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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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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翊涨红了脸,挣脱了映花的,低声道:“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个教训!”
“梁大哥,不要打架。”映花握住他的,接着昂起头,清脆地说:“梁大哥去了窑子又怎样?”
老头儿没摸清映花的套路,一时上不来话,尴尬地挠了挠头,又道:“他进过头牌的房间!还在里面待了好久!”
梁翊的心脏扑通乱跳,一脸难为情,刚要说明,却被映花给抢了先:“他那时候又没有跟我定情,他去哪里,我又管不着他;不过,现在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我自然不允许他再去烟花之地;我也相信,有我相伴,他也不会再看上别的女人了!”
“映花……”别说老头了,连梁翊都听傻了,不知是感动,还是震撼。
“梁大哥去那种地方,肯定是有要事在身。你不明就里,就来挑拨离间,肯定没安好心!梁大哥,不理他,我们走!”映花装作若无其事地挽起梁翊的胳膊,却神不知鬼不觉地狠狠掐了他一把,梁翊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强忍着。
老头儿从未想过映花会这样说,他从回廊顶上跳了下来,继续喋喋不休:“关于越王的事,他也没跟你说实……”
“够了!”老头儿话音未落,梁翊瞬间转身,提起拳头就朝老头砸了过去,怒道:“我已经忍了你好久了!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当心本少爷不客气!”
一见梁翊又来攻击了,老头儿不知有多开心,他甚至没有避开他的拳头,挨了一拳之后,他笑嘻嘻地说:“你终于肯跟我打架了!”
梁翊哭笑不得,他心念一动,放下拳头,朗声道:“我终于明白了,你如此锲而不舍地跟着我,无非是为了跟我打一架。你如果早说出来,我也少费些周折。”
老头儿被他看穿了心思,竟然有些羞赧,他跟映花说道:“女娃娃,你先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映花嘟起小嘴,很是不乐意:“不行,我得先跟他问清楚,才能放他走。”
梁翊在心里将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拉过映花,简单地说了去青楼的缘由。映花见梁翊一脸诚恳,便叹气道:“反正,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不准骗我。”
“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如果有所隐瞒,就,就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不得好死!”梁翊刚说完,天上一道银光闪过,“轰隆”一声,一声巨雷响彻天地。
映花担忧不已,又忍不住笑开了花:“你看,老天爷都不信你发的誓。”
梁翊挠了挠头,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越王的事情,他毕竟还是跟映花撒了谎的。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扶着她的肩膀,一脸认真:“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而且以后也不会做!”
映花雪白的脸上飞过两片绯云,煞是好看。她害羞而又甜蜜地笑了,趁梁翊不注意,踮起脚尖,亲吻了他的脸颊。
梁翊像是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映花则一溜烟地跑了。他怔怔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心不再有犹疑和迷茫,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老头儿蹿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娃娃,再陪我喝两盅酒!”
梁翊想起他脏兮兮的大黄牙以及满嘴的恶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眼睛一转,说道:“不,你不是说你已经把剑谱还给楚家了吗?我要去看一眼。而且,就算还了,你也要跟楚家说声对不起!”
“啰嗦!就爱教训人!”老头儿抄起了,语气很是不耐烦,像极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他低下了头,似乎想掩饰眼神难以言喻的伤感:“你们家祖祖辈辈,怎么都这样?!”
………………………………
第五十五章 洪水滔天意绵绵 中
() 因为老头儿暗给自己疗伤,梁翊本来还对他有所感激,可一听他都骂起自己的祖宗来了,便又愤怒起来。他突然想起以种种理由跟自己挑衅、打架的风遥,只能在心默默祈祷,但愿风遥老了,不要跟这个老头儿一样。
老头儿性情古怪,伤感片刻,便又跳出了院墙,不知所踪了。梁翊被他搅得心烦意乱,便想听映花弹琵琶。结果迈进别院,他才发现映花竟然坐在石凳上睡着了。也是,这几天,她坚强得都不像记忆的那个爱哭鬼了。此时累了,就让她安静睡会儿吧!
梁翊轻轻抱起她,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几声,便又沉沉睡去。落花穿过回廊,飘到了她脸上。她闭着眼睛,摸摸脸颊,梦呓道:“梁大哥,那个老头儿,恐怕不只是找你挑衅的……”
“怪老头而已,不去想他了,安心睡吧。”梁翊轻声道,生怕把她吵醒。
映花却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你感觉不到,可是我觉得,他看你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晚辈一样……“
听了映花的话,梁翊仔细回味了老头刚才说的那句“祖祖辈辈“。他幡然醒悟,难道他是真的认识自己的祖先,而不是单纯挑衅?
“我困了,等会儿我睡着了,你再走。“映花又打了个哈欠,贴紧梁翊的胸膛,睡得安心而踏实。
“好。“梁翊看着婴儿般单纯无暇的她,不知道有多喜欢,竟一刻都舍不得放下,恨不得把她装进心脏里。
夜色渐浓,花园里传来隐隐虫鸣,一弯明月悬挂空,俯视着大地芸芸众生。梁翊就坐在回廊的木凳上,爱怜地看着怀睡熟的人儿。偶尔有飞虫飞过,都被他赶跑,或者被他一把抓死。他掌已经沾满了蚊虫的尸体和血液,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恶心,一心想让她睡个好觉。
可映花睡得并不踏实,她总是睡一会儿,便莫名其妙睁开眼睛,傻笑着说:“咦,你还没走呀!“
梁翊心里一甜,莞尔一笑:“小傻瓜,你没睡着,我不敢走啊!”
映花揉揉眼睛,糯糯地说:“我怕我一睡着了,你又不见了。”
“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睡熟了,我再回去。“
映花心满意足地笑笑,又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如此反复了几次,梁翊都没有觉得烦,只是感叹,她怎会如此可爱?而小时候,为何会对她的可爱视而不见?
梁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心脏变得格外柔软。又过了一会儿,映花终于沉沉睡去,梁翊这才穿过花丛,迈进她的闺房,将她放到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梁翊突然很想亲她一口,他自己也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
灵雨蹑蹑脚地走了进来,几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冷漠。她给映花盖好被子,示意梁翊出去。梁翊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才跟灵雨走了出去。
“梁公子喜欢映花公主吗?”走到外面的回廊,灵雨开门见山地问。
梁翊被灵雨的直接弄愣了,不过他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虽说可能是痴心妄想,可我是真心喜欢公主。”
灵雨如释重负般地轻轻一笑,清秀的脸庞顿时有了几分活力,她说道:“如此便好,不枉公主一片丹心。可是前路艰险重重,还望梁公子不要轻言放弃。”
“我如何不知前路艰险?如果我会途放弃,那我一开始就不会跟公主表明心迹。”梁翊坚定地说。
灵雨依旧浅笑:“别看公主天真烂漫,可她心里看得比谁都要清楚。如此看来,她也没有看错梁公子。”
“姑娘过奖了。”
“梁公子,奴婢还有一事不明,只怕问出来,会有些失礼……”灵雨小心地看着梁翊的脸色。
梁翊爽朗一笑,说道:“什么事?姑娘但问无妨。”
“梁公子在京城生活过吧?”
“是,父亲原本是兵部尚书。”梁翊早已习惯了这样介绍,便简单答道。
“难怪……”灵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梁公子可是家独子?”
“不算是。”梁翊低下头,说道:“有一位兄长,可惜英年早逝。”
“奴婢该死,让梁公子想起了伤心事。”灵雨赶忙赔罪。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再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也慢慢淡忘了,不妨事的。”梁翊温和地说。
灵雨放下心来,心想这梁公子还真是如玉一般温润。她又说道:“奴婢早些年流落京城,曾在白石大街卖过艺,感觉梁公子十分眼熟,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无论何时,“白石大街“四个字,总是亲切而伤感的。不过梁翊很清楚,自己早已变成了梁翊,梁家不在白石大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彼时我家在东礼门附近,没见到灵雨姑娘。姑娘从京城一路流落到越州来,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吧?”
灵雨轻描淡写地说:“在江湖漂泊,哪里谈得上苦不苦?不过在走投无路之际,幸好越王妃出相救,将我留在身边。夫人大恩大德,奴婢虽死不能报万一,所以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奴婢也要寻回玄凌世子。”
“那些去寻找小王爷的人回来了吗?可带回什么消息?”
灵雨摇摇头,说道:“那些人估计是听到了越王府被封查的消息,闻风而逃了吧!到这种时候,素日里来府巴结的人不回来踩一脚已经是万幸了,哪儿还敢指望他们再帮什么忙?只恨我现在也困在府,不能出去救小王爷!”
梁翊深感赞同,劝灵雨道:“姑娘切莫太悲观,若要寻找小王爷,在下可以尽绵薄之力,毕竟找回他,也是映花公主的心愿。”
“那就多谢了。”灵雨深深行了一礼,她鼓足勇气,又问道:“梁公子,冒昧问一句,越王殿下真的失踪了吗?”
梁翊低头,含含糊糊地说:“嗯。”
“那他失踪之前,可有什么不适?他在府时,便常常感到胸闷气短,虽延医诊治,但并没无明显疗效。”灵雨急道。
“越王被他的属下救走了,听说他身体欠佳,具体的我也来不及多问。”梁翊索性说谎说到底。
“原来如此。”灵雨很是失落,又道:“不管怎样,多谢梁公子了!奴婢这就退下了!”
梁翊微微一点头,算是还礼。他几乎几日不眠不休,实在困倦至极,便想回楚寒家休息。楚家聚集了一大家子人,楚寒虽还不能舞刀弄剑,但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心大仇未报,一直耿耿于怀;江璃身上的毒差不多完全消退了,他知道解药是梁翊帮他弄来的,对梁翊感激不尽。但梁翊死活不告诉他解药的来历,他只好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千万不要逼人家,也不要去偷,去抢……
梁翊知道江璃的脾气,所以也不怎么往心里去,敷衍了几句,便出来找小金子玩儿。小金子蹲在厨房里看罗婶做饭,专注的神情甚是可爱。罗婶时不时地往他嘴里塞点吃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疼爱。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罗婶也忙得喜滋滋的,今天梁翊回来了,她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她让梁翊在外面拿个萝卜,梁翊笑着扔给小金子,没想到小金子竟稳稳接住,笑得很是得意。
梁翊拉着他坐在台阶上,笑问道:“你学过武?”
小金子骄傲地点点头,两只拳头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两下,示意自己学过拳法。
“那你师父是谁?”
小金子找不到树枝,便抓过梁翊的,在梁翊心写到:“爹。”
“那你父亲呢?”
小金子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梁翊瞬间就明白了,不免为自己的唐突自责起来。小金子又抓过他的,写到:“去年。”
梁翊摸摸他的头,也不由得感叹,这世上怎么这么多不幸的人,玉衡全家葬身火海,小金子又年幼失怙,实在可怜。他又温和地问:“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可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呀?”
“罪臣之后,哪里敢有什么姓,又哪里去寻本家?”说话间绿绮走了出来,自嘲般地说道。
“是在下失礼了。”梁翊赶忙道歉。
“没事,在江湖闯荡,谁还为这点小事挂怀?”绿绮在他们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梁翊这才注意到她眉目之间颇为舒朗,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只听绿绮又说:“小金子总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这世上立足。在江湖闯荡,总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如今我也略微攒了些钱,想带小金子去京城,供他好好读书,将来也好谋个出路。”
梁翊又想起了常玉娇和玉衡,不知二人此时过得如何?想到这里,他对绿绮说:“如果绿绮姑娘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在下。”
绿绮从容一笑,不紧不慢地说:“谢梁公子关心,江大人也这么问过我,不过我拒绝了。我可以卖唱,又有江湖朋友接济,只要不生病,就可以养活我弟弟。江大人说要给小金子引荐京城的名师,我自然感激不尽,可我弟弟底子太差,只怕跟了名师,也只会有辱师名。所以这段时间我让小金子好好读书,等有一天实力跟上了,再让他拜名师。”
梁翊静静听完,心想绿绮真是用心良苦,小金子虽命苦,但有这样的姐姐,以后他一定会大有作为的。小金子好奇地翻看梁翊的心,看到他修长的指上长满了厚厚的茧子,就比划了一个射箭的动作。梁翊笑着点点头,小金子羡慕不已,梁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教你就是了。”
小金子心花怒放,兴奋地抱住了他,又蹦又跳。绿绮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感激地看了梁翊一眼。
………………………………
第五十六章 洪水滔天意绵绵 下
() 梁翊听黎川说过绿绮的事。当时绿绮姐弟贫困交加,疾病缠身,是他的夫人曹氏将他俩收留。绿绮懂诗,明事理,跟黎家人相处得很好,黎川有意让她留在府教两个女儿弹筝。曹氏给黎川生了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儿,却因为没生儿子而愧疚不已。今年年初她一直卧病在床,自觉时日不多,又发现丈夫很喜欢绿绮,于是就想为二人做媒,让绿绮留在府照顾丈夫。
却不想绿绮性情刚烈,不肯插足二人婚姻,竟然留书出走。黎川找了她好些日子,都没有找到。可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跟江璃在一起,对江璃百般照顾,这让黎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完黎川的讲述,梁翊对绿绮更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就对绿绮倍感亲切,大抵是因为她跟母亲年轻时很像吧!都是背着一把琴走江湖,追逐过朝霞彩云,见识过名山大川,兴致高昂时便恣意抚琴,思泉涌时便专心记谱。这等江湖奇女子,才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罗婶已经做好饭了,招呼众人坐下吃饭,正好罗叔也回来了。楚寒察觉到罗叔很不高兴,于是便问道:“罗叔,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您怎么不开心?”
罗叔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街上听说了,朝廷说越王谋逆,已经把越州的兵权全交给方淮了。”
“方淮?!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草包?!朝廷没治他的罪,反而还把兵权给他了?!”楚寒气愤不已,狠狠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不料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哎呦,小祖宗,好不容易好了大半,现在可气不得啊!”罗婶赶忙拾起筷子,轻轻地抚摸楚寒的背,柔声劝道:“老爷的仇是一定要报的,可你也得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杀父之仇,当然无法原谅。不过罗婶说得对,楚公子还是要保重身体。这个方淮我也有所耳闻,他才疏学浅,能力低下,却只会阿谀奉承,一次次卖主求荣。说实话,这样没有脑子、又作恶太明显的人,反而更容易对付。稍微有点脑子的主子,都不会把这种奴才看在眼里。只要找到他的新主子,略施离间之计,就能让他脑袋搬家,且兵不血刃。”
绿绮笑吟吟地说完,众人却都在愣愣地看着她。绿绮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一点拙见,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这才重新开始吃饭,只是楚寒一直愤愤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方淮给砍了。梁翊见状,便安慰他说:“古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见要沉得住气,才能成功。你暂且忍一忍,来日方长,慢慢跟他算账。”
“梁公子所言极是,其实报仇这件事情,最急不得。既然报仇,便要报得彻底,且要为自己留好后路,至少要让自己看到仇人的下场。所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切忌鲁莽心急。否则不仅报不了仇,还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到时候反而是亲者痛,仇者快。”绿绮秀眉一挑,英气十足。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对绿绮刮目相看,甚至不敢再在她面前开口了。绿绮不以为意,她依旧不急不缓地说:“我也只是信口开河,大家不必当真,听听就好。”
众人附和着笑笑,都开始安安静静地吃饭了,楚寒听了梁翊和绿绮的话,心情平复了许多,不知不觉便吃了一大碗饭。罗婶刚要去盛饭,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梁翊凝神听了片刻,便跑到前院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宽阔的街道上竟然洪水滚滚。
“快跑啊!洮河上游决堤了!”
听到百姓的呼喊声,梁翊愣住了――固若金汤的洮河大坝竟然会决堤?那处在下游的这几个城池岂不是很快就要被淹没?梁翊来不及犹豫,迅速跑回院子里,将这个消息告诉众人。罗婶急道:“你们年轻人先走,别管我们这两把老骨头!”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楚寒同样着急:“我已经没了爹娘,不能再失去你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梁公子,你快带楚寒走!”罗婶催促道。
梁翊犯了难,他肯定没办法把这一屋子老弱病残都带走,他也舍不得丢掉任何人。他突然灵一动,说道:“其实大家不用太慌张,我刚才看城百姓都往这个方向跑,说明咱们所在的位置还是比较高的。再往城东不远就是翠屏山,咱们可以先去那边躲一躲。”
“就是,大家先别废话了,带上点儿吃的,先逃出去再说!”
绿绮话音刚落,小金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兜里揣了好几个馒头。罗婶也不再多说了,转身去厨房收拾了点儿吃的,一行人就赶紧上路了。楚寒伤口还没愈合,走起路来很是费劲,不过他不想拖累任何人,依旧咬牙坚挺着。小金子原本搀扶着罗婶,但看到楚寒这么吃力,就很懂事地过来搀着楚寒,楚寒感激地冲他一笑。
背后又传来汹涌的水声,梁翊回头一看,便不由分说地背起楚寒,招呼众人快走。可水势汹汹,顷刻便漫到了梁翊的腰。梁翊背着楚寒,绿绮扶着江璃,小金子走在罗叔罗婶间,死死地拽住他们的,生怕他们被洪水拆散了。
紧赶慢赶,总算走到了翠屏山脚下,已经能看到庄主客居的小院了。梁翊长长出了口气,可是一想到映花,他丝毫没有喘息,不顾楚寒劝阻,艰难地淌过齐腰的洪水,义无反顾地下了山。
越王府在楚寒家东北,地势比楚寒家还高,一时倒也无妨。不过梁翊到了之后,才发现越王府已经乱成一团,众人爬树的爬树,翻墙的翻墙,哇哇乱叫,哭声比洪水还要猛烈。梁翊走进大门,在狼狈逃窜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映花。
映花伫立在水,水快都她的胸口了,可她依旧恭敬地抱着越王妃的灵牌。灵雨在一旁扶着她,尽管洪水滔天,水温冰凉,可她面不改色,纹丝不动,没有失掉半点风度。
她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肩负着整个大虞的气度。在一片漆黑和混乱,她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不愧是大虞的公主。
突然又是地动山摇的一阵巨响,梁翊猛然明白过来――刚才在越王府,他对映花发誓的时候,并不是打雷,而是炸药吧!定是有人用炸药炸掉了洮河大坝。他不敢迟疑,在洪水吃力地走了半天,才走到映花面前。
映花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她看到梁翊,放心地笑了,却又凄凉地说:“我以为我不乱,众人便不会乱,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说罢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水里。
“先别说话了,我来背你!”梁翊心疼不已,弯下身子,等映花爬上来。
映花牙齿打颤,吩咐灵雨:“灵雨,我脚不听使唤,你来扶我一把。”
“何必麻烦灵雨?”梁翊转过身,充满魄力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一触到那宽广温暖的胸膛,映花立马就傻掉了。她伸出环住了梁翊的脖子,似乎是得到了全世界的安全感。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喃喃道:“大魔王!”
“别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梁翊低声安慰道,那声音太过温暖,映花竟然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梁公子,你先带公主走,我不能丢下夫人的尸身不管。”灵雨看了一眼已经浮在水的木棺,神色很是凄凉。
“现在不走,待会儿会很危险的!”梁翊急忙劝她,话音未落,又一波洪水涌了过来,饶是他内力雄厚,都被洪水冲了个趔趄。
“我知道,可将夫人安葬,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灵雨也站立不稳,但眼神充满了倔强。
梁翊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映花,心很是焦虑。他见灵雨主意已定,只好叮嘱她说:“我带公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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