事。

    那日年懿将王观打得落花流水,更令人吃惊的是,从未动过粗的周临楼,竟是也参与了其中,将王观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

第二百六十九章 饯行一场

    周临楼可是众人心目中的翩翩佳公子,因而在他做出此事后,夫子赶过来之际,竟是看到周临楼身上脸上亦挂了彩后,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

    作为夫子心目中的好学生,故而周临楼一张嘴说黑便是黑,说白便是白。

    众人瞠目结舌之际,只看到周临楼冷冰冰地盯着王观道:“今日绝非我周临楼最后一次动手,倘若你再有下次的话。”

    无论夫子如何盘问,众人也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那时周临楼眼睛被打得青紫,鼻翼上还有血迹,可他便是那般倔强地走到夫子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夫子,是临楼先动手的,您要怪要罚,责我便是,与他人无关。”

    夫子神情严肃地打量了一旁的年懿,心中其实跟明镜似的。年懿自入了太学之后屡屡受到欺负,他并不是看不到,只是无能为力。

    毕竟这些个学生都是富家大户的子女,因而除了教学上时有体罚外,平日里他是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惩罚他们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周临楼居然会为了一个寒门子弟出头。

    那晚年懿下学后便去看站在门口腰背挺得笔直的男孩,然后掏出手帕替他将鼻子上的血迹抹干净了,才往回走。

    “等等,”周临楼叫住他,“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罢便从口袋中摸出另外一方帕子塞到他手中,将方才年懿给他抹干血迹的帕子拿了过来。

    他离去之时背影十分倔强,竟是令年懿微微有几分失神。故而他喊道:“周临楼,我,要去幽州了。”

    周临楼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带着尤其疑惑的表情,走到他跟前,“甚么?”

    年懿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声调稍稍抬高了一些,“我,要去幽州了。”

    “为何?”周临楼淡褐色的眸色凝视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为何这般突然。”

    说着他便看到年懿双眼微红,“我姐姐死了,京城眼下已经无我容身之地。姐姐旧友听闻我的遭遇后,想要带我去幽州。”

    周临楼瞳孔放大了一周。

    他不曾想到,王观的无心之言,竟会成为事实。难怪那时年懿会那般动怒……

    他心中还疑惑道,年懿被欺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怎会宛如发疯一般,连连追着那人,硬是将那人打得满脸见血才停了下来。

    周临楼沉默了一晌后,听到年懿轻盈的呼吸,这才回过神来,由着那金色夕阳落到眸前,看不清他想要看的那个弱小的身影,恍惚地问道:“那……今后可还会再回来?”

    看不清人,只听到低低的稚嫩嗓音,“不知。”

    他忽觉自己的反应比平日里慢了几许,心中骤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既然如此,那……一路珍重。”

    年懿凄惨地笑了笑,亦是低下头去,舔了舔嘴唇答,“临楼,也是。”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平日里读起书来清灵干净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既然如此,在你走前,为你饯行一场罢。”

    年懿微有几分诧异地看着他,“在哪里?”

    周临楼道:“只我二人,就在周府后面的山上。”

    年懿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好。”

    ……

    苏子衿回了客栈,不时,便有人过来敲门。

    打开门,只见上次送桂花糕的小子站在门口,“公子,醉花楼的怡娘托我给您捎个口信,说是让您今夜过去一趟。”

    苏子衿给了他几个碎银,将他打发走了,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用过晚膳,也不见沈怀瑾和林含章回来,她便又偷偷溜进沈怀瑾房中,将上次那身行头换了回来。

    夜晚,醉花楼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脂粉香气一如往常般浓烈,漂浮在空气中,令苏子衿打着喷嚏一路上楼

    怡娘的房屋里静悄悄的,苏子衿推开门去,只见阿泉被五花大绑,最终塞了块棉布,原本嬉皮笑脸的面容在见到苏子衿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苏子衿面色铁青地将他口中的面部拿了下来,厉声问道:“阿菁现在身在何处?”

    见阿泉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便鄙夷道:“听说你昨日在此买了花魁一夜。一掷千金、逍遥温柔乡的滋味不错吧?”

    阿泉颤抖着声音,本想要挣扎着起身,可却是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寨主,您听我解释……是阿菁那个贱人背叛了我,我才会出此下策的。”

    苏子衿听到这不堪入耳的话语,径直甩了他一巴掌。

    阿菁如何我眼下是不清楚,可你确确实实令我十分失望。你来京城是为了秋试,而不是花天酒地。

    张婆子花了那么多心血才将你送到了举人的位置,本指望着你便是进士及第,也能为家族争得一份荣耀。而你倒好,不但将黄花大闺女拐来京城,眼下竟是有意瞒着我……

    若非我昨日瞧着你可怜,将银两钱财给你,眼下你还能在此处快活?

    说着因为不解气,故而又扇过去一巴掌。

    待将她心中闷气都发泄完了,苏子衿揪住他的衣领问道:“阿菁眼下身在何处?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我既能够寻到你,自然也能够寻到她!”

    阿泉恨恨地瞪了一眼怡娘,又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子衿,“寨主,阿菁现下身在浪子馆……”

    浪子馆?

    苏子衿脸色剧变,“你将阿菁卖到浪子馆了?”

    阿泉止不住颤抖道:“是我将阿菁输给浪子馆了……”

    苏子衿愤然松开他的衣领,只觉得阿泉此时仿若换了一番面目,变得如此可憎可恶。

    “无论如何她腹中也怀着你的骨肉,你怎能够这般待她?”苏子衿喘着粗气,厉声质问道:“还有你方才说她背叛了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泉想到这里,竟哽咽了一番,“寨主,先前我之所以不曾说完,是因为……阿菁是因为被人侮辱,才会小产,才会想不开的……她确乎是自缢过,因为觉得自己非但没有保护好孩子,还让身子不干净了,可我告诉她,这并非她自愿所为,错不在她……”
………………………………

第二百七十章 在浪子馆丧命

    苏子衿只觉得胸口微微有几分窒息,“所以侮辱她的人,究竟是何人……”

    “她先前去富家大户浣洗衣裳之时,那家老爷觊觎她的美貌,便趁着无人之时对她下的手……”

    苏子衿只觉得胸口颇为堵闷,“那……背叛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侮辱之后,那位老爷唯恐事情被声张出去,就命人送了不少金银珠宝到家中。虽然阿菁不想要,可念在我们二人来到京城后,却是快要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便只好忍辱将那笔钱财收了起来。我亦是因此,便睁一眼闭一只眼地花那笔钱财……”

    “谁知……”他说到此处,竟是哽咽了一遍,双眼也红肿了起来,“有一回,我从书院下学回来,竟是看到那位老爷与她在床上……”

    苏子衿猛地一震,“阿菁不会做这种事!”

    阿泉却是情绪激动地嘶吼道:“我原以为她是迫不得已、受人胁迫!可是那老爷却道,我在书院这些时日,都是他出的学费……我之所以能够进那所书院,并非是因为诗词歌会上拔得头筹,而是因为阿菁央求他做这些……”

    他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我从未要求她这般……”

    苏子衿听到此处,心中几乎是要被伤感填满了,“阿泉,今日之事,均是由我引起。我这就去浪子馆,将阿菁接回来,你二人随我一同回乡,将误会解清楚。”

    说罢便要离开,谁知却是被阿泉喊住了,“寨主,你将阿菁带回去罢……秋试未能通过,我也没有颜面去见父老乡亲了……”

    苏子衿打断他的话道:“阿泉,虽然此事你错更多,但此事阿菁亦有错。可归根结底,却是错在我。秋试你再回乡准备一年,明年我亲自送你上京参加考试。至于阿菁,倘若她能原谅你……你也能原谅她的话……”

    阿泉摇了摇头,泪流不止,“寨主,如今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她亦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当初之所以去浪子馆,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太脏了……”

    苏子衿眸子湿漉漉地看向窗外,许久,才离开屋子。

    她亦不知自己是如何出那间屋子的,只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浪子馆。

    浪子馆仍旧冷冷清清。

    见苏子衿进来,只有少数姑娘走出来招呼,苏子衿皱了皱眉头道:“此处新来的姑娘可有一个名唤做阿菁的?”

    募地从里间走出一个蓝衣女子,面容略显几分憔悴。

    她便是此处的老鸨,这几日因为年师师之事,非但姑娘们走了不少,还引得皇家那人动怒不已。

    她眼下最担心的便是皇上会怪罪,她没有照顾好年师师,故而是寝食难安,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瞧了一眼苏子衿的衣服,蓝衣女子微微一怔,“王爷?”

    苏子衿讪讪一笑,“我是王爷的朋友。”

    听闻是王爷的朋友,蓝衣女子这才振作了一番精神,勉强露出了点笑意,“不知官人前来所为何事?”

    “我来寻一位名唤阿菁的姑娘,前不久才过来的。”苏子衿巴巴地看着蓝衣女子。

    那蓝衣女子怔了一怔,“阿菁?”说着便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她就在那里,自进浪子馆到今日,从未接过任何一个客人,也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子衿心头一紧,“不接客,就连最基本的膳食都没有么?”

    蓝衣女子为难地点了点头,“浪子馆的姑娘们太多了,倘若都像她这般养着,每年可要破费不少。浪子馆一直都是这个规矩。”

    若当真按着蓝衣女子的意思,这么长时日阿菁都滴水未进,如何能生存下来?

    苏子衿听到这,也顾不得其他,径直走到那扇门前,飞起一脚便将门踹了开来。

    只见阿菁毫无精神地躺在床上,眸子里像是所有光芒都熄灭之后那般漆黑,宛若一口幽深的古井,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阿菁!”苏子衿见床头放着清水粥和面饼,这才松了口气。

    “寨主……”干哑的嗓音委实令苏子衿吃了一惊,“你来了。”

    苏子衿见蓝衣女子亦是走了进来,便从怀中摸出几个银子给她,“快去买碗面回来。”

    面买回来后,苏子衿亲自喂阿菁吃了几口,见她毫无胃口,心知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换作她,未必能比阿菁好受。

    “寨主,阿泉都把事情告诉你了?”阿菁苦笑了一声,“早知如此,我便该听你的话的。”

    苏子衿将她搂到怀里,摸着她的秀发道:“都是我不好……”

    她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觉察到了不对劲,及时寻到了阿菁,不然任由此事发展下去,阿菁确乎是要如年师师一般,在浪子馆丧命了。

    喘息了一阵,这才稳住了自己的气息,“寨主,你怎么会来京城?”

    苏子衿无奈地笑了笑,“你二人不管不顾地便来了京城,我为何又不能来?”

    其实不用苏子衿亲口承认,阿菁也清楚,定然是张婆子和方婶子逼着她来京城寻人的。毕竟对张婆子来说,阿泉是张家、许家唯一有希望成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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