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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试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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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陈不平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律动,倏忽有天地真元从四面八方涌入其手掌间,雷音烈烈,虚空震颤如抖。
继而,陈不平右手轻挥,汇聚于手掌间的劲气啸吟而出,周身数丈方圆内的草木皆在一瞬间化为齑粉,而后才有滚滚惊雷响彻,风雪纷飞。
黑鹰首当其冲受到陈不平雷霆劲力的冲击,先是一颤,继而体内鲜血如飞溅的水花一般,凌空飘散而出,但下一刻便被狂暴的劲气碾碎,头颅碎裂。
而看着已经掠至十数丈之外的孤狼和红娘子,陈不平冷冷一笑:“逃得掉吗?”
说罢,五指轮番弹出,数十道无形指劲消失在空中,唯有雷霆炸裂之音在空中响彻不休,
而孤狼和红娘子的身躯则同时一颤,停止了逃掠。
“八荒雷霆指……”
孤狼缓缓转身,失神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陈不平,口中冷冷地溢出数言,瞬间就被呼啸的山风湮没无踪。
“不错,正是八荒雷霆指。”
陈不平平静地看着孤狼,淡淡道:“你们也无需怨我,江湖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一个八荒指,好一个雷霆劲,好一个陈不平,好一个江湖啊……”
话落,一抹嫣红同时在孤狼和红娘子的眉心绽开,娇艳美丽,一如初春的桃花。
“唉……”
看着地三人的尸体,陈不平叹了一口气,继而,慢慢转身,看着酒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两个小子,也算有缘,以后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今夜这里有人出江湖,那里有青年腰间悬刀剑,谈笑入江湖。
若得青樽一杯酒,红尘潇洒醉青楼
倒骑驴,歌清平,人间路,一路潇洒一路游。
陈不平伸手抹面而歌,前路渺渺,从此再无江湖,再无千面盗。
……
说梦里梦外,方正谓:知者忧,不知者乐明者哭,不明者笑。一言以蔽之:无知者无畏。
就像余味,就像平安镖局里那几个新进的趟子手一般,昨晚几杯黄汤下肚,喝了个酩酊大醉,晚连梦都没做一个,就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端的个个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一扫几天来风餐露宿的疲惫困顿,压根就不知道昨夜酒馆里的阴谋算计和血雨生死。
无怪乎几乎一夜没睡的马镖头几人,听着隔壁屋子里刚睡醒便谈笑无羁,叫嚷着准备让酒馆老崔准备一顿丰盛酒食的余味等人,气呼呼地骂了一句“无知者无畏”“不知死活”的混话。
等开了门,看到了酒馆碎裂的桌椅杯盏,看到那被劲气震裂如蛛网的青石地面,看到那道在墙绽裂,呜呜咽咽不断,如同扯开嘴巴讥讽嗤笑的大洞,还沉浸在温暖被窝和酒食中的众人才清醒过来,有些不解和茫然。
至于唐笑风,几杯水酒而已,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西流关这数十天,跟着薛小刀等人,学会了杀人,自然也学会了喝酒,边关那种辛烈的酒他一口气喝个半坛也不算什么,一点青旗酒倒不至于让他大醉。
所以,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一点,但也仅限于知道有人在下面闹事,至于是什么人,他便不得而知了。
事实,早在马镖头他们故意灌几人酒时,他就猜出了一些,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者而言马镖头他们也无恶意,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装了一下醉。
所以对于眼前的情景,倒也没多大意外。
马镖头几人倒是很满意王钟赵乡等人惊愕无言的神情,脸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在唐笑风的身多停留了几眼,仿似早已知道他装醉的事情,但也没有揭穿。
绕过众人,马镖头几人背负着双手,悠悠然地走下楼梯,马靴和木质地板接触的“噔噔”声,在寂静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脆和悦耳。
………………………………
第十一章 话江湖
“爹爹,我饿了……”
就在此时,二楼的房门被拉开,一抹翠绿的身影跃出,“噔噔”踩踏楼梯的声音再度响起,相伴而生的,还有一声清脆如百灵鸟的喊叫声,在酒馆里回荡不休。
“爹爹,我饿了……我要吃……”
那些在脑海里回荡着,方涌到嘴边的数十种美食的名字,忽然间戛然而止,那抹挂在嘴角将落未落的口水,亦吸溜一声重新咽入肚腹中,看着狼藉的酒馆,小姑娘脸只剩下目瞪口呆和茫然无知的神情。
继而,那抹茫然在那张小脸消逝,转为一缕了然和兴奋,小姑娘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翠绿的身影小跑到马镖头的身边,低头在马镖头身使劲嗅了嗅,而后压低声音道:
“爹爹,昨晚你和伯伯们是不是喝酒喝醉了,撒酒疯,拆了崔爷爷的酒馆。哦……你完了,娘亲让你在外面不得酗酒,还让我看着你,你昨儿个不但喝醉了酒,还拆了崔爷爷的酒馆,看我不回去告诉娘亲,让你跪搓衣板。”
“噗……”
闻言,原本正闲暇以待,品着从房间带出来的清茶,欣赏着自家闺女茫然惊愕神情的马镖头,一口茶水直接喷出,那张原本凶狠粗犷,历经风霜血雨打磨的早已不动声色的黝黑面容,瞬间涨得通红。
本来他是打算待会告诉自家闺女事情真相,让自家闺女和镖局那些新进的趟子手涨涨记性和江湖经验,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什么是人心难测,也免得以后行走江湖时,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虽然,他打算等将来闺女长大了,嫁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或者读书人,没打算让她吃镖局这口饭,混江湖这条路,但多个心眼,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没想到自家闺女会来这么一出,瞬间让马镖头尴尬不已。本是肃然清寂的酒馆,也因为马英这番话,变得不再凝重和沉闷。
间或,有低沉的嗤笑声响起,或是害怕马镖头责备,那声嗤笑瞬间戛然,被手捂住。但不过数息,便有更多的嗤笑声从指缝间溢出,飘扬在酒馆里,伴着晨间惹着水雾的清润轻风,像是一首初春流淌在琴弦的小调,悠扬而柔和,驱散了寒冬的凛冽和众人心头的凝重。
“笑什么笑,一群兔崽子,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们?”
马镖头拍着桌子,站起身子,指着楼的众人高声骂道。
显然,马镖头的威慑没有起作用,反而像是抹去了镖局众人的顾忌,一个个扯开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就连坐在马镖头身旁的老方和老周也嘿嘿笑了起来。
“爹爹……爹爹……我还没说完呢?”
马英仿似没看到自家老爹的囧境尴尬,摇着马镖头的手臂,娇声嗔道:“如果爹爹能给我买我最喜欢的栗子糕,桂花糕,芙蓉酥,烤醉鸭,红烧鱼,蒸嫩鸡……我就不把爹爹喝醉酒拆了崔爷爷家的事儿告诉娘亲。”
马英掰着小手指,说了一连串好吃的东西,喉头下意识吞动了几下,而后,握紧小拳头,在马镖头面前晃动了一下,恶狠狠道:“不然的话,我就让娘亲好好惩罚你,不让你进屋!”
“哈哈……”
这一下,众人再也抑制不住狂笑起来,马镖头的脸再度涨红起来,朝着众人挥了挥拳头,示意性地威胁了一下,而后低下头,看着自家的闺女,苦笑道:“乖女儿,别说了,你要什么爹爹都给你买,给你买,还不行吗?”
“哦……爹爹最好了……”
马英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搂着自家老爹的脖子,娇笑着,如清溪般泠泠的笑音,响彻酒馆内外。
“好了好了,别闹了!”
马镖头哄好了自家闺女,方才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咧着嘴大笑的众人,古井无波道:“笑够了吗?”
看到马镖头如此表情,平安镖局众人都是一愣,笑声戛然而止,继而个个收敛了笑容,瞬间变得肃然方正。
平安镖局的人都知道,这位马镖头,平时看去凶狠严肃,但其实为人豪爽大度,平时开些许玩笑无伤大雅,但一旦严肃起来时,就意味着有要事要讲,没人敢嬉笑玩闹。
“你们知道昨晚出了什么事儿吗?”
马镖头重新坐下,手指轻扣桌面,淡淡问道。
话落,酒馆里众人面面相觑,出现了短暂的静寂,他们不是未识江湖的小姑娘,当然不会相信马英所说的话,马镖头几人都是走了几十年江湖的老人,在外行走,根本就不会犯贪杯醉酒这种小错误,即便是没有任务时也会如此。
毕竟,在这个江湖,再是小心也不为过。正因为有马镖头等人,他们才敢放心大胆的开怀畅饮,才敢在陌生的地界肆无忌惮,也正因为如此,昨晚他们都喝醉了,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看到王钟、赵乡等人茫然无知的表情时,马镖头和老方、老周相视一眼,失望地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这个江湖,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
然而,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这个江湖,又是危险而残的。
“是不是陈老伯他,出事了?”
良久,方有一声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有迟疑,有担忧,亦有挥之不去的悲愁。
闻言,马镖头抬头,颇为讶异地看了一眼说话的唐笑风,他自是看的出眼前的少年没什么江湖经验,要不然也不会空着双手就敢来闯荡所谓的江湖。但为人却颇为机警聪慧,要不然昨晚也不会装醉。
“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镖头饶有兴致问道,他虽然知道唐笑风昨晚装醉,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一些事,但应该不知道是老陈出事了才对。
“现在我们这里只缺陈老伯,不出意外的话,出事的应该是他吧。”唐笑风有些担忧道。
马镖头自然看得出唐笑风眸子里的担忧和焦灼不是假装,望着其纯净澄明的双眸,那原本涌到喉头,想借机臭骂警示年轻人的话,却忽然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年轻人的双眸里,没有江湖的阴谋和算计,没有背叛和杀戮,只是对生命美好的向往和对生命的珍惜,对朋友家人的眷恋。
这样的眼眸,还没有被江湖的名利纷争、阴谋算计、腥风血雨所着染,那般的纯净,是他们这样久经江湖风霜的人所没有的。
或许,他们也曾有过,只是早已被江湖的浑浊所侵染而已。
但随即,这抹犹豫就被马镖头掐灭,既然踏了这个江湖,就要学会去适应和了解,就应去遵守它的规则,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女子,出嫁为妇,就应该学会针织女红,就应学会孝经公婆,就应学会相夫教子,如此而已。
一时的不忍,纵然是好心,但或许有一天,就会害了他们。
………………………………
第十二章 心难畅,何以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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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镖头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老陈怎么了?”
余味嚷了一声,迅速跑到老陈的房间,推开门瞧了一眼,发现房间里没人,甚至连被褥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似那个房间从来就没有人进去过一般。
“马镖头,老陈他,怎么不见了?”
余味语气沉重地问了一声,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一旁平安镖局的其他人,也同样眼巴巴的望着马镖头,他们虽然对于半途加入的老陈不太熟悉,但一路对于慈祥可亲、知分寸懂规矩的老人,也颇有好感,所以乍闻老陈出事,心里皆咯噔响了一下。
“老陈……老陈的确姓陈,而他的真名则是陈不平。”
马镖头斟酌片刻,淡淡开口道。
“陈不平……”
不少人低声叨念了一句,对于陈不平这个名字,他们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千面盗陈不平!”
一人惊呼了一声,这句话,瞬时引起了一阵轰鸣。
“是他,老陈居然是千面盗陈不平?!”
“这怎么可能啊?”
“千面盗陈不平是何人?”
唯独刚入江湖的唐笑风和余味听着众人乱糟糟的声音,两眼一抹黑,压根就不知道千面盗陈不平是何人。
“咳……”
马镖头轻咳了一声,止住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吵嚷,缓缓道:“老方你给这两个小兄弟说一下千面盗陈不平是何人。”
千面盗陈不平,说不上多么惊采绝艳的江湖人物,只是会一手神鬼莫测的易容术和偷盗术。
除此之外,境界不高,功夫不行,算不得仁善,谈不上侠义,在江湖正道人士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不值一哂而已。
但说起陈不平的生平,却也绝对算得上精彩,酒肆茶楼,茶余饭后,千面盗陈不平的故事绝对是市井小民最喜欢谈论的对象。
那些一剑扶摇九万里的江湖人物,高高在上,如仙似神,装在心里瞻仰瞻仰就可以了;那些世家名门的天骄人物,太过矜持娇贵,想想就行了;而唯有那些混迹市井草莽的小人物,才贴近他们的生活。
千面盗陈不平出身来历皆不甚清楚,其第一次名动江湖,是他靠易容术混进藏风山庄,在藏风山庄庄主风不寿的寿宴上,众目睽睽之下盗走了风不寿镶嵌在帽冠上那颗价值千金的玉石;而后,他一掷千金,在南楚红袖招醉酒三日三夜,琴瑟伴清歌,逍遥红尘间。
靠着那手神鬼莫测的易容术,靠着那手鬼神莫测的偷盗术,他曾盗过天下第一首富沈玉煌家中的万龙玉璧,他曾偷过太白楼那坛珍藏了百年的太白陈酿,他曾易容成红叶公子在红叶诗会上以酒会友,他曾易容成靖海候在边关诛杀贪官污吏……
他偷过王侯富贾,盗过江湖豪雄,他曾千金买醉,锦衣玉食,也曾驽马劣酒,醉卧破庙,他曾阳春白雪谁与和,也曾下里巴人笑无羁。
以不足五境的境界,以二流的身手,红尘无羁,逍遥潇洒,陈不平的一生,绝对算是精彩绝伦,足以让江湖上那些无名之辈嫉妒,足以让普通百姓羡慕。
所以无论如何,陈不平这个名字,千面盗这个名号,在这个春秋四国,在这个庙堂江湖,绝对是赫赫有名。
听着陈不平的故事,听着千面盗的轶事,众人都是一阵沉默,但都不例外地双手紧握,面容潮红,眸间光芒熠熠。
江湖,总是让年轻人激动和向往的,向往他的多姿多彩,向往着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故事里的人物一般,也曾纵马踏江湖,也曾仗剑啸天涯,也曾千金一掷买红袖,也曾逍遥醉无羁,这般肆意,这般潇洒,这般逍遥自在。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唐笑风虽然也为千面盗陈不平精彩绝伦的人生讶异,但他更想知道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山上的那群盗匪,来找陈不平麻烦的。”
马镖头道:“昨晚来了三人,黑狼寨的孤狼,黑鹰涧的黑鹰和红弦台的红娘子。”
“老陈……哦,不,陈不平以前偷过他们东西吗?”
余味插话道,眼眸里满是对千面盗陈不平的好奇与殷羡。
“不是仇杀!”
马镖头接过话,哂笑一声:“陈不平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说真的,西流百里群山上的这些贼窝里,还真没陈不平能看得上眼的东西,而是他们盯上了陈不平的东西。或者说,是整个江湖人都盯上了陈不平身上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余味好奇地问道。
“碎灭手,魔山绝学碎灭手!”
马镖头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仿似“碎灭手”这三个字太重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碎灭手?”
余味轻声呢喃了一句,说实话,刚出江湖的他对什么魔山,对什么碎灭手不太清楚,但他绝对清楚“绝学”这二字,对江湖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名动天下,意味着荣华富贵,意味着财富地位。
当然,这二字,也意味着血雨腥风和数之不尽的麻烦和危险。
唐笑风虽然也算个江湖新手,但后山的书楼中,倒是有许多关于江湖的典籍孤本,所以对于江湖上的一些名门大派,绝学功法,都有所耳闻。
魔山,碎灭手,他都是比较熟悉的。魔山是邪魔九道之一,江湖上人人畏惧的庞然大物,而碎灭手为魔山“大自在碎灭手”演化出来的武学之一,虽然无法和真正的“大自在碎灭手”相比,但也绝对可以让江湖上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人为之疯狂。
“以二流身手,敢惹这么多庙堂江湖的大人物,而陈不平还可以活得好好的,一是由于他易容术了得,二则是由于他知分寸,他挑选的那些人物,多是一些胸襟广阔、大度雍容的人物,从不惹那些睚眦必报的狠人。”
“而他偷盗的那些东西,对于那些人而言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件,懒得找他麻烦,否则,就算他陈不平有十条命,也活不到现在。”
老方插嘴道。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会惹到魔山?”唐笑风问道。
魔山是什么,陈不平不会不清楚,所谓自在逍遥,我心唯一,方为我魔。魔山的人都是一群行事无忌、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绝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招惹,想来,陈不平绝不愿招惹这群疯子。
马镖头抱着马英,低头瞥了一眼自家女儿,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缓缓道:“这人啊,无论是谁,大大小小都有些小毛病,而千面盗陈不平,难听点说,就是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也活该他倒霉,在街上瞅到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想顺手顺点银钱花花,压根就没想到那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是魔山阴山殿殿主纪寒的儿子,压根没想到这一顺手,就顺走了纪寒儿子怀里那本碎灭手,然后,魔山也毫不客气地下了追魂令。”
“也是他陈不平倒霉啊!”
马镖头叹了口气,看得出,他对于倒霉的陈不平也是蛮同情的。
“陈不平除了易容术和偷盗手段外,境界不行,武功不行,也没什么大背景大后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且还是小儿持金,自然成了江湖人人追杀的对象。”
“虽说有魔山追魂令擅学碎灭手者杀不赦的威慑,但在这个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人,抢了碎灭手,大不了在深山老林里藏个三年五载的,等练好了武功再出来。所以,陈不平就成了江湖人眼中的香饽饽,西流百里群山中那些贪婪无度的群狼自然也不例外。”
顿了顿,马镖头接着说道:“昨晚来的孤狼、黑鹰、红娘子三人,都是五境御风的修为,估计陈不平这次危险了。当然,陈不平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手里未必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杀手锏,应该还是有些机会逃脱的。”
说是这么说,但显然马镖头对陈不平在三人联手下逃脱,并不抱什么希望。至少,在他看来,一个江湖二流人物,想在三个江湖一流人物的联手下逃出生天,着实有些天方夜谭。
话落,酒馆里出现了一瞬的静寂,酒馆内外,只剩下众人五味陈杂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对于千面盗陈不平,大家没有太多的感情,顶多就是为他的经历和人生艳羡,距离遥远,或者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什么交集,自然就没什么感觉。
但对于老陈,对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对于那个一路上任劳任怨的老人,他们都有一种可亲可敬的感觉,即便那个老陈只是一张假面孔,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在情感上,他们仍然希望他可以活着,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至于孤狼黑鹰他们,虽说平安镖局常年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也算得上熟人。但其实,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人,其实就是一群喂不饱的豺狼,一旦看到你没有利用价值,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将你吞的连骨头都不剩,自然没什么好感。
“希望他没事!”
众人轻叹一声,没有人回应,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默默祈祷着。
“马镖头,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老陈是陈不平的?”
唐笑风忽然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马镖头、老方和老周皆转头瞥了一眼唐笑风,原本沉静的眸子,忽然间变得深沉幽远,看不清,摸不透,但在那抹深沉幽远背后,却带着浓浓的恼怒。
唐笑风当然明白马镖头他们为什么恼怒,换做是他自己,也一样会如此。
因为他那句话,不是无意和好奇,而是一种无声的质问,他想知道马镖头他们答应送老陈回常山,到底是一时怜悯的无意,亦或是,知道老陈真实身份后的有意为之?
唐笑风本不想问的,毕竟,马镖头对他和余味有恩,一路上对他们也照顾有加,严格说起来,老陈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他本不需要如此,但他总觉着,如果不问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痛快。
心难畅,何以逍遥?
“哈哈……”
下一刻,马镖头三人相视一眼,眼中的恼怒化作笑意,继而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唐笑风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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