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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涅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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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自打去年,为方便文武双修之人同时考取文武之试,文科也改为了每年一考。铃儿夫婿赵公子就赶上了头一批,幸过了童试,今年便可再进参考乡试。
“嗯,月前已经去了省城。”说起自家相公,铃儿难掩得意,“等夫人做了状元夫人,我也是举人夫人了呢。”
“你怎不事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给爹爹去个信儿,能帮衬着赵公子一些。”
铃儿本想说不好在此时叨扰曲家,又怕提起皮曲氏愁绪,想了想道:“我这做丫鬟的,哪有求着原本主顾帮忙照顾自己夫君的道理。”
“你我又何须见外。”皮曲氏怨怪地觑了铃儿一眼,摇了摇头。
铃儿忙道:“嗨呀,那么大个人了,自个儿就能照顾好自己呀。我可不是跟夫人见外。”
说话间时至近午,铃儿还要回赵家吃饭,便同皮曲氏告辞。走时,铃儿还再三叮嘱,“夫人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没事儿总到门口,当心吹了冷风。”
“这五月天又哪里来的冷风。”皮曲氏也关心铃儿道,“倒是你,别挺着个大肚子老往我这儿跑。要回来看我,可等你孩儿满月,我定给你包封大红包。”
“嘿嘿,夫人我们可说好了啊。等我孩儿满月我立即抱来给你看,到时候红包不够大我可不收。”
“嗯,说好了。去吧,路上可仔细些,慢点走,不急啊。”想了想,皮曲氏还觉担忧,便唤来二月,对二月道,“你去送送铃儿阿姨。”
“铃儿阿姨,我送你。”二月便乖巧地跑到了铃儿身边,伸出一只小手,要铃儿扶着。
“好呀,就让小二月送我。”铃儿快为人母,对二月格外温柔,轻轻拉起二月的小手,二人便是手拉着手一同往门外走。刚出门口,铃儿的调皮劲儿却又上来,故意调戏二月,“铃儿阿姨真是太喜爱二月了,真想把小二月就留在我们家,做了我闺女。二月你说好不好?”
“二月也喜爱铃儿阿姨,不过把铃儿阿姨送回了家,我还是要回来的。”小二月立即表明,“娘亲还等着我。”
“啧啧,说是也喜爱铃儿阿姨,但到底还是亲娘更亲呀。”
“嘻嘻。”
听着铃儿和小二月一边调笑一边渐行渐远,皮曲氏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大老远铃儿回头望过,见皮曲氏是笑着进屋,才是安心。铃儿就是故意如此调笑,只怕自己走后皮曲氏又犯愁思。到了家门口,铃儿还不忘吩咐二月一番,“二月乖,回去可要照顾好你娘亲,要记得常常逗她笑。”
………………………………
第二十九章 续随子
“知道啦,铃儿阿姨……”
“啊!好痛!肚子……我的肚子……”
铃儿忽然一声痛呼,抱着肚子便是徐徐坐倒在地。
二月忙上前搀扶,但区区六岁女娃儿又哪里拉得动怀胎八月的妇人,急道:“铃儿阿姨,你怎么了?快起来啊!”
“叫……叫人……”铃儿一把拉住二月小手,额头冒着冷汗勉强侧了侧身子望向屋内。
二月便是拉开了嗓子,冲着屋内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赵家父母在屋内听到动静,到了门口看到铃儿倒在地上,忙是上前左右架住铃儿,“媳妇,你这是……”
“大……大夫……”铃儿早已痛得说话困难,完全是就着两位老人的搀扶起了身,脚下一点力道都没有。
“血……血!”二月惊呼,望着刚刚铃儿瘫坐之处,地上一片殷红,吓得瑟瑟发抖。
两位老人低头一看,果见铃儿后腰衣裙也是湿红大片。
好在赵大叔常年务农身子骨还很健朗有着一身力气,当下也没得顾忌,弯腰一把抱起铃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吩咐妻子,“你快去请张大夫来。”
赵大娘却是在铃儿的裙子上摸了一把,凑到鼻子闻了闻,惊道:“羊水破了!”
“怎么可能,这才七个月。”
“我说羊水破了就是羊水破了,莫跟我辩。你还是快把媳妇先送到床上,我来看着,你去请张大夫,再请个产婆来。”
“这两头跑,怎么来得及……”赵大叔把铃儿轻轻放到床上,一时却犯了难。
“赵爷爷、赵奶奶,我……我去请张爷爷来吧。”二月虽然还发着抖,但仍懂事地自告奋勇。
“麻烦你了啊。”赵大娘常见小二月跑来找铃儿,对这乖巧的小丫头也挺喜欢,见小二月拔腿就跑,忙喊道:“你当心点,路上慢点跑,别摔着啊!”
一回头,见赵大叔还愣在床边,赵大娘却是没好气地骂道:“老头子,你还不快去!”
“啊!是。”赵大叔回过神来,忙也跑着去了。
不多时,小二月和赵大叔几乎同时带了张大夫和产婆跑回来。四人到了门口,却听见里头传来赵大娘的呼喊,“加把劲,看见头了……”
产婆子见状忙先一步冲进屋里,还把门给关上了,将剩下三人拦在了屋外。
中间赵大娘出来烧了些热水,又急急回屋。三人只能看着干着急。
张大夫也是得空问道:“不是才七个月,怎的就生了?”
赵大叔连连摇头,急道:“我也不知道啊。这好端端的,出个门再回来就是倒在门口。”
张大夫早已留意到门口血迹,听赵大叔说不清楚,看向一旁叫自己来的小二月。这小丫头从头至尾都是张大了眼睛,一脸惶恐,张大夫又哪里对小二月问得出口。大人都不明白,才六岁的小娃儿又哪里懂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片刻后屋中传出了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待产婆子抱着婴儿出来,张大夫稍看,婴儿虽小有些虚弱,但有句老话叫七活八不活,这小娃儿倒也好端端的该是能活下来。再问过可以进去了,便是冲进门内去看大的。
铃儿的状况可就不是太妙。张大夫一进屋,先就是闻到一股恶臭,只见床旁地上散落着许多脏布,是情急之下随便抓来件衣服裁了用的,上头都沾着如水的粪便混着血水。
赵大娘急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也顾不上两手肮脏,一边擦着脸一边对张大夫道:“张大夫你可快给咱儿媳妇看看,先头都晕过去好几次了,这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淌。”
张大夫一给铃儿把脉,这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喝道:“怎可叫孕妇误食了续随子!”
赵大娘一愣,问道:“续随子是啥子哟?”
老妇除了认得自家地里种的稻谷、蔬菜,对药材实属无知。张大夫无奈解释道:“你仔细想想,是叶子浓绿的半人高植株,结有翠绿渐带褐黑斑纹的小颗球形果实,那果子的模样就像是一颗颗特别小的南瓜。当真不曾叫铃儿误食了?”
“这见都没见过,肯定不曾给咱儿媳妇吃过呀。”
“嗨呀,罢了,罢了。”张大夫说着,忙在随身而来的药箱中翻出一片人参,放入铃儿口中,再一掐铃儿人中,先把人唤醒,道,“铃儿你可能听清我说话,这药参你先含着。”
回过头,张大夫又赶紧写了个方子,想了想,却是自己直接起身,对赵大娘道:“我这就去取药来,你先烧一壶水,烧开等我。”
不想,铃儿却吐出了口中参片,急着冲门口唤道:“二月……二月……”那声音却因虚弱非常细小,根本传不到屋外。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参片含好。”张大夫这个愁啊,人都要出门了,不得已又回身强把参片塞回铃儿口中。
铃儿却一再吐出,口中一直念叨呼唤着二月。
张大夫无法,只得先替铃儿唤了二月进门。
“铃儿阿姨……”小二月怯怯地来到床边唤道。
铃儿一把抓住小二月的手,双眼通红地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夫人……你娘……快回去!”说罢便是再度晕厥过去。
小二月愣愣的不知所措。
“糟糕!”还是张大夫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复又把参片塞入铃儿口中,便是拉着二月往屋外跑。跑到一半,张大夫又想起,忙是回身,把手里的药方递给院中的赵大叔,吩咐道:“我先带二月去皮家看看,你拿着这方子去找我夫人……”说着,张大夫又掏出笔来,在方子上潦草追加几笔,“我夫人见了就知该怎么做。”
这路上跑得匆忙,小二月跟不上张大夫脚步,中途便是摔了一跤。张大夫这手里拿着药箱,没法去抱小二月,只得叫小二月随后慢走,自己先行一步。
小二月揉了揉膝盖,一开始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见着张大夫渐渐远了,自己这心里头也是没来由跳得厉害,便是下意识渐渐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小二月再顾不上摔倒伤痛又跑了起来,却是怎么也追不上张大夫。小二月便是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
第三十章 失娘亲
“娘……娘……”跑到家门口,小二月已是哭喊出声。
刚刚在赵家小二月属实受惊不小,早就眼里含着泪,只是强撑着不哭,还能懂事地帮大人分忧。这会儿娘亲就在近前了,小二月还没能意识到铃儿急着叫她回来的用意,却是本能地生出依赖松懈下来。
步入西厢院中,却见皮襄氏和皮李氏紧皱着眉头候在正房门口。正房门大开,欢儿进进出出,每次出来手里都端着一盆污浊的血水。这角度高小二月看不到,却能看到些盆上搭着块手巾,那手巾满布褐红。最可怖的是,屋内一时传出皮曲氏惊天痛呼,一时又安静得耍龆执鐾春簟�
小二月瞧着这阵仗已经停止了哭喊,睁大着双眼愣愣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门口去。刚要踏进门去,被皮襄氏一把拉住,再不让进。
“奶奶?”小二月张皇地回头仰望皮襄氏。
皮襄氏也是强挤出一丝笑脸,对小二月道:“二月乖,你娘亲没事的,和奶奶站在门口等哈,别进去。”
“娘亲……怎么了?”小二月仿若受惊的小鹿,那一双大眼瞠得浑圆满目惊恐,眼底渐渐又涌出泪水,模样是分外可怜。
皮襄氏看了不忍,无法解释,只能是强拉着二月,不让她挣扎进了门去。
片刻后,隔壁张大娘领着王婆子赶来。
王婆子一到院中,还满脸堆笑向着皮襄氏恭维:“皮老夫人安好呀,听说皮公子去了京城……”
“还不快进去?”皮襄氏没好气地打断王婆子喝道。
王婆子一扭头悄悄撇了撇嘴,再回过头来脸上又挂着笑脸,连连道:“是,是。”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屋去。
可是王婆子没进去多久,这嘴里就骂骂咧咧地又退了出来。小二月隐隐听到些,“脏死了……臭死了……真晦气……”什么的。
皮襄氏还想迎上去问。王婆子只斜了皮襄氏一眼,大声道:“你们找我来也没用,这活儿我接不了。”说罢,王婆子便是自顾自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这嘴里还在碎碎念,“七活八不活……人都快没气儿了……生出来也是个死胎……白跑一趟……还要占了晦气……呸!呸!呸!”王婆子脚刚踏出大门,便是连吐几口唾沫。
“你怎的就叫了这不顶事儿的王婆子来?”皮襄氏忍不住冲着张大娘抱怨道。
本是好心帮忙的张大娘一时有些尴尬。她也是看从前皮家都是叫王婆子来给接生,还特意大老远多跑了几步到村子顶南头去叫的王婆子。村里人都知道王婆子技术好,就是得把红包给包得大点、再大点,渐渐地村里有半数人都自觉请不起王婆子。张大娘自己儿媳妇就都是请的别个产婆子,并不知道王婆子空有技术,这德行却差了许多。
这会儿屋里已是安静了许久,再不闻痛呼,估摸着再去请别个产婆子定是来不及。张大娘没介意皮襄氏同她抱怨,又好意道:“不如我进去帮衬着张大夫吧,从前我媳妇生产都是我帮衬着,也常帮家里牲畜接生,该当能帮上点忙。”
听了这话,皮襄氏先是皱眉咬了咬牙。那给牲畜接生过,能跟人一样吗?但眼下张大夫在里头忙活着,都是没了忌讳,张大娘愿意帮忙也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皮襄氏忙道:“那就麻烦你了。”
“嗨呀,都是好邻居,本就该互相帮衬着,不麻烦的。”张大娘说着已是疾步进了屋去。
留下三人在院中又是一番好等。中间小二月时不时左右看看皮襄氏和皮李氏。皮襄氏始终紧皱着眉头,脸上只见担忧急切。而皮李氏,虽然这面上也一副焦急样,天真孩童的小二月却能一眼看透皮李氏的本质,那眼中竟藏着笑!
小二月蒙了,大娘为何在笑?
这时,欢儿再度端着盆出来。皮襄氏拦住欢儿问了一句:“里头怎么样了?”
欢儿颜色暗淡地回道:“张大夫和张大娘在尽力了。”说罢又急着去厨房换水。
只有小二月留意到,欢儿打皮李氏身旁过,那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嘴角都是得意一笑。小二月看着就更是蒙,为何欢儿上一刻同奶奶讲话一副凄楚状,下一刻却和大娘都在偷偷地笑?
这次不等欢儿再烧了水回来。张大夫和张大娘已是一身狼狈地出来。二人都低着头,不忍去看三人,却正是因为低着头,不巧先后都跟小二月对上了眼。二人都忙是瞥开了头,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皮襄氏。
皮襄氏看二人表情已是明白,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
“唉……”果听张大夫一声叹息,终对皮襄氏道:“老夫人节哀。”
皮襄氏已是眼前发黑,强撑着问道:“孩子呢?是男孩儿女孩儿?”
张大夫叹道:“是个男孩儿,却……唉……可惜了,可惜了啊……”
闻言,皮襄氏再撑不住,当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奶……奶?”
“娘!”
“老夫人!”
“皮老太!”
三个大人忙是合力架起皮襄氏,先就近将皮襄氏送入了西厢院侧身厢房,那本是小二月的房间。正巧欢儿端着盆回来,就也忙到厢房去帮衬着照看皮襄氏。留下小二月一人愣在院中。
厢房不大,四个大人围在床边,小二月就不好再挤进去。小二月望着正房依然大开的房门,那门里头显得黑洞洞的,叫小二月看着就害怕,但还是一步步挪了进去。
“娘……”距离床边还有几步路,小二月轻声呼唤着皮曲氏。
皮曲氏却早已没了声响。一张薄被掩盖着皮曲氏的身子,中间顶起有些怪异。
“娘……”小二月再次呼唤,提起勇气又凑近了那几步,看清了床上光景。
皮曲氏闭着眼睛,乍一看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那满脸的泪痕却叫小二月看了心下疼痛又慌张。
“娘……”小二月探手摸上皮曲氏的脸颊,想要为皮曲氏拭去脸上泪痕。触手,皮曲氏的脸颊还温热着,但那温度在小二月的不断擦拭下却渐渐冷却,直至冰凉。
“呜……娘,你醒醒啊,娘。”上次皮曲氏小产,滑脱的婴儿已经具备了人的模样,便是叫小二月懵懂地知道了,人没了温度便是死了。说是意识到了皮曲氏的死亡,小二月呜咽出声,却仍然摇晃着皮曲氏的手臂,呼唤着,希望皮曲氏能够醒来。
皮曲氏又哪里还会再醒来。小二月的哭喊声便是渐大,“娘你醒来啊……呜……娘你别睡了……哇啊啊……”这手下摇晃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大。
最终皮曲氏没能被小二月唤醒,但她身上盖着的薄被却滑脱了下来。泪眼朦胧的小二月下意识顺着滑脱的薄被往皮曲氏的下身望去……
………………………………
第三十一章 二月痴
两月后,皮照民独自返家。既没有队伍相送,也不见皮照民脸上半点欢喜。
“噼啪!”早有村民在村口等候,见了皮照民便是燃起爆竹。
另一人见状赶忙一脚踩熄了爆竹,用胳膊拐了拐那点燃爆竹的。点燃爆竹的这才意识到,怕是皮照民这次未能高中。再回想月前皮家出事,怕是皮照民还不知情,这二人面上就都露出了同情。
“照民回来啦。”待皮照民走近,二人还是热情地冲皮照民打着招呼。
“唉,回来了。”皮照民也是露出一个笑脸,向二人打招呼,“赵大哥、杨大哥家中可都安好?”
“好,好,我们家中都安好,倒是照民你……”一人欲言又止,最终道,“快回家看看吧。”
另一人忙补充道:“你这一路劳累,快回家好生歇息。”
“多谢两位大哥,我这便回家去了。”皮照民本是铩羽而归有些丧气,未曾察觉赵、杨两位大哥面上异常。
到的家中,皮襄氏同皮李氏带着皮洛秋和皮怀礼正等在大门口,不见皮曲氏和皮二月。皮照民一时也只道皮曲氏有孕在身,数一数临盆的日子也近了,不好出来迎他。二月该也是和欢儿一起陪在皮曲氏身边照顾着。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进屋吧。”未闻一路爆竹声响,又只见皮照民一人落寞到了家门口,皮襄氏已知皮照民这次未能高中,体贴地未多询问。
皮照民往里头走着,本是想先回自己房间安置一番,再到皮曲氏院中看望,但路过西厢院门口,本是不经意地往里一看,却见里头四处挂着白帆。皮照民顿时一愣,回头见家中其它处为了迎他高中提前是布置了大红,还傻傻地去问皮襄氏,“娘亲,怎地婉儿院中挂着白布?”
皮襄氏张了张嘴,竟是不忍告知,皮曲氏已经……
皮襄氏不答,皮照民又愣愣地去看皮李氏。皮李氏也赶忙瞥开目光。皮照民这下才是心中一跳,意识到了什么。
“啪嚓!”这时,院中忽然传出破碎之声,紧接着就是欢儿的叫骂,“臭丫头!怎的就不能好好吃饭……”
皮襄氏皱了皱眉头。皮照民已经是一丢包裹,冲进门去。
只见西厢内院门口,地上是一个打破的碗,里头原本装着的汤粥都已泼溅在地,欢儿正一手抓着皮二月喊打喊骂。
“这是做什么呢?!”皮照民忙上前一把推开欢儿,将小二月拉入怀中护着。
“爹……爹?”小二月言辞动作有些迟缓地抬起头来唤皮照民道。
“唉,爹爹回来了,你娘呢?”皮照民只以为皮二月是受到了惊吓才是这般模样。
“娘……娘……”小二月低声念叨,念叨着,念叨着,却是没了声响,只傻傻地看着皮照民,眼睛越张越大,俨然受惊不小。
皮照民当下瞪了欢儿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夫人呢?”
欢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给皮照民请安,道:“老爷您回来啦,一路上可安好?”
“我问你夫人呢?”
“夫人她……夫人她不是在这儿嘛。”是皮襄氏和皮李氏拿着皮照民丢下的布包跟进了院里来,欢儿忙跑到皮李氏身后,“夫人在这儿呀。”
“我是问你……”皮照民话说到一半,却是猛地抱起皮二月便是往里头冲去。可是找遍了整个院落,又哪里见皮曲氏身影。皮照民才是双眼一闭,“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正房小厅中奠字祭台前。他早已看到,却是不信,这会儿却是再不信也只能认清事实。皮曲氏,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二月,你娘她……怎么会……”皮照民不是在问怀中的小二月,只是满腔悲痛无处言表,“呜……婉儿……婉儿你怎么会……呜呜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却是伤心处。
“娘……腿张开……弟弟……看见腿脚……出来一半……好多血……好多血……混着粪便……大娘在笑……在奶奶面前装着担忧……奶奶回头……欢儿和大娘偷偷笑……二月没有乱说……二月看见大娘和欢儿偷偷在笑……”
小二月的言语很是含糊不清,但皮照民就和小二月贴着脸,大多也都听清了。
皮照民猛地抬起泪眼,不可置信地拉开一些看着小二月。原本皮照民是因着小二月的话,想要问小二月是否当真看清皮李氏和欢儿偷笑,但却发现小二月模样不对。
小二月脸上傻呆呆的,还在一个劲儿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续随子……续随子……七活八不活……张爷爷来得及救了铃儿阿姨母子……晚了……晚了……无能救皮夫人母子……续随子……续随子……怎能叫孕妇误食……”
瞧着小二月这模样,皮照民也是睁大了双眼,好半晌轻轻尝试唤道:“二月……二月……你听得见爹爹说话吗?”
“续随子……不能吃……”小二月完全不理会皮照民,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二月!”皮照民急了,大力摇晃了二月几下。
小二月依然是傻愣愣的模样,好半天才跟皮照民对上了眼,又瞅了半天眼里才是有了点光亮,是忽然涌上泪水,叫道:“爹爹……娘亲……哇啊啊啊……”
皮照民赶忙又紧紧将小二月抱在怀中,叫小二月在自个儿怀中放声哭泣。
皮襄氏和皮李氏听着动静,也进了屋里来。皮襄氏还叹说,“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前儿不知道哭,还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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