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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一品药香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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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顾雨龄摇摇头,却忽地想起一事:“府中汤药,向来不都是交由厨房煎药的吗?怎么……”
“还不是姨娘心善,处处体贴着小姐。小姐染了风寒,姨娘立马便教杜鹃开方子煎药,老爷瞧着很是欢喜呢。”字面上听来似乎是在赞扬萱姨娘,可一经迎春的口,便立刻充满了嘲讽之意。
也是,顾惜之乃当朝大将军,而顾雨龄则是将军府嫡长女。将军之女染了风寒,请太医出宫诊治并无不可。只是萱姨娘偏偏在这时候出来献殷勤,虽说杜鹃亦是通晓医理,但,终究似有不妥。
顾雨龄咬唇不语,似有所觉。
“迎夏,你去一趟玉兰院。”良久,顾雨龄皱眉吩咐道。
迎夏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院子。顾雨龄微微点头,迎夏性子镇定沉着,无论什么事情交由她去办,都是再稳妥不过。稍一迟疑,顾雨龄又抬起头问向迎春:“迎秋,迎冬呢?怎么不见她们?”
迎春一脸不解:“小姐莫不是忘了,迎秋迎冬昨日才告了假出去,萱姨娘不肯,还是小姐再三恳求,萱姨娘才勉强同意的呢。”
见迎春眸中疑虑担忧之色渐浓,顾雨龄勉强一笑:“染了风寒之后,整天脑子里都浑浑沌沌的,看来,药还是要按时吃的。”说起“药”字,顾雨龄面色稍作犹疑,终于吩咐道:“迎春,你还得出府一趟。”
迎春正色:“小姐有何吩咐?”
顾雨龄取了纸笔写下几个药名,折好放入迎春手中:“这几味药材并不常见,只须在京城中几家有名的药铺问过,近几日有没有富家丫鬟购买这些药材即可。”
迎春虽然性子直爽,却并不蠢笨,听得顾雨龄如此吩咐,当即心神一凛:“大小姐会不会多虑了?”
口中虽是疑惑,迎春手上却丝毫不耽搁,早把纸张接过收好。顾雨龄微微一笑:“迎春,我把这等事情交给你,你可得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出了纰漏。”
对迎春的问题竟是避而不答。
“小姐放心,迎春绝不辜负小姐。”迎春不再多问,转身出门。临出门时,又调转过身子望着顾雨龄,“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问了,自然是要讲的。”顾雨龄嫣然一笑。
迎春咬唇,面色犹疑不定:“小姐,只不过染了一场风寒,你怎的好像……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她自知这句话实在逾越,只是实在忍耐不住,话刚出口,迎夏便立刻跪下:“求大小姐责罚。”
“无妨无妨,快快起来。”顾雨龄心中更是一暖,连忙扶迎春起来,迎春眼眶泛红,不敢与她对视。顾雨龄亲昵地揉揉迎春的头发,温声说道:“自我染了风寒,你跟迎夏不是一直绕着我转吗?我又哪里会突然变了个人呢?我只是……想小心一点。”
说至最后一句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一层转瞬即逝的晦暗。
迎春软糯糯地应了一声,出门去了。顾雨龄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重回了榻上卧着。
药是否有问题,顾雨龄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在上一世的记忆中,杜鹃可并非是个简单人物。她极通药理,府中下人凡是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愿意去找她诊治,一来二去,杜鹃在府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
第五章 杜鹃
可更难得的是,杜鹃从不居功自傲,平日里与下人相处极守本分,不骄不躁,因此,更受几位小姐喜欢,小姐们也不把她当一般下人对待。只是,这么一个深谙药理,又极守规矩的婢子,两年后却卷入了震惊朝野的香云案。
香云案乃是宫中极受宠的淑妃中毒离奇而死一案,因太医认定凶手乃是将毒下于西域进贡的香云丝帕之中而得名。
但,凶手究竟所下之毒究竟是何种毒药,太医也无法查出。皇帝震怒之下,几乎将皇宫掀了个底朝天,亲自命人一一排查凶手。没想到的是,最后的人证物证俱是指向了淑妃逝世前三日,随萱姨娘进宫的杜鹃。
杜鹃遭腰斩而死,而大将军顾惜之也因不察之责削爵减俸。而顾家与皇家的情份也正是从此刻开始疏远。
在这整件事情当中,杜鹃究竟充当了怎样的角色,现在想来仍是疑点重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杜鹃绝不是个普通下人。
顾雨龄毕竟染着风寒,不觉微有些疲累了,左右无聊,她执起手镜打量着自己略带几分稚气的容颜,之前那种不安之感越发浓烈。
镜中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极有灵气,鼻子挺俏,一张小嘴宛如樱桃,可爱得很。可是,成人之后自己的面容,却只是平平无奇,甚至是人下之姿。细细想来,这种转变也正是从这段时间开始的。
前一世中,这次明明并不严重的风寒却让她卧床不起近一年光阴,当她病愈之后,除了落下病根以外,容颜也愈发丑陋。初时只以为是久病初愈,是以面容枯槁,现在想来,事实绝非如此。
正思索着,院子外边的嘈杂声却由远及近,萱姨娘稍嫌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老爷,要我说,这几个不听话的婢子早该发卖出去了,偏是大小姐心善,这才一直留着。可迎春那恶婢竟恃宠而骄,打了药碗不说,我这个姨娘连说教几句都说不得了,老爷,您评评理,此等恶婢,绝不能留!”
萱姨娘这么快便想把迎春撵出府去?
顾雨龄蹙起眉头,萱姨娘此举比前世似乎早了很多啊,难不成,是因为她之前维护迎春一事,让萱姨娘更早下了决心吗?
正思索着,脚步声已经近了,顾雨龄才起了身准备迎接,却瞧着一张极熟悉的面孔,登时心脏一纠,冷汗涔涔而下。
“大姐姐还染着风寒,还是快些躺下休息的好。咱们顾家虽重规矩,但也不外乎人情,父亲,你说人家说得可对?”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岁,容颜尚稚,却胜在娇小可爱。此时她仰起小脸问向面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极是惹人爱怜。男人眸中一暖,刚毅粗砺的面容亦是柔和几分,俯身抱起女孩,朗声笑道:“当然,妙龄说的对,大姐姐生病,当然不必起身迎接。”
萱姨娘面色一喜,连忙插嘴道:“妙龄这孩子,就是识得理数。”说着,萱姨娘还朝顾雨龄乜了一眼,自然是对之前顾雨龄的冷淡态度心怀芥蒂。
顾雨龄强撑着身子坐起,一张病恹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父亲来此,所为何事?”
虽不及顾妙龄惹人怜爱,但不动声色间的淡然自若却隐隐压了顾妙龄一筹。顾惜之稍感诧异,只觉得自己的大女儿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但不同在于何处,却又说不上来。
萱姨娘最见不得顾雨龄在顾惜之面前出挑,见顾惜之被顾妙龄一句话走了心神,心中暗恨,面上却是愈发的温柔慈爱:“瞧大小姐说的,大小姐染了风寒,老爷难道连过来看看都不行了?”说着,四下里一张望,面色转冷:“芙蕖院的婢子也真是的,大小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刘嬷嬷,待那几个婢子回来立刻打发出了府去,咱们顾府的银钱可不能白白浪费在这群恶婢身上。”
顾雨龄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顾妙龄抢了先:“娘说的对,可是照妹妹看来,娘仍是太过仁慈,既是欺负了姐姐的恶婢,定要打了板子,再交由人牙子发卖,才算替姐姐出了这口恶气。父亲你说,我做得对吗?”
最后一句却不是问向顾雨龄,而是问向对内宅之事并不熟悉的顾惜之。
顾妙龄倚小卖小,故作可爱,言辞如小女儿撒娇一般,却暗自坐实了迎春等一干婢子的恶行,上一世她只觉得顾妙龄善解人意,古灵精怪,如今看来,这小妮子倒是天生的攻于心计。
顾惜之拧起眉头,面色深沉,正欲点头,却听顾雨龄抢先说道:“多谢姨娘一番好意,只是,迎春等一干丫鬟,心性俱是极好。只怕是姨娘对芙蕖院尚不熟悉,与丫鬟们有了误解,这才出了岔子。”
正说着,门外边迎夏端着药碗缓步走入,分别向顾惜之等人问安之后,这才端着药碗到顾雨龄身边,伺候着顾雨龄服药。见了这一幕,顾惜之不由得微微颔首。
“是杜鹃煎的药么?”顾雨龄声音极低,若不是迎夏在她跟前,耳力又是极好,否则绝难听见。
迎夏不解顾雨龄的意思,但也猜出小姐是不愿声张,便立刻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顾雨龄微微勾起唇角,轻抿了一口药汤,随即“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张小脸苦兮兮地抱怨:“姨娘,父亲,这药汤委实是太苦了,女儿吃不下。”
顾妙龄眸底闪过一丝嘲讽,这贱人难不成是见她撒娇极易讨得父亲欢喜,这才也跟着撒娇不成?哼,原以为这贱人脑子蠢笨,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嘛。
顾惜之呵呵大笑,坐在顾妙龄床头,不知为何,今日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惹人生怜。他战场厮杀半生,还有什么比看着阖家团圆,妻慈女孝的画面更让他满足的呢?
“好雨儿,咱们顾家人旁的都可以怕,偏不能怕吃苦。若是雨儿能喝下药汤,今日父亲高兴,便许你一个愿望,如何?”顾惜之敛容正色,眉眼间的欢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欢喜。他伸出粗砺的大手抚着女儿的脑袋,满心欢喜之下,却不曾察觉二女儿顾妙龄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衬的妒火。
………………………………
第六章 汤药
“父亲,这药当真苦得厉害。”顾雨龄有意拉长的声音,作撒娇状,“这般苦苦的药,别说是女儿了,便是换个年长些的,也必定喝不下。”
口中说着,眼角却偷偷瞥向萱姨娘,萱姨娘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正欲开口,却听得顾惜之一声爽朗的大笑,伸手就要取过汤匙:“让父亲来尝尝,把我家雨儿苦成这般模样的药汤,到底有多苦。”
正说着,顾雨龄却把药碗藏到一边,一脸娇嗔:“父亲是男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自然不会怕这种苦苦的药。但是姨娘则不然,姨娘是女子,父亲教姨娘来尝尝,这才算公平。”
瞧着顾雨龄一副女儿娇态,顾惜之登时心便化成绕指柔,素来刚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宠溺,转脸对萱姨娘笑道:“瞧瞧,雨儿还是偏心你这个姨娘来得多些。”言辞中夹杂稍许对萱姨娘的赞赏之意,若是放在平时,萱姨娘定当欣喜至极地应下,可此时,萱姨娘的面色却略微有些不自然。
“不怕老爷笑话,妾身也畏苦得很,实在是不敢尝。”萱姨娘强笑一声,眸底竟闪过一丝惶然,只是这一丝惶然掩藏得极好,顾惜之只是稍感无趣,原本柔和的神色不由得冷了几分。
顾惜之在朝中位高权重,在顾府更是积威已深,虽只是淡淡一瞥,萱姨娘却如被一瓢冰水从头浇下,忙垂下脸来,不敢言声。
“姨娘,尝一口嘛。”顾雨龄偏不让萱姨娘称心如意,手中药碗朝萱姨娘面前一送。萱姨娘心头大震,连忙向顾雨龄望去,只见顾雨龄神色如旧,此时略带几分撒娇之意,可爱异常。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顾雨龄的表现都是无可指摘,可,炎炎夏日中,萱姨娘背后竟是沁出一层冷汗。
顾雨龄何时跟她如此亲密了?
还是说,这丫头已经察觉了药的异样,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萱姨娘面色发白,强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大小姐不会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大小姐休要任性,药汤若是冷了,药效自然也差了些许。大小姐还是速速服药,千万别误了自个儿身子。”口中说着,萱姨娘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紧紧留意着顾雨龄的表情。
顾雨龄咬着下唇,见萱姨娘一再拒绝,似是极其失望,只好在众人的目光下,小口小口地抿掉药汤。萱姨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唇角不可抑止地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若是这丫头当真觉察了药汤的异样,又怎可能把药汤喝得干干净净呢?果然,只是自己多心了而已。
萱姨娘松了口气,却又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失态暗暗恼恨。既已确定顾雨龄没察觉出什么来,她便又挺直了腰杆,端起了姨娘的姿态。“老爷也真是惯着大小姐,喝碗药汤也折腾了这许久,老爷,容妾身多句嘴,有道是慈母多败儿,老爷对待大小姐,可千万别太骄纵了。”
迎夏取了丝帕拭去顾雨龄唇边药渍,顾雨龄苦着一张小脸仰起头来,娇娇柔柔地应了一声:“姨娘说的是,是雨儿任性了。”
萱姨娘轻哼一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惜之眸中不悦之色渐浓。顾妙龄心思剔透,忙扯着萱姨娘衣角,只嚷着头晕犯困,想再回院子休憩一阵。萱姨娘找着机会,便告了声退,领着顾妙龄出了芙蕖院。
日头正好,蝉鸣声聒噪的很,萱姨娘与顾妙龄并行走着,顾妙龄到底年幼,经不住烈日炙烤,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只是,才走出几步,却发觉萱姨娘却停在原地未动,眉头蹙起,似是有着什么疑难之事,难以抉择。
“娘在愁些什么呢?”顾妙龄轻声问着,此刻她的声音虽仍是带着些许稚气,却透着股子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静气,与先前故作娇憨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总觉得药汤之事,这丫头似乎察觉了些什么。”说着,萱姨娘勉强一笑,“无妨,许是娘多心了,待会娘吩咐青喜出一趟府,去药铺子打听一下也就是了,莫慌。”
闻言,顾妙龄心下稍安,两人便回了玉兰院。另一边芙蕖院内,顾惜之公务繁忙,也并未久留,只是吩咐迎夏好生照料顾雨龄,也不让顾雨龄起身相送,便自个儿出了芙蕖院。顾雨龄下地不便,只好叫迎夏送顾惜之出了院子,待迎夏回到房间,却看见顾雨龄抱来脸盆,已有半只手探入口中。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迎夏唬得连忙凑上去,刚好听见顾雨龄“哇”的一声,刚服下不久的药汤全被她呕了出来,屋子里登时满是药汤的刺鼻气味。
顾雨龄用丝帕拭净了嘴角,一张小脸还有些泛白,见迎夏来了,小脸上又不由得多了一丝笑意:“你来得正好,你心思细,我记得张婶不是养了只猫么?你快去替我把那只猫儿捉来。”
纵是迎夏素来心思缜密细腻,此时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若是想要只猫儿,不如由婢子出府买来一只,张婶那只不过是寻常野猫,性子又躁,挠伤了府中不少下人呢。”
顾雨龄知是迎夏替她安危着想,不由得心下感动,面上更是多了几分笑意:“正是要它性子躁,本小姐自有用处。”
迎夏见规劝无果,也只是由着顾雨龄的性子,去后园寻猫去了。屋内药味浓得刺鼻,可顾雨龄又生怕药味散开被人察觉,只好去偏房寻了木凝香来,让香气冲淡这股刺鼻的药味。
待迎夏提着猫儿回了芙蕖院,药味已经淡了不少。猫儿兀自挣扎不休,迎夏提着猫儿的颈子,一边递出一边小心说道:“小姐须仔细着,这猫儿爱挠人。”
顾雨龄微微一笑,却不接过猫儿,只是摸出一方纸包打开,将其中的药粉没头没脸地往猫儿身上一撒,初时猫儿还挣扎两下,再稍待一会,猫儿便不动了。
………………………………
第七章 精通药理
迎夏稍感意外,她可从不知晓大小姐竟然还懂得药理。见迎夏投来不解的目光,顾雨龄微微一笑:“你忘啦?这不是前些日子宫中御医替父亲艾灸时,留下的睡圣散么?人服下之后便不知痛,亦不伤人。我想着用在猫儿身上,效果应是差不多的。”
言罢,顾雨龄将睡圣散收好,接过猫儿。迎夏立在顾雨龄身边,看着顾雨龄用汤匙一匙匙地将药汤灌入猫儿口中,大概灌了三分之一,顾雨龄确定药汤的剂量已经足够,便吩咐迎夏将余下的药汤寻个僻静处清理掉,而那只猫儿则安置在芙蕖院外一处阴凉安静之处,顾雨龄只须站直身子,便能将猫儿的动向尽收眼底。
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凉意渐浓,日暮西沉,猫儿才恢复了知觉。猫儿左右张望着,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呜喵”怪叫一声,飞身顺着墙壁上了屋顶,转眼间便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风渐渐转凉,顾雨龄望着那只猫儿消失的方向,怔怔地有些出神。
她本不愿喂猫儿喝药,但,她终究还是喂了,虽然她明知道那药绝对有问题。
“大小姐,切莫贪凉。”迎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肩上略微一沉,目光偏移过去,却看见是一条厚实的毛毯,以及一双纤细优美的柔荑。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让猫儿吃下那药么?”顾雨龄幽幽说着,侧过身子与迎夏四目相对。迎夏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目光却坚定异常。
“奴婢确实觉得大小姐与先前似乎有所不同,但,至少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若是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忍气吞声,为了不让老爷忧心,为了维护顾府内宅和睦的假象,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把眼泪都吞进肚子里,咱们做婢子的,才不知道有多心疼呢。”迎夏说的激动,忙低头拭了泪花,待心绪稍平静一些,才又继续说道:“既然大小姐的转变是好的,那咱们做婢子的,又何必多嘴一问呢?”
顾雨龄握着迎夏的手,将迎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默默感受着那丝凉凉的温度。风中凉意已经浓,忽地,顾雨龄起身阖了窗子,微微一笑:“听你的,可不能再贪凉了。”
迎夏抿唇一笑,二人心中俱是一暖。
不多时,便已到了掌灯时分,迎夏去取了饭菜过来,伺候着顾雨龄用下。左右也没个外人,顾雨龄便吩咐迎夏与她一同坐下,迎夏左右推辞不得,只得应了。两人举箸用餐不过一刻,门外却响起迎春嗔怪娇憨的声音。
“好你个迎夏,我替大小姐辛辛苦苦出府跑腿,你却在这儿跟大小姐一起用餐享福,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边说着,迎春进了屋子,一身衣衫脏兮兮的,多少有些风尘仆仆的意思。顾雨龄招呼迎春坐下,迎春这才回嗔作喜,却摆着手并不落座:“大小姐,奴婢衣服还脏着呢,可不敢跟大小姐一同坐下。”
稍稍喘了会气,迎春这才说出她此行所得:“大小姐,京城中各大药铺婢子都走了一遭,果然不出大小姐所料,大小姐所写的这五味药材,确实都是在四天前被某个跟婢子年龄相仿的女子买走了,而且,这五味药材,竟然是分别在四家不同的药铺被那女子所买了去。若不是奴婢一家家地问过去,定然察觉不到买走这几味药材的竟是同一人。”
说到此处,迎春却止住话头,面色多出几分自得,顾雨龄抿唇一笑:“想来那女子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迎春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小姐当真料事如神,奴婢仔细问过了,药铺伙计都说,这女子腕子上佩着只蓝花冰翡翠镯子。”
迎夏蹙起眉头,抬头望向顾雨龄,顾雨龄抿唇笑而不语,显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萱姨娘身边的丫鬟青喜,不就戴着那只蓝花冰翡翠镯子么?”迎春仍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言罢,仰起脸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失落:“真是的,小姐跟迎夏一猜就猜着了,真是让人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顾雨龄失笑,招呼着迎春坐下,迎春这次倒也没再推辞。顾雨龄夹起一片卤牛肉放在迎春面前,笑意盎然:“若是没有迎春辛苦这一趟,咱们即便想猜,也是无从猜起啊,来,多吃点。”
许是不习惯顾雨龄待她如此亲密,迎春又是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站起身来。顾雨龄故作嗔怪,迎春才又坐下,伸箸夹过牛肉,一颗心暖烘烘的,几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夜漫漫,芙渠院内,主婢尽欢。只是,萱姨娘的玉兰院内,却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娘,你这又是何苦。”顾妙龄见一地碎瓷,又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喜,心知不妙。青喜是萱姨娘身边极得力的丫鬟,若不是做了什么让萱姨娘气极的错事,萱姨娘绝不至于如此失态。
萱姨娘气得身子发抖,竟是连看也未看顾妙龄一眼,上前一把捞过青喜的左腕,一只蓝花冰翡翠镯子亮眼至极。忽地,萱姨娘一抬手,只听一声响,青喜左脸登时肿起一片,含在眼眶中的泪珠滚落一地。
“哭哭哭,你这贱蹄子还有脸哭?”萱姨娘面目狰狞,烛火晃动间竟是分外可怖,“若不是你戴这劳什子镯子,也不至于被芙蕖院的小丫鬟发觉。若是当真出了事,休怪我不顾这许多年来的主婢之情!”
语气虽然凶恶,青喜却听出几分言外之意来,忙不迭地磕头讨饶道:“是青喜错了,请姨娘饶命,若是大小姐硬咬着此事不放,青喜也绝不拖累姨娘,只说青喜鬼迷心窍便是了,与姨娘绝不相干。”
口中说着,青喜心中却暗暗叫苦,她今日出府去几家药铺一问,自然知晓她买药之事已经败露。只是,若不如此自表忠心,又难过眼前萱姨娘这一关。
心中正思量着,腕子上却忽地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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