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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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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人!她一向有分寸,跟侯爷情深义重!我再说一遍,她是被人非礼了!从来都没有跟别的男人暧昧过!”
小桃忽然间窜出来,让那两个女弟子十分慌张。一个年长的急忙说道:“小桃姑娘别生气,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小桃眉毛一挑,说道:“呵,听别人说的就敢这样乱传,若这在皇宫里头,你的舌头早就被拔掉了!”
年轻的女子不屑地说道:“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情,还不让别人说,还有没有天理了?少拿宫里的那一套来吓唬我,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公主被侯爷嫌弃,这在京城人尽皆知,也就你们主仆不知道而已!”
小桃气得一跺脚,哇得一声哭出声来。可她转念一想,公主的身体刚刚好转,不能让她知道这些。于是在见到映花时,她强忍难过,柔声说道:“侯爷就是太忙了,顾不上你。你和小公子就安心地住在这里,等他把事情忙完了,自然就来接你了。”
映花眼睛红红的,神色哀伤地说道:“小桃…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到了…我全心全意为了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怀疑我…”
映花脸色苍白,小桃吓得不轻,急忙将大夫找了过来。映花无力地靠在床上,凄然笑道:“亏我还心心念念地想回京城帮他,原来他就这样待我!”
杨夫人听闻之后,将那两个女弟子带到映花面前,让她俩磕头赔罪,又对映花好一番安抚。可映花如死心一般,对什么都置若罔闻,再也不提回京城之事了。杨夫人让她好好休息,带着两个女弟子出来,每个人给了一锭银子,算是赏钱。
年长的弟子担心地说道:“我俩刚才当着小桃姑娘的面演戏的时候,都难受得不行,公主真的没事吗?”
年轻的也急忙说道:“是啊,我们这样编排,倒是能让公主死心,可这样对公主、对侯爷太残忍了吧?”
杨夫人叹气道:“都是侯爷的意思,先别想那么多了。总之,只要公主暂时对他死心,那她和孩子就安全了!”
………………………………
第三百三十七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上)
自从梁翊被关进大牢之后,赵佑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中。身为帝王,他并不怎么信任别人,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梁翊真的不会害他。可梁翊不会,并不意味着赵佑元不会。或许赵佑元还在他身边安插了其他人,像幽灵一样围绕在他身边。他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不安全的。赵佑真惶惶不可终日,弄得宫女太监们也极为紧张。
在梁翊被抓的当天晚上,一个小太监在试食的时候,手一哆嗦,一下子没夹稳,菜掉到了桌子上。赵佑真立刻火冒三丈,传杖将他痛打一顿,逼问他是不是梁翊的同党。小太监从哭嚎到咽气也就小半个时辰,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在天健宫伺候的太监宫女惶惶不安,他们甚至盼着赵佑元能早点儿打进来,那样他们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赵佑真的眼神越发阴郁,觉得看谁都是奸细。他传令给张英,要拿到梁翊的口供,包括宫里是否还有同党、他在京城里都跟谁接头等等。不管用什么方式逼供都行,但是必须要拿到梁翊亲笔写的供词。
传令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张英就来禀报,说要拿到梁翊亲手写的供词,恐怕不可能了,因为他的双手已经被废掉了。
张英说得很坦然,赵佑真却大为惊愕——他想拿到梁翊亲笔写的供词,一是因为他还相信梁翊,只要是他写的,必然是真的;其次,他知道直指司的手段,所以想提醒他们,不能让梁翊失去双手。那双手既能挽弓骑射,又能泼墨挥毫,夸张点说,称为大虞的国宝也不为过。赵佑真虽然生气,但还是有点理智,他不想失去这双宝物。
可张英竟然那么快就废掉了他的双手,这让赵佑真难以接受。张英不紧不慢地说道:“臣也是迫不得已才对他用刑,陛下有所不知,他刚进牢房,就杀死了王如意。”
赵佑真一阵眩晕,他缓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不是抓住他了吗?他怎么还能杀死王如意?”
张英叹气道:“梁翊一被关进大牢,我们就给他戴上了手镣、脚镣,就是怕他像他师兄那样越狱。在将他押送到牢房的途中,经过王如意的牢房。王如意一见到梁翊,兴奋得两眼放光,大笑道,再让你来陷害我,我要看着你死在我前头!梁翊那性子哪儿经得起挑拨?一把就抓住了王如意的衣襟。直指司的兄弟们强制将他掰开,但是一点儿都掰不开。他们都说,王如意也就几天活头了,过了正月,就要被处以凌迟之刑了,别跟他计较了。王如意知道梁翊是个狠角色,也有几分怂了,不停地往后缩。梁翊笑着问他,是不是怕了?王如意一生气,又梗着脖子往前走了几步,谁料道梁翊一下子将手伸进了铁栅栏里,掐着王如意的脖子不肯放松,兄弟们拼了命地拉他,可他那双手就像是虎牙一般,紧紧地钳制住了王如意。王如意受过重刑,又被缚着手脚,无法挣扎,待兄弟们打开门救他的时候,他的瞳孔都散了。我们本欲施救,奈何梁翊使的是‘以柔神掌’的功夫,王如意的脖子像被烙铁烙过一样,不一会儿就咽气了。”
赵佑真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英说道:“臣绝无半分假话。梁翊杀完王如意,还得意地说,终于替禄喜报仇了。臣见他实在猖狂,便用钩环铁链穿了他的锁骨,再用夹棍夹断了他的手指,让他再也无法施展武功。被用刑之后,他总算老实了。”
张英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赵佑真的脸色却变了。他深知直指司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没想到梁翊会受这样的苦楚。张英一见赵佑真面露悲悯之色,生怕他的想法再发生变化 ,便急着说道:“陛下,蔡赟是被梁翊用暗器杀死的,是金家祖传的梅花箭。当年平国公金哲制了六只梅花箭,并放言这此为天下最厉害的暗器。昨天见梁翊施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只用了三只,剩下三只下落不明。臣以为,一定要让他说出剩下三支梅花箭的下落,此人诡计多端,说不定他早做好了部署,只等时机一到,便威胁陛下的性命。”
赵佑真曾跟金穹学过武,自然听说过金家的“梅花箭”,张英的描述让他不寒而栗,仿佛那三支箭就像三只眼睛,在暗处偷窥着他。赵佑真打了个冷战,说道:“你想办法让他说出来吧!朕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
张英低垂眉眼,谦恭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吗?”
赵佑真无力地点点头:“留他一口气就行。”
张英登时眉开眼笑,连连谢恩,欢天喜地地回了直指司。赵佑真厌恶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不过是蔡赟圈养的一条狗而已,还敢包庇蔡赟!等朕找了新的人手,立刻废了你!”
直指司的地下牢房还是冷得彻骨,简陋的牢房里只有一张草席,一床破旧的被子。梁翊穿着单薄的囚衣,冷得牙齿直打颤。尽管张英封住了他的内力,可他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念,忍受着凿骨般的疼痛,强行冲破各个穴位,将内力释放出来。当一冷一暖两股气流在周身流转时,梁翊方才觉得活了过来。
昨晚受刑太甚,他昏迷了许久才醒了过来。肩膀疼得完全不能动,十指不仅疼到钻心,还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每一根都鲜血淋淋,露着白骨。梁翊靠在墙上,调整了很长时间呼吸,也没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尽管现在有内力支撑了,可他眼前还是一阵一阵的发黑。
牢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梁翊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张英。他懒得理会,又开始闭目眼神。
张英蹲在他面前,拉起了他的左手,惋惜地直叹气。梁翊厌恶地想把手夺回来,奈何没有一点儿力气,稍一活动,肩膀上的钩环便刺得他要晕过去。没办法,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张英。张英笑道:“只要一炷香的功夫,直指司的拶子便能将手上每一个关节都夹断,只不过侯爷的骨头比常人硬些,花了好长时间。想必你也不好受吧?你说,骨头硬有什么好处呢?既让我的兄弟难办,又让你遭更多的罪,真是不划算啊!”
梁翊的眼神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亮晶晶的。他喘了几声粗气,说道:“你别来假惺惺地同情我了,既然被你抓来,我便不怕你的手段。只是你别得意太久,你以为皇上真的重用你吗?你放心,只要我一招供,他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张英深知自己的处境,不过被梁翊说出来,他心里十分不痛快。他冷不丁地拽了一下悬在梁翊胸前的两个铁索,被刺穿的锁骨痛得难以言喻。梁翊眼前一黑,猛地咬住嘴唇,待缓过劲来,还是笑着说:“我敢断言,你肯定会死得比我惨!”
梁翊的剑眉一挑,张英便多了几分畏惧,他站了起来,阴笑着说道:“侯爷昨天用纯阳之气烙死了王如意,圣上大为吃惊,没想到侯爷出手竟会如此阴险毒辣。既然如此,也让你尝尝烙铁的滋味,如何?”
梁翊毫无反抗之力,再度绑在了刑架上。张英没有手软,烧红的烙铁接触到肌肤,呲呲地冒着白气。梁翊一直咬牙强忍,无奈痛楚太甚,再加上双手伤势太重,无法握拳借力,最终只能发出声声惨叫。张英在他胸前烙了五下,梁翊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一直怒视着张英,数着烙铁的数量。
张英忍无可忍,将烙铁放在梁翊脸颊旁边,说道:“梅花箭的下落,赵佑元的部署,哪怕你说出一个,我今晚就放过你;若你什么都不说,你这张脸,可就再也保不住了。”
梁翊费力地喘息着,却还是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这条命都保不住了,还会在乎这张脸?”
“我让你再笑!”
张英实在不想看梁翊的笑脸,使足力气朝他左脸按了过去。梁翊无法握紧双手,只好咬紧嘴唇,撇过脸去,等待毁容的那一刻。正在烙铁快要贴在脸上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住手”,让张英停了下来。
张英回过头去,诧异地问道:“紫芒?你怎么来了?”
紫芒看着半死不活的梁翊,大声说道:“你虽然可以对他用刑,但你别忘了,皇上可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皇上只是暂时生气,说不定明天就不忍心将他关在这里了。若你把他弄死了,或者弄残了,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张英想了想,紫芒说得有道理。再说了,皇上跟他交代过,要留梁翊一口气。现在梁翊挂在刑架上摇摇欲坠,看上去不知是死是活,若真把他弄死了,还真不好交代。
张英吩咐道:“把他解下来,喂他点儿参汤。”
紫芒抢着说道:“我来喂吧!小时候他还挺听我的,我正好劝劝他,让他别再为赵佑元卖命了。”
紫芒投奔宙合门以来,送上了不少“大礼”,张英自然对她十分信任,便点点头,让人将梁翊拖回了牢房。失去了支撑,梁翊再次昏厥过去,紫芒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细心地喂他喝参汤。大约过了两刻钟,梁翊便被冻醒,一看躺在紫芒怀里,疑心自己在做梦。
紫芒不忍心看他惨不忍睹的伤口,趁他昏迷的时候,从衣服上扯下几块布片,将他的手草草包扎了一下,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或许只是看不到露着的骨头而已。梁翊嗓音沙哑,清了半天嗓子,也说不出话来。
紫芒见状,心如刀绞,酝酿半天,终于狠心说道:“小翊,你一定要等一等,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梁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问道:“是佑元哥吗?”
紫芒无法告诉他,便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狠了狠心肠,说道:“我会尽量不让你受苦,但你一定不能招供,一招供你就会死!再难熬也要等着,等人来救你!”
梁翊重新闭上眼睛,笑出了两个梨涡,但什么都没有说,神色十分平淡。紫芒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聪明如他,恐怕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破。
………………………………
第三百三十八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下)
跟赵佑真一样,张英也掉进一个怪圈里了,脑子里除了剩下的那三只梅花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他对梁翊提审了一次又一次,能用的办法基本都用上了,然而梁翊就算从昏迷中醒来,也只会疲惫地笑笑,重复一句话——你肯定会死得比我惨。
张英开始以为他是嘴硬,后来一想,这话却更像是预言。于是,赵佑真担心赵佑元的奸细,张英担心梁翊的暗器,二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正月十八这天,梁翊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张英忽然一拍脑门,骤然醒悟过来——若说“袖藏梅花”只是《挽弓十二式》当中的第十一式,那第十二式是什么?
这个想法让张英更加不安,他甚至怀疑梁翊是不是已经在暗地里使了阴招?他将太医院最好的大夫请来,一次次地检查自己的伤口,每个大夫都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张英才稍稍放心。可是被梁翊玩弄的感觉太不好,每每想起他戏谑的笑容,张英总有一种杀了他的冲动。但是现在还不能杀,因为赵佑真说了,若到正月二十日,梁翊还是还一言不发,他会亲自去审问。
刚抓进来的前两天审讯得太猛了,梁翊已是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都快看不出颜色来了。再加上他中了好几根噬骨针,那种无可抑制的痛痒几乎将他的精力全都耗尽了,张英看得出来,梁翊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撕心裂肺的惨叫。而且,或许是天气太冷了,他的肺疾似乎复发了,时常咳出一大堆血,甚是恕�
张英请了大夫给他诊治,可梁翊长期处于昏迷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像人的物体,几乎没有人形了。张英生怕他死在审讯的过程中,所以在赵佑真审讯之前,不敢轻易对他用大刑,这两天都是象征性地抽几鞭子、打几棍子,用张英的话说,不过是给侯爷挠挠痒痒。即便如此,梁翊也很难支撑,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凉水也未必能泼醒,但就是什么都不肯招。张英又琢磨了起来,不知他是真的支撑不了,还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故意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正月十八这天,紫芒提醒张英,虽然梁翊被捕前做了周密的安排,遣散了所有家人,以至于现在只能抓到他一个人,但是他还有个弟弟。他弟弟是跟他闹别扭之后走的,当时说是要回余海安葬妹妹,不知他现在是否在余海?
张英如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派一拨人去余海捉拿小金子,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余海只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镇,直指司的人顷刻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见到小金子。只是金家墓地新添了一块墓碑,想必是安葬了妹妹,小金子就离开了余海。
小金子跟哥哥一样,也是天下之大,却不知该何去何从。妹妹死了之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最后还是回到了京城附近。他这一路流浪,见到了不少被冻死的流民,他总是莫名心痛。还有一些小混混当街抢劫,趾高气昂地来抢他的钱,小金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给收拾了。每每这时,他总会感叹,若是没有遇到二哥,自己是否还是跟他们一样,只能做些抢钱的勾当?若不是二哥悉心教自己武功,遇到这种人,是不是只能用蛮力跟他们拼?
跟二哥分开之后,方能体会到二哥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小金子常常感叹,虽然他发脾气的时候很吓人,可他真的是个温柔细心的哥哥。在送阿珍回余海的时候,小金子跟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还不忘给车夫一些钱,让他在路上好好照顾自己。余海的祖坟修得大气漂亮,母亲虽然只是妾,却被二哥安葬在了父亲的墓旁,墓碑旁还有一束干枯的花,和一把精美的琵琶。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二哥布置的。每每想起这些,小金子总是想哭,便想早些回到二哥身边。可他也死要面子,快到京城的时候,反而墨迹了起来。
在离孝子村十里的地方有个茶棚,正好西北风肆虐,大雪纷飞,几乎看不见路,小金子便钻进茶棚里,点了一盘点心,又要了一壶龙井茶。他跟在二哥身边的时候,二哥很认真地告诉他每种茶的特性,那时候小金子总是笑他太过讲究。二哥却一本正经地说,日子一定要过得讲究些,才能更有滋味。
说来真是奇怪啊,只有跟哥哥分开以后,才觉出他每句话说得都很有道理。小金子也渐渐长大了,学会了品茶,也学会了品尝各种糕点,了解了食材以后再吃,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小金子刚想回去跟哥哥再多学一点儿,却听到邻桌的大叔们讨论,皇上会怎么处置梁翊。
“死是肯定的,关键是要怎么死了。现在的皇上怕是得了失心疯,前几天刚把一个无辜的公公给打死了。像梁翊犯了这么多罪,至少也得剐了!”
“剐了都是轻的,若他的罪名都是真的,诛灭九族也是有可能的。”
“呵,你还别说,他还真是个精细人,早就料到自己会出事,所以早早离开军队,把侯府的下人都给遣散了,连老婆孩子都给送走了,直指司愣是抓不到一个人!眼下就看富川那边会不会受牵连了。”
那些大汉穿着厚厚的棉袄,懒散地将身体支在桌子上,惬意地嚼着花生米,笑着谈论这些事情。小金子手脚冰凉,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他离开京城还不到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大汉说道:“我亲戚在直指司当差,听说梁翊在里面受了老大罪了,但就是什么都不招,倒也是条汉子。张正使想起他还有个弟弟,派人去余海将他弟弟抓回来。唉,但愿这孩子福大命大,千万别落直指司手里。”
小金子慌忙坐下,将自己的脸瞥向一边,不让别人看到自己。他心虚地结了账,逃离了这家茶棚。他穿着厚厚的棉衣,又带着防风雪的斗笠,刚要进入京城一探究竟,却发现城门口盘查得特别严。小金子踟蹰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敢走进去,想来想去,还是去京畿防备营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救哥哥。
听说战事告一段落后,蔡环担心蔡赟之事连累自己,早就带着母亲跑了,而张羽来到京畿防备营当了副指挥。小金子跟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他知道二哥被抓进了直指司,肯定会想办法营救吧?
小金子在军营外等了许久,鼻尖、双手冻得通红,也不见张羽出来。听士兵说,张将军这几天巡逻去了,让小金子不要再等了。小金子想亮明自己的身份,却又担心被人告密,便说道:“你告诉张将军,我是为了梁侯爷的事情来找他的,他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几个士兵相视一笑,似乎在嘲笑小金子太天真,其中一个说道:“都跟你说了,张将军最近几天不会回来,等你过了正月再来找他吧!”
小金子又急又恨,心想,他们当中肯定有人跟着二哥打过仗,到这种节骨眼上,怎么全都不讲义气了?他骑在马上往军营里张望,明明看到了张羽的几个心腹,这说明张羽还在军营中,可他却对小金子避而不见。
小金子又哀求了半晌,那些人干脆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交谈起来,将小金子当空气。小金子想要硬闯进去,却想起二哥告诫他,遇事千万不能冲动,他只好一忍再忍,骂了一句“不讲义气的人都不得好死”,便绝望地策马而去。
在张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小金子又想起了京畿的几个江湖帮派,在梁翊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们进京巴结过他,重金求过他的字,梁翊能帮他们的都帮了。都说江湖中人义气深重,更何况梁翊有恩于他们,他们怎会不帮忙?可小金子一家一家地求了过去,在所有的地方都吃了闭门羹。原因很简单,他们也懂“义气”二字怎么写,只是梁翊这次的罪名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就不敢出头。
已经快到三更天了,小金子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劫狱。他疲惫不堪地坐在了雪地上,看着这一片冰雪世界,心想,当时二哥在茫茫人海中找他们兄妹俩,又吃了多少闭门羹呢?他那么好面子的人,被人拒绝就会脸红的人,是怎么坚持找下去的呢?
这些年来,他心里到底有多苦啊!
小金子想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他恨过二哥养尊处优,恨过他不认阿珍,可现在想起来,这都不是他能选择的,自己为什么要怨恨他呢?
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一片苍茫,眼泪滑过脸颊,顷刻间便变得冰凉。小金子的手冻得不听使唤,脸上像结了冰一般。他穿着厚厚的棉衣尚且如此,二哥在那滴水成冰的监牢里,又会被冻成什么样子呢?
小金子想都不敢想,他必须要尽快将二哥救出来,哪怕跟敌人同归于尽。在他擦干眼泪那一刻,他突然想了起来,那天二哥下定决心要跟蔡、江二人决斗时,曾像留遗言一样叮嘱自己——有事可以找风遥和北齐的文骏昊,他们俩是哥哥的生死之交,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风遥时常神出鬼没,小金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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