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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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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遥时常神出鬼没,小金子很难掌握他的行踪;可小金子知道文骏昊曾是北寨的寨主,只要去到北寨,就一定能找到文骏昊。想到这里,他片刻不敢耽误,哪怕将这匹马累死,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文骏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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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太忙,只能更这一篇了,抱歉~明天继续双更,欢迎猜结局^^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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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结局篇——兄弟(上)
齐国在大虞的北边,这场前所未有的酷寒对北齐的影响更为明显,小金子一路向北,天空都是阴沉的灰色,比鹅毛还要大的雪花在狂风中肆虐,让人寸步难行。小金子昼夜兼行,二十日清晨便找到了北寨。他的马早就累瘫了,他又在边塞花重金买了一匹,结果遇上暴风雪,这匹马也快累死了。最后十几里路,小金子几乎是连滚带爬走完的,万幸的是北寨在北齐都城西南二十里开外的牧云堡,十分好找,小金子并没有迷路。
或许是因为北齐境内战火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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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结局篇——兄弟(下)
暗无天日的黑暗最能消磨人的意志,梁翊浑浑噩噩,看到摆在一旁的柴草,才算出这天是正月二十。其实昏迷着也好,至少不会感到多么强烈的痛楚,只是太冷了。
张英还是怕他冻死,又给他了一床被子,不过这也抵不过刺骨的严寒。再加上裹着被子实在太难看,梁翊通常将被子随意堆在一旁,用以柔神功来御寒。伤口疼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吴不为教给他的无为心经会跳出来,清凉的气流在周身流转,如火灼般的疼痛便会镇定下来。
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梁翊内心涌起一股绝望――不知道这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刑罚。说实话,他好几次都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对于赵佑元会来救自己那种鬼话,他明明知道信不得,却每次都心怀侥幸,渴望打开牢门的人是赵佑元的人。人啊,就是这样,明明到了绝望的关头,却总是不死心地抱着一线希望,殊不知这样只能让自己更受伤。
牢门打开了,梁翊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双脚,不知道这双脚还能跟自己多久?
很奇怪,这次张英并没有来,而是一个八字胡的人来审问他。梁翊被仰面绑在一条长凳上,浑身都被捆得紧紧的,看来这次张英并不打算让他断胳膊断腿。不过梁翊也有些麻木了――就算这次保住了双腿,明天未必能保得住。
他仰面朝天躺着,心跳越发急促,每眨一次眼睛,都会感到一阵眩晕。八字胡的气势远不如张英,但审讯起来也绝不含糊。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侯爷,这些天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可赵佑元压根就没来救过你。皇上还是很惜才的,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吩咐我们不准动大刑。只要你乖乖说出赵佑真的同党,还有你们金家的暗器,今天便放你出直指司。”
梁翊费力地喘着粗气,依旧瞪着天花板,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八字胡真是太熟悉这幅表情了,梁翊自从被抓进来以后,无论接受什么样的刑罚,无论清醒还是昏迷,都是这样笑着。有几分无可奈何,几分洒脱不羁,但更多的却是戏谑嘲讽。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烁着看透一切的平静。
八字胡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审讯梁翊的时候,张正使总是那么窝火,现在他也火冒三丈了。他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得到某种许可,然后才摆摆手,示意下属动刑。
一张张被水浸透的桑皮纸贴到了梁翊的脸上,这对有肺病的他来说,比那些断手断脚的刑罚可残酷多了。他无法发出呼喊,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地挣扎起来。无奈被绳子捆得太紧,剧烈的挣扎差点儿把凳子掀翻。贴到五六张的时候,他渐渐不动了,八字胡才命人将桑皮纸揭下来。而梁翊早已脸色发紫,头晕目眩,窒息的无力感渗进身体的每个角落,他贪婪地呼吸起来。
“梁侯爷,您还有肺疾,这种刑罚受多了,是会要你的命的!”
梁翊像虚脱了一样,仿佛听不到八字胡的威胁,只顾张着嘴拼命呼吸。八字胡见状,又一挥手,那些幽灵般的桑皮纸又一次贴在了他脸上。
如此反复四五次,梁翊实在支撑不住,又一次晕了过去,浑身还在无意识地挣扎着。因为挣扎得太厉害,麻绳都渗进了他的四肢里,勒出了深深的血痕。八字胡不敢继续用刑了,他又往后看了一眼,才给梁翊松了绑。
梁翊无力地躺着,在半睡半醒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你但凡念一点往昔情谊,就不要再折磨我了,直接杀了我吧。”
这些话并不是对八字胡说的,八字胡一阵诧异,而梁翊说完这些,又昏迷了过去。躲在刑房后面的赵佑真却浑身不自在起来――梁翊到底有多聪明?自己藏得如此严实,他为何还能发现?
张英在一旁说道:“陛下,您看到了?梁翊实在是会演,他应该是提前知道您要过来,所以就算遭受了这般不起眼的刑罚,却表演得那么夸张,此人的心机真是深不可测啊!”
赵佑真没有理张英,他还不是傻瓜,能判断出真假,刚才梁翊挣扎得实在太恐怖,他都不忍心看了,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只是他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赵佑真也很窝火。
“处死他算了。”走出阴暗的地牢,赵佑真如是说道。
张英大喜过望,急忙说道:“陛下真是英明,赵佑元的人此刻不来劫狱,但肯定会派人劫法场。只要将处死梁翊的消息公布于众,还怕他们不露面吗?”
赵佑真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怎么处死他好?”
张英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五马分尸,他的头和四肢都被束缚住了,只要一上刑场,基本就没得救了。”
赵佑真觉得太残忍了些,但是没说话,算是默许了。他想了想,又说道:“那就定在正月二十五吧!”
张英算了一下,还有五天,看来赵佑真还是给梁翊留了后路,若他改变想法,还能再饶他一命。张英惴惴不安,生怕再出什么查错,他想起了自己被射穿的眼睛,还有远不如从前的右手,对梁翊的恨意几乎要把他逼疯。
正月二十一日晚上,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了,梁翊费力地睁开眼睛,那一抹侥幸又一闪而过,可惜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他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经常感到眼前发黑,要盯好一会儿才能看清楚,原来来人是江璃。
梁翊冷笑了一声,又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江璃放下食盒,解下披风,轻轻盖在梁翊身上。梁翊缓慢而又坚决地踢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双脚,左脚似乎骨头断了,无力地朝外撇着。
江璃打量了梁翊一番,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梁翊也不管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过了半晌,江璃才痛心地说道:“他们怎么能将你打成这个样子?”
梁翊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并不接江璃的话。江璃叹气道:“你还在怪我?”
“是。”
江璃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将食盒打开,里面有些瓶瓶罐罐,他一边摆弄一边说道:“听说你受了伤,我带了一些药来。只是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这些药应该不够。你也好久没吃东西了,我带了些你喜欢的糕点…”
“我不稀罕。”
江璃接连碰冷丁子,心里很不痛快,说道:“你的判决下来了。”
“哦?他们舍得杀我了?”
“是,判了车裂。但是你放心,皇上收到了富川那边传来的消息,感念你的孝心,决定不追究你的养父母了。你死后,也不会为难映花和子衿。”
江璃平静地说完,梁翊的表情凝固了,但他脑子一转,便想出个所以然――车裂是最难劫的,赵佑真不知道,可张英知道。梁翊绝望地笑了笑,逞强道:“比我想得要好一点儿。”
江璃眉头紧蹙,说道:“辅明,你为何非要这样倔强?哪怕你招认一样,皇上也不会这样对你。”
梁翊高声咳嗽了几声,问道:“江璃,我问你,你觉得判我车裂残忍吗?”
“当然。”
“那我再问你,廷尉司的职责是什么?”
江璃答道:“驳回不合理的审判,重新审理。”
“既然这样,皇上在判我车裂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驳回?”
江璃一下子愣住了,梁翊费力地调整呼吸,才说道:“或许你会说这是皇上的决定,你无法反驳。但是你别忘了,你是谁啊?你是天下第一谏臣啊!你嘴上说着不合理,但你却生怕驳回之后皇上反悔,不判我死刑,因此你缄口不言;就像你一直高呼正义,但到自己身上,你却卑鄙得像个小人…咳咳…”
梁翊说着说着,肺快要炸了,他用手去捂,却触动了手上的伤口,差点儿没疼晕过去。江璃被他一番抢白,脸上挂不住,又见他神色狼狈,急忙去帮他。
梁翊却往旁边一躲闪,说道:“我不要你假惺惺地来看我,你把东西都带走吧!”
江璃咬着嘴唇,气愤地说:“我好心来帮你,却被你说得如此不堪,也算我认错了兄弟!”
梁翊瞪着江璃,冷笑道:“我曾把你当兄弟看,可你几时把我当过兄弟?”
江璃再度语塞,刚要愤然离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你做得如此决绝,是不是早就留好了后路?”
梁翊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来试探我的。不必多费力气了,回去告诉张英,梅花箭的下落,我死都不会说的。”
江璃彻底泄气了,无奈地说道:“你聪明绝顶,却非要自掘坟墓,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既然聪明绝顶,又如何会无缘无故地走上不归路呢?”梁翊又缓了缓,才说道:“咱俩总算相识一场,有两件事我想拜托你,对你而言轻而易举的两件事。”
“你说吧。”
“第一件,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替我收尸吧,挖个坟墓埋了就行。但是我很早之前收拾了一个包袱,放在我家和昶居的书房里,是蓝色的,很好找。里面就一点东西,将它们和我一起下葬。”
“…这件依得,你尽管放心。”
“第二件,请你转告赵佑真,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他,在我心里,一直把他当佑真哥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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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结局篇——对弈(上)
一个风光无限的人一旦落魄了,那什么罪名加在身上都不为过。张英将梁府翻了好几遍,不仅想找到跟《挽弓十二式》相关的蛛丝马迹,也想找到梁翊其他的罪证,结果让他失望了。梁翊只是遣散了家人,贵重物品都堂堂正正地摆放在家中,没有任何转移或是隐藏的痕迹,仿佛在显示着主人的坦荡。
张英不是爱财之人,既然翻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些财物他也没想带走。只是在翻找的过程中损坏了不少,还杀了几个回梁家探风声的下人,也算出了一口气。
江璃去牢中探望过梁翊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梁家,结果没有找到蓝包袱;他不死心,过了两天又去找,这才发现梁家多了好几具尸体,一看就是梁家的下人,尸体都冻得僵硬了。江璃心惊胆战,又替梁家人悲哀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在宽大的书桌下面,总算找到了那个蓝色的包袱。包袱散开了,里面只有一方豆绿色的手帕,旁边散落着一把蛟龙出云匕首,还有一双小老虎模样的鞋子。江璃趴在桌子下面,费劲地将这些东西勾出来,在他勾出最后一只鞋子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一个纸团。
江璃将三样东西放在包袱里包好,又好奇地打开那团纸。让他失望的是,那张纸是被撕碎了以后再揉成一团的。江璃没工夫看上面写着什么内容,便扔在了桌子上。那纸团滚了两下,江璃一眼瞥见“夫 世安 绝笔”几个字。
梁翊见他的时候,只让他帮忙收尸,并没有交代任何遗言。他跟富川早就不来往了,唯一的弟弟负气出走,就连映花也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他现在“众叛亲离”,肯定没有跟任何人交代过后事,要不也不会让自己帮他收尸。这封“绝笔信”会不会是他写给映花的遗笺,但又出于某种顾虑,在写好了之后又撕碎了呢?
江璃将纸团带回了家,让下人熬好浆糊,他躲在书房里认真地拼了起来。纸团撕得粉碎,符合梁翊一贯决绝的风格,江璃拼了好几个时辰,脖子都快断了,才将这团碎纸给拼好了。他猜想,梁翊写到动情处,一定是泪如雨下,因为有很多字,是被泪水给氤氲开了。
虽说并不是出于本意,但江璃将这份写给映花的遗笺全都看完了。他在书房里呆坐了半晌,也哭了半晌。他一直在想,梁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情怀,才能活得那么明白,而又死得那么从容呢?
他大哭了一会儿,也顾不上吃晚饭,便匆匆去面见皇上。太监舒良告诉他,皇上在跟皇后饮酒对诗,不见任何人。江璃便跪在天健宫正殿门前,一声声地呼喊,可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舒良小声跟他说道:“江大人,若您是来为梁侯爷求情的,我劝您还是回去吧!您有所不知,下午宁妃娘娘给侯爷求情,差点儿丢了命!”
“为什么?皇上不是最倚重宁妃娘娘吗?”
“别提了,宁妃娘娘早就失宠了,这一年多皇上都没去过她那里了。她听说梁侯爷要被处以极刑之后,天天来求皇上,只有今天见着了。她列举了梁侯爷的种种功劳,说得声泪俱下,谁料皇后在一旁插嘴道,平时活得像个尼姑,相好的要被杀了,才露出真面目来!”
江璃大惊,问道:“瑶妹——不,皇后娘娘怎么能这么说呢?”
“皇上也很吃惊,示意皇后娘娘不要乱说。可皇后娘娘有板有眼地说,好多人都见到过宁妃跟梁侯爷私语的场景,并找了一些宫女太监,让他们作证。宁妃娘娘性情刚烈,她跟皇上说道,若你不相信,我现在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说罢,娘娘就拔下头上的金钗,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胸膛里。幸亏她力气不大,没有伤到心脏。皇上受到了惊吓,赶忙扶住了她。宁妃娘娘只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才是天下第一糊涂之人’,说完之后便晕了过去。皇上脸色一变,没吩咐什么,也就不管宁妃死活了。还是阿槑姑娘勇敢,她将娘娘送了回去,又找了太医,但太医说应该没救了。”
舒良一口气说完,又劝道:“所以说,您先别劝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劝谁倒霉。”
凄冷的天空上飞过一群乌鸦,这座偌大的宫殿已经看不到多少活人了。在一片清寒中,江璃哈出一阵阵白气,他想,或许江山真的要换主人了,他甚至希望赵佑元能在今晚攻占华阳城,那样梁翊就不用死了。
江璃没有放弃,依然执着地跪在那里,等赵佑真醒悟。赵佑真难过到了极致,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他明知道江瑶并不是什么善茬,但现在只有江瑶主动跟他示好,这让他受宠若惊,却又无比心酸。
江瑶劝了一杯又一杯,赵佑真喝高了,嘻嘻哈哈地说道:“还是当皇帝爽啊,看谁不顺眼,就能让谁死!”
江瑶眼波一转,娇滴滴地说道:“梁翊不仅害死了我父亲,还侮辱了江家的名声,若不是皇上英明,我江家的大仇还不知该怎么报呢!来,臣妾再敬您一杯!”
赵佑真搂着江瑶,笑眯眯地说道:“谁好谁坏,朕心里有数,你不用再多说。”
江瑶的表情僵住了,不过她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原来陛下早就知道梁翊并非善类了!”
赵佑真喝了一杯酒,冷哼一声,说道:“他非善类,那谁是善类?”
江瑶笑得很勉强,问道:“那陛下为什么还要严惩他?”
赵佑真说道:“就算他没有害朕的心思,可他毕竟投靠了赵佑元,朕不惩罚他,如何出心头这口恶气?朕从来都没想过杀他,明天一早就派舒良拿着免死金牌去赦免他。朕看他伤得不轻,就算放他出来,也不能再为赵佑元效力了。对他这样的能人来说,当个废人比让他死了更难受。更何况他心思单纯细腻,朕饶他不死,他必然会对朕感到愧疚。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在痛苦和愧疚中结束这一生吧!”
江瑶听不懂赵佑真的意思,他到底是想要饶恕梁翊,还是要让他接受更严厉的惩罚?不管怎样,她一心盼着梁翊被处以车裂,不能再让他死里逃生。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梁翊又从昏睡中冻醒,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十根细小的木棍,那是他每天忍着手上的剧痛摆好的。他知道现在是正月二十五的凌晨了,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他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一天有大半的时间看不见,但听力却越来越敏锐。每每听到陌生的脚步声,他心里总会升腾起一股小小的希望,然而很快他便会嘲笑自己——早就看透赵家兄弟是什么人了,为什么还要抱着无谓的幻想呢?
希望再一次落空,他躺在那张烂草席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或许是严寒早已入骨,将他周身冻到麻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或许是噬骨针的毒早已浸染全身,将他的每寸肌肤、每跟骨头都腐蚀掉了,所以他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他想,感觉不到疼也好啊,待会儿上刑场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他的脑子里搭着一根弦,提醒他要活下去,可是这根弦越来越松了,时时游走在断裂的边缘。梁翊迷迷糊糊中,突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了,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活着的理由,他一直拼命用以柔神功、无为心经强撑着,此刻也撑不下去了。在彻底放松的那一刹那,脑子里的弦轰然断裂,好像灵魂漂浮到了空中,看到了他悬在眼角的一滴泪。
在极度的混沌中,他被绑上了囚车,看到张英,那抹渐行渐远的意识终于回来一点。张英似乎往他身体里输了一点真气,梁翊更清醒了一些,熟悉的痛感也渐渐回来了。梁翊完全站不住,只能跪在囚车上,若不是胳膊和上身被绑着,他便会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囚车上。
想想那个叱咤风云、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再到现在这个半人半鬼、半死不活的废物,张英也有点唏嘘,便问道:“我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很恨我吧?”
梁翊摇摇头,说道:“不恨。”
“嗯?”
“你的父亲是我杀死的,你的眼睛是我射瞎的,宙合门也是我灭的,你也恨毒了我吧?你本可成为一代宗师,可因为我射穿过你的胳膊、小腿,你只能在这个人间地狱里耍耍威风。要说狠毒,我不逊于你;不过,我看不起你,因为我每次都是光明正大地跟你打,不会像你一样公报私仇。”
梁翊说完这些,头又垂了下去。张英不甘心地问道:“你入狱前做了精细的部署,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救你,你不感到悲哀吗?”
“不…咳咳…没有一个人来救,就说明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活下去,活得更好…咳咳…我为什么要悲哀?”
梁翊的眼皮不停地打架,张英看得出来,就算今天不被处死,他也活不过两天了。伤成这个样子了,眉宇间的傲气还能像林中之虎,张英又气又嫉妒。尤其是梁翊的头垂下去之前,他又斜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肯定会死得比我惨!”
张英打了个冷战,他已经熟悉梁翊这句威胁了,他并不害怕,而是周身骤然冰冷,冷战一打起来就不曾停下,头脑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全身忽冷忽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躯体,自己的手早已抖得不像话,而梁翊却仰头大笑起来。
张英愤怒地扯过一条牛皮鞭,冲着梁翊脸上狠抽了一下,怒道:“别笑了!”
一道深深的鞭痕覆盖了梁翊的脸庞,满脸的鲜血让他视线模糊。他短暂昏迷了一下,又被张英弄醒了。梁翊醒来后,森然笑道:“你不是一直问我《挽弓十二式》的最后一式是什么吗?那我告诉你,便是十天前我对你使的那招‘招魂七日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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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想起“七日疯”的宝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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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结局篇——对弈(下)
赵佑元在离华阳城二十里外的孝子村,天空阴沉,又免不了一场大雪。他看着巍峨的华阳城,一股悲壮的豪情涌上心头或许今日,华阳城的主人就是他了。
一阵寒风吹过,他咳嗽了数声,眼泪都快咳出来了。高莹听到他的咳嗽声,急忙拿一件披风给他披上,劝他回屋里歇息。
赵佑元的气喘病潜伏许久了,在陈鹤决定以梁翊当诱饵之后,他的病才全面爆发出来。病一旦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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