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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策[重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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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逐能在五天之内到停云关,事关重大,我不会强令他回王庭。你能凭这支近卫,回到燕王身边,让他平安回到幽蓟,我便答应两年内不动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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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秘密暴露
前方高能; 此为防盗章; 么么啾!
风雅还当他是为昨天的雅集伤神,再看谢归坐在桌前,早不知神游何方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谢归深深皱眉; 挪开几本书; 露出银钩铁画的“左铭”二字; 还是宁王亲笔写的。
左大先生,他的恩师。
他原以为这一世可以过得更加顺畅; 拜寻新主,扳倒凤渊,中途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凤渊的母族姓魏,是京城里不上不下的书香世家。前世他只在入门时与魏峻见过; 后来魏峻外出游历; 因而对他印象不深;而且当时两人年纪都不大; 日后在相貌上有变化; 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世再见到魏峻,和前世魏家沉默寡言的嫡次子相对照,谢归才恍然惊觉。
要是他没想错,左先生就是凤渊的人。
左先生是埋在南山书院里的棋; 专门网罗合适的苗子; 推给凤渊和魏家。魏家审过了; 凤渊看得上眼; 再挑过来做事。
谢归不是少不经事的人; 更不想在书院与天下大义的问题上纠缠。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的事,他见得多,也想得开,否则也不会刻意隐瞒才华。
只是骤然想明白这一点,心口有些堵得慌。
房里闷得难受,谢归推开窗子,抬眼就看见院墙上黑影一闪而过。
那是凤璋留下的人。
只要他查好了,再按照凤璋交待的方法,把东西转交过去,凤璋自有决断。若他不查,阳奉阴违,那人就是一把留着砍他的刀。
左先生的路走不通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凤璋这条路。
他不想等到垂垂老矣再步入朝堂,他想让凤渊死,死得越早越好,最好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入他人之手。
可宁王凤璋,值吗?
谢归闭上眼。
他在窗边一动不动地坐着,风雅高兴地进来,“公子你看,这是大先生给的,每个……公子,你别坐在窗边,容易着凉。”
谢归眼神幽幽的,依旧看着墙头。风雅好奇地跟着他视线,却听他低声道:“照我说的做一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也别让人看见。明白吗?”
…
深更半夜,谢归挑了挑灯芯,继续埋头练字。
他独自一人关在房里,也没用晚膳,从下午练到深夜,旁边已堆了一沓厚厚的纸,字迹也由凌乱变得端正。
等他放下第九十八张纸时,他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风雅满身的露水,进来后忍不住抱怨:“最近蚊虫多了,我就走了一点山路,就咬成这样。公子,那个药……能不能……”
谢归早有准备,扬手把药瓶丢过去。风雅早就痒得站不住,连忙感恩戴德地接过,一边上药,一边也没忘正事。
“我照公子的吩咐,在厨房磨了很久。几个婆子被我磨得受不了,才答应帮我做点心,但她们说不能做太多,还要留一点到晚上。”
谢归嗯了一声,问他:“都留了什么菜?”
“两条鱼,一些青菜,有个婆子还要去取冰,不知准备什么菜色,我没敢多问。”
“筷子呢?”
“两双……啊不对,好像是三双,哎……”
风雅记不太清,谢归没怪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继续往下说:“点心做得快,我本来打算送了就回来,还能给公子送晚膳。但我在往来居门前等了很久,也没人应。我就按照公子说的,一间一间院子地找,等我找到第三间院子,突然有人找我,让我回往来居,说大先生在等我。”
风雅脸上都是被大先生嘘寒问暖的兴奋,没注意到谢归握着笔的手一紧。
“你见过送口信的人么?”
风雅摇头,“不曾见过。”
谢归开始练第九十九张字,示意风雅继续。
“大先生接了点心,急着往里走,我按公子说的,缠着他说了一阵子话――就是公子您教我的那些。大先生很急,不想听,我就跪下了谢他照顾公子。”风雅犹豫一阵,还是决定直说,“可我觉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归静静看着纸面,一团黑墨在纸上晕开。
“夜风大么?”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风雅茫然地挠头:“有些偏僻的地方风很大,吹在身上骨头都发凉,但今天明明不冷……”
谢归搁了笔,揉着眉心。风雅知道他这是在想事情了,自觉地出去给他弄热水,还不忘叮嘱他:“公子,你别想太多了,你还这么年轻,我娘说,想太多容易老。”
谢归失笑。他前世被丢进天牢时,已经快二十九了。不过也算给他提个醒,省得将这副过于少年老成的样子露给有心人。
房里又安静下来。谢归抬笔在纸上写了个左字,又写了个三,然后在灯火上引燃了纸张。
左大先生没有吃夜食的习惯,必定有客来访。
这个时节,习惯吃鱼和新鲜菜蔬,还在偏冷的山上找冰吃的人,应该平常生活在东南地区。那边常年温热,物产丰饶,一年四季翻着花样地吃。
假装不在往来居,却不想让风雅惊动太多人,说明来客的身份非常特殊。
急着摆脱风雅,一点时间都耽搁不得,来客的身份比他高。以左大先生的地位,朝中有不少臣子要称他一声先生。让他忌讳的人,实在不多。
风雅回来时被人跟踪,而且还是练家子,甚至刻意隐藏行踪,非常谨慎。
来客非富即贵,起居精细,家底丰厚,谨慎小心,还与左大先生有密切往来。
上巳雅集第二天,就能突破清江郡守的人马到访的人,肯定不是兴起而至,必定是精打细算过后,才上山来的。而左大先生给他们的一天假期,也肯定不是出于体谅他们的心思。
他也没想到,再世为人,他能在这么近的地方,遇到让他恨入骨髓的人。
谢归笑了,另取一张纸写了两个字,打开窗子,在窗棱上敲了三长两短,清咳三声,两道黑影便落叶似的飘到他面前。
借刀杀人,他只是暂时没能力做,不代表他不会做。
单薄少年眼神如鬼火,让两个黑衣人也诧异一下。
“你们主上派的事,我还没做完,但今天晚上,我另有一份大礼送给他。”
…
意外收获让谢归前半夜没睡好,后半夜好不容易挣扎一阵子,就到该起的时辰。
风雅昨晚沾了露水,路上着了风寒,早上精神不太好,谢归便让他休息,自行洗漱后,预备慢慢踱到往来居去。哪知道一出门就被人撞个满怀,异常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他忍不住倒退几步。
撞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同院的卫初。
大概是最近在书院待得多,他黝黑的肤色有些转白,变成较深的蜜色。卫初低着头,没注意到露出了脖子上的伤痕。
见是谢归,卫初瞥一眼他的脚,低着头转身就走,被谢归一把拽住。
“卫兄在躲我?”
卫初僵硬地转过身去,冷哼一声,“你也忒看得起自己了。先生有事,我先走了。”
谢归不依不饶,逮着他衣袖不放,一边盯着他的伤痕仔细看,“这个伤应该就是这两天留下的,你得罪谁了?”
卫初露出一丝诧异,却还是犟,“问这做什么?”
谢归仔细瞧着伤口,“应该是被木头或竹子划的,大先生爱惜竹子,有专人看护――那就是木头了。这么细的木头不多见,也没有出脓,该不会……是笔?”
卫初瞪大眼睛,跟见鬼似的,猛地推开他就走。谢归连忙追上去叫道:“卫兄你慢点,我腿脚不快,走不动!”
前面的人影一顿,不情不愿地慢下来。谢归好不容易追上去,“答论前有人捣乱,是卫兄你出手,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究竟是谁动的手?卫兄你告诉我,我去与大先生说说,也许能帮上忙。”
卫初猛地转身,谢归停不住,又险些撞到他身上。
“你可少说两句。要不是因为你,他们何必找到我头上?”
书院里有几个老大夫,听说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到书院里养老的。老大夫们医术不错,对学生们也乐呵呵的,学生们有什么头疼脑热,不用下山,去他们那里看看就行。
卫初不愿看大夫的原因,谢归很清楚。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是别人刻意造成的外伤,追究起来,肯定要抓出动手的人。
左先生喜欢和高位者往来,却不代表他是无能之辈。书院里出了欺凌学生的事情,传出去对他只有坏处。
谢归劝道:“你别怕得罪人,说出去总比闷着好。就算动手的是钱易之,你也不用怕。”
“你怎么……”
卫初惊愕无比,谢归瞟他一眼,“换做别人你可能直说了,只有钱易之这种走门路进来的人,你才会顾忌。你以为他是左大先生放进来的,大先生就会维护他?”
………………………………
57。暗潮汹涌
前方高能; 此为防盗章,么么啾!
地上摊着不少文书; 归一依旧全身黑衣,替凤璋整理文书。见谢归进来; 便顺手递给他一卷。
谢归粗粗扫了两眼; 发现都是燕地有关文书。凤璋倚在榻上; 不时翻一页; 不知看了多久。
“坐下,陪本王一起看。今天刚送来的。”
石榴和晏七留在京城,秦九先行一步; 他身边只跟了天罡卫统领归一。谢归猜是负责燕地的天罡卫搜集来的; 便拿了两卷; 也开始看。
深夜悄寂无声; 归一端了热水来,自行退下。
谢归看得入神,旁边冷不防递过来一杯茶水。他一怔; “多谢殿下。”
凤璋唔了声; 看了看他手上这卷,问他:“看到哪儿了?”
谢归以为他考量自己; 沉吟片刻; “看了大半。殿下; 燕地不好下手。”
凤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谢归稍稍思索; “官吏冗余; 用度混乱; 矿铁马匹的采买经办,都不在官府手中。朔方军几卷尚未看完,不过,能猜到是一笔烂账。”
凤璋补充道:“相比官吏用度,朔方军的帐不算烂,他们冷眼旁观,这次就等着看本王如何收拾局面。”
谢归颔首,算是同意。
可他随后一愣,“殿下想从朔方军入手?”
凤璋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谢归有些急了,“殿下三思!插手军务是大忌!刚到燕地就……”
凤璋一摆手,略显促狭,“本王何时说过要现在了?自然是等你做完了你的事,才轮得到本王。你答应过本王,要替本王打开局面。”
谢归轻轻合上文书,语调凉凉:“我倒想先打开营帐,回去睡觉。”
路途颠簸,谢归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一路上有些受罪,早就困了,结果还被凤璋拿来玩笑。
看凤璋胸有成竹,应该早就看完了所有文书,还特地截他下来让他看。
他这燕王是不是闲得慌?
凤璋见好就收,“用不用给你派个人伺候?”
谢雍担心儿子在燕地无人照看,本打算让风雅随行,被谢归拒绝了。
在谢归看来,燕地之行太过凶险。风雅性子天真,难免被有心人利用。
只可怜风雅得知不能随行后,跪在谢归门前哭得一塌糊涂。
谢归摇头,饮了一口茶水,径直起身。临到出门,忽然回头对凤璋道:“殿下给的两个人已经够用,太多人手,我反而不放心。”
他说完就走。凤璋一怔,无奈地笑笑。
这小子一如既往的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
夜深千帐灯火,兵勇来回巡视。谢归听着外面沙沙的脚步声,不知多少次在床榻上翻覆。
通往燕地的官道旁都是离离荒原草,野一些的地方足有两人高。
凤璋没有选择驿馆。早在扎营时,凤璋便嘱咐兵士,将附近半里内都巡视一遍,还将官道两旁的杂草都处理干净。守卫很尽责,倒不用担心有人偷袭。
他这么做,无非是隐匿行踪。有心人想知道他走到哪里,多半会将人埋在驿馆。
谢归不知他这习惯是哪学来的,像行军惯了的人。只是闻着荒原上的土腥和草香,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半晌睡不着。
卫初给的镯子藏在衣袖里。他对这镯子分外谨慎,被凤璋瞧见了,笑他像个姑娘。
玄色镯子温润如玉,轻便小巧。他想了想,在镯子上摸索一阵,探到一个机关。
轻轻一按,一根幽蓝的针弹了出来。
这颜色一看就知是剧毒。谢归又摸索着将针收回去,把镯子压在枕下。
东西是好用,但要是他睡着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死,可就遗笑万年了。
他又翻了个身,继续睁眼在漫漫长夜中。
…
谢归走后,凤璋摇摇头,自行收拾了一地文书,重新躺回榻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梦中断断续续,似乎梦见了许多事。
凤璋猛地惊醒。
姿势不对,睡得浑身僵硬。帐里灯还亮着,归一应该去周围巡看了。
他解了外衣,预备睡下,却听见一道纤细的叶笛声。
叶笛声抛向夜空,如同茫茫原野上垂坠的星河,明明然熠熠然。时而清亮,时而低徊。
他走出营帐,路过的护卫见了他,纷纷低头行礼。他摆摆手,继续悠悠地循着叶笛声而去。
营地边缘,有人背对篝火,拈着一片叶子一心一意地吹着。
这曲子应该很欢快,不知为何被谢归吹得如此纤细单薄。
凤璋挑挑眉,随手扯了片叶子,擦干净,认真听一会儿,便跟着吹了起来。
两道旋律忽高忽低,谢归回头瞥了一眼,微微皱眉,继续吹自己的。
凤璋却不放过他,谢归吹得快,他就慢,谢归变快了,他就刻意慢下来。
左右烦心的不是凤璋,他心情好得很,极有耐性地与谢归周旋。
谢归心底一怒,将叶片一甩,起身要走。
“站着,陪本王聊会儿。”
谢归停住,稍稍侧着身体,冷眼旁观。凤璋笑着问他:“想家了?”
“不曾。”谢归生硬地答道。
他身世成谜,八岁时听见父亲亲口说的,不会用谢家之力帮他入仕。他只能离开谢府,另谋出路。
带着风雅寻觅到清江郡,苦读多年,进入南山书院。其间种种辛苦,哪一种不比思念京城的家来得激烈?
凤璋猜测,吹叶笛是他打发时间的好法子,便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长夜漫漫,谢公子再吹下去,这满营的侍卫,都得对月空流泪了。”
凤璋本意是夸他叶笛吹得好,没想到,谢归冷冷地回他:“殿下,今日是初一,天边无月。”
凤璋被他噎住,一边摩挲着玉扳指,叹道:“谢公子,可别你没想出好办法,我这边侍卫都稳不住了。夜里凉,回去歇着吧。”
他难得这么和颜悦色地对谢归,谢归也不是不领情的人,待他走出两步,忽然叫道:“殿下。”
“嗯?”
凤璋诧异回头,谢归定定看了一会儿,摇头:“……没什么。”
“……”
凤璋琢磨着给他弄个大夫来,开两帖药,补补心神,省得整天胡思乱想。
谢归沉默下去,忽听凤璋叫自己,以为他也兴起,来捉弄捉弄。
未想到一样东西砸在他头上。
谢归吃痛,低头看去,竟是一支光润的竹箫。
篝火边只剩他一人。谢归垂眼看着竹箫,心绪起伏。默然许久,终是俯身捡起竹箫。
除了喜欢捉弄他,凤璋算是个不错的主上。虽然插手他与别的谢家子弟的争执,不知是什么目的,却真真切切地,给他撑了腰。
谢归又看向凤璋的营帐。
重重侍卫环绕之下,不知躲了几路窥伺的人马。
通往帝业的路上,何处没有重重心计与杀机?
谢归心里猛地颤动一下,忽又摇头,嗤笑。
他这是重活一世,日子过得□□逸了,居然开始谋求别的东西了。
这么一闹,他终于有些困了。明早还要赶路,不如尽早休息。
谢归往自个营帐走了两步,忽然听见空中传来很熟悉的声音。
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
谢归诧异地抬头,借着篝火,看见一只不算小的鸽子扑腾过来,直接撞到他怀里。
这只鸽子不像卫初专门与他送信的那只,明显有专人饲养。谢归揉揉它的翅膀,将它抛回空中。
哪想,鸽子滑了一小圈,又扑过来。
这一次就不是撞来了。鸽子咕咕地叫,往他怀里扒拉。
谢归怔住,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取出卫初给的玄色镯子。
………………………………
58。偷龙转凤
前方高能; 此为防盗章,么么啾! 谢归知道,这个答案一定能引起左大先生注意,便一如往常地笑着; 不卑不亢,自有一派少年风姿。
青衫老者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古人诚不我欺——你可想好了要入谁门下?”竟有几分兴奋。
“左……”
谢归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紧接着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大声问他:“好小子; 你怎么就不对老夫感兴趣?”
这话直白得近乎无礼;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众人一听谢归说的一个字,就知道谢归意在左大先生。哪知平白无故杀来个人,竟是要抢徒弟了。
旁人都觉得这人来得古怪,却不知谢归被一掌拍得牵动脚上伤痛,眼前都黑了一瞬。
在座的先生们纷纷愣住,还是青衫老者反应最快; 立即跳起来指着那人骂道:“好你个韩老怪; 先前请你你不来; 一来就要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人按着谢归的肩膀轻轻用力; 谢归只觉肩头千斤重; 连骨头也嘎嘣地响。
拍着他的老头清瘦矍铄; 手背青筋毕露,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白胡子打了个结,还能够到前胸。
谢归勉强笑道:“韩先生……”
韩先生嘿嘿一笑,声音洪亮,“好小子,英雄出少年,跟这群老顽固待四年早该废了,不如入我门下,保管你吃香喝辣前途无量……”
其他先生不比他放得开,纷纷气得倒仰,顾不得温文尔雅,跳起来就骂。韩先生丝毫不怯,个个回敬。
往来居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谢归不动声色,将诸人神情看在眼里,注意到左大先生身后有个年轻的高瘦弟子,大先生正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谢归觉得这人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学生们尤其刚入书院的,已经个个目瞪口呆。谢归看多了朝臣争执,只觉得闹腾,盼着他们早点吵完。
“肃静。”
循声看去,是大先生身后的高瘦弟子开口了。他声音清亮,犹如淙淙流水。
借由这个声音,谢归瞬间想起了这人身份,不由多看了一眼。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很快被他掐断。
他声音不算太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霎时间就像琴掐断了弦,都没了声。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先生们整理衣袍,似是无事地坐了回去。
面对诸多意味迥异的眼神,谢归岿然不动,低下眼去。
左大先生饮了口茶水,呵呵一笑,“得此子实乃书院大幸。不过,诸位先生也别为此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他对谢归说,“你先入我门下,一段时日后,等你与先生们熟悉了,再选一次,如何?”
学生们不太能领会其中意思,懵懂不知。先生们脸色低沉,不太情愿。
谢归虽是少年,但仪态大方,眼神清亮,腹有诗书气自华,先生们的眼光何等老辣,知道他并非池中物,早就起了争抢的心思。
只是,肉都吃进嘴了,还能指望狼再吐出来?
过程虽然曲折,结果还是与他意愿相符。谢归答了声“是”,接过书童递来的茶水,简单行了个拜师礼。
答论上的拜师礼一律从简,若是有心,回头私下再办就是。
新生答论难得鸡飞狗跳一次,其他人也都拜了师。书院不集中授课,作息要求全凭先生定夺。有些人只在答论见过一次,之后就没见着了。
就连同一间院子的卫初,一天也见不上一面。他的名姓还是后来得知的,两人偶尔遇见,卫初还不大愿意搭理他。
韩先生眼光挑剔,几乎不收学生,卫初慕名而来,却眼睁睁看着韩先生死咬谢归不放,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谢归受了池鱼之灾,每每见面,只对他笑笑。
包括他在内,左大先生身边还留着五个学生。谢归受大先生看重,日子格外舒心,唯一碍眼的,只有走门路跟着大先生的钱易之。
大先生平日就在往来居授课,讲完就走,想求问得自己追上去。这日谢归听完了课,收拾东西转身就走,风雅伺候他坐上轮椅,哈欠连连之余,还不忘回头瞪钱易之一眼。
钱易之不学无术,也不把亲爹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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