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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试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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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央抬头轻嘲了一句,而后弯腰伸手,豁然从台下一人的腰畔夺过一把剑,不顾那名在西城区大小也算个小儿止啼的凶狠人物,因为害怕事后被器量狭小的梁青月报复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的可怜人,倒提长剑,剑尖抵地。
而后怒喝一声,向下搬动,那柄铁家老字号精炼锻打的百锻精钢长剑,瞬间弯折如弦月,继而发出清脆的哀鸣之音,有无数细碎的裂痕在剑身上绽开,但始终未曾折断。
萧无央倒提长剑如船夫撑篙,殊无半分美妙和精巧,丝毫不像先前那以退为进的惊雷一剑和弹剑如弹琴的令人眼前一亮。
在众人眼中,萧无央这抵地一剑,就像是要强行拦截英雄台上梁青月的央央拳劲一般。
在大多数不明就里的人眼中,萧无央先前的一番话语和现在的行为,只是最后的无谓挣扎和反抗罢了。就像他们这些小人物一样,输人不输阵,打不过,也得撂几句镇场子的狠话罢了。
然而,下一刻,台下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柄弯曲到极限,甚至称得上是剑尖剑柄皆触地的长剑,倏忽间绷直,剑身挑起,即是挑起一台英雄气,一台梁青月的千秋无极气。
昔年有青衫负笈游学儒生坐船过江,行至江心,偶遇大风掀起巨浪滔天,众人恐慌哭泣,唯有青衫儒生不慌不乱,接过船夫手中的竹篙,入水轻挑,便是大江从中而断,一节大江再是被一篙高高挑起,如九天落银河,巨浪被截在外。
而后,青衫儒生清啸如虹,手中竹篙反提,小舟借浪上青天,落在大江渡口。众人回神间,青衫儒生早已远去,唯于一篙竖江心,有大江九天坠落。人皆以为仙人矣!
今萧无央一剑如篙挑一台千秋无极拳劲,虽无当年青衫儒生一篙挑大江来的雄浑壮阔,但亦是难得一间见的波澜盛景。
在台下众人圆睁双目的惶然神情下,那被萧无央挑起的一台劲气,如山岳一般,狠狠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梁青月身上,一瞬轰鸣反复,那历经数千场战斗而不倾的英雄台,顿时裂开无数条狰狞的裂痕。
而梁青月,则在轰鸣地裂之时,全身如颤似抖,口鼻眼耳七窍间鲜血如箭喷射而出,向后飞去。
而在梁青月倒飞而出的一瞬,眼看就要跌落到台下,距离最近的唐笑风飞身跃起,准备接住梁青月。
毕竟,救人一命,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人影从英雄楼顶楼掠出,袖袍鼓起,一揽间,英雄楼内咆哮的狂风劲气消弭无踪,众人的惊呼叹息声也随着那一袖轻揽而瞬间静寂如夜。
就连跃起的唐笑风这一袖扫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目眩,踉跄落地。
一袖纵揽乾坤清。
及待楼内乾坤清朗,那半空中的人影已然接住满面鲜血的梁青月,飘然落在英雄台上。
那人是个年约不惑的中年人,身材颀长,相貌清矍,颔下一缕长髯,修剪齐整,看起来儒雅逸然,却又气度不凡,端的风姿摄人。
显然,英雄楼的大部分人都认得那人,而那人也不是寻常无名之辈,因为英雄台下诸人在看到那人的瞬间,眼中皆流露出钦慕敬佩的眸光,灼灼其华。
然则,还不等众人将那含在喉头的话语和惊呼声喊将而出,便被那中年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吓了个七荤八素,胆颤心惊。
那中年男子落在英雄台上后,先是搭手在梁青月的脉搏上,面色一变,继而探手落在梁青月的脖颈脉搏处,脸色一瞬苍白如纸,身形微颤,眸中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
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数息,中年男子便恢复镇静,望向英雄台另一边摊手扶膝略显疲惫的萧无央,轻轻道:“梁梁公子死了!”
“什么?”
萧无央本是夹杂着一缕欣喜的神色瞬间惨然,惊呼道,身子微微颤抖,仿似不敢相信中年男子所言。
台下诸人也瞬间呆愣惊愕,英雄楼内顿时静寂无半分声响,唯余心湖中翻滚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萧无央下意识喃喃低语道,抬头看向中年男子,眼神中有一抹希冀和恳求,仿似在希冀着眼前之事只是虚惊一场,恳求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他所说的话是错的。
“脏腑碎裂,神仙难救!”
中年男子叹息了一声。
萧无央一屁股跌坐在英雄台上,眼神呆滞无神,仿似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生机!
中年男子看着失魂落魄的萧无央,再次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缘何如此,就是台下那些少了见识的看热闹观众,也是心知肚明。
萧梁两家并列为常山两大世家,虽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两家也没少明争暗斗,但也不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人捡了便宜,所以这种争斗往往维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萧梁两家虽然不禁家族小辈间的争斗,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持鼓励态度,但却严禁相互杀伐,至少明面上不得如此,若被他人抓了把柄,落了口实,就会给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损失,这是萧梁两家都绝不允许的。
而此番萧无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梁青月,尤其对方还是梁家家主梁英卓最宠溺的儿子,有个背景不输于萧梁两大世家的娘亲,这才是最大的祸事,就算萧无央也有一个当家主的爹,也不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毕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世家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铁石心肠和心狠手辣的无情人,绝不吝于用萧无央的命来换取梁家的原谅和家族的利益安稳。
若萧无央是萧家的那位天骄子,说不得萧家还舍不得。可惜,萧无央并不是,就算萧无央的天资悟性还算不错,但分量依旧不够。
虽说人死不能复生,梁家不介意饶萧无央一命来换取更大的利益,先不说萧家是否答应,单就梁家那位武氏就绝对不会答应。
毕竟,梁青月是她唯一的儿子,对于一位母亲而言,儿子死了,意味着她失去了未来的希望和靠山,也唯有鲜血才能消弭内心的痛与恨!
绝对的不死不休!
………………………………
第二十九章 小人物的悲哀
想来,梁家也不会为了一点利益,而逆了武氏的意,惹得这位背景不输梁家,手腕不输男子的武氏不高兴,从而失去更大的利益!
无论这件事是由谁挑起的,源头是什么,死人的一方,永远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永远都是受害者!
因而,无论怎么看,萧无央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所以,萧无央此时的表现,无论多么不堪,都在情理之中。
“承玄,怎么回事?”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唐笑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神态雍容的老者从楼上行来。
“梁公子死了!”
名为承玄的中年男子,看向行来的老者,苦笑一声,道:“脏腑碎裂,神仙难救!”
“怎么会这样?”
闻言,老者的脸上露出一抹和众人一般无二的震惊。
跟随在老者身后的数十位精神气饱满的武者闻言,也瞬时面色一白,神情茫然。
“楼主,我我们该怎么办?”
良久,老者身后的一名武者低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武者,在西城区也堪可谓是人人敬仰艳羡的英雄楼镇楼客,但在常山萧梁两个庞然大物眼里,和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现在梁家家主梁英卓的儿子死在了英雄楼,虽然不是他们杀的,也不是他们的错,但以梁家那位母老虎的蛮横和霸道,未必不会牵连英雄楼,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可就倒大霉了。
他们虽然是英雄楼的镇楼客,享受英雄楼的供养,吃穿用度,修炼资源,都不用自己劳神费力,但说到底,他们和英雄楼之间也只是一种生意关系,你出钱我出力的买卖,可着实犯不着把命也搭在这里。
所以,在问出这句话时,老者身后的诸位武者都心领神会地有了脱离英雄楼逃离常山的想法。
看着身后众人的神情,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戾,但随即便消弭无踪,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西城区一方尊贵人物,将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客栈打造成现在名震常山的英雄楼,在这混乱黑暗的西城区打下一片天地,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和无脑之辈,自是将身后一群人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之时,当务之急是该处理眼前的棘手事儿。
略一思忖,老者沉声道:“董明,你派人速去梁家、萧家禀告此事,一五一十,不得有任何欺瞒和嚼舌之语陈树,维持现场原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麻春、刘正、钱五州,你派人登记英雄楼内诸位来客的姓名,请他们见证此事,以防事后萧梁两家有事相询。”
说此话时,老者并未掩声,这番话语清晰的在众人耳畔响起,继而,老者抱拳,道:“诸位朋友,我柳于舟此举,并非是要陷诸位于不义,而是相互扶持,相互见证,以助萧梁两家查清此事,千万勿要擅自离开!”
柳于舟此举,颇显磊落和明智,即将英雄楼内所有的人都绑在一根绳上,以人多法不责众来让萧梁两家不敢犯众怒将气儿撒在他们头上,一个英雄楼,萧家可以视为蝼蚁,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每个人背后都有几番势力,这么多势力纠葛在一起就是一张不可小觑的大,强如梁家,也不会愿意去惹。毕竟,这常山,可也不是梁家一手遮天的地界。
当然,此一言亦是告诉众人,此事究竟如何,大家众目所见,实言告诉萧梁两家即可,若是擅自离开,被诬成为替罪羊,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至于那句协助萧梁两家查清此事,显然就是实实在在你知我知的客套面子话了!
众目睽睽下的事实,还有什么可查的!
虽然柳于舟此举,明显是为了自己,但也切中了关乎众人性命的厉害,所以台下众人,都没怎么起哄吵闹,而是拱着手说着些客套话,显得颇为和睦。
“鲁庄,派人看着那名红裳,还有,萧公子也一样!”
然而,柳于舟话音刚落,先前还瘫坐在地,双眸无神呆滞的萧无央一跃而起,如一阵风,撞破英雄楼的窗户,消失在众人眼帘中。
萧无央的举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在一些人的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留在这里,等待萧无央的只有死路一条。如果逃走的话,或还能搏出一条活路!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选择这一条路来走。
所以,萧无央的这一举动,又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像柳于舟,像那名中年男子承玄,在萧无央起身的瞬间,就已经抬起了手,但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出手。
而台下早已看出端倪的聪明人,也聪明的没有出手拦截,说到底,这不关他们的事儿,也不是他们的错,柳于舟等人都懒得出手,他们也免得惹祸上身。
梁家不好惹,萧家也不好惹,都不是他们能碰的。
“楼主,追不追?”
柳于舟身后的一名武者看着已经消失无踪的萧无央,犹豫道。
“追!”
柳于舟怒视了那名武者一眼,大喝了一声。而后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道:“承玄,你亲自去。”
“是!”
中年男子承玄应承道,而在路过柳于舟身边时,耳畔忽有柳于舟的声音响起:“萧无央,追不上也就罢了,能追上,也追不得!”
中年男子承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追不追,这是对梁家的一个态度,能不能追得上,能追上也追不得,则是给萧家的交代。
承玄暗中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们这些小人物的悲哀!
萧无央离开了,中年男子承玄也紧追而去,英雄楼内则恢复了静寂,以及沉默中的沉闷和忐忑。
萧梁两家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梁家的人带走了梁青月的尸体,萧家的人则带走了那名名为红裳的琵琶女。萧梁两家的大人物都没来,来的只是下面的小人物。
两家先后脚而来,没有接触,但人人气息可怖,脸色也阴沉的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盘问什么,更没人在意唐笑风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小人物。
看似很平静,但谁都知道,沉默的背后,是风雨欲来!
………………………………
第三十章 有俗有俗,是人矣!
常山有五大景,青阳破晓,烟雨南湖,雷峰夕照,二十四桥明月夜,伏魔寺中千盏灯。
豪侠巷中英雄楼,英雄楼中英雄台,并不是才子佳人口耳相传的可以心中留诸景,万般人不悔的美景妙色,甚至不在常山十小景之中。
英雄楼之所以名震常山,只不过是江湖男儿心中的一缕江湖梦罢了,少年谁不慕红颜,男儿谁不羡江湖。
就算拿不了刀,提不了剑,闯不了江湖,但在这英雄楼中,看看这个江湖的刀剑情仇,瞧瞧这个江湖的豪爽大气,也能圆了心中那个梦。
如此而已。
在那些舞文弄墨的人眼中,这英雄楼,即没有什么名人典故可歌可咏,亦无妙景佳人可为诗为画,端的连那烟花巷里的胭脂女儿凄凄泪也不如。
王钟赵乡他们领唐笑风和余味第一个来英雄楼赏景观光,也仅仅因为他们是习武的江湖人,这在人眼中一文不值的英雄楼,在他们这些江湖人心中,却是千金不换。
说实在的,英雄楼本身并无什么景致可言,但余味赵乡却觉得今天来得是物有所值,单就是梁青月和萧无央那剑剑雷音拳拳千秋的交手,就使人流连忘返。当然,若非最后发生了流血丧命那档子事儿,就真的是完美无瑕了。
唐笑风和王钟两人,则没有余味他们那样来得没心没肺,有些兴味索然。
当然,唐笑风也不是担心什么梁家萧家的报复,说实话,他们这种看热闹的小人物,还真不值得萧梁两家看在眼里,迁怒他们,也平白脏了两家在常山的声名不是。
两人恹恹,也只是因为本来好好的一件乐事,却偏偏被人命鲜血染了凄然!
江湖,虽然本就是鲜血和生命交织铸就的复杂残酷世界,但流血死人,终归不是件好事。
说起来,相比余味,唐笑风和王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单就唐笑风而言,焚城一战三万血,凤凰展翅魂满天,西流累累森白骨,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见过的死人比大多数江湖人一辈子见过的死人还多。
但对于生命,他有他的坚持和执着。
大先生有一人战一国,万世开太平的千古壮举和无悔,唐笑风没有大先生的胸襟和气魄,亦无那般能力,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爱恨情仇。
唐笑风不是事事仁义满口慈悲的滥好人,人间不平事,该流血还是得流血江湖豺狼人,该杀还是会杀,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但要他做到对生命的无情和漠视,他做不到,也做不来!也就是所谓的俗人一个。
记得玄溪道人所著的南行记中有这样一则道佛辩论的故事:三俗道人南行,见一和尚正在驱赶一捕食兔子的老鹰,便上前问道:“为何驱赶老鹰?”
和尚宣佛号而双手合实:“我佛慈悲!”
三俗笑道:“救危兔是谓慈悲,但若老鹰无食可用,岂不饿死,若老鹰巢穴中有小鹰需得喂养,和尚你岂不因救一命而害数命,何来慈悲一说?”
和尚摇头,道:“佛祖可割肉喂鹰,我佛慈悲,贫僧不贤,亦可效仿佛祖之法,行割肉喂鹰之举,南无阿弥陀佛!”
三俗笑而不语,指向路旁一株即将枯死的小草。
和尚弯腰做掬水状:“贫僧取水以活之!”
三俗看向一旁将折的小树,笑而无言。
和尚抬手做捆绑状:“贫僧以绳束缚之!”
三俗指着路旁一个穷困贫弱的老人,笑而无言。
和尚双手做捧物状:“贫僧以食奉之!”
三俗脸上笑容敛去,叹息道:“万物众生皆平等?”
和尚笑着,点头:“我佛慈悲!”
三俗摇头道:“佛陀讲普度众生,万物平等。看似有情,但人无善恶,禽无强弱,草木无秋冬四季,众生蝼蚁皆平等,万物可救,万物又可弃,岂知不是最大的无情!”
和尚同样摇头,无悲无喜:“那道家所为又如何?”
三俗抬首望天:“顺其自然,无为而无不为!”
和尚闻言,轻声道:“无所作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恶者恶,善者善,生者生,死者死,又岂能曰有情?”
三俗道人听后,哈哈大笑不止,颇为畅快高兴!
和尚不解,不知眼前邋遢道士为何大笑,又为何高兴,按理说听到他贬低道门之语,该是生气,而不应是高兴。
道佛之争,自古皆有,斗经斗法斗禅斗坐,嘴上说不过,就是手底下见真章,闹到最后,谁也有几分火气,虽不至于见面如仇人般分外眼红,但到底没什么好脸色看,哪会有如眼前道人般闻听贬低道家之言而肆笑张狂无忌的修道者。
“施主为何发笑,可是贫僧说的不对?”和尚疑惑问道。
三俗喝了一口酒,大笑道:“大师说的都对,道家所谓的无为,说到底和佛家的众生平等我佛慈悲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已!”
继而,三俗问道:“若一个人身受重伤,需要药草治病,但采集药草就会伤了草木性命,大师会如何选择?”
闻言,和尚捻数着手中三十六颗沉香佛珠,沉吟片刻,方才道:“当以救人为先。“
三俗点点头,又问道:“若一善人和恶人同时病危,大师倾尽全力只可救一人,大师会选择救谁?”
和尚略显迟疑,犹豫不决,思忖良久,手中那串佛珠亦给捏出了数个手印,才略显迟疑道:“贫僧会选择救那名行善的施主,至于那名作恶多端的施主,贫僧会念三十六遍往生经,为其超度,愿其往生极乐。”
三俗仰天而笑:“有轻重之分,有善恶之分,大师你尚未成佛!”
闻言,和尚无悲无喜,亦不恼怒,反问道:“施主,那你怎么做呢?”
“和大师一样!”三俗无半分扭捏作态,回答的是干净利落。
“施主也尚未得道!”和尚摇头叹道。
三俗耸耸肩,嬉笑道:“所以我名三俗,有喜有愁有善恶,喜酒喜肉喜美色,算起来也不止三俗了,可这就是活生生的人,佛曰众生平等,仙曰无善无恶,可就算不得人了!”
“有俗有俗,是人矣不俗不俗,就不是人了!”
说完,三俗道人灌了一口酒,仰天大笑踏风而去。
和尚亦宣了声佛号,低头继续为地上被伤了腿的兔子疗伤。
这一则佛道之辨,道佛之争,谁也没说服谁,谁也没辩赢谁。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正统的道佛之辨,既没什么水陆法会的盛举,亦无什么口绽莲花步步生莲的绝景,但玄溪道人却对这则故事评价很高,言其曰:“佛是佛,仙是仙,人是人,学道求佛,是人非人,一念之间!我学道,但我为人!”
倒是后面另加的一语:“还差一步!”在唐笑风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不懂这位曾被誉为三百年难得一见、通明早慧的玄溪道人所指为何,打的是什么机锋。
但唐笑风一直认为,三俗道人那句“有俗有俗,是人矣不俗不俗,非人也”,倒是一语道明了人之为人的本性。
………………………………
第三十一章 说书生自有侠义
不辨善恶的肆意杀戮,是无情,他唐笑风做不到。
但若要他去做那扫地恐伤蝼蚁命,众生平等的佛陀,又岂知不是最大的无情人,他亦做不到。
说到底,他唐笑风就是一个俗人,所以,有喜有不喜,有坚持,有执着也!
说起来,相比于唐笑风,余味更像个历经鲜血风霜,生命看淡,烦恼不萦于心的江湖客。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那缕黯然驱散,唐笑风看向余味和赵乡那边,两人已经从方才萧无央和梁青月一战,意犹未尽地谈到了那名一袖纵揽乾坤清的周承玄。
对于那位儒雅俊逸的中年男子,唐笑风亦好奇的紧。
因为先前在他准备跃起接梁青月时,周承玄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些,且在其挥袖间,唐笑风明确感受到了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意。
说实话,这种杀意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就好像周承玄不愿他多管闲事去接梁青月一般,而且,在他跃起的瞬间,他依稀看到周承玄的手在梁青月的脑袋顶部轻抚了一下。
但唐笑风也没多想,急忙凑近赵乡和余味两人,听到赵乡像是酒楼食肆里那些说书人一般,咳嗽了几声,利了利嗓子,起了个调子,方才慢悠悠说道:“说起那位周承玄,在常山城亦是大大有名,当年我们赵总镖头有一人一枪挑黑巷,血染红灯祈平安的壮举,这位周前辈,亦有类似的壮举,当然,比之镖头,就少了几分磅礴大气。”
赵乡嘿嘿一笑,顺势夸赞了一下自家的总镖头,平安镖局的人提到赵天雄,总是毫无避讳的与有荣焉。
周承玄,原本只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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