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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试天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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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他寨主啊、洞主啊、当家啊,此时没出现,就不会再出现了。至于红大当家所谓的派人包围了整个酒馆,就更是危言耸听了,为了独吞劳什子魔山绝学碎灭手,你们才不会蠢到大动干戈,你们手底下的人一动,岂不意味着西流百里群山,十寨八洞三坪一仙台的人都知道了。”
“大富大贵面前,所有人都是小肚鸡肠啊。所以,怎么看,你们都只有三个人呀。”
话落,酒馆里出现了一瞬的静寂,唯有陈不平那染着笑意,拖得老长的咿呀声,余味十足地在酒馆里回荡不休,像极了戏台上京剧老生那回头一“呔”的嗡然颤音,端的威势凛凛,余韵绵长。
“这些小伎俩,都是陈某年轻时玩剩下的。”
“呦,陈哥哥这张嘴可真厉害。”
良久,才听得一声咯咯娇笑:“真让奴家喜欢的紧。”
“哈哈,能得红大当家的喜欢,陈某真是三生有幸。可惜,老头子我已经老喽,有心无力啊!”
陈不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谁不知道红弦台的这位女当家,生就一副好相貌,却偏生蛇蝎心肠,她看上的男人,第二天保准身首异处,死在床上。所以这种艳福,他还是敬谢不敏了。
“陈哥哥真会说笑。”
红娘子挽着一缕青丝,素手轻抚,妩媚娇嗔道:“陈哥哥你是聪明人,但今日所做所为,却不是个聪明人该干的事儿啊。”
“哦,红大当家有何指教?”
陈不平饶有兴致地看着红娘子那张娇媚的面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挂着和煦谄媚的笑意,一如酒馆原先那个老崔。
被人目不转盯地打量着,红娘子并不忸捏娇羞,嘻嘻娇笑一声:“你看,陈哥哥你觉得手里的东西是累赘,巴不得扔掉,而我们兄妹三人则正好需要,你把东西交给我们,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恰巧嘛,这里就有闲人将我们兄妹三人从你千面盗手里得到碎灭手的消息传将出去,这样一来,你摆脱了麻烦,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说着,红娘子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二楼平安镖局众人的房间。
“啧啧,都说红弦台的红娘子有三样东西最厉害:微微一笑勾人魂,手中软剑戮人身,口中言语搬是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不平啧啧讥讽道,随即那抹讥讽转为自嘲:“可惜,今儿个任凭你红大当家的说破了天,我手中也没有什么碎灭手,只有一本普通的经书。若我真有魔山的碎灭手,早就给别人了,哪儿还能轮到你们。在我眼里,魔山绝学碎灭手还真不如泰岳阁的秘制醉蟹来得好,我老头子可还没活够呢,怎么会真不要命似的抱着这块烫手山芋满街跑啊?”
“看来,你真的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孤狼冷冷说道。
“我倒是真想吃敬酒,可惜,我真没有你们所说的碎灭手啊!”
陈不平苦笑着,旋即同样抬头看了一眼平安镖局众人漆黑深沉的屋子,目光玩味,突然压低了声音,以仅有四人才能听得清的声音说道:
“哦,对了,之前或是我想差了,也许你们根本没想过杀掉酒馆里某些人,好留下他们传些消息,比如说,你们围杀千面盗陈不平,却功亏一篑,一不小心被他逃了,结果没有得到碎灭手,那东西还在他身上等等。”
“这样一来,你们倒是可以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继续逍遥快活做你们的山大王,黑锅嘛,则由我来背。不过,你们说,我到底是活着好啊,还是死了的好?”
当陈不平开始说话时,红娘子三人还饶有意味地听着,然而慢慢地,陈不平每说一句话,三人的眉头就会跳动一下,面容就会清冷一分,身上的气势也就会雄浑一分。
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时,有清脆的碎裂声在酒馆里响起,黑鹰脚下那张凳子,寸寸碎裂,寸寸杀机生。
孤狼的拳,黑鹰的爪,红娘子的剑,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攻向中间的陈不平。
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生死。
孤狼、黑鹰、红娘子都是神意五境的境界,在这西流百里群山中,大小也算个人物,三人联袂而击,劲气交织凝聚,瞬如滚滚大潮。
而只有御风四境巅峰修为的陈不平,虽然凭借轻功暂时在三人的围攻下游刃有余,但却始终无法冲破三人的封锁。
如同中的鱼虾一般。
牢中人,中鱼,一言以蔽之,垂死挣扎而已。
陈不平现在就是这个垂死挣扎的人,孤狼三人的劲气牢笼,将其牢牢束缚在丈尺方圆之间,而这丈尺方圆之地,还在不断缩就像即将收的渔夫一般,当渔出水时,就是鱼儿落之时。
所以,从来只有惶惑的鱼儿,而没有焦急的渔夫。
陈不平的身形愈发变幻不定,小小方寸之间,一人分化出无数幻影,真假莫辨,但始终难脱尺隅。
反观孤狼三人,则是游刃有余,闲庭信步。
………………………………
第八章 扶剑踏歌说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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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呦?”
看着垂死挣扎的陈不平,红娘子娇嗔一声,口中如是说着,但她手中的软剑却丝毫不慢,反而更加凌厉了几分。
“跟他废什么话,擒了便是!”
黑鹰冷哼一声,右手鹰爪从下往上掠出,缕缕劲气如刀,所过之处颤鸣不休,宛若鹰啸,将眼前数抹陈不平的幻影一分为二。
躲过黑鹰一爪的陈不平,却不及闪躲背后孤狼的一拳,仅来得及转身双手交叠在胸前,孤狼的拳头便已捶至。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名号,这从来都是江湖人口中的至理名言。孤狼的拳,就像他的名号一般,孤寂如霜,凶狠如狼。
拳起寂无声,拳落便是雷霆万钧,尺寸见雷霆,端的凶戾蛮横,甫一接触,拳劲便如万钧雷霆般轰落,陈不平布于周身的真气如纸张一般碎裂消逝无踪。
继而,孤狼的拳头毫无阻碍地轰击在陈不平的胳膊上,先是有有轻微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陈不平脚下青石皲裂,身后数张桌椅寸寸碎裂。
陈不平身躯一颤,踉跄而退,而孤狼的拳头则不依不饶,紧随而至,大有再来一次一拳尺寸见雷霆的架势。
而就在此时,陈不平腹部乍起还休,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血出如利剑,直刺孤狼的头颅。
一口丹田气儿,血出剑如龙,虽然以血为剑,但那口血喷出的瞬间,生生是剑气过大江,端的剑气磅礴,威势凛凛。
孤狼一怔,仿似没想到陈不平会来这么一手,更没想到这一口血就是一柄气象磅礴的长剑。
两人距离极近,陈不平血剑出口后,面色陡然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堪,身形微顿,孤狼的拳头距离其胸腔已然不足两寸,只需再进一分,咫尺见雷霆,就可以重创原本狡猾不堪的鱼儿,收网抓鱼。
但陈不平那柄血剑,亦会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切个四分五裂。
渔夫抓鱼,为的是美味的鱼肉;猎人捕猎,为的是猎物皮肉卖掉所得的几分银钱;江湖人刀口舔血,生死无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活,求的也只是荣华富贵,功成名就,最不济也是一壶酒一温饱。
但所有这些,前提是得自己活着来享受才实在,才值得为之流血拼命,奋不顾身,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儿,除了古之圣贤和庙堂上那些整天嚷嚷着为民请命的清流外,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
孤狼不是傻子,当然也不配为圣贤和那些为民请命的庙堂清流,不会为了红娘子和黑鹰的利益而牺牲自己,当然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必要。
所以,孤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退躲闪,放弃了那近在咫尺的一拳。
“嘿嘿……”
看到孤狼后退,嘴角含血的陈不平咧嘴就是嘿嘿一笑,那被一拳砸飞的身形生生止住退势,然后在孤狼三人惊愕的眼神中,其整个人竟然像是受到血剑的牵引拉扯一般,朝着孤狼倒退的方向追去,速度竟然比那口血剑还要来的快上几分。
孤狼眉头轻蹙,幽绿的瞳眸闪着清凛的光芒,更有一抹无奈和愤恨,先前追着陈不平想一拳方寸见雷霆,但现在陈不平眼巴巴的送上门来,但他却偏偏无可奈何。
因为陈不平的身前,有一柄血剑,气象万千,气势磅礴。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无可奈何,若拼着受伤,也可阻了陈不平的去势,但孤狼望了一眼跟在陈不平身后的红娘子和黑鹰,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如陈不平先前所说,西流百里群山,十寨五涧三坪一仙台,都是表面上说笑和气背地里捅刀子的龌龊之辈,谁也信不过谁。
就算这两个是他的盟友,依旧信不过,孤狼相信,只要他敢上去拼着受伤拦住陈不平,下一刻红娘子的剑,黑鹰的拳,绝对会毫不吝啬地落在他的身上,而不是陈不平的身上。
大富大贵面前,人人小肚鸡肠,这是真真的大实话。
所以,孤狼闪身,而后眼睁睁地看着陈不平携血剑破屋而出,临了,还有陈不平那讽刺般的嘿嘿一笑。
“孤狼,你怎么不拦住他?”
看到陈不平破屋而出,红娘子娇嗔了一声,而后和黑鹰追着破屋的陈不平而去。
孤狼望了两人远去的身影一眼,瞳眸中幽绿光芒一闪,而后轻啐了一声,嘿嘿一笑,一如先前的陈不平,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劲气喧嚣的青旗酒馆里,随着四人先后离去,渐渐恢复了寂静,唯有不知疲倦的寒风,呜呜咽咽,掺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呓语声,多了几缕欢快,少了丝丝清寒。
“噌……”
“呼……”
酒馆二楼的房间内,有长剑入鞘的声音轻轻传出,有人松了口气。
酒馆外。
陈不平的身形渐渐缓慢起来,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在呼啸的山风间,清晰可闻。
最终,在距离青旗酒馆数里外的山林里,陈不平脚步微顿,在躲过红娘子的桃花针后,又重新陷入了三人的包围中,孤狼在后,黑鹰在前,红娘在左,一如先前酒馆里的情形一样。
“陈哥哥,你可真能跑?”
红娘子把玩着手中的桃花针,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容惨白、气息紊乱的陈不平,轻声娇语的说道。
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娇声软语背后的冰冷无情,当然,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偏生拖拖拉拉,意外频生地折腾了大半夜,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
“怎么,不跑了?”
孤狼杀意十足的轻哼了一声。
“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还会跑的!”
陈不平惋惜地摇摇头,继而,话锋一转,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么一个故事?”
“呦,陈哥哥现在还有雅兴讲故事,那奴家可要好好听听!”红娘子疑惑道。
“当年吕纯阳、张若虚真武斩魔台前论道,两人盘膝而坐,一壶酒,两柄剑。张若虚问吕纯阳你现在已经人间无敌,有什么感觉?吕纯阳喝了一口酒,拍了拍身边的剑,摇摇头说道‘不舒服’。张若虚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舒服,是无酒无肉,还是无剑无友?吕纯阳再次摇摇头:‘坐着不怎么舒服!’张若虚道:‘坐着既然不舒服,那就站起来走走。’”
“闻言,吕纯阳点点头,仰头尽喝壶中酒,起身便是剑气冲霄汉,斩破九重天,口中高歌:‘头顶有山压头顶,身上有锁锁身上;扶剑踏歌说逍遥,天地人间走一遭。’闻言,张若虚击掌轻赞:‘说逍遥,天地人间走一遭,这人啊,唯有站起身子,抬抬腿,抬抬胳膊,才来得舒坦,来得逍遥自在。”
陈不平轻轻说着,瞳眸中满是向往和钦慕,仿似依稀可见,那一壶酒尽,那一人起身,那一剑冲霄的潇洒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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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背黑锅
头顶有山压头顶,身有锁锁身
扶剑踏歌说逍遥,天地人间走一遭。
三人怔怔地看着陈不平,有些不明所以,接着,三人似讥似讽地看着陈不平,眼中满是不屑和玩味。
“陈不平,你莫非还想学当年的纯阳剑仙一般,斩断头顶山,身锁,人间劫,人世逍遥走一遭!”
黑鹰冷冷嘲讽道:“不过可惜啊,你不是纯阳剑仙,就乖乖认命吧。”
“名利是头顶山,身锁,贪心执念,**幻想,亦是头顶山,身锁,抛却身外物,方得自在身。”
陈不平丝毫不为黑鹰煞气凛然的语气所动:“江湖这条路,我走了大半辈子,也即将要走到头,风风雨雨,嬉笑怒骂,名声利益,富贵贫穷,有所得,有所失。临到死了,才算真明白,唯有舍了头顶山,身锁,才算真的逍遥,真的潇洒。”
“但江湖人,江湖路,不是说想逍遥就能逍遥,说想潇洒就能潇洒的,咱可不是吕纯阳,张若虚那般神仙似的人物,说起身就起身,说去烦恼就去烦恼,总还得红尘中来,红尘中去,江湖路来,江湖路终。但能少点贪心执念,总归要比别人活得快乐逍遥,你们说是不是啊?”
“哼,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你今日说破了天,也得死!”
孤狼杀气凛然道:“江湖路来,江湖路终,这就是江湖。”
闻言,陈不平哑然失笑:“这些话啊,不是说给你们听的,而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呀!”
说完,陈不平负手大笑,身的气势一点点雄浑壮阔起来。
当年纯阳仙人斩魔台起身,破头顶山,断身锁,斩心外魔,端的神仙般人物
今天千面盗陈不平负手大笑,四境破五境,五境至六境,臻至抱一,也是威风凛凛。
孤狼、黑鹰、红娘子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网中之鱼忽然成了九天蛟龙,任谁也会如此。
“这……这怎么可能?”
黑鹰双目圆睁,身子微微颤抖着,心中满是茫然和害怕。
“你……你是抱一境?”
孤狼嗫嚅了一声,眸中幽光闪烁不定,身躯微倾,肌肉紧绷,似寻觅着脱身的契机。
“是!”陈不平点了点头。
“你不是四境?”
红娘子此刻也是惊疑不定,脸的浅笑和媚态早已化为凝重和茫然,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四境,只不过是江湖人以讹传讹罢了。”
陈不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红娘子,缓缓说道:“毕竟,这个江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事情,可是数不胜数啊!”
“不过你我都是江湖一流人物,相差也不大况且你们有三个人,而我只有一人,若是你们齐心协力的话,还是有机会杀了我的,不用害怕。”
闻言,三人的脸色再度一变。
江湖武者九境,凝元、五蕴锻体,在江湖被称为三流人物通玄、御风练气,在江湖被称为二流人物神意、抱一炼神,被江湖人称为一流高手七境沧海,则被称为宗师。
至于八境圣人和九境逍遥,那就是圣人和神仙,绝大多数江湖人摸摸索索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他们三人是神意五境巅峰,虽然和抱一六境,在江湖都属于一流高手,但这一流和一流之间,却是大不相同,就像骨瘦如柴的乞丐和满身横肉的屠夫,虽然都是成年人,但一个屠夫可轻轻松松地收拾三四个乞丐,这就是五境和六境的区别,这就是他们和陈不平之间的区别。
当然,春秋江湖甲子有风流,不乏五境杀六境,六境杀七境的风流人物,但显然,他们三个不属于这种惊才绝艳、越境杀人的风流人物。
“不……不用怕,他中了我的桃花劫,就算是六境,只要再拖延片刻,也必死无疑。”
红娘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给他们三人壮了壮胆子。
陈不平挑眉,讥讽地看了一眼红娘子:“你说的是这个吗?”
说着,陈不平抬起手掌,三人眼中,其手心那朵艳丽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不见。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红娘子原本俏丽娇媚的脸,顿时有些扭曲,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陈不平笑笑,依旧是酒馆老崔那种谄媚和煦的笑脸,但此时落在孤狼、红娘三人的眼中,却更像是嘲弄和讥讽: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这个江湖,前有纯阳剑仙三过天门而不入,有骑牛道士函谷关紫气东来三万里,后有东海武帝甲子天下称无敌,大先生一人战一国,几世春秋几代风流,有什么不可能的?”
“桃花劫这种毒药嘛,虽然毒性霸道猛烈,但说到底,也得进入人体才能发挥作用,如果没有进入人体,没见血,什么用也没有,不是吗?”
陈不平淡淡地说着,声音不疾不徐,脸带着和煦的笑容,就像是街头巷尾闲话拉家常的街坊邻居一般。
“既然……既然如此,前辈方才在酒馆为什么假装受伤,又……又为何引我等来此?”
孤狼咽了口唾沫,不着痕迹地移动了几步,靠向红娘子和黑鹰两人。
对此,孤狼确实不解,以陈不平的境界,想要杀他们易如反掌,在酒馆就可以动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引他们来此?
陈不平对孤狼的举动熟视无睹,笑道:“这个嘛,其实我老头子也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三人心中同时出现一种不详的预感。
陈不平嘿嘿一笑:“你看,你们想让我替你们背黑锅,而我嘛,也想让你们替我背个黑锅。”
闻言,孤狼三人同时一愣,但转瞬就明白了陈不平所谓的背黑锅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不平口中的计划,和他们原本的计划,并无太大出入,只不过是颠倒了一下而已。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酒馆重创陈不平,然后故意卖破绽,让陈不平逃脱,然后三人在外面杀了陈不平。
然后将其毁尸灭迹,伪装成陈不平逃脱生还的假象,而后借平安镖局众人之口将之宣于江湖,三人自可免于魔山和江湖人的追杀,最不济,也能转移一部分人的视线。
毕竟,这个江湖,聪明的人不少,但笨的人也有很多。
而陈不平所谓的计划,就是在酒馆假装受伤,引三人出来,然后杀死三人,毁尸灭迹,接着嘛,就是借平安镖局等人之手,说他们三人杀了陈不平,而后拿着魔山绝学碎灭手逃之夭夭。
而千面盗陈不平嘛,从此以后就可以改名换姓,逍遥自在地活着,免于江湖人的烦扰和追杀。这也契合先前他所表达的退隐江湖的意思。
想到这里,三人相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黑锅,他们不背。
………………………………
第十章 江湖再见
“分开走!”
孤狼高声呼喝了一声,眸中幽绿光芒一闪,在黑暗中凄厉阴狠如狼,不待身旁的黑鹰反应过来,孤狼便一拳轰在黑鹰的背。
黑鹰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陈不平的身,根本没料到孤狼有这手,没有任何防备,被孤狼一拳击飞,朝陈不平飞去。
“孤狼……”
黑鹰愤怒地咆哮一声,孤狼那拳并未使多大的力,也并未伤他,但劲力却古怪无比,生生将他推到了陈不平的面前。
事实这也是孤狼的打算,并不伤黑鹰,保留他的实力,这样为了逃命,黑鹰就只能拼尽全力与陈不平动手,而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时间去逃命。
只要逃进深山密林,出了陈不平的视野,他们就有绝大的机会逃得性命。
毕竟,这西流百里群山,是他们十寨五涧三坪一仙台的地盘。
红娘子对于孤狼的举动也熟视无睹,毕竟,孤狼此举,也算是为她逃命拖延时间,和孤狼一左一右朝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黑鹰怒啸一声,对于孤狼和红娘子两人的做法,他愤怒,他痛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凉和无奈,像他们这种人,多疑算计,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菅,他们从来只相信自己。所以,他们从来不懂肝胆相照,从来不懂两肋插刀,在他们的生命里,永远只有孤独和寂寞,背叛和杀戮。
虽然愤怒和无奈,但黑鹰并不愿意放弃,也不会放弃,如果不放弃,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如果选择放弃,他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他在西流百里群山、江湖尔虞我诈中学到的东西,也是他这些年之所以能活下来的原因。
回神间,黑鹰长啸如鹰啼,在山林凄风中炸响,成爪的双手间,泛着漆黑幽厉的光芒,凛冽如霜。
然而,望着逃跑的孤狼和红娘子,看着近在咫尺劲气烈烈如寒霜的黑鹰,陈不平却似毫不在意,惋惜般地摇摇头,长叹了口气,似是为孤狼的狠厉决绝惋惜,似是为黑鹰的无谓挣扎惋惜,也似是为这江湖的生死无常、冷漠无情而叹息。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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