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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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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脚,硬是被弹了回来。
梁翊一阵绝望,不过张英如此强悍,反倒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心。他默念师父教给他的口诀,召唤以柔神功,在张英的指甲再度深入的时候,他不顾疼痛,死死地握住了他的。他一发狠,张英竟然也无可奈何了。
二人僵持不下,越王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冲了进来。几个直指司使者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张英在支撑。他一看局面如此,也不免有几分心焦,在几把大刀冲他砍来的时候,张英终于放过梁翊,转而用沾满鲜血的指抓破了好几个护卫的眼睛。
梁翊捂住胸膛,尽管疼得死去活来,他却无暇再做休整。趁张英被几个护卫给死死缠住,他挎起弓,勉力扶起越王,把越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齐磊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感激地冲梁翊一笑,高声喊道:“梁兄弟,殿下就交给你了,这里由我殿后,不必担心!“
梁翊也受了重伤,背着身材高大的越王,也是举步维艰。不过他很明白,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看向齐磊,深知这或许就是最后一眼了,他心下一痛,跟齐磊道了珍重,便在他的掩护下,逃离了险象环生的军帐。
越王好不容易才骑上了马,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梁翊踩着马镫,忍着剧痛,也上了马背,坐在了越王前面。他担心越王支撑不住,便扯下腰带,将越王捆在自己身上。
他刚打好结,突然一身巨响,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飞出了军帐。在夜幕下,根银针并排飞来,梁翊赶忙策马,银针被甩在了身后。可张英的内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几乎是一眨眼就飞到了梁翊眼前,要将二人拉下马。
在张英离自己还有尺远的时候,梁翊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弯弓拉弦。在昏暗的夜幕下,箭簇寒光一现,照亮了整个夜空。
张英有金刚秘术护体,梁翊的箭虽然快而准,却并没有伤他分毫,只不过让他分心了一下,让他暂时无力追赶,梁翊趁飞快地逃走了。
齐磊守着门,虽然浑身是血,却有种不怕死的凛然之气。直指司的使者们又冲他砍了过来,齐磊奋力将他们推开,却已经体力不支。虽又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冲进帐内保护他,但他已无力应战。待对方又发动进攻时,他闭上眼睛,坦然迎接死亡。
热血迸射而出,洒满全身,他微微睁开眼睛,原来是父亲用自己的胸膛抵住了尖刀利刃。
“父亲!”
齐渊浑身是血,却屹立不倒,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快走!保护殿下!”
齐磊满脸血泪,却不忍离去,直到父亲又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他才纵身逃出账外。
“冤!千古奇冤啊!“
齐渊苍凉而悲怆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烛影幢幢,映在帐篷上的那个苍老的背影终于倒了下去。齐磊心痛得难以言喻,仰天长啸。几声巨雷响过,天空像被豁开一条口子,大雨倾盆而下。
梁翊已经无暇顾及齐磊了,他要确保越王无虞。庄主的宝马确实厉害,不一会儿便跑出了数十里地。奔跑了半晌,见后面没有追兵追来,梁翊才找到一个隐蔽之地,把越王扶下马。他喊了好几声,越王才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是梁翊,他便苦笑道:“想不到还是你救了我。”
“殿下,您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安澜城了,越王妃还在等您。”梁翊轻声说道。
越王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患上心痛病已久,刚刚又了毒针,命不久矣,还请你帮我带个话给她,让她远离方暮云那个贱人。还有,是本王连累了她,如果有缘,让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说话间,越王又吐出几口鲜血。此情此景,梁翊不敢告诉他越王妃也即将丧命,只是违心地点了点头,说道:“在下一定带到。”
“多谢了。”越王眼神闪过一丝神采,可是两行泪珠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他喃喃道:“凌儿……”
“越王殿下放心,在下一定会帮您找回玄凌世子的!”梁翊庄重地承诺道。
“咳咳咳。”越王又拼命咳了起来,几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苦笑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本王?……难道,仅仅是因为映花?”
梁翊犯难地低下了头,他多想告诉他还有一个人想救他!可是那个人,却也希望他身染重病,或身受重伤!梁翊心一寒,违心说道:“在下确实只是受公主所托。”
越王的眼神变得温暖起来,缓缓说道:“不枉本王一番疼爱,这丫头可怜得很,你要……要守着她……太后,皇上,没有一个能靠得住……”
“越王殿下……”
“我一死,越州必定危急,若佑元在,尙可保越州无忧,可惜……追兵快来了,你不必把我带回安澜。我这一生,就这么完了……玄凌……拜托了。”越王不甘心地睁着眼睛,紧握着梁翊的却渐渐松开了。
梁翊心一片空白,不知是难过,还是无奈。他轻轻抚摸越王的眼睛,看着那张坚毅却无力的脸庞,心五味陈杂。他十分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佑元也想救他呢?他喃喃道:“太子殿下一直记挂着您,在他心,您永远是他的兄长。越王妃应该也随您去了,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人照顾您。”
说来也怪,越王的身体在渐渐冷却,可听到梁翊的话,他眼角却流出了两行浑浊的眼泪。
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铃声,梁翊不敢迟疑,他知道此时无法进安澜城,更无法将越王的尸首带回去。他重新背起越王,在滂沱大雨艰难地翻身上马,朝翠屏山方向一骑绝尘。正好马上挂了一把刀,他用刀挖了半天,才将越王埋葬,顺便将刀一起埋了。但愿他的魂魄能保佑越州免受灾难,来世他还能做个驰骋疆场的将军。
………………………………
第五十三章 恶贼纠缠理不清
() 葬了越王,梁翊方才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低头一看,原来衣服早已被张英抓破。虽说胸膛被张英的指甲所伤,可庆幸的是伤口并不深。此刻暴雨倾盆,他浑身早就湿透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
现在这幅模样,肯定是无法回安澜城的,也无法去见庄主。他更不敢想象,万一自己受伤的事情被雪影和母亲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毕竟自己被蚊子叮个包,这个人都要一天问遍;如果这么血淋淋地出现在庄主面前,不知他该有多担心。
好在他出发前,庄主把药和银子都留给他了。他在城外晃悠了两天,情况稍稍好转,如果再不回去,恐怕庄主会更加担心。在基本看不出受伤的端倪之后,他才进了安澜城。可是张英那一掌毕竟令他心脏受损,他虽用内力恢复了一些,但心口还是有钝痛感。他刚进安澜城,就觉得胸口不舒服。他皱着眉头,拐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咳了几声,便吐出一口血来。
“啧啧,年纪轻轻的就吐血,你活不长了!”
听到这个贱气十足的腔调,梁翊气愤地抬起了头。那个老头儿正蹲在他右上方的墙角上,像一只黑乎乎的蝙蝠,幸灾乐祸地盯着他。
梁翊本来想揍他一顿,可眼下实在没有力气,便白了他一眼,擦擦嘴角的血迹,不再理他。
见梁翊不理自己,“老蝙蝠”一个俯冲,落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老蝙蝠”嘻嘻一笑,露出了满是污垢的大黄牙。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梁翊猝不及防,差点当场呕吐。
“小娃娃,你是不是跟别人打架打输了?”
“不要你管。”梁翊不理他,一转身,便朝后走去。
老头儿一把抓住梁翊的肩膀,梁翊瞥见他那黑乎乎的指甲,顿时想起了张英的指甲,两个联想到一起,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一转身,试图摆脱老头的;可让他惊讶的是,老头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又转到了他的身后,他依然没有摆脱他的魔爪。
梁翊心恼怒,他想抓住老头的胳膊,给他来个过肩摔;却不料老头竟然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在他还没有采取什么动作之前,老头竟然按着他的肩膀,腾空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梁翊彻底火了,他不顾自己的伤情,大喝一声,使出了师父教给他的以柔神掌。顾名思义,以柔掌法每一招都如春日暖阳,看似温柔平和,但力道十足,落在身上,犹如巨石压身。因此,在打斗的过程,以柔神掌有着极大的迷惑性。
可老头儿毕竟不是一般人,梁翊虽然能近身攻击他,但以柔神掌对他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几招下来,梁翊只觉得自己胳膊酸痛,再加上内伤外伤交加,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只能靠着墙干瞪眼睛了。
见梁翊如此不经打,老头儿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小娃娃,你还年轻,这就不能打了?”
梁翊白了他一眼,如实说道:“我受伤了,没力气跟你打。”
老头儿笑呵呵地说:“打不过我,你就明说嘛!服个软,我就放你走。”
“我为什么要对你服软?你这么大年纪了,就是一只狐狸,也该修炼成仙了。你以大欺小,还那么得意洋洋,我才不稀罕跟你打!”梁翊怒目而视,继续愤愤地说:“你偷了楚家的剑谱,现在都没有还给人家!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老头被梁翊一顿抢白,也有些急了:“楚家的剑谱我只是借来看看,没什么意思,我便还回去了!”
二人正在僻静的巷子里吵个不停,突然听到巷子外面有个妇人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老头子,你死得好惨呐!天杀的小偷,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梁翊一听,狐疑地看了老头儿一眼,问道:“小偷?你是不是又偷别人东西了?还谋财害命?”
老头儿一脸无辜地说:“我哪里有谋财害命?我只不过听说何家枪法还有些意思,就借来看看!”
梁翊狠狠瞪了他一眼,跑到巷子外面,只见一个布衣老妪正坐在门前的井边痛哭,旁边围了一圈人,拿着绳子和水桶,似是在打捞什么东西。老妪哭得声嘶力竭:“何家枪法是我们老何家的传家宝,小偷别的不偷,偏偏偷走了那一套枪法!我家老何心痛得发了疯,竟然跳井了!”
老妪哭得伤心欲绝,街坊邻居也是闻者落泪。梁翊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老头儿,怒从心头起,他也不顾实力悬殊,脚下生风,疾步而驰,举起宽大的掌,冲老头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气吞万里云!”
老头见他来袭,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梁翊从天而降,掌席卷天地之气;老头儿一喜,忙伸去接。梁翊跟他的掌相接,犹如碰到了一块硬石,掌似要碎裂,被弹到了几尺之外。他举着,疼得不敢放下,可是在老头儿面前,却咬着牙强忍疼痛,装作一脸平静。
“年轻的小娃娃就是要这样!发起狠来才好玩嘛!”老头儿兴奋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梁翊气得差点儿吐血,他指责道:“你这个老头儿,太不知轻重!你偷了人家的枪法,无异于杀死了人家,你竟然还笑得出来!简直无耻!看招,震响骇八荒!”
老头儿被梁翊一阵数落,也生气了,他也不跟梁翊继续兜圈子了,他一云,天地万物便任由他操纵。梁翊这次双掌用力,老头则双臂向前伸,梁翊的双掌便顺着他的双臂滑了过去,老头儿顺势缴住他的胳膊,梁翊无法摆脱,只能任他摆布。在他疼得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老头儿一用力,便把他推了出去。梁翊踉踉跄跄,重重地撞到了墙上。五脏震荡,眼冒金星。
“小娃娃,跟直指司的那群阉人相比,我是不是更厉害一些?”老头儿拍着,得意洋洋地问。
梁翊的双眼几欲冒火,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头一直在跟踪他,而自己竟毫无察觉!他吐了一口血沫,冷笑着说:“哼,不管你们谁更厉害,反正你们都是善恶不分、草菅人命的大恶人!”
不知道哪几个字触痛了老头儿,他脸色陡然变冷,眼神愈发犀利:“小娃娃,你说话小心一点!”
梁翊偏偏不服软,他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就算被你打死,我也要把我想说的说完!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遁世高人,对你崇拜有加;如今看来,你不过只是鸡鸣狗盗之辈,偷学武功,修炼邪门功夫。纵然你精通各门派的招数,天下无敌,可你始终无门无派,不过只是个毛贼而已!”
老头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闪电般地冲到梁翊面前,捏住他的脖子,眼神冷得像两座冰山:“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掐死你?”
梁翊被他掐得脸色发紫,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几个胆大的街坊邻居抄了扁担、锄头,悄悄摸到老头儿身后,意欲偷袭他。可老头儿的听力何等敏锐?他一跺脚,地面便震了震。他松开,愤怒地转过身来,一抬,袖间便刮起阵阵阴风。
那些人哪儿见过这阵仗?他们不由自主地便扔掉了的“武器”,呆呆地看着这个老头。老头儿弯起十指,怒吼一声,正要剜那些人的眼睛,却不料被梁翊死死抱住。他的两只胳膊被束缚住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梁翊也发了狠,老头儿挣扎半天,竟也动弹不得。他索性向后退了几步,将梁翊狠狠地挤到墙上,方才恢复了自由。
梁翊受到重击,骨头快要散架了,他意识模糊,却还是强撑着睁大双眼,不露出颓然之色。老头儿本想再出教训,可一看到那双倔强高傲的眼睛,却不由得停了。
“罢罢罢,我跟你一个小娃娃计较什么?”
梁翊捂着胸口说道:“你不跟我计较,我还偏要跟你计较!你偷东西,害死了人,还毫无愧疚,简直可恶!”
“我偷学了这么多武功,这是唯一一个自杀的。”老头从怀摸出一本书来,丢在一旁,冷笑道:“天下武功本是一家,有什么掖着藏着的?你们这些人,一边炫耀祖传的武功有多厉害,一边又怕别人学了去,真是可笑!”
梁翊也冷笑了两声,朗声道:“你果然是脑子转不过来!每一套家传的武功,至少要凝聚代人的心血,当然值得祖孙后代炫耀;其实,武学大家的武功也不介意传给别人,只要恭恭敬敬地认了师父,做了人家的徒弟,不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学人家的武功了?”
老头儿愣住了,想必是行走江湖多年,但从未有人如此反驳过他吧?他仰天长叹了两声,梁翊以为他要悔过,岂料他突然猝不及防地给了自己一掌。这一掌正胸口,梁翊只觉一阵飓风狂扫心房,他喷了一大口鲜血,然后顺着墙,软软地坐到了地上。
“我只是一介草莽,你是世家公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怎么高兴怎么来,你凭什么对我指画脚?”老头儿说完,又大笑了两声。待梁翊抬起头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梁翊才觉得胸口无比通畅,似是所有的脉络都被打通了。他起来活动筋骨,周身都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内力。不同于以柔的温和平实,这股内力如同一阵清风掠过湖面,带着丝丝清凉的水汽,浸入他的身心,镇定安抚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
第五十四章 洪水滔天意绵绵 上
() 自从了老头儿那一掌,梁翊的伤势便大有好转。他不知那老头是敌是友,带着满腹疑惑,去翠屏山下找了庄主,将情况细细跟他说明。听到越王的遗言,云弥山眼睛湿润了,半晌才自言自语似的说:“大哥尽管放心。”
梁翊则很是气馁:“没能把越王给带回来,真是惭愧。”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能平安归来,就已经烧高香了。”云庄主赶忙宽慰道。以前他给梁翊交代事情,都会派风遥跟着,他心里才踏实;如今风遥不在,让梁翊一人去那千军万马涉险,真是想想都后怕。
梁翊点了点头,闷闷地说:“我还要告诉映花公主一声,怕是她一直都等着越王的消息呢。”
“还是不要把越王身亡的消息告诉她吧!这样一来,朝廷也不会知道,就让越王成为一桩悬案,让他们时时不得安生。两个皇子都下落不明,够他们紧张了。”云弥山冷静地说:“过一会儿我会让人选口上好的棺材,去翠屏山厚葬了他。我们兄弟一场,总不能让他走得太凄凉。”
“我明白了。”梁翊心不好受,声音愈发低沉。
“大哥如此信我,我会竭力保全越州。”云弥山重重拍了桌子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直指司,你给本王等着!”
梁翊知道,就算庄主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冲自己发火;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庄主神色凝重,他就会不寒而栗,此刻也不例外。他匆匆道了别,便去找映花了。
去王府的路上,梁翊路过楚寒家,得知楚家一切正常,他才安心地去了王府。几天功夫,繁华的王府已经完全变了样,一拨拨的仆人神情麻木,被绳子捆着,不知自己要被发配何处。梁翊触景生情,一时忘了进门,忽听一个守卫问道:“来人可是富川梁公子?”
“正是。”梁翊疑惑地答应了一声。
“梁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里面通报。”
梁翊摸不着头脑,只好在正门外徘徊。不一会儿,就看见映花提着裙子跑过来了,她惊喜地喊道:“梁大哥,你来啦!”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服,发髻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虽不比平时俏皮灵动,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神色。梁翊一见她,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可是一想到要对她撒谎,他顿时愁肠百结。
映花可不管那些,她也不避嫌,拉着梁翊的就跑进了王府。她絮絮地说:“我跟那些下人都吩咐过了,让他们看到一个身高八尺、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就来通报我,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可吓死我了!”
梁翊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庞,这才看到她大大的黑眼圈,于是歉疚地说:“让公主殿下久等了。”
“我快担心死了。”映花不再嬉皮笑脸了,她垂下眉眼,低声道:“我又担心你,又担心大哥……”
“抱歉,越王殿下不知所踪了,我到的时候,他的属下把他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梁翊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大哥没死,真是太好啦!”映花顿时喜笑颜开,不过又有些担心地问:“那你说,他会不会真的造反?”
“应该不会吧,我听那些士兵说,越王殿下本来身体就不好,患心痛病已久,又受了重伤,怕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养病了。”跟映花说谎简直如坐针毡,梁翊的目光无处安放,他迫不及待地想转移话题。
“但愿如此!”映花双合十,虔诚地说:“父皇常说,我们兄妹几个要和和气气的才好,这样谁也不敢来欺负我们。”映花说完,想去牵梁翊的,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拉起了他的袖子,笑着说:“梁大哥,这几天你辛苦了,跟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灵雨准备了些吃的,我还没吃呢!”
“嗯。”梁翊实在又累又饿,于是乖乖点头,又问道:“府里的下人都被看起来了,灵雨为何还能在府走动?”
“是我将她留下的,那些人也没为难她。她跟嫂嫂主仆一场,为嫂嫂守灵也是应该的。”映花顿了顿,又说道:“昨晚听说大哥提了反诗,才被朝廷抓住了把柄,大哥的侧妃方暮云当即自缢而亡。越王府的主子全都死了,灵雨本打算自尽,不过我以玄凌失踪为借口,让她把玄凌找来,她才断了自尽的念头。”
方暮云以死明志,说明她跟她父兄还真不是一路人,或许间真有什么误会。只是越王到死都在记恨她,实在可惜。
“梁大哥?”
“嗯?”
映花忽闪着大眼睛,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满脸的落寞:“虽说我那个皇帝哥哥派了一堆人来查越王的案子,可是呢……”
“可是什么?”
“可是他没有派一个人接我回去!”映花笑着摊开,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他和母后肯定知道我在这里,不过他们都没让人接我回去!”
映花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她捂住嘴巴,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梁翊的胸口仿佛又被人击了一掌,心痛到无法自已。他什么也不顾及了,一把搂住映花,将她揽入怀。依偎在梁翊宽厚的胸膛上,映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悲恸的哭声在幽静的园子里回荡,让人格外心疼。
映花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梁翊又柔声劝了她半天,她才破涕为笑。正在二人拉着去吃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女娃娃,前几天,这个男娃娃去逛过窑子!”
梁翊一听这个声音,顿时怒不可遏,回头怒喝道:“死老头儿!你少胡说八道!”
“呀,你这个绉绉的小娃娃,终于会骂人啦!”老头儿坐在一段回廊上面,佝偻着身子,笑出了一脸褶子。
梁翊涨红了脸,挣脱了映花的,低声道:“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个教训!”
“梁大哥,不要打架。”映花握住他的,接着昂起头,清脆地说:“梁大哥去了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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