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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涅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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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老师赶忙欲亲自过来拉架。这头汤道渠一拳下去,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打了梁允也是一愣。
梁允吃疼,也没跟他客气,趁着汤道渠愣神的工夫,一拳狠狠招呼在了他脸上,直接将汤道渠打翻在地。但梁允也没乘胜追击,如此一来汤道渠已经让开了位置。梁允忙是蹲下探看皮怀礼伤势,问道:“怀礼你怎么样?”
“呜……”皮怀礼只得空痛呻,都无法应答梁允,可见伤得严重。
梁允皱眉,吩咐刚挤到近前的老师道:“我先扶怀礼借老师屋一用安置,还请老师这便入宫,以我为名,请太医速来诊治。”
之后,老师去了宫中请太医,同时也派人到了皮府告知皮怀礼与人打架事情。皮照民到时,太医也刚来不久,还在诊治。
皮照民听完梁允述说,一面心疼皮怀礼,一面又是无奈。陈家与曲家恩怨,牵扯了皮家与汤家,来来回回,都是大人的事,不想小孩子间也要因此事打架。
想了想,皮照民问梁允道:“不知那汤家公子……”
梁允不等皮照民说完便道:“太医过来的时候,宫中也有侍卫一同前来。早知父皇今日会下判书,这会儿汤道渠已被押送回家。想来不日便会退学善师堂,与汤石墨一家布衣回乡罢。”
皮照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汤道渠也是幸运,只差一年戴冠,便不用充军当兵。但汤家家产全部充公,汤道渠都无法再承担善师堂费用。也好,如此一来可免了与堂中学生再生事端。不然,皮照民都要考虑让皮怀礼退学,怕皮怀礼再因此事受伤。
片刻后,太医诊治好了皮怀礼,出来向梁允复命。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动了筋骨,胸口几处青淤比较严重,也没伤到内服五脏,多将养几日便可大好。皮怀礼主要是受了惊吓,这会儿该也缓过来了。
听罢,梁允即吩咐太医为皮怀礼开几服药,有助恢复,药材都可自宫中取,回头他自会向父皇禀明用处,叫太医无需顾虑。
皮照民则向太医告谢几句,再等不得,招呼梁允一声后,急着跑了进去看皮怀礼。
“怀礼……儿啊,你可还疼?自己能不能下了床来?”进门时呼唤,皮照民见皮怀礼躺在床上,上身衣服敞开,刚刚上过药,片片淤青红紫,煞是心疼。他想立即带皮怀礼回家,还要看皮怀礼能否下得床来。
………………………………
第八十章 不悔改
皮怀礼何其懂事,自己便欲翻身下床,但这一动弹浑身伤处都被牵扯疼痛,仍是忍不住抽噎一声。到底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小也没遭过这等罪。
皮照民赶忙上前,一边安抚皮怀礼,一边亲手为其穿好衣衫,然后将皮怀礼抱起。好在他来时是乘着马车来,这会儿也只需将皮怀礼抱上马车。短短路途,皮怀礼有伤在身也不怕被人笑话,这么大个人了还让爹爹抱着走。
皮照民是觉得不妨事儿。但先头几个引起事端的学生问过皮怀礼伤得不重,这会儿就又来嘲笑皮怀礼,“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怎的比女孩子还娇贵。”皮怀礼听着脸上挂不住,走到一半就硬要下地。皮照民拗不过,只好将皮怀礼放下地来。
正好见老师在侧,皮照民又吩咐皮怀礼先上马车,自己同老师安排几句,“怀礼需在家中将养,向老师请假几日。”
“好,好,先把身体养好,不急念书。”老师连连答应。
那头梁允吩咐好了御医。皮怀礼身为皇子伴读,也要向梁允告假几日。梁允自是答应,并陪着皮怀礼一同往外走。不过是皮照民同老师说了几句话的工夫,皮怀礼和梁允已经走出善师堂大门。
皮照民随后走到大门口,忽然见一道人影自旁侧冲向前头皮怀礼和梁允,银光隐隐一闪。皮照民心下无念,但恍惚觉察危险,身子已经自己冲了过去。
“噗嗤!”刀子入肉,血花喷溅。
皮照民和皮怀礼都是呆怔。梁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一脚踢翻行凶之人。那人露出头脸,竟是面上沾血的汤道渠。
后头很快也有官兵追上前来,二人先行擒拿住汤道渠,后一人捂着腰间刀鞘向梁允请罪,“卑职疏忽,叫宣亲王受惊了。请宣亲王降罪。”
“爹……爹……”这时,皮怀礼也回过神来。他突然被皮照民抱进怀中,护在胸前,现在两手下意识一摸,再抬起一看沾染湿红。皮怀礼顿时心下慌乱,泪水夺眶而出,话却都说不明白。
皮照民忍着后背透胸剧痛,倏忽间面上已没了血色,额角冷汗直流,还先查看了皮怀礼安好,这才微微笑道:“爹爹没事儿,儿你安然便……好……”话音未断,皮照民眼前一黑,顺势晕倒在皮怀礼胸前。
梁允回身一看,皮照民背后插着一把长刀。来不及追究官兵被汤道渠夺去佩刀,眼见皮照民后背已殷红大片,刀口还在不断冒血,梁允赶忙喊道:“御医!御医!”
还在门内的御医、老师、同学都涌出门来。一阵兵荒马乱,皮照民又被抬了进去。当老师的除了再度贡献出自己房间,也帮不上别的忙来救治皮照民,负责维护起了秩序,和煦或严厉地叫围观学生先行归家,今日午后都不上课了。御医关起门来。皮怀礼和梁允也只能在门外等着干着急。
梁允便又来到门口,冷声斥责还跪在地上的官兵道:“佩刀被夺,你当真失职!”
“卑职知罪,请宣亲王降罪。”此人日前也负责殿试监考护卫,正好站位就在皮照民身后不远,认识皮照民。刚刚眼见皮照民伤重,他自知难辞其咎。
皮怀礼也跟了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汤道渠,道:“汤道渠你!……为何几次三番要来害我……我爹爹……他……”担忧皮照民伤势,皮怀礼哽咽不断。
“呵!”汤道渠冷笑一声,不答言语。
看汤道渠仍不知悔改,刺伤得逞,虽没能伤到皮怀礼,但重伤了皮照民更好,满面笑容,因为还沾着血,那表情更觉癫狂恕Fせ忱窈鋈挥行┖ε拢乱馐兜雇税氩健�
梁允心下一怒,几步上前又重重给了汤道渠一脚,踢得汤道渠弯腰一拱。梁允仍不解气。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汤道渠缓过气来,竟仰天大笑。
“疯子!”梁允唾骂一声,不愿再跟汤道渠多纠缠,冷声对官兵下令,“你们今日失职,致皮侍郎重伤,我会亲自向父皇禀明,再行追究。你们先把这疯子押回去收监,切忌不可再有闪失!”
“是!”两名官兵心知获罪不远,但顾念家中长幼不被牵连,仍谦恭领命,恪尽职守。
汤道渠被两名官兵紧紧钳制,一路押送走远仍一路狂笑。皮怀礼和梁允听着心中都很复杂。汤道渠年少方才十四,夺刀行凶,他可有想过自己会是何下场?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医终于开门而出,立即向梁允下跪,颤声复命,道:“卑职已尽力,但……”
皮怀礼冲进门内。床上皮照民仍未苏醒,侧卧向内。皮怀礼近前再看,皮照民脸色更淡,双唇都已惨白。他后背插着的长刀被拔出暂时丢弃在地,伤口处该是已经处理过上了药,大半个身子都被绷带缠绕。那洁白的绷带也已被鲜血染红大片。瞧这模样血并未被彻底止住,用不了片刻就要再换药重上绷带。
皮怀礼颤抖着手探了探皮照民鼻息,虽然有些微弱,幸好也还……也还……
“呜……”皮怀礼再度哽咽出声,但怕打扰皮照民休息,赶忙紧紧捂住口鼻,不叫哭声传出。
外头,梁允听罢御医诊断,先是眉头越皱越紧,后厉声道:“你不行!换别的御医来!”
“是。”这御医一边擦着额头冷汗,一边立即应声,心下还觉逃过一劫。
皮照民那伤势,怕是换了谁来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刀口太深,血再怎么止都止不住。他尽力了,都不敢保证能救活皮照民。看梁允如此重视,想来皮照民受圣上青睐重用,圣上更该重视皮照民性命。这一个弄不好,皮照民……他都要跟着受牵连。现在梁允命他换个人来,他也顾不上转祸他人,从地上爬起来跑着就去了。
“不行,我也得去。”御医跑远后,梁允还觉不放心,同皮怀礼招呼几句,“怀礼,你且先在此照看好皮侍郎。我这便回宫,亲自奏请父皇,定严惩汤道渠,还要父皇派宫中最好的御医来。就是要把整个御医院都搬来也定要救活皮侍郎……”说着说着,梁允发现皮怀礼根本没留意听,叹了口气,“唉……”
梁允也没再多耽误,这便动身回宫去了。
………………………………
第八十一章 岛比干
三日后。
皮照民不但未曾醒来,还发了温热持续不退越烧越高。因为伤重,御医都说不好挪动,皮照民只得留在善师堂,不能返家。
一开始善师堂还照常上课,但很快因为人心惶惶,学生们都就皮照民被汤道渠刺伤,伤势情形等窃窃私语议论不休,根本无心听讲。善师堂只得停课几日。
三天来,善师堂仿佛成了皮家后院。不说是皮怀礼,皮襄氏、皮李氏获知皮照民伤重无法返家后带着皮洛秋、皮二月,还有几个皮家下人都赶到了这里,日夜守护在病床旁照料着。每日梁允也亲自带着二三御医一同前来探望、诊治。
圣上重视皮照民伤势,虽不得空亲自来看,但也命御医只管取宫中上好药材,一定要将人治好。御医都不敢当着圣上的面说,再珍贵的药材用在皮照民身上都怕是浪费罢了。反正圣上下了口谕,管它有用没用,他们也不必心疼,只管挑最好的药用上便是。
靠着御用最好的金疮药,不停地敷,不停地换绷带换药,皮照民伤口流血倒是止住了,但伤口始终不曾见结痂。因为天气渐渐炎热,还隐隐有了流脓的趋势。这都不打紧,最严重的是皮照民一直昏迷不见醒来。
三天了,三天都只能靠着皮襄氏和皮李氏一口一口给皮照民喂些米汤,皮照民大半还没能咽下去。此外就是御医一人一手抬着皮照民下颚一手捏着皮照民鼻子,另一人强行给皮照民灌下药汤和补汤。皮照民都是这样勉强果腹度日。吃进去的东西少,都少有排泄。人眼看着是越来越虚弱。
这次御医几人好说歹说赶所有人出门后,关起门来再给皮照民换药,看到换下来的绷带上沾满脓血,心中顿觉不妙。皮照民伤口流脓,温热高烧不退,冰块都用上了,各种方法也都尝试了,都不管用,人也越来越虚弱,怕是再熬不了几日。就怕皮照民这一熬不住,他们都要跟着遭殃。
“怎么办?”其中一位御医比较年轻,也最是沉不住气,慌神问道。
“还能怎么办。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仓库里头不是有快万年人参,圣上先头有命,咱也不必留着了,先取来切片给他含着,总能吊住他这条命,多挺几日。”年纪最长的御医沉声说道。
“不可!……不好吧?这事儿杨奉御您当真做得了主?”年轻御医还舍不得,嘀咕着,“再多挺几日怕也是个死,现在宫中可也就那么一块万年人参……”
杨奉御摇了摇头,道:“我也知道就这么一块,本来应该给圣上留用,以防不测。但眼下是不得不用上了。我年纪大了,在宫中资历也深,不怕圣上怪罪。但你们可都还年轻,万一圣上牵怒……唉……”说着,杨奉御叹了口气,“梁直长你都不怕,好歹也是圣上远亲国戚。但温侍御他就……”
年老和年轻的御医都看向了在场另一位。
温侍御苦脸一笑,道:“圣上若真牵怒降罪,我也只好认了。”
三人一时相视无话,再三叹气。
末了,还是杨奉御道:“咱也别再耽误了,就劳烦梁直长你速回宫中取来那万年人参,好歹先把皮侍郎这条命吊住。我去趟太医署,找一找老刘,听说他手底下新来了个药童是苗医出身,说不定对这温热伤病有咱不知道的好法子医治。”
“行。”梁直长应了一声,便跑着去了。
温侍御拦下杨奉御道:“您说的那苗医药童可是岛比干?”
杨奉御这才记起那人名字,道:“正是。”
“我认识他,还是我跑这一趟吧。杨奉御您留下照看皮侍郎。”温侍御说罢也跑着去了。
善师堂离宫中看似不远,梁直长这一去一回少说也要花费半个时辰。感觉没过多久,温侍御倒是先带着太医署的刘主药和其手底下药童岛比干回来。二人也都带着药箱。
皮照民这事儿,圣上虽交给了尚药局负责,但太医署也都有听说。这一路上温侍御也将详细说给了二人听。三人路上都在商议。
到了近前,二人先同梁允请过安,得梁允允诺,后进入室内,各自又为皮照民诊断一番。皮照民醒不过来,主要还是当初刀口太深,失血过多,后来人越来越虚弱,导致伤口无法结痂,时间久了流脓炎症是必然,人再染了温热,更难醒来,无法自主进食就更虚弱……这就像是个死循环,解不开,人再熬上几日必然熬不住。
这病床一侧还放着些冰未化,显然用冰降温的法子已经尝试过了。刘主药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看岛比干却在沉思,似乎有了伎俩。
片刻后,梁直长也带着切好片的万年人参回来,直奔病床旁,就要给皮照民口中送进一片。
“不可!”岛比干两手一把抓住梁直长探前双手。
他动作突然,吓得梁直长一抖,参片从指缝间滑落了下去。
岛比干松开梁直长后捡起那参片一闻,摇头道:“这果然是尚药局库房里藏着的那万年人参呐,真是好东西!不过可万不能在这时给皮侍郎用。”说着,岛比干动作很是自然地将那参片收进了自己药箱。
“为何不可?”温直长就近观察到岛比干的小动作,顿时觉得岛比干是在假公济私。说什么不可,分明是看到好东西舍不得给将死之人用,想要占为己有!
岛比干将参片谨慎收好后,从自己药箱也拿出了一些东西,一边往布膏上面倒药粉一边诡异地斜了温直长一眼,解释道:“这万年人参属热,虽然大补,但皮侍郎已温热高烧体虚,怕是虚不受补,还要雪上加霜。这么浅显的道理,梁直长难道不知?”
梁直长顿时哑口无言,下意识向提出此主意的杨奉御看去。
杨奉御也是呆了呆,后回过神来立即摇头示意梁直长别再做声。看来这岛比干当真有办法,就看他如何医治吧。
………………………………
第八十二章 是魔鬼
只见小小年纪的岛比干竟不顾官职大小,反过来指挥起了刘主药给他打下手,道:“刘主药,我这腾不开手,劳烦您将这些绷带拆开。”
刘主药和杨奉御年纪差不多,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听话就拆开了皮照民身上绷带。这些绷带先头杨奉御刚给换过,才一会儿又沾满了脓血。
岛比干皱了皱眉头,又吩咐刘主药道:“伤口还需清理一番。”
刘主药又听话,立即用干净的棉布和着药水细致清理了皮照民后背伤口。
岛比干这才将手中准备好的药贴盖在了皮照民伤口上。
“呜……”皮照民顿时有了反应。
众人大喜,纷纷凑近来看,以为岛比干手中苗药当真神奇,这才刚贴下去,皮照民竟然就要醒了。谁知,近看皮照民一脸痛苦,又哪里醒来,只是昏迷间仍难忍痛苦呻吟出声。
岛比干挥了挥手,叫众人散开,道:“你们别都挤过来啊。”
三人退开,梁直长忍不住质疑道:“你给皮侍郎贴的这是什么药?怎的叫人如此痛苦?”
“这究竟是什么药一时不好细说,就说是毒药吧……”
“什么?”除了岛比干之外四人一听这话顿时齐声叫道。
岛比干翻了翻眼睛,不得不耐下性子解释道:“你们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汉人有句话不是说是药三分毒?那反过来,用毒药有时候也不是为了害人,而能救人。这药的方子大多是毒虫、毒草等数十种,很多是我们苗疆特有,你们怕是没听说过不知何物,所以我这一时间很难都给你们说道清楚。”
听到这里四人镇定下来。认为岛比干说的有道理,他们知道的有些方子里头都会用到毒物。无论方子是什么,能治病救人就是好方子。
岛比干还继续说着,“嘛,不过这方子本身也还是毒药,原本是用来害人的。”
四人顿时又大惊失色,但这次好歹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这药需与人血接触,惯常都是上在银针暗器上,借着利器透人皮肉,立即就可叫中招之人伤处红肿疼痛发痒得厉害。伤者必定忍不住抓挠,这一挠出血更多,药效更快发挥。皮侍郎这伤口原本就又大又深,始终不曾结痂,现在脓血甚多不断外流,不用再抓挠,药效已经发挥很好。”说着,岛比干揭下药贴,又上一剂。
“呜……呜……”皮照民顿时更加痛苦,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岛比干却是不慌不忙,继续道:“药效彻底发挥后,至寒至阴毒性会叫人通体生寒,一切感知渐渐麻痹,最终抵御不住便会陷入昏迷。说白了,这药能叫无论多厉害的习武之人因为由内而外的寒冷变得自顾不暇,全无还手之力。直接要了人命倒不至于,但生死场上,若非使毒之人善意留命,只顾离去,也跟直接要了人命差不多了。”
四人听着恍惚都觉着自己浑身发凉。素闻苗人使毒厉害,杀人于无形……这岛比干究竟什么来头?四人都产生了一个念头,惹不起!他们可万万不能招惹了岛比干,不然还不知道岛比干会掏出什么苗毒来折磨他们。怕是到时候直接给他们一死反倒还能给人个痛快。
“眼下我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给皮侍郎解了这温热。虽然难挨了点,但反正皮侍郎还在昏迷中,该也难过不到哪里去吧?”岛比干说着,又给皮照民换上一贴。
抖……抖……抖……抖……
四人再看皮照民浑身发抖越发厉害,自己都忍不住跟着抖了起来。这昏迷之人都明显难过成了这般模样,若是醒着的人还得了?真亏得岛比干还能面不改色地一再加重药量。他是魔鬼吧?
一贴一贴又一贴……四人眼睁睁地一直在旁看着,岛比干每隔一小会儿就给皮照民换上一贴。皮照民痛苦得已经抖成了筛糠,呻吟之声都越发明显,甚至隐隐带了哭音。
“呜……疼……呜……痒……”别说,皮照民竟然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说出了“痛”、“痒”两字。
这时,岛比干停了手没再换药贴,而是探手摸了摸皮照民额头,后回头笑着对四人道:“差不多了,温热已经退了。”
四人闻言本该大喜,但看着岛比干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就更觉得他是魔鬼了呢?
“咳!”杨奉御最先回过神来,仍禁不住一抖,然后谢岛比干道:“想不到苗医毒药拿来救人当真如此神效。我先代皮家老小多谢你救皮侍郎一命。”
谁知,岛比干却摇了摇头,道:“刚刚温士初寻我来,是为了治好皮侍郎温热伤病。现在皮侍郎温热已退,我的职责尽到了。至于皮侍郎能否活下来……听天命罢。”
“此话怎讲?”刘主药都忍不住发问了。
岛比干又看了看皮照民,确认皮照民仍未醒来,后看向刘主药道:“我刚刚连下八贴,每贴都用足了药量,一般温热病人都用不了这么多,一二贴就该痛痒难耐而醒,皮侍郎却是还未醒。人到底太虚弱了吗……”说着,岛比干又陷入沉思。
四人不甚清楚,但也已懂得那药的厉害。皮照民这样都没醒,看来真如岛比干所说是太过虚弱了,怕再难醒。看岛比干陷入沉思,许他又有办法,都不敢做声打扰。
然而,岛比干这次并未多想,很快轻松地耸了耸肩,然后收起药箱,便叫刘主药,欲一同离去。
“且慢!你就这么走了?”梁直长拦住二人。
“对啊。我能帮的事情都尽力帮到了,不走留在这里干嘛?”岛比干很是奇怪地看了梁直长一眼,道,“麻烦梁直长让让路。我们太医署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也要赶快回去,不好太久耽误正职。”
岛比干这意思是皮侍郎的伤势本来就不归他们太医署管,而是尚药局的职责,他现在没别的法子帮忙医人了,他们也不该拦他和刘主药回去太医署忙他们职责该做的事。
………………………………
第八十三章 照民殆
梁直长被堵得没话说,求助看向了杨奉御和温侍御。杨奉御却冲着他摇了摇头。
温士初走过来道:“我送送你们。”
温士初送走了岛比干和刘主药,半晌才回来。
杨奉御立即问道:“怎么样?”
温士初摇了摇头,道:“岛比干说他没别的法子,真再帮不上什么忙了。”说着,温士初掏出了一瓶药,“他只给了我这瓶药,说若是皮侍郎再生温热,让我们再给他贴上。”
闻言,杨奉御和梁直长都一脸惊恐加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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