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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通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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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些细微变化。
再过一日便可启程,银宝手上的事情也处理了□,戚微被派往白云城办事,整个府邸也比平常祥和了不少。
自从银宝回了汀州,这府邸里的家奴跟变脸似的对铜宝那叫一个好,原先医毒的事本就是保密的,连那治毒的胡莱也不晓得,何况那些个杂役们,这厢看万当家的意思,铜宝少主之位算是稳固了,挨个的都狗腿的不行。
但铜宝似乎皆不为所动,成天就一副面瘫脸呆坐在书房,也只有那一年来同蹲牢房的教书夫子前来探望时才能扯动一丝表情。
黎明前的天是最黑的,同样,在暴风雨来临前,这个世界都是出奇宁静的。
有时候,往往拨开了云雾才能看见真相,但云雾不是人想拨就能拨开的。
………………………………
19第十九章
汀州的这栋万家宅院,外头看着小而普通,但进了里头却是别有洞天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里打通了左右几栋大宅,绿树成荫,浓密地遮着一扇又一扇连贯的院落,如果这不算什么,那宅院地下的私狱那就有讲头了。
万家可不是一般的商贾那么简单,不用说他在商场上的手段和与江湖的种种瓜葛,就是与朝廷那些个千丝万缕的联系也着实耐人寻味不已。
铜宝与那不知何原因同被抓进地牢的袁渊涵在一年的相处下,熟络了不少,自从银宝来到汀州后,他的生活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般,好似这一年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转醒一切都不再真实。但到底是刻骨铭心如地狱般的一年,十二三岁的孩子还不能做到一切如过眼云烟消散,挥挥手当什么事情都没生过。
不出银宝所料,铜宝向她求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名要那袁渊涵做他的夫子,她自是万分乐意的,像模像样地将人从地牢请了出来,戏演的逼真,所有人都辨不清自己置身于戏里还是戏外,只不过戏演的多了也便成了人生。
“少主子,这是主子吩咐您一定要喝下的汤药。”自从铜宝少主地位被银宝承认后,丫鬟奴婢小厮书童一应都配备了个全。从阶下囚到少爷的角色转变,铜宝还有些晃神。这一年吃的苦受的累他还心有余悸,这会子他是她的儿,难保下一刻又不知会沦为什么?
他盯着丫鬟手里端着的青瓷碗呆,久久没有应声。
袁渊涵一早就过来教习功课,此时正放下包袱备好课本等着铜宝喝完汤药好上课,却见那少年宁眉呆一副不符年龄的表情,心底也不禁轻叹了口气。饶是书呆子也知晓万家、皇家与众商家之间的那些事儿,有些事情不该他多嘴,他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铜宝不应,丫鬟也不敢乱动,渐渐的端着碗的手有些抖,良久,铜宝终于出声:“先生可知这碗里盛的是什么汤?”
“嗯?”袁渊涵抬起头诧异地望着那精致的青瓷小碗,有些迷惑。
“先生可知世间有种毒叫砒霜?”铜宝依旧没什么表情。
“嗯,在下不才,但砒霜还是知晓的。”袁渊涵放下课本绕过八仙桌走至丫鬟身旁,接过汤碗递给铜宝,丫鬟一下解脱忙呼出一口气退至一边。
铜宝抬头望向袁渊涵,笑道:“先生让我喝?”
袁渊涵又将碗往前递了递:“这是万当家的一片苦心,汤药凉了总不好下肚,你还是趁热喝了吧。”
“唉,是啊,她一片苦心呐,我怎好拒绝?”像是自言自语般,铜宝没再推辞一手接过汤碗,掀开盖子,几口喝干。待将空碗递还给袁渊涵后,接过丫鬟递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挥手示意她出去,直到丫鬟合上了门才道:
“这药里不下十种毒,毒性皆在砒霜之上,但分量不轻不重,互相制衡,人喝了就好似中了慢性剧毒,不知哪一天眼一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娘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什么?”
‘砰’的一声,袁渊涵手一松,青瓷碗摔碎了一地。
“呵呵,先生真是少见多怪了,一年鞭刑都弄不死我,小小毒药又耐我何?早死晚死都是死,这样不知不觉慢性的中毒身亡比那一鞭下来就皮肉绽裂疼死要舒服多了。”铜宝轻笑起身踱至书桌前拾起一本书散漫的翻开一页。
“毒药?少主人可别瞎想,万当家为了你可是……”袁渊涵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回了神,转身几步追上。
“先生,今日我们可是上到《中庸》了?”铜宝不给他机会,插嘴打断他的话。
“这……是,是上到这了,可是少主……”袁渊涵有些焦急的想要解释什么,但……
“那我们便开始吧。”铜宝拿着书本坐回了位置认真的翻阅起来,袁渊涵见状也不好再多嘴,只好开始教习。
一年了,铜宝的身高拔高了不少,眉眼也渐渐长开,虽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受尽折磨,但那吃食却是极其讲究的,所以身子骨还算硬朗扎实,只不过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病态,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他此时正在长身体,变声期的少年总是阴晴不定的让人难以捉摸,袁渊涵望着认真听讲的少年,一时枉然,入世出世,命不由己啊。
正午过后,万宅一角不起眼的院落内,
“就说了这些?”银宝放下茶盅懒懒地斜靠在一旁的软椅上。
“就这些了。”一清秀女子立在一旁点头应答。
“少主肯与那袁渊涵说道,看来对他是蛮信任的。”银宝揉了揉额头,有些困乏。
“主子,少主这样误会您,若时间久了未免不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您看要不要与他说出实情?”
“不必了,若是让他知道他爹娘是为了他而死,你让他怎么活?罢了,就这样吧,反正以后整个万家都是他的,我的命他想要就拿去吧,我乏了,你退下吧。”银宝摆了摆手,阖上了双眼。
那女子本欲还要劝说,但见银宝已经闭眼也只好作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银宝是真累了,这几天跟万家的长老们会了面,拉拢新秀的事情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实在是无力再想铜宝的事,她已经将部分权利下放,可在应对万家大小的事情上还是力不从心,为何以前金宝会有那么多的精力将万家打理的那好呢?她真真是连金宝的三成也没学到啊,想着想着就合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将她抱起往里屋走去,银宝悠悠转醒:
“戚微?”
“椅子上睡会着凉,蜷着也不舒服,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男子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锦被为她盖好。
“呵……永远长不大该多好。”
“傻子。”男子薄唇微抿,轻声道。
“傻子也好过呆子。”
“……”男子微微偏过头。
“戚微,你将面具摘下,再让我看一眼可好?”银宝睁着眼拉住男子的衣角。
“……”但男子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却猛然起身,将她的手移开,“主子累了,还是多歇息为好。”说完为她放下帐幔,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银宝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吐出口气自我安慰,罢了罢了,终究是求不得。
戚微一走,室内像是被抽走了人气,一下清冷了不少,银宝躺在床上想着事情,烦心的开心的美好的忧伤的……想着想着便真的犯困睡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天已擦黑,帐幔内更是一片漆黑,屋子静悄悄。
银宝睁眼望着头顶的帐幔,寂寞、孤独……苦味杂陈,原来自己真是半点也离不开温暖,还以为能够慢慢适应,不就还有七年的命嘛,怎么的一年也熬不住了呢。
正当她独自凭吊,悲春悯秋之时,屋内竟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娘,您醒了吗?”声线带着男儿育时特有的沙哑。
银宝心里一紧,他进来多久了?半晌,她才稍稍转了个身子,面朝外侧躺着,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这一出口,房内立马亮堂了起来,随后悉悉索索一阵声响,有人朝她这边走来。
“铜宝等您一起用晚膳呢。”少年起身走至床边为她掀起床幔系在一旁后又退到一边等她反应。
银宝一手支着头半撑起身子,借着烛火捕捉少年的表情。
“娘还想再睡一会吗?”铜宝歪头继续问道。
“……”银宝还是没应,就只紧瞅着他。
铜宝被她盯得不自在,略微侧了下身子,但依旧有礼有节,不对,应该是比原先更懂事了。
“要不,我将晚膳端你房里?省的你起来凉了被窝?”少年欲撤出里间,却哪知那要不得的娘这时倒开口了。
“过来。”人也不应你晚膳的事,直接趾高气昂地就让你滚过去,铜宝皱了皱眉,但还是乖巧的转身上前来到她身旁,站定后又懂事的半蹲下身子,好让银宝可以平视他。
“娘还有什么吩咐?”几乖巧咧。
银宝没吭声,换了个姿势凑近了铜宝,伸出一只手轻抚上他的眉眼:
“嗯,是瘦了,娘来了几天也没好好看看你,这模子与一年前比起来还真是长开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了,你长大了。”
铜板身子微微轻颤,银宝此次前来就第一日时亲自为他清理身子搂着他睡了一晚,不对,是他哭的摸不清东南西北死扒着她不放黏了她一晚,但那日过后,就再没见过她。两人也不再像一年前那样同榻而眠,陌生的似从不认识般,每日里都是些丫鬟小厮传话,连见一面都奢侈。
这会子脸颊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差点将他冰封的心融化,若这一年的事情都是梦该多好。
“后背可还疼?”半晌,银宝撑起了身子,将他拉至榻上坐好,欲掀开他的衣服查看。
铜宝浑身一颤,有些别扭地避开,
“不疼了,娘给的药都是顶好的,疗效甚佳,一点小伤,莫要挂念。”铜板侧着身子不让她瞧。
银宝讪讪地收回手,皱了皱眉,良久:
“唉,用膳吧,你先在外头等我。”
“是,夜里风大,娘别忘了加件外袍。”铜板起身就要出门。
银宝摸了摸鼻子,瞥见床头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件长衫,心下一软,悠悠开口道:
“今晚上你就搬回来住吧,个子长高了不少,应该能暖一整床了吧?”
………………………………
20第二十章
“今晚你就搬回来住吧,个子长高了不少,应该能暖一整床了吧?”
铜宝欲迈出的步子僵在了原地,这算什么?以前年纪小,她允他上她的床不过也是怕他使诈罢了,现下他都跟她一般高了,还让他同榻而眠是什么意思?他什么都没了,爹娘死了,他被关在地牢一年,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即使过去有那么多污点,但至少没有捅破不是吗?这会子生了这么多事,她还让他上她的床,她就真那么有把握?当真相信他不敢杀她吗?
“娘定是饿坏了,我这就让下人给您布菜去。”铜宝愣怔半会,头也没回就出了门去。
银宝瘪瘪嘴,切,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不待见她?!一个连让看一眼都不肯;一个当她的话是屁连应都懒得应。这家主当的真是窝囊,她不过是想重温家庭的温暖有那么难嘛?金宝就从不嫌弃她,无论她做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最多也就叹口气牵着她不坐车不骑马慢慢踱着步子回家,她捅了天大的篓子还有他来顶,顶完了他们还是一家人,这会子金宝一走,她就真没亲人了。
银宝叹了口气,躺了回去,躺了一阵又觉得哪哪都不舒服,遂只好起身,硬着头皮去用膳。
眼看就要离开汀州,银宝将最后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万家的长老们,铜宝在家的境况只有在夜间回家时听下人汇报才知道一些。
这日晚膳过后,还没和铜宝好好说会话,银宝又被接出去处理家族事务。
铜宝坐在书房仰望窗外的明月,略有些伤感,别家的孩子十三岁都在干啥呢?拉着爹娘的手逛逛夜市,逛累了在路边随便找家摊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宵夜……
远处丝竹声入耳,又是在哭诉哪个温柔乡里的薄情郎?昨夜银宝出门应酬,回来一身酒气,离她几步远都能闻到,他自小家教良好,烟酒毒是一律不让沾的,今日见那戚微从银宝卧房里出来,那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面具脸竟露出些许慌乱的表情,他们之间生了什么事情?
自他进万家以来,一直都是少问多听,银宝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从未过问过这个戚微是谁?在她心里是何地位?万家到底还有多少个‘戚微’能这样伴她左右让她如此信任?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傍晚那会他就守在她身旁,虽说菡萏万银宝怎么可能会落单没有影卫护着,但若是以一命换一命,要杀银宝他还是有几分胜算的吧?但他没有下手,满脑子都是戚微刚才在屋里是否也这样静静的坐在一旁守着她,他为何会失了方寸仓惶逃开?
现下她又出门了,几日里就傍晚说了五句话,这会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少主子,别等了,主子今晚怕是要很晚才回来,夜深露重,还是先歇下吧?”不知何时那贴身丫鬟青竹为他披了件外袍立在一旁候着。
“青竹几岁入的万家?”铜宝没有回头,紧了紧外裳问道。
“我是万家的家生婢,生在万家,死在万家,少主子您要多注意下自己的身子啊。”青竹边应着边将一旁的灯芯挑亮了稍许。
青竹是银宝为他精挑细选的贴身丫鬟,与铜宝同岁,长的虽不是艳丽的美,却是清清淡淡别具风格,看久了就愈觉得好看型,十三岁有这样清冷的气质也实罕稀有,长大了该更让男人着迷了去。
“娘,我们那十三岁就可配通房丫头了。”“好,等你考上状元,娘一定给你配个天仙般的通房丫头”……
他已十三岁,还未入仕,却是真给他配了个绝色的通房丫头。
“府里可有藏酒?”铜宝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夜色正浓,白日里头的春意沿袭到了晚上,花香阵阵醉人心脾。
“嗯?”青竹挑灯的手一抖,身子略微晃了晃。
“不需要佳酿,清酒即可。”
青竹放下手上的东西,良久,转身道:
“主子若是知道少主子饮酒该不高兴了。”
“你到底是她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嗯?”铜宝声音有些拔高,但依旧沉稳。
“少主息怒,青竹不敢,这就去给您取来。”青竹虽年纪轻轻,但生养在万家,看主人眼色行事,根据事态审时度势那都是训练有素的,何况她还是银宝千挑万选才看中的,自然懂得把握当下的分寸。见铜宝已露不悦,忙哈着腰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青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盘上煨着一小壶清酒,旁的还添了几样小菜,她一一摆好了碗筷退到了一边站好,等着铜宝指示。
铜宝自她进屋后就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她,待一切弄妥,才站起身来到她身边,一声不吭站了许久。
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直到青竹略有些不自在,他才缓缓抬手将她拉近自己,像是唠着家常般道:
“你也来同我一起喝,我们同岁,吃些酒,聊的也更舒心。”
“是,少主子。”青竹脸微红,没有再推辞,随着他来到了桌边。
两人携手入座,青竹又为两人各倒了杯酒。
铜宝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蛮香的,难怪银宝如此爱喝,遂举起杯子轻碰了下青竹的杯子,嘴角微弯,竟豪迈的一仰而尽。那香的清酒入口却是辛辣的狠,铜宝喝的急,一下被呛到,猛烈的咳了起来,青竹见状慌忙起身为他备上湿巾再为他拍背顺气。
“少主莫急,这酒闻着虽香,却是烈的狠,主子爱喝烈酒,所以府上都是些存了好些年的刀子酒,您第一次喝,难免要缓着喝,不然后劲强烈怕是扛不住几杯的。”
铜宝顺回了气,捂着嘴笑出了泪花:“哈哈,我还道是啥爽口佳酿,原来竟是这个怪味,可把我坑苦了,这难喝的东西,她天天喝的跟泡在酒缸里似的,也不嫌馊的慌,来来来,你也喝掉,看看是不是同我一个味觉。”铜宝端起桌上另一杯酒推至青竹面前。
青竹不好推辞,只得喝下,同样是第一次尝,容是再淡定的小小少女也不免吐舌扇风:“好辣好辣……”
“啊哈哈,辣吧?你也觉得难喝是吧?我就说嘛,还以为就我一个是怪人呢,来来,再喝再喝……”
“少主子,青竹不胜酒力……这……”
“我让你喝你就喝,我也喝。”铜宝端起酒壶又为两人添满。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两人皆显出了醉意,东倒西歪地趴在桌边念念叨叨,满屋子的酒气萦绕。
“青竹可有爹娘兄弟姐妹?”铜宝侧趴在桌上斜睨着她道。
“回少主子,万家家生婢是不知自己亲人是谁的?他们也许就在这个院落的某处也许在万家的其他塘口也许已不在世,但我们相见却不会相识。”青竹满脸潮红勉强端坐,嘴里回的云淡风轻,好像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铜宝诧异的抬头望向她,有些疑惑,但很快就释然,万家历代当家都是领养的,亲人在何方亦是不知,何况这些个下人呢?想要富甲天下,付出的代价还真是大啊,想着自己好歹知道爹娘是谁,还享受过近十年的天伦之乐才被选中,不免苦笑,这比银宝是要好上许多了。天下谁人不知菡萏万银宝刚出生就成弃儿,要不是被她爹万金宝捡到收养,恐怕现在是生是死都未知,她可有想过她的亲人是谁?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呢?
又是胡闹了好一会,夜已深,青竹终是有些清醒过来不能再胡闹下去,主子回来看见他俩这番模样不知该会生出什么事端。
“少主子可要回房歇息了?”青竹强打起精神起身走向一旁的烛台。
“嗯,什么时辰了?”铜宝握着白瓷酒杯左右晃着。
“已是亥时了。”
“主子她还没回来吗?”
“嗯,少主不用担心,明日就要离开汀州,主子要处理的事情都积在今晚上,一时半会是脱不开身的,您还是先睡下吧。”青竹端起了烛台在一旁候着。
“也好,那就睡下吧。”
“主子是回自己的房还是上主子的房就寝?”银宝都话了,就等铜宝点头,接下来就是她们这些贴身丫头该办妥的事。
铜宝没有马上应答,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甩了甩衣袖,有些少年老成的回身望向青竹,歪着头笑,良久道:
“回咱们的屋,今晚就由你侍寝吧。”
“……”青竹先是一惊,酒醒了大半,本就微红的醉脸刹那深红至脖颈,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垂下头,似是要装出一副淡然,但那稍显羞涩的小动作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淡定,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主子将她赐给少主是什么意思,大伙都知道,早晚都要来的事,早点晚点又何妨?
“好。”她轻轻应了声,抬着烛火尽量稳着身子转身先出了屋子,在前头领路。
见她先行领路了,铜宝也收回了笑意,两手藏于袖下背在身后,几小大人似的跟了上去。
浓密的树荫关不住满园的春。色,那枝蔓间的夜莺时不时唱几句小曲,今夜的宅院乌啼声声是在伴谁眠?
………………………………
21第二十一章
三更天过,银宝揉着额头踩着虚幻的步子回了家,戚微办妥了白云城的事,提前回到汀州,这会子正皱着眉在一旁紧紧的护着。
“什么时辰了?”银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问道。
“已过三更了。”
“嗯,我去睡一会,咱们提前走,我若是起不来,你们就将我弄上马车,五更准时出城。”
“是。”
银宝不让人扶,戚微也不好近身,只得小心翼翼的在旁看着。院里守夜的丫鬟听闻银宝回来,各个皆披了外袍出来候着,端热水的端热水,备醒酒汤的赶忙进了厨房,不一会,整个宅子都跟着醒了,灯火通明。
银宝这鬼每回喝醉了回来都要弄出大阵仗,自己不得睡也不让旁人好睡,几坏的鬼,也难怪铜宝每天夜里在自己房里等她回来才肯入睡,免得睡熟了被吵醒难受的紧。
银宝屋内,
“大小姐,擦把脸。”云朵拧了帕毛巾为银宝撩开额前凌乱的。
“云朵?”银宝强撑着睁开眼,不会真是云朵吧?那家伙不是在菡萏?可这天下还会有谁管她叫‘大小姐’呢?
“诶,大小姐,云朵在呢。”
“你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瞧您这记性的,我傍晚那会就回来了,不是还跟你请了安吗?”云朵为银宝擦了脸,伸手就要为她解衣。
戚微在一旁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汤碗闪身出了门。
云朵听见响声,回头闻声望去,只来得及瞄见那闪出门的一片衣角,这会子愈乐了:
“主子,戚公子怎么还这样害臊啊?跟大姑娘似的,以后怎么找媳妇哟。”云朵麻利地为银宝解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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