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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妻在上-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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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渊心情微微轻松,连带着语气也缓和下来,“起来吧,曲姑娘,你很聪明,也很识时务,以后主上自然不会亏待你,只要不背叛主上,自不会有性命之忧。”
曲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方渊平静如水的眸子,而后又像是触电般移开视线,终是慢慢站了起来,在方渊的吩咐下,拿了有关大皇子的卷宗交到前者手中。
收好卷宗,曲漉自觉地说起苏漓之前的交代,“那苏子佩行程极为简单,几乎是每七天出去买药,不过,最近有探子来报在两天前的早上,与一个斗笠人有过接触,不过……”
说到此处,曲漉柳眉微蹙,“那人身边有高手,我的人没敢过于接近,所以也不知他们之间谈了什么。”
方渊轻嗯一声,“此事我会如实禀报主上,第一件事办完,我们也该谈谈第二件事了。”
“还有什么事?”
曲漉美眸瞪得大大的,刚才已经足够受惊了,她可不想再被剑风拂面两次。
“只是寻常问话罢了。”
方渊语气有些不在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曲漉刚恢复的脸色彻底苍白,“马令身上的绝命散,又是怎么回事?曲漉姑娘能为主上解答么?”
怎么可能?!
这件事就算在云京的合欢宗也只有三四个人知晓,知晓的人中除了她都是合欢宗的死忠,根本不可能暴露!
“不用猜了,主上精通医道毒道,她能解你的红尘散,怎么可能连区区绝命散都验不出来?”
方渊的神态充满鄙夷与不屑,仿佛合欢宗的秘方根本就是垃圾。
曲漉倒吸一口冷气,合欢宗可是整个临海大陆附近毒道最厉害的,绝命散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独门奇毒,若是绝命散都是垃圾,那整个临海地界的毒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曲漉姑娘,似乎不想说?”方渊眉头一挑,语气渐寒。
曲漉立刻回神,略一沉默就开口解释起来,凡事事不过三,可她很清楚在“漓先生”面前,已经没有让她犯错的机会,这次非但不能隐瞒,还要解释得清清楚楚,漂漂亮亮!
“马令身死背后,并非合欢宗出手,而是由吴家的吴进少爷主持,吴进少爷暗中支持大皇子,而马令乃是麻家势力的人,虽然还不清楚麻家暗中支持哪位皇子,却绝不是大皇子!”
说着说着,曲漉忘记了紧张,将自己的见解也说出了口,“百味楼乃是苏清潭的产业,苏清潭因为凌青岚被打上三皇子的标记,所以吴进少爷便相处此一箭双雕之计策,欲要引出麻家背后之人的动作,至于那苏漓……不过是为了讨她妹妹欢心,顺带着解决的。”
方渊听得眉头紧皱,原来形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苏漓她竟然什么都不跟他们说,一直都在自己扛么?
恼怒的同时,方渊又感到莫名心疼,只恨他们身份敏感又没有强大的实力傍身,根本帮不上忙,苏漓也看出来这一点,若不是这次事发突然,他可能连跑腿的机会都不会有。
“继续观察苏子佩,不得放松!同时暗中将线索透露给刑部陈宫,不要被你的人发现。”
交代完苏漓事先安排好的吩咐,方渊毫不留恋地跳下窗户,转眼神消失在曲漉视线中。
呼!
曲漉紧绷的身子终于完全瘫软下来,大口喘息几声,她才发现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不管是大皇子、合欢宗还是神秘之极的漓先生,于她而言皆是猛虎,不过……为了那一线生机,她却不得不与虎谋皮。
“墨儿,你到底在哪里……姐姐,快要撑不住了……”
苦涩的呢喃声,聆听者亦唯有话者一人。
夜凉如水,苏漓独自坐在房内桌边,对着夜空发呆,她在等,等刑部的暗哨再放松警惕一些。
这是陈宫的房间,房内布置果然如其人,处处透露着冰冷与肃然的气息,男女有别,刑部又安全得很,陈宫为了不让苏漓误会,这几天都准备回去家中住,倒也方便了苏漓行事。
一直等到丑时(上午一点到三点),苏漓才出去刑部外与在暗中等待良久的方渊,拿到方渊整理好的卷宗。
回到房中看过后,苏漓久久无言,直到天边的鱼肚白照亮屋中,她才扫去地上的烧毁的卷宗灰迹,起身与陈宫一起继续调查案子。
陈宫一身整洁官服,与往日不修边幅有些不同,显然是刚刚从早朝下来,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可苏漓还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陛下命我八月十五前,破了此案!”
陈宫伸手锤了桌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一如他的心境。
苏漓眸子微眯了眯,今八月初七,距离八月十五满打满算不过八天时间,皇帝他在急什么?
这一刻,她隐约意识到之前那位公公的邀请,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凶险许多。
“哎呀,陈大人还真是清闲,怎么大早上还不去查案,反倒是对着桌子发呆啊?”
蓦然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苏漓抬头看去,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由眉头微挑。
来人乃是一面容俊俏的偏偏少年,着一身金色华袍,上刺大片函绣云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看其走路轻挑的模样,那两个几乎要朝天的鼻孔,便能知晓此人是个非但不是才华横溢的俊才,而是一个嚣张至极的大纨绔。
这种大纨绔,不应该对刑部敬而远之么?
怎么此人非但不惧陈宫,反而还对陈宫冷嘲热讽?
陈宫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将苏漓挡在身后,眼眸很冷,“麻公子,刑部不是麻家,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就算你是麻相的儿子,在本官这里也没有特权,给我滚出去!”
麻姓少年闻言顿时哈哈一笑,挤眉弄眼道:
“陈大人消消气,我这不是来看看大人查案查的如何了,毕竟马令他也算是跟我混的,这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我脸上可无光啊。而且今日皇帝陛下说了,限大人您八日内破案,现在总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吧。可否透露一二?”
陈宫面不改色,指着大门,“滚!若再不走,少不得要让本官请你出去了。”
麻姓少年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吵着脚下唾了一口唾沫,阴声道:“这破地方,老子还不愿呆呢?!陈大人既然信心之足,那本公子倒要看看八天后,你拿什么交差!”
陈宫眉头竖起,沉声道:“来人!”
麻姓少年脸色终于浮现一丝慌张,回头往大门跑跑去,一边不忘撂下狠话,“陈宫,你没几天嘚瑟了,给我等着!”
苏漓躲在陈宫背后,自始至终都没被马姓少年看到,她此刻看着麻姓少年离去的背影,眸光陡然微亮。
………………………………
第166章 泄密
少年离去,陈宫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回头的一瞬间,苏漓眸间的光亮立刻变作好奇,看得陈宫眉头微皱,忍不住叮嘱道:“此子非善类,日后若是遇见,最好勿要入他的眼。”
“那位公子是谁?”
苏漓心中已有猜测,表面却装作疑惑地问道。
“麻津天!”
陈宫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苏漓,你虽有旁府讲师的身份护佑,但在云京的纨绔中有两个你万万不可招惹,第一个是凌家的凌离,第二个便是……麻津天!”
似乎觉得光是这么说,没有说服力,陈宫坐下来细细说道:“凌离、唐磊和麻津天并称‘云京三大纨绔’,又称‘云京三废’,凌离双腿残疾,唐磊性子软弱无能,二者乃是真废,而麻津天……却是装废!他或许没有凌离那般无法无天,可其手段之阴狠却比凌离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子颇为喜好美色,你若是落到他手里,就算是我也无法救你,知道么?”
苏漓脸色发白,似乎是被吓到了,但转瞬间就露出甜甜的笑容,“多谢陈大人关心。您是除了大哥外,第二个真心待我之人呢。”
看着少女纯净无暇的笑容,陈宫神情怔了一怔,有些不自在地背过身去,站起来,强作冷声道:“今日我要去个地方,你不适合跟随,呆在此地不要乱走。”
言罢,不待苏漓答应,就拿过便服穿门而去,看其身形竟有几分狼狈。
苏漓深邃的眸子露出几分诧色,方才陈宫明明让他一起去查案,怎么麻津天出现后他就改了主意?
“不过也好,正巧给我单独行动的机会。”
苏漓压了压帽檐,将面容遮掩在其下,有刑部卒子身份的遮掩,几个起落间就离开了白天繁忙的刑部,经过一家衣铺,她顺手捞了几件衣物出来已变作一脸上有刀疤的瘦削汉子。
若是苏焕礼在此地,定是能认出来这张脸分明就是当初在大苏镇敲诈他数十万两银子的江湖异士。
扯乱衣襟,苏漓打碎一瓶酒洒在衣服上,而后他摇摇晃晃地向迎面走来的麻津天撞去!
“砰!”
麻津天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极为出神,忽然浓烈酒气扑鼻,他蓦然回神却反应不及,被苏漓蓄力撞个正着,一屁股栽倒在地。
原本摇摇晃晃的苏漓,立刻化作一抹残影,飞快地消失在街角。
麻津天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先是一懵,而后怒极反笑。
这年头,竟然有毛贼偷东西偷到他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亚叔,抓住他!我要亲自砍断他的手。”
冷冷一笑,麻津天身后的黑影飞速遁出,而麻津天自己竟然也展开身形,遁入暗巷向苏漓逃走的方向追去。
传言不会玄功的他,此刻表现而出的修为,赫然高达后天八重!
被称作亚叔的黑衣中年窜入暗巷,神情淡漠无比,他只负责少爷的安全,那醉汉小偷不过普通人,不可能对少爷产生伤害,可他竟然偷走了少爷的钱袋。
少爷盛怒之下的命令,他还是选择了听从。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如同大鹰般飞起,高空下立刻看到苏漓窜入的巷子,他身形几个闪烁立刻跟上,冷漠地伸出右手抓向醉汉背心。
却在这时!
咻――
一道黑影以绝快的速度向他面门射来,那力道引起的音爆使其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黑影,落下地面暴退数丈与醉汉拉开距离,心脏兀自还在扑通狂跳。
这不是普通人,是高手!
黑衣中年满脸警惕地向后退,脚下菜中方才的“暗器”,他低头一看,却是少爷的被偷的钱袋,只是表面的布帛早已碎裂,露出里面金银。
“亚叔,怎么回事?赶紧抓住他。”
麻津天没看到之前的一幕,走进来看到两人竟然在对峙,不由不满地说道。黑衣中年眸子微变,立刻拉住想要上前的麻津天,将其护在身后。
这时,麻津天才察觉到异常,他立刻收起纨绔的神情,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岔道另一边的醉汉,语气不失礼貌:“阁下武艺高超,应是武道界人士吧?敢问阁下何故引我至此?”
苏漓发出几声嘶哑的笑,听得黑衣中年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这声音中的浑厚真元……此人是先天六重以上的绝强高手,他不过先天二重,若是动手……
“少爷,见机不妙立刻逃!我非其一合之敌!”
麻津天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暗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惹出来如此高手袭杀。
“麻少爷不必惊慌,在下若是想动手,方才在街头你就已身首异处。”
苏漓的声音让麻津天心房抖了抖,额头沁出冷汗,却也让他放下心来。至少现在,这个醉汉不会动手杀他。
“谣言果然不可尽信。麻少爷年纪轻轻修为臻至后天八重,当为年轻俊杰,却与两个废物并称云京三废,实在让在下不解呀,桀桀桀……”
麻津天此刻已经恢复几分从容,展颜笑道:“前辈谬赞,枪打出头鸟,小子不过是贪生怕死,这才选择出此下策罢了。若论起才学,小子比起国学府的那些俊杰,可还差得远呢。”
苏漓跟着笑了笑,忽然她语气一冷,“麻少爷难不成以为在下眼睛瞎了?如此修为,还有先天武者护佑身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习惯可不好啊。”
麻津天神情微僵,他不过谦虚几句,此人竟然当真,性情实在古怪。
“哎呀,差点忘了。在下奉主上命令,给你们传一句话。想必麻少爷和你身后的那位,最近也是为马家的事烦透了心吧?”
假扮醉汉的苏漓一拍脑瓜子,好似真的刚刚想起来。
麻津天闻言心下一沉,免不得浮现一丝恐惧,此人对他如此了解,还知道他背后站着谁,他明明一日都未曾放松对混入云京的武道界人士的监控,可对面前的人却一无所知。
而且听起语气,对方也是如炼尸门那样的武道界宗派,一想起当初和炼尸门接触的光景,麻津天心中忍不住升起浓浓敬畏。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云京,也就只有九品以上的武道界宗门,这醉汉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比炼尸门差。
“看你小子还算乖巧,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马令那小子中的毒,乃是合欢宗的绝命散!”
丢下一句话,苏漓窜入岔道消失不见,麻津天长长吐出一口气,立刻带着护卫亚叔回府,如今的云京实在太危险了!
他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什么重要之事,他绝对不踏出家门一步!
“该死的!距离拍卖还有三个多月,小爷岂不是要闷死在家中?”
骂骂咧咧地推开麻府大门,麻津天心中一直没忘记苏漓告诉他的那句话,立刻跑去父亲的书房,一边大叫起来,“爹,孩儿有线索了!”
麻德正在屋内喝茶,麻津天忽然一声吆喝差点让他呛得背过气去。
“这孽子……”
他站起身正要教训儿子一番,听完儿子白天所遇,他神情瞬间变作浓浓凝重。
“我就说此事蹊跷,就算三皇子再怎么心急,也绝对不可能在形势不明朗之时动手。合欢宗的毒向来诡秘不外传,如此说来……不行,此事要尽快通知爷!”
顾不得呛咳,麻德急急地抽出一张的信纸,刷刷写出一封密信递给心腹。
“今夜前,此信定要送到爷手中!”
“是!”
“……”
却说陈宫换上一身便服悠悠转转,竟是来到外城偏僻的街道上,他的名字令人闻风丧胆,但他的脸却没多少人认得,此刻的他衣着普通,走在街道上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人。
“嗯?宣老哥的酒坊旁怎么还有新店?”
陈宫停下步子,看到州月酒坊旁边的还在建造的高楼,不由神情微怔,但他也没过多在意,提起步子踏入州月酒坊中,看到酒坊还是那么清冷,他不由朗声笑道:“宣老哥,小弟又来了,可有酒喝?”
“别的没有,酒管够!”
后堂内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文士打扮的穷酸中年走出来,看到陈宫,他立刻上去勾肩搭背道:“来来来,你小子好久没来了,趁你嫂子出去买菜,快进去陪我喝几杯。”
陈宫闻言哭笑不得,宣老哥还是这般怕老婆。
酒过三巡后,老板娘还没回来,穷酸文士大呼一声“爽”,而后唉声叹气道:“唉,你小子不知道老哥过得苦哇,那婆娘最近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连酒都不让我喝,真是反了天了!”
听着穷酸文士唠叨,陈宫心中满是羡慕,当即笑道:“嫂子她也是为你好,酒坊生意不好,哪能像以前一样乱喝酒。”
穷酸文士闻言脸色拉得老长,悲声道:“老弟,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你竟然和那婆娘一个语气,老哥我的命真苦哇!”
说着说着,穷酸文士抹起眼泪来,竟是有嚎啕大哭的趋势。
陈宫哭笑不得,无奈地打断道:“老哥。你就别闹了,小弟今日来是有正事。你和嫂嫂见多识广,可曾听过一种三毒混合的奇毒?”
“噗!”
穷酸文士闻言,瞬间喷了陈宫一脸,酒杯也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
第167章 七日
陈宫满脸酒水,一脸懵逼。
寒酸文士收起极其震惊的神色,呛咳几声才注意到陈宫的惨状,连忙拿起抹布给他擦了擦脸,一边低声劝道:
“老弟啊,做哥哥的劝你一句,这个案子不是你能管的,趁早撒手给大理寺,不然惹火烧身,连老哥也救不了你啊!”
陈宫神情变幻,反抓住寒酸文士的手,肃声说道:“陛下已命我八日内破案,耽误不得!”
寒酸文士扒了扒耳朵,挤眉弄眼道:“不是已经抓了一家子替罪羊了吗?老弟,你可是大函国的酷吏,难道还没办法让那苏家认罪?”
“办法有。”
陈宫目光灼灼,盯着寒酸文士,神情认真道:“可我不愿。”
寒酸文士慢悠悠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原本贱贱的嗓音突然变得温和如君子,轻笑道:“你一上来就要武道界机密,若是不交底,哥哥我可帮不上忙啊。”
陈宫默然不语,他并不知寒酸文士具体是什么人,只知道他姓宣,在云京开酒馆多年,数年前他几乎每夜都要借酒消愁,又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便寻到这间酒坊,日复一日下来才与酒坊夫妇熟络。
后来刑部遇到大案子,几经困难,他将苦闷透露给宣老哥听,宣老哥竟是给了有关武道界秘而不宣的秘辛让他成功破案。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偶然上门的小酒坊,并不平凡。
一晃眼六七年过去,陈宫当上刑部尚书后,来的次数少了,二者关系依旧亲密,以兄弟相称,不过即便如此,陈宫对这对夫妇心中仍然不能完全相信。
这是俗世人,对未知的武道界天生的恐惧与戒备。
只是这次,陈宫知道自己不得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 娓娓道来:“十三年前,因为我的错,让我妻子横死街头,至今未能查到凶手,后来仵作尸检查出我妻子怀有身孕,已有两月。”
一尸两命!
寒酸文士手中酒杯一停,刚从门外进来的老板娘亦是放轻脚步,眸子精光泛然。陈宫沉浸在回忆之中,未能有丝毫察觉。
“那一天同样发生了大案子,云京伊家一夜被灭,刑部的停尸房几乎装不下,没人管我的妻子。我那时私心作祟,将她带回了家……”
说到此处,陈宫眸子浮现苦痛,“这一步,走得很对,却也走得大错特错!”
“第二天,刑部大火,将伊家一百多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案子根本无从查起。我将妻子带回自家中逃过一劫,再回去却发现跟接触过她案子的全都在那场大火中死了个干净,卷宗不翼而飞!刑部除了我……竟无人再记得有这么一个案子,与伊家悬案同一天发生!”
陈宫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寒酸文士轻叹一声,拿起酒杯与他碰了碰,道:“可你是她的夫君,所言皆是无效。就算你现在成了刑部尚书,却不敢暴露这个秘密,生怕那十三年前的黑手连同你也一手抹去,无法查清真相么。”
老板娘蹲在后堂边择菜,神情倒无其他变化。
陈宫的遭遇放在武道界,不过是惨得千篇一律,稀松平常,若不是他们还有六七年前的交情,相公恐怕连叹息都叹得勉强。
陈宫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我与苏家并无关系,但唯独苏漓……她那么纯真善良,不该被扯进阴谋诡计中,我要救她!或许是妻子在天之灵保佑,让我有一次赎罪的机会。我知两位哥哥嫂嫂都是深藏不漏的高人,小弟不求哥哥出手帮忙,却也希望能告诉我那奇毒究竟是何来历!”
寒酸文士眸光变幻,与正在摘菜的老板娘对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
他面色微怔,而后拍了拍陈宫的肩膀,无奈道:“不是老哥不帮你,就算你知道那奇毒的来历,也断然无法去查。武道界哪一个上品级的宗门比大函国差?你跟那种存在作对,千万小心啊。”
老板娘看得直摇头,低头继续摘菜,这跟明言有什么区别?
陈宫心中恍然,转而满嘴苦涩,他来此地本就没抱多少希望,但等到寒酸文士真说出来,心中却依然感到失望。
“多谢老哥,只是不管能不能成,我都要试一试!”
陈宫离开了酒坊,老板娘站起身指着一地的坏菜,哼声道:“还不快扫扫干净!连自家的地都扫不过来,却还去管别人家的地?宣景州,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寒酸文士撂下酒杯苦笑一声,乖乖拿起扫帚,一边叹道:“怕是改不了了。”
老板娘凤眸瞪了瞪,却没向以前那样上手去扯相公的耳朵,反是沉声说道:“别的我不管,你可别忘了我们来云京的目的。”
寒酸文士闻言背着身子点了点头,心中却叹道,那老秃驴说得话能信吗?这一晃眼七年过去了,别说小云的女儿,就连那妹夫也没见着一眼。
“待十年之期一过,少不得要去禅山讨讨说法了!”
……
隔壁淋漓居,屈青宁等人看了眼方渊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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