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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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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见梁翊要走,他急忙说道:“梁大哥,我一直有个疑问…我生怕以后再见不到你了,所以想问你一句…”
梁翊最受不了听这样的话,他狠心说道:“不行,那你就为了听到我的答案,也要强迫自己活下去。”
“不,真的很重要。”小金子抓紧铁门,眼神十分殷切,他问道:“梁大哥,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如果只是替朋友照顾我的话,你用不着做到这份上的。”
梁翊闭上眼睛,心里却盘算着会有多少人听到小金子的话,他狠心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小金子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走出监牢之后,梁翊才仰天长叹——做哥哥真难啊!
蔡赟确实想除掉小金子,因为只要有他在,阿珍迟早会动摇,那她就不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刀了。小金子被抓的第二天,蔡赟就派人把阿珍接到了丞相府。阿珍担心义父训斥自己,心中惴惴不安。可蔡赟丝毫没有训斥她的意思,而是很平静地说:“一个女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难免会惶恐害怕,你哥哥是你的至亲,你告诉他也无妨。”
“义父,是我有违约定,不应该告诉别人的…”
“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看好蔡青,他也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了。”
阿珍不想让义父内疚,她急忙说道:“义父何错之有?您千万莫要自责。”
蔡赟叹气道:“我确实有错,不过你哥哥也过激了一些,当街行刺,虽说没有得手,但他手中那件圆刀十分厉害,划伤了好几个人,还有一个重伤。事已至此,老夫不得不将他移交官府啊!”
阿珍听说哥哥为自己报仇去了,她并没有太在意哥哥的安危,只是怪他太鲁莽,不仅让所有人为他担心,还让义父难堪。她坐在一边暗自垂泪,蔡赟递给她一块手帕,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流泪只会加重眼疾。我已经吩咐华阳府的人,让他们关你哥哥七天,以示惩戒,七天一到,他自然会回家跟你团聚。你要好好劝劝他,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阿珍急忙跪下来谢恩,说道:“义父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待哥哥回家,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好吧,我准备了些点心,你带着去牢里看看你哥哥吧。还有这把圆刀,算是物归原主。”蔡赟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说道:“这两天他肯定吃了很多苦,也该让他吃点甜头了!”
蔡赟刚说完,下人就将一个精美的食盒带了上来,阿珍对蔡赟千恩万谢,提着食盒便上了轿子。走了两刻钟才来到华阳府,她老远就听到了黄珊珊的声音,心里老大不痛快。
原来黄珊珊也做了好多好吃的,想去牢里探望小金子,因此才一个劲儿地来求大哥。黄家老大名叫黄润,已在京城为官七八年,积攒了不少人脉,让妹妹去牢中探望一个囚犯并不是难事,可小金子情况特殊,“上面”交代得很清楚,未经丞相允许不准探望。
黄润劝道:“你这些东西我可以找人送进去,但你人进不去。别说你了,就是我也进不去。你也别担心,辅明早就安排好了,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再说,再过个四五天他也就放出来了,你别再闹腾了啊!”
黄珊珊委屈巴巴,一眨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起了个大早给他准备吃的,就是想见他一面。可你居然不让我见他,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黄润拍着脑门,心想,得了,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她压根就没有听进去,真不应该给女孩子讲道理。他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说得很清楚,不是我不让进,是蔡丞相不让进,明白了吗?”
“哟,黄家大小姐还记挂我哥哥啊?”阿珍循着声音,被人掺着摸索过来,嘲讽道:“黄小姐有公主和驸马爷撑腰,一向在京城里横着走,怎么了,现在走不动了?”
黄珊珊一见阿珍,立刻瞪圆了眼睛,浑身充满了战斗力:“你给我好好说话!你别以为你是蔡赟的义女,我就会怕你。上次在鸡鸣寺,你对我嫂嫂做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再惹我,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阿珍歪着头,不屑地问:“你要怎么不客气?难不成还能动手不成?”
黄珊珊被激怒了,她将食盒往地上一放,卷起了衣袖,气势汹汹地说:“我从来都没跟人动过手,不过你太可恶了,我不介意与你动手,来呀!”
黄珊珊长得很壮,她一把扯住了阿珍的胸口,阿珍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二人瞬间扭打成一团。黄润是个文雅的读书人,从没见过这种斗殴,更没想到妹妹居然会跟人打架。他手忙脚乱地过来拉架,却被黄珊珊一拳挥在了眼睛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再也无力拉架了。
阿珍被黄珊珊扯住了头发,她又看不见,一脚踢翻了食盒,里面的点心撒了一地。陪她一起来的侍女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俯身去捡,却担心被二人踩着手,捡得心惊胆战,半天也捡不起一块。
阿珍在黄珊珊面前完全占不到便宜,她气得大喊道:“你欺负我看不见,算什么本事?”
黄珊珊把之前积攒的愤怒全都释放了出来,揪着她的头发,不甘示弱地喊道:“哼,当时你欺负我嫂嫂是个孕妇,那么欺负她,你算什么本事?”
二人打了半天,依旧难解难分,最后是阿珍的侍女惊天动的一声大喊,二人才停住了手,气喘吁吁地瞪着彼此。
侍女坐在地上,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小猫,苦着脸问道:“你们看,那只猫快死了!”
黄珊珊定睛一看,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花猫,四肢痛苦地抽搐着,眼看不活了。黄珊珊毕竟心肠软,也顾不上阿珍了,急忙过去照顾那只小猫。阿珍捋了捋头发,傲气地说:“别管她了,收拾好东西,去见我哥哥。”
“阿珍小姐,这些东西不能收拾了!”侍女咬着嘴唇,犯难地说道。
“为什么?”
“那只猫就是吃了一块点心,才成了那个样子的!”
阿珍如打五雷轰,她虽然看不清那只猫的惨状,但听到它凄惨的叫声,便已经六神无主了。那只猫口吐白沫,直翻白眼,不一会儿便咽了气。黄珊珊也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它这是怎么了?”
阿珍不相信这些糕点里有毒,毕竟蔡赟将哥哥的兵器都交给自己了,也算看到他的诚心了,他怎么会在糕点里下毒,让自己亲手害死哥哥?阿珍神不知鬼不觉地拾起了一块,想试试能不能毒死自己。黄珊珊疯了一般跑过来,将她手中的糕点打落在地上,高声道:“你疯了么?是不是想毒死你哥哥,见事情败露,便想服毒自尽?”
阿珍哭着辩解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想杀死我哥哥?这些糕点是…是…”
阿珍蓦然想起,义父将这些糕点交给自己时,发出的那股神秘莫测的笑声。她的心凉了半截,她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他明明笑着让我来看哥哥的…他明明说我还有几天就能跟哥哥团聚了…不可能的!”
黄润已经缓过来了,他将妹妹抱在怀里,远离了阿珍。黄珊珊也吓得不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飘:“哥,阿珍不会是疯了吧?”
黄润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到阿珍痴痴傻傻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他蹲在阿珍面前,好心地跟她说道:“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声张。见到蔡丞相,就说食盒不小心撒了,浪费了他的心意,跟他道个歉,行吗?”
阿珍哭到不能自已,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那个侍女倒是挺机灵的,只是不知道她站在哪边。黄润心一横,豁出去了,跟那位侍女说道:“这件事情你就当做没有看到,跟任何人都不能讲。否则蔡丞相为了顾及颜面,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除掉!”
侍女本来没觉得有多大事,被黄润一恐吓,她吓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黄大人放心,奴婢若敢说一个字,那就不得好死!”
黄润虚脱地点了点头,拉起妹妹,一步一晃地朝家走去。黄珊珊神情恍惚,快走到哥哥家的时候才哇哇大哭起来。黄润拍着妹妹的背,安慰道:“你今天打架还打对了,救了那小金子一命,也算功德无量。”
黄珊珊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道:“那个阿珍也真是蠢,不光害了我嫂嫂,还差点儿害死她哥哥!”
“嗯。”黄润拍打着妹妹的背,柔声说道:“还是我家珊珊聪明,打架也会挑时间。”
“大哥,我要回翊哥哥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黄珊珊眼圈红红的,低声道:“你也得找人照顾好小金子,我总觉得…他是对翊哥哥至关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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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今天码了4000多字!!看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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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孰生孰死天自定(下)
阿珍先回了丞相府,简单地说跟黄珊珊打架了,东西全撒了,只将圆刀转交给了狱卒,等哥哥出狱的时候再还给他。蔡赟嘴上说着没关系,可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阿珍呆呆地想,她虽然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蔡赟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跟黄珊珊打架之后,腹中胎儿是否安好?需不需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阿珍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义父说,可随着心一点点冷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她步履沉重地回到家,楚寒正在院子里生火熬药,他笨手笨脚的,被咽呛得直咳嗽。阿珍让侍女干活去了,她凭着一点点微光朝楚寒走去。楚寒急忙扶着她,轻声责备道:“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千万要小心一点,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阿珍感动地说:“楚大哥,难得你还为我想着,谢谢你。”
“嗯…”楚寒不自然地答应了一声,问道:“你见着小金子了吗?他在牢里有没有受苦?”
阿珍轻描淡写地说:“我哥哥没怎么吃苦,不过被关在牢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是,还好蔡丞相放话了,过几天他就出来了。”
阿珍的心情很微妙,她急忙岔开话题,问道:“这些药是你特意去买的吗?”
“哦?哦…”楚寒局促不安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说道:“是…是我买的。”
阿珍听觉何等敏锐,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道:“那你是去哪里买的?”
“这…”楚寒看了一眼炉子,随口编道:“是仁济堂。”
阿珍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些药恐怕是梁翊给自己买的,她怕自己不喝,便拜托楚寒保密。阿珍叹了口气,心想,他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他究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
梁翊听说黄珊珊跟阿珍打了一架,他担心阿珍腹中的胎儿,气得差点儿揍黄珊珊一顿,不过念她什么都不知道,便只是训了她两句,又为她的歪打正着感到庆幸。黄珊珊一边吃着映花给她的蜜饯,一边问道:“如果小金子吃了阿珍给他的点心,当场就被毒死,那她岂不是也有嫌疑了吗?”
梁翊还没说话,映花便说道:“蔡赟未必在每块点心上都下了毒,或许只是在最下层的几个点心上抹了毒药,你们打架的时候散在了地上,正好被那只小猫给吃了。今日之事实属偶然,小金子确实福大命大,或许你就是他命里的幸运星。”
黄珊珊吐了吐舌头,害羞地说:“才不要当什么幸运星!”
梁翊和映花相视一笑,不再多言语。七天很快过去了,小金子牢记梁翊的叮嘱,摆脱了重重危急,终于平安出狱。只是没想到,他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吃好吃的,就被梁翊拉到了丞相府,要他当面向蔡丞相道歉。
小金子誓死不从,甚至偷跑了几次,不过他的武功哪儿能跟梁翊相比?每次跑不出十步,便被梁翊捉了回来。梁翊连拖带拽,总算把小金子拖到了丞相府。并轻踹了他腿弯一下,小金子登时跪在了蔡赟面前。
梁翊不理会弟弟的反抗,而是恭恭敬敬地说:“多谢蔡丞相不杀之恩,我带着小金子来给您赔罪了。今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小金子梗着脖子,哪儿有一点儿想要赔罪的样子?蔡赟一直冷笑,看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将小金子抓进大牢。梁翊劈头盖脸地拍了弟弟头一下儿,这一掌看似势大力沉,实则一点儿劲儿都没用,他骂道:“你杀错人了,吓得蔡丞相大病一场,人家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有脸了?”
小金子看到了哥哥使给自己的眼色,尽管很不服气,他还是磕了一个头,叹气道:“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看好了再杀人,不会再杀错了。”
蔡赟心里很不舒服,不想再看他们兄弟俩演戏,便冷笑道:“梁指挥对这孩子可真是上心呢!只怕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只会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到时候小心你自身难保。”
梁翊微笑道:“哪儿会呢?我可得好好活着,小金子也一样。否则,他还得再来这一趟,再给蔡丞相磕头认罪,这可比要他的脑袋更让他难受呢。”
小金子一惊,这才理解了梁翊的苦心,也终于听明白了这哪儿是赔罪?明明就是宣战嘛!果然,蔡赟的胸口又剧烈起伏起来,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梁指挥大可不必多此一举,老夫还想静养,你赶紧带着他走吧!”
“谢过蔡丞相,祝您早日康复,大虞国一天都离不开您呢。”梁翊笑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您先好好休息,那就改日再来拜访了!告辞!”
蔡赟望着他们兄弟俩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阴冷起来梁翊刚来京城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分耿直的少年。如果讨厌一个人,那他一定会把“讨厌”两个字挂在脸上,务必让对方感觉到他的厌恶。而如今,他居然还会装模作样地登门道歉,可见他已学会了隐藏锋芒,学会能屈能伸,学会这些,那可比他父亲金穹厉害得多了。蔡赟心中郁闷,心想,只怪自己犹豫不决,没有及早除掉他。如今想要打败他,可是越来越难了。
小金子虽然明白了梁翊的苦心,但还是对下跪一事忿忿不平,他愤怒地说:“跪天跪地跪父母,干嘛要去跪一个奸臣?这必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梁翊很欣赏弟弟的血性,他摸摸弟弟的头,笑道:“看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更记住耻辱,以后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小金子闷闷地说:“犯错怕什么?早知道要给他下跪,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可不能死!”梁翊严肃地说道:“非要到阎王殿转一圈,你才能知道这条命有多珍贵么?你既然没死,就不妨定一个目标,这样活着才更有盼头。”
“什么目标?”
“让蔡赟那条老狗跪在你面前,跟你求饶。”
梁翊目光如炬,小金子也莫名激动起来,如此想来,暂时跟他服软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梁翊看出了他眼中的期待,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这个目标先放一放,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治蔡青的罪吧!”
“梁大哥,你教我射箭呗!我一箭射死他,岂不解恨?”
“弓箭我是一定要教你的,不过你不能用弓箭杀死他。”梁翊回想起自己种种刺杀的经历,叹气道:“用弓箭太惹眼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那要怎么办?”
“你在监牢这段时间,我打听了好几天,蔡青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稳重,他不光喜欢女人,还经常去赌坊。只要将这这两点稍加利用,杀死他并不难。”梁翊捻着手指思忖道:“原本我不想轻易杀死他,至少得让他当众承认他对阿珍犯下的错误,或者跟阿珍认错。可一旦这样,阿珍便会置身舆论中心,被人们指指点点,从此很难做人。唉,不管什么时候,人们总是对女孩子太苛刻,哪怕根本不是女孩子的错。”
小金子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梁大哥,你想得真周到。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我就听你的,再也不会闯祸了。”
小金子说完,欢呼雀跃地朝梁家走去,看来他一开心,便忘记要问自己的问题了。梁翊有些窃喜他不问也好,省得自己为难了。
黄珊珊没有跟小金子说探监遇到阿珍的事情,更没有说自己歪打正着救他一事,她还在小金子面前装高冷,给他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可就是不露笑脸。小金子也习惯了,心想,只要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会被自己感动吧?只不过她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不知会不会嫌弃自己低贱的出身?一想到这一层,小金子又焦虑起来。
不过他还不能把精力全放在黄珊珊身上,他还得给阿珍报仇。蔡青也只是象征性地去官府转悠了几天,很快便放出来了。小金子听了梁翊的安排,尾随了蔡青几日,果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每隔七天便会去趟醉红楼,那儿看起来只是一所青楼,其实也是一个隐秘的赌坊赢钱之后再找个姑娘快活一番,就是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蔡青在赌桌上颇有几分天分,他常年做管家,做事也很有分寸,虽然常常得手,但从不会滥花钱,每次都是见好就收。赢不了大钱,不光不会得罪人,还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他还喜欢喝点小酒,从赌坊里出来都是满面红光的。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赌完钱就走,如果府里没什么急事,他也会找个姑娘快活一把再回去。他做事一向很谨慎,为人也不张狂,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蔡府的管家。估计他的家人也是想着他外出只是跟朋友聚会,不会想到他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赌场设在三楼西北角的房间里,这天蔡青又赢了钱,心情大好,脸喝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正当他歪歪斜斜地走下二楼去找姑娘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滚到二楼都没有刹住,最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众人全都吓傻了,蜂拥着跑下楼去,见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又急急忙忙地去喊大夫。这时,在东侧楼梯上坐着的一个少年,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圆刀,一边朝西侧的楼梯走去。他似乎在卷着什么东西,但别人又什么都看不见。
蔡青被担架抬进了一个房间里,看这架势,就算是不死,也肯定得在床上躺一辈子了。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一向谨慎的他,为何会从楼梯上滚下来。他素来神秘,这下受了伤,连他家在哪里也无从知晓。那个少年从楼上走下来,从容地挤过人群,慢悠悠地说道:“白石街上种菜家,又爱赌钱又寻花。”
那少年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稳步离开,他将圆刀藏进袖子里,手中却攥紧了一把透明的丝线,心道:“师父果然给我留了一件好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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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未料客从远方来(上)
蔡青在青楼摔伤,这一消息让蔡家颜面尽失。虽说侥幸捡了条命,但蔡赟已经不想管他了,若不是看在他妻儿苦苦哀求的份上,蔡赟都想直接把他埋了。他知道这事跟梁翊和小金子脱不了关系,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毕竟那条楼梯人人都走,没有人看到什么绊脚的丝线,除了蔡青之外,也没有人绊倒,这的确匪夷所思。
蔡赟被他们兄弟俩暗算了几次,反而不再生气了。一生气就会乱了分寸,还不如卯足了劲儿想想怎么对付他们。草草处理完蔡青的事情,蔡赟就召集内阁商讨如何应对西边崛起的新虞国,还有总是游走在边境的乌兰人,以及时常混淆边境、杀进虞国的齐国各部落…每一件事都不是小事,只要蔡赟一召集开会,大臣们脑袋就要爆炸。
梁翊倒是很佩服蔡赟他虽然人品恶劣,但作为一国的丞相,他确实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他不仅得出谋划策,还得鼓舞低落的士气,凝聚零碎的力量,尽一切力量稳定内乱,抵御外敌。若不是对他的品行有着刻骨的认识,梁翊很有可能被他这幅勤奋的外表给骗了过去。
连续开了三天的会,最后还是拿到朝堂上讨论了。一想起赵佑真,梁翊又是怒火中烧。赵佑真最近忙着绵延子嗣,其他的事情一概不上心。只可惜,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成果,赵佑真越来越暴躁。梁翊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迫切,他好心劝了两句,赵佑真竟毫不留情地跟他说:“全天下是不是你有儿子就行了?!”
梁翊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跪下表明心意,赵佑真却不再理会。梁翊反复斟酌了很久,八成是了尘在中间挑拨的如果皇上没有子嗣,那公主和驸马的孩子,说不定就是皇位继承人。梁翊想到这一层,便明白了赵佑真的心思。他突然有了一丝恐惧赵佑真忌惮母亲害自己,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母亲杀死了若他担心子衿对自己的皇位造成威胁,那岂不是…
梁翊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家便叮嘱映花和黄珊珊,一定要保护好子衿。黄珊珊不明所以,还笑他草木皆兵。映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抱着儿子,神思恍惚:“在这帝王家里,再残忍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有人常问,为什么心存善念的人会经历那么多苦难,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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