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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为苍生半美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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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这就是我们的新房,就是我们的婚床。”
秋瓷握住了七王爷芊细的手,她的掌心已经热了起来。
这番安排,秋瓷确实是动了一番心思。秋瓷是他宠着长大的,从一个天真可爱的黄毛丫头,出落成一个漂亮乖巧的大姑娘,双方年龄差距有三四多岁,小时七王爷对她很有些宠溺、呵护的感觉在里边,另一个,她成亲的年龄太小,眼下还没过十七岁生日。
果然,在秋瓷熟悉的地方,又是满室烛囘光和鲜花,四面环水,又不用总是想到前庭那些杯筹交错的贺客,茗儿的心踏实下来,开始恢复了她的温柔与活泼,当秋瓷躺在他怀中的时候,她环住他的脖子,脉脉含情地喊道:“亦琛哥哥……”
秋瓷轻轻舒下手,解开他的鸳鸯扣后,她有些不知所措,便端坐在床榻前。
秋瓷坐在一旁心里纠结,这衣服是要好好儿穿着,不然明日王爷醒来会问我……她利落的将衣服给穿了,突然外面传来起哄的声音,秋瓷赶紧盖头顶的红纱,端坐在床榻之。
只听门吱的一声开了,四五个人踏了进来。
“为父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我父亲仵太尉宠溺说道,秋瓷丧着脸垂着头,间接点了点头,又接着打了个嗝儿。
“王爷既然醉了,王妃你们就赶紧洞房吧,太尉大人,我们就先撤了吧。”喜娘连忙笑着说道,又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丫鬟们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就出去。
听到门吱嘎一声关了,她心里咯噔一声,想必人都走了吧,连忙掀开红纱,喘了一口气。
秋瓷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小了许多,可能都去喝酒了吧。她这才抬起头从床边站起,活动活动做久了且麻木的腿部,为了让空气不凝固,她决定找点乐子。四下打量着她的新房,床很大,有四根柱子,她两手将帐子拉拢起来,觉得有点像庙里戏台的幕布,好看又好玩。
房间里的烛火照得眼睛生疼,秋瓷将床帘缓缓放下,心里不觉得紧张。再看给他盖的大红被子,枕头绣的是鸳鸯戏摸起来感觉很舒服。
突然,在梳妆柜看见了一朵海棠花,她兴奋的奔到窗前,双手抬起,这是海棠?院里怎么会有海棠,明明我最喜欢的是牡丹,怎么可能是海棠?
她说过,我将欠她的完好无损的还给她。这句话,亦琛哥哥说的,月柔婷,海棠,姐姐,什么……她这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
突然,身后有人抱住了她。
“柔婷”七王爷踉踉跄跄地抱住她,说着说着,不禁哭了,轻轻地哭令秋瓷有些委屈,眼泪在她眼里打转儿。
秋瓷扶着他慢慢走向床榻,她正要松开手时,七王爷一拽,便把她拽进胸口,房中浓密地香味令她脸颊通红,使秋瓷也情不自禁。
浅浅的亲吻从脸颊移到七王爷的嘴巴,吧唧一口。
她眨巴了一下眼,那凤眸迷蒙的样子,带着浅浅的勾人,妩媚至极。
……
我和齐皇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宫门前,下车时,他说了一句话,令我心有些顾虑。
“看到今日这一幕,你感觉如何?”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拉拢了肩的披风,直望前方,装作冷淡的样子,眼角并未有过一丝后悔,只望他能平安与秋瓷生活,至于仇恨,用自己双手来了结罢了。
回到殿中,剑青急忙替我褪下披风,我甩袖看坐,闭眼良久,轻轻唤道,“请亭太子前来商讨。”
“呵……最终,天下还不是你大齐……”我在殿中独自冷笑,笑声隐隐约约。
冀北郡江南百里外,深夜里,帐中还烛火未灭。
“臣参见冀北王,今夜大齐七王爷大婚,可要书信恭喜?”一位身着战袍的将领匆匆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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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如今江南还在混乱之中,齐皇不平也罢,竟还空闲。我华冀申三日之内不平定江南之乱绝不罢休,何况……”冀北王狠狠地捶了下石桌,心中有些不甘:总有一日,我定会抢会属于本王地东西……
“报,将军……”一位小兵闯了进来。
他知道出事了,奔向城墙,见镇国将军深十桑举起火把高呼:“将士们,江南乃冀北境内,今有难,平不平?”
冀北王拉住他,“江南之乱,明日再议,今夜军心不齐,何以平乱。”
“可……”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下去了。
“来人,酒。”冀北王颔首,笑到,“大齐与我冀北有盟,今日小事,大齐为何不出手?待大齐称霸天下,我们这些邻国也就下场那样。”
深十桑若有所思,“齐国,我是齐国将军,齐国称霸天下是迟早,江南虽说不是齐国,可我出生在那儿,说到底,柔婷的魂也在那儿呢。”
“哦?你是江南人?本王也出生江南,江南,也有她……”冀北王浅笑,玩弄着手中的酒杯。
……
两人坐在城墙之,边喝酒边说笑。
………………………………
第三十五章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下(从未后悔用自己换来将后太平)
许久不曾睡得如此沉酣安宁,一夜竟无梦。
天明曚昽时,我从潮热里慵然醒来,微觉汗出,耳鬓间齐皇的呼吸匀长。他从身后拥着我,彻夜未松开双臂,以肩臂做我的枕。
昀凰静静闭了眼,将手轻覆在他扣在我腰间的手。这双强有力的,握着至皇权的手,缓缓抚过我身躯时温柔如掬初雪攫握了我腰肢,将我悬置于他方时,这双手悍然如铁,不可动摇爱憎悲欢颠倒刹那,他深邃眼里的情与欲相织如猛烈漩涡,将落入其中的我绞杀……恍惚如从云端坠落,敞开了身体,甘愿粉身碎骨在这目光里,忘却这半生辗转人世处处抵御挣扎,忘却如野兽般时刻警醒蓄势扑杀,任她的王者,撕去彼此最后的清醒如挥手撕裂衣帛任凭彼此灵魂袒露如躯体,寸缕无着,恣意纵欢。肌肤慰暖,躯体痴缠,爱欲是一个孤寂的魂魄渴盼另一个孤寂魂魄。
恨夜短,痴痴缠缠,深宵里竭尽欢好,相拥无间而眠。
脑海隐隐闪过一个画面,在火海中,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仿佛方才合了眼,醒来良宵已逝,清清醒醒的白昼如大敌已至,身躯与魂魄,又将穿华服坚甲,去一步步越过世途风霜,蹈过人海血河。
可否在缱绻一梦里再踯躅片刻。
我不愿睁开眼,隐隐听得宫人们细碎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那是绣履走过玉砖的温柔动静,是宫女捧在双手中的金盆,亦在这轻悄的足音里,水面不起一丝波纹,水中漂起的花瓣有清芬四溢……再过一刻,宫女柔软的声音就要在凤帷外问安请起,侍候他穿日月在肩山河满绣的龙袍,为她穿朱红华章的翟衣鸾裳,以十二璎珞凤冠绾起广鬓高髻。一帝一妃将携手走出大殿的正门,同登御辇,登千梯金殿,接受众人的朝拜。尔后,她这南齐的最尊贵的女人,后宫的统领者仵贵妃,待几时日,回那坤定天下的昭台宫去,做回她的中宫皇后。
帝迎敌国太子和谈,前所未有。
此时此刻,这消息已飞传回京,遍及四疆。
行宫中下下已井然就位,随行的宫人们彻夜未休,整装待发,只待帝妃启驾。
城中也已积雪扫净,黄沙铺道,御驾所经之处已设下层层守卫,鲜亮如洗的甲胄剑戟凝了清晨的寒霜,年轻将士峻严的脸虽被风吹红,与寒天早起的百姓们一样,因将瞻仰天颜而激动得忘却了寒冷。
然而深宫凤帷后,已苏醒的我却不舍得睁开眼睛。
“在想什么?”耳畔,他低沉的声音带了晨间的沙哑,原来他也早已醒来。
“在想,你何时醒来。”我略微舒展身体,腰间他的手,便将我扣紧了一些,令她宛妙光滑的背,与他的身体越发贴合无间,每一寸起凸伏凹都相契。他埋首在我颈项间,下巴抵着锁骨的微凹,鼻尖摩挲我耳畔,带了笑意问,“想我迟些醒,才好多贪一刻温柔乡?怕是你昨夜杂念,一夜未眠……”我低笑,语声慵然,“怕你一醒来,我便没有安宁……”他含住了我的耳垂,轻咬下去,我有意躲开,令他骤然血脉贲张,哑声笑,“那是自然。”
自然,往昔每日清晨在昭台宫里相拥醒来,他都不会令我安宁,总以浅吻轻抚将她唤醒,挑起我如醉的绮意。他的手游弋在我肌肤,加重了撩拨的力道。我轻喘薄嗔,将指尖抵在他**坚实的胸膛,自下而轻挑浅划,“时辰不早了,满城的人都候着陛下呢……”
“可,朕在候着皇后呢。”他半支起身子将我圈在身下,居高俯视,未束起的头发慵懒散下,深目微睐,薄唇含笑。他明知我是故意的,他动容地看见了另一个冶烈如女妖,如精魅的我正自他眼底醒来,是那个在江南里与他共难的至情至性的女子,是自发肤到魂魄都与他勾连纠缠再难解开的女子。
可我,早已死在那意外。
我指尖从他胸膛轻抚而,手臂缠了他颈项,蓦一仰头,以唇衔住了他的唇。他低笑出声……
侍立在寝殿御屏外的青蝉,静候着起身,也听见了这声笑。
深宵里,青蝉一直值守在外。
本不该是我值夜,却惶然不知道除了彻夜在此值守还能做什么。
家族大仇,百姓安居乐业,牺牲一点何足矣。
……
回想起来,一身寒意。
“太子,请。”齐皇招揽着他,他时不时回头看我。
我带着剑青急忙走向偏殿,剑青忙跟,怕我有任何的闪失。
“是下过雪了么?”
她闻声回过神来,听见我在问话,忙应了声是。
剑青微怔。
镶嵌屏风的云母流转幽光,我在屏风前止步,冰凉的两手拢在袖底,屏息片刻,才轻悄将合拢的屏风推开。
琉璃光,碧烟沉。
画案后的月柔婷,一袭素衣曳地,长发披覆两肩,执了羊脂玉管霜毫,垂首凝神纸,仍在画那幅画。
笔尖凝停纸,素手执笔,手指比玉管更匀皙,肤光比玉色更冷。
青丝素衣,雪肤黛眉,眸色似点墨坠入秋水染成。
我的目光,似乎落在画,又似落在无穷尽的虚空。
如同悬停纸的玉管霜毫,纸与墨,一白一黑之间,碧落黄泉,游丝天外。
屏风合,也不近前,也不出声,只哀哀望着自己的画像,然而心底早已……
我心里清楚,这幅画,一笔一痕,不是画在纸,而是利刃划过我心底。
想着那画,那画里的人,我拢在袖地的双手不觉发颤。
“剑青你瞧,像么?”
我的声音,像那碧烟似的轻微。
剑青走到画案之侧,画已画好,却不忍多看一眼。
“如今我也不知道,画得像不像自己了。”
我的目光语声,平静得近乎空茫,不见喜悲起伏。
剑青没有回答。
一点泪,却从眼角坠下。
我目光轻掠,仿佛察觉了自己的落泪,似也怆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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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画幅良久,我终究搁了笔,将画幅徐徐卷起搁在案侧。
“快要到变天的时辰了。”
我拂袖起身离了画案,徐步走向沁心湖,身后青丝散成一幅墨色长缎。
“娘娘……”
剑青却觉得连指尖也发软,这一天,这一刻,等了许久,竟然还是怕的。
我在湖边驻足,一动不动凝视镜中,唇角徐徐扬起。
这笑容如一簇妖红。
不可方物的艳光,在镜中漾开,湖面前的我,凝望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笑意更深,艳光凌厉。
“两年了,月柔婷,你可曾见过我流泪?”
剑青无言以对,引袖拭去泪痕,抬眼望定我,镜里镜外这一抹身影,历经尘劫,愈发风仪无双,孤绝如梅傲立,不可摧折。
泪光下,剑青眼中哀戚之色渐渐敛起,目光坚定如初。
“是,从今尔后,奴婢不会再落泪。”
“会的,终有一天,你我都能纵情一笑,或纵声一哭。那一天不会太远。”眼前的华昀凰,与湖面中的自己,四目相对,“成王败寇,唯有胜者可以流泪,输尽一切的人只有血可以流。”
“你去禀报,我不去宴会了……”
剑青缓缓退下,身后出来一个背影,之后,眼前模糊了……
………………………………
第三十六章 凤羽摇落美人影(喝我的血……小姑子)
簌簌,陈旧的殿前飞檐一大块积尘被震落,沉闷的轰隆巨响又一次从南面宫门传来,伴随而来,是一种奇异的潮水般的声音。映红大半个天际的火光隆隆如熔浆,似要将天幕烫出个窟窿来。
五尾见有人来了,将尾巴缠住汐莞的脖子,汐莞想喊也喊不出什,她垂死挣扎。
凤凰公主?若这镜子修复之人死了,这镜子就永远修复不了,妖族就可以统一三界了,凡间不能使用法术,那眼前之人倒也可以利用……想到这里,五尾立刻松开了尾巴。
“你有什么意愿,我都可以替你……”
“我……”汐莞蒙着一半的脸。
“脸……”五尾嘴角扬起,“眼前之人可是神仙凤凰族,你只要喝了她的血,你的容颜就能恢复了。”
五尾轻笑了一番,虽知道她下不了手,可却依旧嘲弄她,“不敢动手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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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了清白、不受宠的温常在,十几年当婢女过的隐忍,到此刻终于不用隐忍了:“哼,谁说的,本宫照样杀了她。”
五尾的眉眼盈盈笑道:“那岂不便宜了她?让皇迷了你,和慢慢折磨她,岂不更好?”
汐莞手握匕首向我走去,广袖迎风,纷纷落英,恰被风吹散,如雪砌落。几点花瓣飘落掌心,质若初雪,犹不如她掌心的莹洁。
汐莞怔怔看着我,耳边听得五尾的话,心忖,再不能等了!一旦有了凤凰血和凤凰泪,她便可以一个人拥有齐亦漓了,这不正是她所想要的吗?她似有只冷冰冰的手捏心头,将一片平日里对我的憎恨涌了心头,她猝然在我的手腕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汐莞划完,突然驻足怔在原地,缓缓看去,却见自己手中握紧了一把血淋淋的匕首,顿时浑身一颤,将手一松,扔掉了匕首。
“呯!”匕首脱落到地,轻轻的发生一声响,汐莞却是满目震惊之色,看着我的手腕那殷红的鲜血顺着流向指尖,她惊恐的退后了两三步,口中喃喃自语:“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一片寂静,只听到芷蝶那鲜血从指尖滴落到地的声音,隐隐中听到汐莞那急促的呼吸。
五尾扯住汐莞的头发,将她拖到我的手腕滴血处,冰冷的道:“这地可都是珍贵的凤凰血了,有本事舔呐!”
为爱疯癫的女子却偏在此时固执起来,眼色慌乱,“你要我干什么?”五尾冷笑而不语,只是盯着汐莞。
汐莞一咬牙,俯下身子,仔仔细细的将地的血舔了个干净,然后她一语不发,紧紧的抿了抿唇,被鲜血沾满的嘴连连剧颤。
她的手腕突然被五尾紧紧扣住,五尾殷切热望,眼里满是嘲笑:“怎么样?好喝吗?”汐莞望着她的面容,浑身又是一颤,对于五尾这人,她终于感到了害怕,拼命的摇头,且想要挣脱五尾,想要站起。
五尾却一拍她的头,她又踉跄着趴下,刚好我的手腕刮到她的右脸方,五尾又捏着她的嘴巴,让她咧开嘴,接芷蝶的血,有的血滴进了她的嘴里,有的血却滴落在她的丹凤眼旁。汐莞瞟见鲜血滴落在她的丹凤眼旁,心里升起一股恐惧感,她这才看清自己是这样一个人。
血稠浓,顷刻间,汐莞的整张脸开始出现腐烂,惊得她连忙抚摸着脸,呼叫:“不……怎么会这样?我的脸……为什么会烂……啊,我的容貌!”
到最后,汐莞完全的尖叫起来。五尾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冷笑道:“若是神仙妖怪喝了也无妨,可凡人喝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汐莞奋力扭头,看向五尾,抓住五尾的衣角,哀求道:“不要,我不要这样,我求求你,要怎样才能把我的容貌变回去,求求你……”
五尾也敛去笑容,显出淡淡倨傲:“每月一夜,服用一杯凤凰血,加一滴凤凰泪,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汐莞一听,低头浅吟着最后两句,她突然双目放光,眉宇间显出一丝凝重,她会重生?五尾见汐莞用衣角擦了擦嘴,立即对汐莞一瞥,目光如刀锋掠过,惊得汐莞一头撞向柱子,她徐徐朗笑,带着菱花镜,撇下汐莞一人,大步离去。
第二日,汐莞睁眼,入帘之人就是齐亦漓,齐亦漓暖心一笑,“芷蝶,你怎么样了?”
汐莞深深看他良久,也是一笑:“陛下,臣妾……臣妾没事!”
她望定他,彷如灼灼金辉穿透云层,这一笑的光芒再我遮掩,她有些目眩,不觉屏住了气息:传说中凤凰历五百年一次涅槃,大限至时,喝下凤凰血和凤凰泪,便能让所有人将你看待成另一个人,丰其羽,清其音,髓其神,是为涅槃。
“看你脸色不太好,多休息。”齐亦漓轻轻说道,刚才一番话,他的心意已表露分明,她是心有七窍的女子,闻言,应知意往后你是怜雅贵妃,仵太尉独女芷蝶,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始终也是一个贴身罢了。汐莞有些恍惚,神色突显慌张,从今往后,喝了凤凰血和凤凰泪,在齐亦漓眼里,她就是芷蝶,她就是齐亦漓深爱的女人,可这也只是喝了之后的效果,没喝之前,她依然是不受宠的温常在。汐莞默默起身,孑然走出殿门,裙裾拖曳身后,轻罗绡纱湿了夜露,凉凉的贴着肌肤,冷意直渗入骨子里去,她合目不语:这……这还是我吗?
………………………………
第三十七章 此身已随前缘误 上(我的替身皇后……)
她在殿门前驻足,仿佛闻到了隐约浮动的杜若香气,她走进殿内,端起那半杯残酒,指尖拂过杯沿,很冰冷……很冰冷……腰间蓦然一紧,已被齐亦漓稳稳圈入怀中,男子温热气息迫近耳鬓,汐莞闭了眼,一两滴泪珠滑落。
齐亦漓语声低哑,似是半醒半醉:“为何郁郁寡欢?”
汐莞合目不语,只觉得他温暖的气息拂在颈间,撩动心头酥软,可回想芷蝶的样子,自己喝血时的样子,顿时背后很凉。“是有什么心事吗?”齐亦漓修长手指摩挲在她冰冷的脸颊,“不妨告诉朕。”
汐莞知道,从今往后,但凡自己痛恨的人,他都会交到自己手里自己所受过的苦,皆还施十倍于她的敌人。他会给自己想要的权力,让自己亲手抹平过往屈辱,踏过敌人的尸骨,但这一切不过是喝了凤凰血和凤凰泪后当自己是芷蝶的权力。
汐莞默默抬起手来,纤白手指迎着阳光,脸赫然有一道鲜红的伤痕流着血。
突然,汐莞甩下齐亦漓,便牵起一条丝巾围住脸,独自奔向外面去。“芷……”齐亦漓正准备拦住她,她却极力挣扎,发了狠地抽出手跑开。
设宴迎亭国太子当晚,温常在失踪了,也就是我失踪了?我被汐莞命人绑在了初简阁地下。
温常在失踪得蹊跷,虽说皇帝从不在意温常在,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于是便命人去查了许久,依然查无踪迹。当夜三道旨意传下其一,温常在已死,追封温贵人其二,芷蝶登基后位,入住凤鸾宫其三,亭国太子留齐国时,暂入住宫中听风殿。
入正午,汐莞在初简阁内待了许久,她端了茶盏,细细地啜,仪态端方典雅,端茶的手却在发抖,对一旁的婢女冷言:“来人,泼一盆冷水叫醒她。”
哐啷一声裂响,净瓷描金茶盏被狠狠惯在桌,碎瓷四溅,茶水淋漓。
汐莞周身都发抖,唇角一丝笑容扭向脸颊。
黑暗暗的地下室里,我猛然一声呛咳,似被什么惊醒。睁眼看了昏暗的周围,斜眼看去熟悉的面孔,我张了张口,想要问人这是何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一口气憋在胸口正自痛苦,眼前终于亮起一线,有人轻轻的抚动我的发丝,柔柔唤了声“娘娘”。
汐莞瞧见我张口欲言模样,看我倾国倾城的肌肤多了几道伤疤,不觉一声苦笑:“哟哟,可怜了这张脸了。”
我虚弱的依靠在木椅,眼睛似睁非睁,朦胧的看向汐莞:“你……你是?”
“娘娘,嫔妾汐莞呐!”此时她在汐莞眼里,已如同朽木。
昏灯下,照着空旷地下室里两个身影,一个伶仃红颜,一个消香玉损。
我黯然而笑,哑声翕动嘴唇:“快放本宫出去!”汐莞一步步近前,面容在昏灯的映照下,焕发异样神采,咄咄有昔日美艳。
她与我四目相对,唇角微扬,不似笑意,倒似凄厉,“娘娘这是怎么了?还真当自己是后宫之主的贵妃?”她笑,俯身靠近我,近得可以闻到我躯体散发的凝香,“好香呐!”沉浊叹息在我喉间滚动,语不成声,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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