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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策[重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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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归真急了,“殿下,他们……”

    他却没能说下去。

    只因凤璋嗤笑一声,偏过头,轻轻咬在他脖子上。

    一股热/潮唰地冲遍他全身。

    谢归耳边嗡嗡作响,神智瞬间溃乱,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谢栩等人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而且,就在门的另一面。

    凤璋一手撑在他身侧,一边说不清是咬还是吻,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背后是门,和隔着门的谢栩,面前是凤璋。

    纵使前世见过大风大浪,像这么棘手又窘迫的状况,谢归是从未遇到过。

    “嘿――”

    谢栩一拳头砸在门上,门跳动一下,谢归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两方离得太近,谢归不敢叫他殿下,怕暴露身份,只能轻轻叫道:“快放开我……”

    他喉/头滚动一下,凤璋却就势一转,又轻轻咬住他喉/结。

    谢归就像被提着后颈的猫,完全不敢、也不能动弹。

    他耳后已经红透,脖颈以上也开始发红。

    凤璋撑着房门,任凭外头怎么敲打,房门也只能跳动,无法被撞开。

    他是掌控局面的人,谢归就不同了,谢栩几人每次捶打在门上,他就跟着一起心惊肉跳。

    “放开……”

    谢归的声音微不可闻。

    凤璋却没有回答,甚至更加过分地,用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这是在彻头彻尾、毫不掩饰的逼迫。可他骑虎难下,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嘿嘿――就不开门――偏要你开门――”

    谢栩几人在外头闹得起劲。这房间许久没反应,他们似乎笃定里面藏着谢归。

    谢归咬牙,似乎用尽平生力气:“放开……求你……”

    妙极了。

    牙尖嘴利的猫儿终于服软,这滋味真是妙极了。

    凤璋无声一笑,稳稳一掌拍在门上,恰好谢栩拍打房门,被凤璋一掌拍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踉跄几步,差点翻过栏杆,跌下楼去。

    与此同时,男子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滚。”

    不是谢归的声音。

    谢栩几人失望了,前呼后拥地离开,走向下一间。

    外头闹腾的人走远,谢归咬牙,用力将他推开。凤璋早料到有这一招,先拉住他衣袖。于是凤璋被他推得踉跄,坐回矮凳上,谢归也被他带动,猝不及防地扑在他怀里。

    朝堂中谋略布局,两人不分伯仲。但在情/事上,谢归显然不是凤璋的对手。

    更显然,凤璋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机会难得,不紧紧抓住,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凤璋扣着他腰身,将他死死困在怀中,唇也离开他颈部,恶狠狠地攫向他唇舌。

    燕王殿下也是会玩谋略的。

    谢归初时还死死抵着,可耐不住凤璋折腾,挣扎一阵就没了力气。凤璋常年习武,要摆/弄他,根本费不了多少事。

    他两只手腕都被凤璋压住,连腰身一起反扣着。凤璋另一只手原本按着他脑后,不让他动弹,见他乖顺不少,便安抚似的,轻轻理他头发。

    两人便玩着猫抓耗子的游戏。谢归忽然挣扎,凤璋便加重动作,让他不得动弹,谢归没了力气,凤璋便好整以暇,端得是温柔无比。

    这一局,谢归败得彻底。

    一炷香的时辰后,房门忽然打开,谢归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十足的落荒而逃。

    凤璋依旧坐在房里,似不尽兴地舔舔唇角。

    滋味委实不错,若是下次能多配合一点,别发狠咬他,就更好了。

    另一边,谢归逃走后,神色茫然,完全不知道走到哪里。

    好在这里是秦楼楚馆,他这副模样,倒也不会惹人注意,只有几个女子指着他吃吃地笑,似乎是在笑话他。

    谢归羞愤无比,找了个僻静角落,倚在墙上轻轻喘气。

    待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看他。

    谢归抬眼,正与那人对上视线。
………………………………

47。疑神疑鬼

    门只开了一扇; 那人站在门边,稍稍昂起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他与凤璋、凤渊都有几分相似; 谢归可以笃定; 这人就是石榴说的“两条狗”其一,八殿下,恭王凤涧。

    俗话说,相由心生; 谢归觉得此话不假。

    凤涧只是站在那里; 谢归便觉得他周身一股阴寒,令人不想靠近。

    外甥像舅,八殿下这副神色; 和盛江流如出一辙。

    八殿下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上下打量,却是一步都不曾迈出。

    谢归暗暗叹气。

    被凤璋一折腾; 他活像被人从床/上赶下来的。第一眼得不到八殿下的青睐; 这下有得磨了。

    谢归收回目光,似是没注意到八殿下,自顾自整理衣着。

    八皇子一直沉默着; 直到谢归走出视线; 他仍然直直地站着。

    三楼雅间里,有人一直注视着他们; 直到八皇子回了房间; 他才收回视线。

    凤璋喝了口茶; 淡淡地道:“八弟果然不容易上钩。”

    燕王殿下一副风/流过后的慵懒模样,衣袍都皱了。石榴就算内心有千万好奇,也不敢开口问他。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能跟主上胡说么……

    她在风/月/场待久了,一眼就看出他没满足,知道这时候的人火气最盛,谁往上靠,就是找死。

    石榴拿衣袖掩着脸,“回禀主上,八皇子房里还有一人。”

    凤璋一怔,“该不会是盛江流?”

    石榴重重点头。

    这下可不妙。

    一个多疑的八皇子已经很难缠,再加上个老奸巨猾的盛江流,两人只要稍稍商讨,再与谢归说一两句,就能确定被耍了。就算真以为谢家支持他们,也会先刁难谢归一番。

    盛家冲他来还好,他好歹王侯之身,顶多被盛家当做劲敌。要是冲着谢归,就难办了。

    凤璋的目光落向另一间雅间。

    在那里,凤渊正在等与谢归接触的机会。

    几乎毫无迟疑,凤璋当即下令:“去把三哥引出来。”

    石榴应声退下。另一边,谢归整理了衣物,顶着如芒在背的目光,慢慢走下二楼。

    说来也巧,谢归整理了衣物,不疾不徐下楼时,正与谢栩一群人碰个正着。

    谢栩见他下来,顺口埋怨道:“那姑娘也不懂事,竟把你带到别处去了。来来,快随大哥回去喝酒。”

    谢归撑着额头,眼神略显迷离,“倒也不必了……这酒有些厉害,我想先回府歇会儿……”

    方才被凤璋折腾了,他脸上红/潮将散未散,倒没人怀疑他假醉酒,尤其是谢栩,促狭道:“怎样啊念之,那姑娘滋味如何?”

    谢归腾地红了脸。

    谢栩以为他害羞,与一众谢家子弟笑得前俯后仰。

    哪知谢归是想到方才,他被凤璋困在怀中,那厮低低笑着,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滋味不错。”

    谢归又气又恼,脸愈发的红了,反倒是双目愈发澄亮。

    大事为重,那厮怎就不知节/制!

    谢栩以为他羞涩,便笑着上来拉他,“莫再挂念那女子了,回去继续,大哥给你挑个更好的,准保你满意。”

    谢归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忍了半天,只能徒劳地叹气。

    谢栩刚扯着他衣袖,楼梯上传来谢归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大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归一顿,脸色霎时间雪白,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凤渊,只能听见他自上而下的脚步声。

    如此熟悉,就像他昏迷在天牢的那几日,每日笑着逼近他的那种声音。

    前世曾断过的手在疼,脚腕发酸,连被他一脚踢中的胸口也在疼。

    谢栩是见过凤渊的,知道是平王来到,不敢再装疯,规规矩矩地与他见礼。

    凤渊和蔼地受了礼,笑谈两句,话锋已久指着谢归:“这位小公子,也是谢家子弟?”

    谢归微微垂眼,一言不发,不曾动弹。

    凤渊本是冲着谢归来的,哪想到与他攀谈,他反倒冷淡起来。

    “这是怎么?”

    凤渊语气略显不快,目光转向谢栩。谢栩被他瞧得一哆嗦,连忙解释:“他常年在外,不懂京中规矩,殿下不必与他计较。”

    谢归无声一笑。

    即便是再活一世,凤渊依然这么暴躁易怒。

    这样也好。对付起凤渊来,要更加容易。

    谢归稍稍转过身,没有与他对视,规规矩矩地见礼,似是不愿见到他,“谢归见过平王殿下。”

    他语气不咸不淡,让凤渊心里突地一跳,仿佛印证了之前的猜想。

    谢栩几个酒囊饭袋他没放在眼里,就算讨好他,他也不愿看一眼。但谢归不愿与他接触,可不就是谢雍的授意。

    凤渊有些慌了。

    三楼雅间里,石榴瞥见外头场景,笑着低声道:“如殿下所料,平王殿下一出来,恭王殿下就坐不住……殿下?”

    凤璋面无表情地远远看着谢归。

    “殿下?”

    “本王问你,你是否觉得,念之曾经与三哥非常熟悉?”

    石榴一怔,揣摩着词句:“属下觉得,谢公子似乎特别与平王殿下过不去。至于曾经很熟悉……属下真不敢下断言。”

    “是了。”凤璋幽幽叹气,“若非太熟悉,又怎会这么恨?”

    石榴觉得他语气不太对,不敢劝也不敢猜,只能默默憋着。

    她好恨……要是今天跟着主上的是晏七就好了,别让她知道这么多,她也不会猜来猜去,兴奋到不能自已……

    不过啊。

    石榴悄悄看了凤璋一眼。

    殿下明明是担心谢公子,才偷偷跟到这里来。可又为什么独自躲在这里猜呢?

    二楼里,凤渊有了猜想,却不敢说得太明显,只能左右试探,与谢归打哑谜。

    谢归越是恨他,头脑越是清醒,说话越是云山雾罩,凤渊就越听不懂,心越是忐忑。

    谢归要是真傻,他就不会被谢雍看重。可谢归在他面前装傻,不就是谢雍,乃至谢家的意思了么。

    旁边谢栩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可对方是平王,他们哪敢多嘴。尤其十六郎,眼神里的刀子,已经多到可以把谢归千刀万剐。

    凤渊内心急切,另一人悠悠来到,更给他心上插了一刀。

    “这不是三哥么,怎么今日也有雅兴,来此看看?”

    凤渊眼神一厉,嘴角却挂着笑:“八弟,这可真是巧。”

    凤渊心急得快跳出来了。只因他进来时,手下回报,并未看到其他皇子出入。那凤涧又是从哪来的?

    殊不知是石榴从中作梗,左右稍稍使个绊子,凤渊就先进了楼。以至于凤涧知道他在,他却全然不知。

    凤涧刚出现,谢归便缓慢地抬起头来,对八殿下一礼:“见过恭王殿下。”

    同时,他脚步一移,似乎要站在凤涧身后。

    然后他僵住,悄悄看凤渊一眼,又将脚步收回来。

    一个轻巧的动作,不消言语,已经让各方都有了揣测。

    凤璋看了,幽幽一笑:“念之这狐狸。”

    多疑的八皇子凤涧觉得,谢家果真要支持他,只是碍于凤渊在场,不好明确表态。刚刚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心急的凤渊觉得,谢家果真要支持八皇子,已经做了决定,却还防着他。瞧瞧谢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生怕他发现了。

    一口气梗在凤渊喉头,不上不下。

    眼神交汇不过一瞬间,谢归已经将各方撩起了小心思。

    在场看不懂的,只有谢栩几个。在谢栩发问前,谢归看了八皇子凤涧一眼,对谢栩道:“大哥。”

    意思是两个亲王在场,寻/欢/作/乐多有不便,该回去了。

    谢栩这点还算机灵,连忙朝两位亲王告罪,带一众子弟走了。而谢归还在下楼时,若有所思地看了这边一眼,却没有明显看着谁。

    这意思就微妙了。

    来时意兴满满,回时一片阑珊。谢归不想自找没趣,自己找了独一辆马车,坐在里头不说话。

    前面传来十六郎愤怒的声音,因为离得远,听不清楚。谢归无声一笑,静听身后。

    果不其然,一行人停在谢府门口,子弟们都先进了府。谢归慢吞吞的,一人飞骑而来,恰恰停在下车的谢归身边。

    迎着稀薄的暮色,谢归接过一份小巧的信物,浅浅一笑。
………………………………

48。他的心事

    春闱弊案后; 朝中人人自危。

    七皇子的事情结束没多久,又闹了这么大的风波,聪明点的; 早就抽身事外; 或告病在家,或四处奔走、寻求庇护,连朝堂都冷清许多。

    上巳很快来到,按惯例; 魏贵妃会在宫中设宴; 召各家年轻男女进宫,促成姻缘好事。

    虽然私下不对付,魏贵妃还是递了帖子来; 凤璋看都没看,直接让晏七推拒了。

    晏七为难,“殿下; 您才刚回京; 直接推了,不好吧……”

    凤璋抱着猫儿懒懒地道:“本王被罚闭门思过,赴什么宴; 不去。”

    晏七更纠结了; “听说贵妃娘娘已经选好几家女子,要塞给殿下做侍妾呢……”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凤璋皱起眉头; “你都听见什么了?”

    “这……”晏七咽了口唾沫; “话不好听,殿下何必要知道……”

    “说。”

    “殿下二十三四了,府里连个侍妾也没有,”晏七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外面都说殿下是……憋出毛病了。”

    凤璋长长地嗯了一声。书童抬起头,冲他喵一句。

    “有没有憋出毛病,你这贴身侍卫还不清楚?”凤璋冷笑,“本王在他们眼里是个弃子,回京来倒霉的,猫哭耗子,操什么闲心。”

    晏七规规矩矩地点头。

    “该怎么回复,不用本王教你。”凤璋转过头,一手圈着猫儿,挠它耳朵,一手端着本闲书,玉扳指无意识磨蹭着书页,“实在不行,就说本王病得快死了,看她是请本王赴宴,还是来看望本王。”

    晏七早就察觉他憋着一股气。

    自从殿下那天回府,这股气就在了,而且越来越大。

    他曾经私下问石榴,石榴却回他个复杂的眼神,摇摇头。

    天罡卫的脑袋都很好使,怎么用就见仁见智了。晏七不知哪来的胆子,鬼使神差地问道:“殿下真不去?据说娘娘朝谢府递了帖子,要谢家几位公子一同列席,还特地点了小公子的名。”

    凤璋眉头一拧,“他不要命了?那毒妇的宴席,他也敢去?”

    晏七叹气,“殿下,之前小公子推拒了平王殿下,贵妃娘娘肯定是知道的,这不帮忙拉关系来了么。”

    “自作聪明。”凤璋一口恶气更是不上不下,手上力道重了,气得书童嗷呜一声,跳出他怀里。

    凤璋怒:“连你这小兔崽子也反了不成!”

    他闲得和猫儿斗气,晏七哑然,凤璋却已回过神来,眼神如刀,“你也反了不成,多什么嘴?”

    晏七懵了。

    殿下平常不是最担心谢小公子么?他不过提了两句,怎么惹火上身了?

    凤璋的气来得也快,闷得也快。他逮回猫儿,按在怀里揉了两道,声音沉闷:“行了,先下去吧,让本王清静清静。”

    晏七浑浑噩噩地出了门,打算找石榴问清楚。

    凤璋半蜷在榻上,看了一会儿书,又揉揉书童,又想布棋又想喝茶。

    可和他下棋、给他沏茶的人不在。

    凤璋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他捉起猫儿前爪,对它恶狠狠地道:“小没良心的!”

    “……喵。”

    凤璋无言,抱紧猫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傍晚,晚膳在桌上,快要凉了,大概是晏七不敢扰他清静,没有叫他。

    书童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他瞥了眼晚膳,一点儿都不想动筷子。

    这个时辰了,念之在做什么呢?

    …

    这个时辰了,谢归刚刚回府。

    八皇子不是简单角色,前世时就是个多疑的,只是当时他有魏家和三皇子在后,明里暗里多加打压,才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

    这一世他孤身一人与八皇子周旋,不免觉得棘手。

    谢归与他接触几次,八皇子才刚刚将一些明面的人物介绍给他,一点透底的迹象都没有。

    进度真的太慢了。这样等,黄花菜都凉了。

    风雅知道他忙,但也经过家主提点,不该问的从不多嘴,便早早留了热水给他沐浴。谢归前脚刚踏进院门,他便去厨下找人,热些清淡小菜过来。

    沐浴过后,稍稍吃了两口小菜,谢归才缓过神来。

    与八皇子见面的地方都是清静酒楼,或画舫孤舟,来往风尘仆仆,偶尔还会沾到八皇子偏爱的脂粉气息。谢归每次回来,都会好生沐浴一番,才睡得安稳。

    风雅把白天的事情大概交待一遍,说谢栩几个如今怎么怎么,宫里又来人如何如何。

    谢归拨亮了灯,听到后者,“宫里来人?”

    “是呀公子,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内侍,点名要公子列席呢。”

    谢归想到贵妃就没好气,尤其还是凤渊他亲娘,“再说。”

    “公子,这不能不去吧?”

    谢归凉凉一笑。

    风雅与他相处日久,知道他不愿说,就老老实实退下。临出门时,谢归还吩咐他:“你歇去吧,我还得坐会儿。”

    邀他赴宴?

    谢归无声地冷笑。

    那时候魏贵妃还有没有心情开宴,还真不一定。

    京城的夜总是悄寂无声,他院子僻静,连京中巡视的脚步马蹄都听不见。

    灯火噼啪爆响。

    谢归看了会儿书,静下神来,才开始琢磨如何处理八皇子的事。

    如果现在突然从八皇子那抽身,会立刻招来祸端。可按先前计划,让他与八皇子熟识,潜入其中,又太慢,怕夜长梦多。

    能有一把刀给他用就好了。

    能快刀斩乱麻的刀。

    他眼神虚晃,慢慢地晃到眼前的书页上,想到最近风声鹤唳的春闱舞弊案。

    事情还在查,三皇子凤渊铁定跑不掉。还有被凤渊咬住的八皇子,也会被象征性地查一查。

    谢归眼神一顿,当即磨墨动笔。

    事关重大,谢归不敢用天仪社的信鸽,便开了窗,敲了几下窗棂。

    辛辰从暗处闪出来,“公子有何吩咐?”

    “走天罡卫的路子,把信送到天仪社府主手里,绝不可假手他人。”

    辛辰郑重应下,却听谢归叫住他:“等等,还有封信,你一并送去殿下那儿。”

    辛辰一听,奇怪了,“公子不亲自去一趟?”

    谢归轻咳,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我如今和他决裂,去见他,或者他来见我,都不太好。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辛辰没想那么多,点头称是,迅速将信送了回去。

    一封快马加鞭,送往东南三郡。另一封被晏七送到了凤璋手上。

    晏七不善言辞,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从石榴那儿套到话,因而送信进去时,眼神颇诡异。

    凤璋神色幽幽地拆了信,只见上头写了四个字:

    安好,勿念。

    也不管晏七还在身边,凤璋气得骂道:“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就这点字,想糊弄谁?还特地让天罡卫跑一趟,嫌本王手下多不成?”

    书童之前被晏七拎回来,丢在他身边,被他吓一跳,跳起来喵两声。

    凤璋骂完,嗤笑一声,然后在晏七诡异的目光下,把信笺折好,收入怀里。

    晏七:“……”

    …

    天仪社动作颇快,过了几日,谢归应付完八皇子,便匆匆赶到城中天仪社所在,亮了信物。

    见信物如见府主,何况还有卫初本人在场。

    卫初在东南三郡待了小半年,原先只是偏黑,现在已经变得跟炭没两样。谢归一见他,初时吓了一跳,后来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卫初郁卒难解:“谢师弟,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这么对我?”

    谢归笑着摆摆手,又被卫初瞪了一眼。

    卫初忿忿地挠头,指着身后一堆东西:“你要的都给你弄来了,这些够不够?”

    谢归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够了。”

    这间偏僻屋子里堆着二十几个箱子,卫初怕路上不安全,也怕谢归急用,是走水路急运过来的。

    卫初在给凤渊干活时也捞了不少,不过按照谢归的吩咐,做得都很隐蔽。

    他见谢归笑得诡秘,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觉得不太对。

    他跟着笑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谢归笑完了,倒是盯着二十几个箱子看,看得有些出神。

    快了,很快就可以让凤渊吃到苦头了。

    上巳这天,谢府里被邀的公子们都提早准备,尤其是想出风头的,更是起了个大早。

    结果到了正午,宫里来了人。

    谢家下人认得是魏贵妃身边的,慌忙将人请进去。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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