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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客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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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风四季要指着高出的杜若,气急败坏却说不出话来。
杜若甩袖欲走,忽然又停住,回头道:“风四季,你其实连栎川都不如。”顿了顿,自喃道:“其实我也不如。”
风四季闻言,渐渐平静下来。许久点了点头:“是。栎川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责任,自己抗。不让阿虚为难。你我确实不如他多矣。”
杜若向风四季拱拱手:“方才的话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这一去,归期不定。这里如有万一,还望你援手。”
风四季自嘲一笑:“你说的原也没错。我接近子虚原本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想要征服她,然后折辱她。让三界内外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杜若道:“真要那样,我会先杀了你。”声音很平淡,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
风四季也向杜若拱手还礼:“我相信。”两人相视一笑。杜若转身而去。
客栈的走廊在杜若的脚下忽然延伸开来,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杜若苦笑:“看来自己的本心还没有做出决绝的地步。”
他停住脚步,望向身边的一扇门。这扇门,杜若已经走过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下一扇门后。他知道,这是心魔作祟。如若不除,他永远走不完这条走廊。
他几次抬手,想要敲响门扉,却都没有勇气。不知不觉已经在门外站到了月上中天。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竟然从里面打开。门里的人和门外的人四目相对,各自愣住。许久钱美娘向旁边让了让:“老爷,请进。”
杜若轻咳了一声,用以掩饰心头的紧张和尴尬。两人彼此束手束脚的好像初次见面的小夫妻。
“坐。”钱美娘给杜若搬了张凳子,又给他倒茶。
“别……别忙了。”杜若坐下,让钱美娘不要管自己了。
钱美娘依旧给他倒了茶,放到手边。两人各自坐在一边儿,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杜若站起身道:“我走了,去接茵茵回来。”
钱美娘点头,看得出她在强自隐忍,可终是忍不住,泪水滚滚而落。
杜若拿了手巾递给她:“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俩。等我把茵茵接回来后,给你们找个安宁之处,你们把我忘了,好好的过日子去。”
钱美娘哭道:“你说的轻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杜若轻叹一声,却是无言。
钱美娘道:“想当年,是我去赖着你,还是你来赖着我?早知你薄情寡义,我宁可一生孤独,也不会跟了你。你已经伤我一次二次,如今还要伤我第三次么?你教我怎么忘记?除非我死了吧。”
“你我尘缘已了,何不各自放手?”
“呵……”钱美娘带着泪惨笑:“你们男人,得到了,厌烦了,想要抛弃了,就说‘尘缘已了’。我呸,分明是不要脸,无耻之极。”
这话原也没错。奈何如今的杜若,已非当时的郑客。钱美娘的哭骂,在他心里连一点儿愧疚都难以引起。可见这世间,人要是变了心,也就无心可言了。
杜若走出钱美娘的房门,回头看了看。钱美娘兀自坐在椅子里落泪,却并没有再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到了这时,杜若心里反而不是滋味起来。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失去了。
再次走在走廊上,几步就到了尽头。
他出了客栈,头也不回想着须弥之虚深处而去。父女天性,骨血相连。他想要找到茵茵远比宇清平来的容易的多。
进入须弥之虚深处,你若心无旁骛,天地一片空明。你若心思翻涌,山重又复山重。
杜若翻过一座又一座高耸的山峦,看着远方绵延的山头,心知自己走进了幻境。一旦进入幻境,只有两条路可以出来。一条就是有人接引。另一条就是看破心魔,幻境立消。
杜若此刻,头脑清明,心底却升起一股渴望。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心魔到底是什么。这种渴望一起,立刻就变成汹涌的**,无法克制。杜若打起精神,向着远处的山峦走去。
………………………………
101、无耻
也不知到底翻过了几重山,趟过了几条河。眼前豁然开朗。山坳间的平地上出现了一个村庄。一个头发花白,收拾的干净利索的老太太正在村口翘首以盼,看见杜若,喜悦之情顿时溢于言表,叫道:“客儿,你可算回来了。”
杜若想也没想就向那老太太跑去,‘扑通’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叫道:“娘。”
“快起来,快起来。”老太太拉着他,他顺势站了起来。扶着老太太的臂膀,问道:“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阿虚呢?她怎么也不让美娘来陪着你?”
老太太笑道:“阿虚身子笨重,离不开人。我让美娘在家里照顾她。我身体又好,也不是干什么了不得的活计。不用她们也是一样。”
杜若到了这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心思早已飞到家里的娇妻美妾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思量别的。扶着老母亲一路往村里去。路上有村民看见他,纷纷打招呼:“恒生回来了?”又说:“举人老爷回来了。”
郑客笑道:“可不敢这么说,考不考得上,还不知道呢。”
村人们就纷纷笑着恭维:“恒生要是考不上,那天下可就没有举人老爷这个官职了。”
郑客也知道,以自己的才学,是必中的。心里未免也有些小得意。
远远的看见自家青砖大瓦的院子外,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正抱着个簸箕在簸豆子。郑客叫道:“没眼力见儿的,不见母亲回来了吗?”
那妇人抬头,正是年轻时的钱美娘。看见郑客,急忙放下簸箕,迎上前来,喜道:“官人回来了?”
郑客看见钱美娘,心里也是高兴,却依旧板了脸道:“还不快把母亲扶进去。看有个什么闪失,我剥了你的皮。”
钱美娘也不在意,笑道:“是。”伸手去扶住老太太。老太太笑道:“你可别光听你男人的,看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我自己能走。”话虽如此,却还是由着钱美娘扶着,进院子去了。
郑客去拿了钱美娘随手放在外面的簸箕,这才进了家门。却见正房门口,钱美娘一脸狭促的看着他,并且伸指在自己脸颊上刮了刮,比个羞羞脸的样子。
郑客用嘴型说个:“去。”眼里却全是笑意。
他把簸箕放好,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水洗干净手脸。也往上房去,径直往侧院儿里来了。
侧院儿静悄悄的,他掀开门帘看了看。没看见妻子的身影,试探着叫了一声:“阿虚……”
内室里传来含糊的应答声。郑客听到声音,心花儿都绽放了。紧走几步就进了内室。只见牙床上斜依着一个妇人。二十岁上下。面容普通,身材单薄。只肚子高高的隆起。此时半睁着惺忪的眼儿,神色还有些恍惚。可见刚刚睡着了的。
郑客走过去,语气中半含责怪,半含心疼:“你怎么这样就睡着了,也不怕难受。”
妇人张嘴打了个哈欠,动了动笨重的身子,眉头微微一簇:“哎呀,都怪你的破嘴,我现在腰也疼,腿也麻,半边身子都难受。”
郑客顿时紧张起来,将妇人半扶半抱到怀里,问道:“可还有别的不适?”
妇人摇头:“那到没有。”
郑客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就吓唬我吧。”一边帮妇人揉捏麻木的腿和腰背。
妇人忽然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不老实。”
郑客凑在妻子耳边低语:“要是老实,你肚子里的宝贝哪里来?”
妇人佯怒,推他:“你走,你走,省得带坏孩子。”
郑客急忙认错:“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妇人转身望着他,一本正经道:“你要是忍的辛苦,那屋不是现成的有人儿。难道还要人家来三请四请的请你不成?你没皮没脸惯了,人家可还是要脸面的。”
郑客道:“你不要拿话激我,我才不上当。你们女人的心眼儿就跟那针尖儿似得。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知道怎么醋海翻波呢。”
“呦呦呦。”妇人也不恼,笑道:“说的我跟个妒妇似得。也不知当初是谁撩拨了人家,又来我们家死皮烂脸的向我爹求亲?我听说啊,有人可是很会哄骗小姑娘的。一会儿给人家送朵花儿,一会儿给人家送个耳环什么的。哄骗的人家小姑娘晕头转向。村南高粱地里,压倒了一片好高粱。”
郑客听见妻子揭自己老底儿,脸色顿时红了:“你还说,还不是你跑的太快,让我只看见一个后影儿,害我认错了人。白费了许多功夫。”
“呸。”妇人轻啐了一口:“说的一嘴冠冕堂皇好理由,打量我不知道呢?你们男人就是这副德行。骗到手里吃干抹净,就丢到脑后去了。什么山盟海誓,全都喂狗了。分明是不要脸,无耻之极。”
郑客听到‘不要脸,无耻之极’这两句,脑袋里忽然轰得一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出。但是,娇妻在侧,他强自把满腔烦乱压了下去,向妻子陪笑道:“阿虚,莫要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又赌咒发誓:“我心里只有你,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妇人白了他一样:“可别这样说,老天爷灵验着呢。你这是怕老天爷不来劈我呢。”
吓得郑客急忙去捂妻子的嘴:“可不敢乱说。你要有个闪失,我可怎么活?”
妇人道:“那心中只有我的话就不能再说。你出门快两个月了,好不容易回来。我身子又笨,伺候不了你。你就听我的,今晚去美娘那里吧。”
郑客面上不愿意:“那怎么行?”心里却有些意动。男子本就不用一把持,尝过情爱滋味的男子更加难以把持。
妇人不再说话。
郑客见状,急忙道:“依你就是。只有一样,我的人虽不在你身边,心却是要在的。你不能再有异议。”
妇人点了点头。
到了夜里,郑客陪着妻子,直到她睡着了。这才只穿着中衣出了偏院儿正屋的门。去到一侧的厢房里去。
钱美娘已经钻进被窝里,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屋里留着的灯出卖了她。郑客走过去,向里挤了挤。
钱美娘咛嘤一声:“你干什么?”她的容貌娇美,远胜正房里的妻子。郑客久旱之人,如何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当即扑了过去。早将什么心在妻子那里,忘了个干干净净。
几天后,朝廷放榜。郑客如愿考中了举人。数日后,妻子产下一子。上有高堂,下有幼子。家中又不缺吃穿用度。郑客也不打算再进一步,准备就此在家,奉养老母,养育儿子。和妻子相携相老。
时光易过,转眼到了第二年。妻子再次有孕。白日里,郑客陪伴妻子老母,夜里等妻子睡熟后,仍旧到钱美娘屋里过夜。
不久,钱美娘也怀了身孕。双喜临门,高兴的郑客在村里摆了三天流水席。
妻和妾先后产下一儿一女。
隔年,又各自产下一女一儿。郑客看着膝下三儿两女,娇妻美妾,家庭和睦。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偶尔,他的心头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烦乱,但他每次都强行压制下去。这样的日子,他永远也过不够。
客栈之中,子虚轻轻叹了一口气。杜若自己甘心沉沦,别人又能怎样呢?
“姐姐,你怎么了?”已经四岁的云红衣,有些担忧的看着子虚。
子虚笑道:“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是谁?宇清平吗?”
宇清平自入须弥之虚深处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吹响过那支短笛。云红衣是不记得他的,但是,客栈外有个多嘴多舌的风四季,隔三差五的跟云红衣讲一讲宇清平。故而,云红衣经常会把这个名字挂在嘴上。
子虚懒得理风四季,他越想通过云红衣的嘴知道宇清平的状况,她就越不告诉他。
………………………………
102、新鲜
云红衣喋喋的和子虚说话,偶尔问旁边的小和尚:“是不是啊,明觉哥哥?”她知道明觉不会回应,问完了又自己回答:“我想是的。”或者:“我也觉得不对。”
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客人需要招呼,或者客人不多。玄荆和合欢就会在一旁听小姑娘的自言自语,自娱自乐。听到意外之处,都会露出会心一笑。
小孩子嘛,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会说出什么。
因为须弥之虚开了界障,各界生灵要去往须弥深处,大多经过这里。客栈里的生意很是兴隆。独孤幽的说摊也有了几分意思。不过,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往往别人笑的时候,他在角落里凝眉不展。
这座客栈和客栈里的人,因为一个小孩子,而忽然变得无比生动鲜活起来。这大概也只有小孩子才有这样的本领。
一个人踏风而来,转瞬来到客栈门口。正在说话的云红衣立刻就被他吸引去了目光,学着合欢的样子,问道:“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儿?”
那人听了,呵呵一笑:“我即不住店,也不打尖儿。”
云红衣歪着头,第一次遇上这样的难题。不知道该接着怎么说。门外榕树下的风四季笑道:“傻丫头,这是你爹。他自然是回家。”
“爹?”云红衣的小脑袋瓜子显然有些不够用。爹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吗?所以说,小孩子跟谁在一起多,就会越长越像谁。云红衣自幼和明觉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小小年纪,已经是个吃货。
宇清平转头望向风四季,显然对于他这话也是十分意外,说道:“风四季,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胡说八道的毛病?”
风四季盘膝坐在树下,侧着头半扬着浓密的睫毛:“救命之恩,犹如重生父母。我说错了吗?”
宇清平知道他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本来还有些近乡情怯之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抬脚进了客栈,提声道:“我回来了。”
玄荆在柜台后,懒懒的瞟了他一眼。独孤幽转头看了看,也没有作声。倒是合欢走了过来:“你回来的正好,柴火不多了,快去弄些来。”
宇清平一张玉面,一点儿点儿铁青,一步跨到子虚面前:“阿虚,你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你竟然让他们这样对我?”
子虚笑道:“可不关我的事。自你进来,可曾见我说过一句话?”
宇清平气结。云红衣拉着他的衣襟,软嫩的童音十分好听:“不要生气了。红衣对你好。可是……”她仰着头:“你是不是我爹呢?爹是什么呢?”
宇清平有些舒缓不过胸口的闷气,脸色并不好看,语气也不怎好:“不是。”
云红衣并不怕他,接着问道:“那你是谁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宇清平指了指子虚:“她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吗?”
云红衣摇摇头:“我不知道啊。”这倒是真话。刚刚俩人还说起宇清平呢,关键是小姑娘人对不上号啊。
宇清平好不容易平缓了语气,说道:“我叫宇清平。”
“哦……”云红衣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宇清平。风四季和我说过你,我记得。”一脸快夸我吧的表情。可惜,小姑娘要失望,宇清平是个傲娇兽,夸人的话是很吝啬的。
他见厅堂中没人理会自己,径直上楼回房间去了。
子虚跟着站起身,向云红衣道:“你陪明觉哥哥玩儿一会儿,姐姐去去就回。”
云红衣懂事的点头:“姐姐去吧。我会把明觉哥哥照顾的很好的。”
往常明觉也不是时时刻刻黏在子虚身边。他只要知道子虚并没有走远,就会很安静的待在一边。但是,今天不知道他那根筋搭错了,就是不肯留下。
子虚无奈,只能拖着他上楼。
宇清平听见子虚推门进来的声音,赌气的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子虚也不强求他露出头来,问道:“你回来了,怎么不见茵茵?”
“不知道。”宇清平翻个身,索性用后背对着子虚。
子虚见状,只好准备出去。宇清平察觉到她的意向,翻身坐起:“你还真的问也不问就走啊?”
子虚道:“我问了,你不肯说啊。”
宇清平道:“你心里就光有别人,就不知道问问我这一去经历的什么?”
子虚笑道:“你就在我面前,还用问吗?”
宇清平语塞。子虚有透彻过去的本领。任何生灵站在她面前,从前的经历就跟一张透明的纸一般。她确实不用在多问。可宇清平心里就是不高兴。
他把脚上的靴子胡乱蹬掉,盘膝坐好:“茵茵很快就会回来了。那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造化。只剩半个魂魄,还能捡到宝贝。如今也算半个修士。离魂的魂魄也已经回归了本体。好的不能再好了。”
“茵茵捡的,可是《光明宝鉴》?”
“你怎知道?”宇清平一语问出,立时恍然:“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自然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呢?”
子虚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来拿回我的笛子。”
“什么笛子?”宇清平装傻,明显就是死不认账的表情:“我没见过。”
子虚道:“你拿着也没用,还是还给我吧。它有它自己的主人。”
宇清平坚决不给。最后,两人折中,子虚拿个别的东西来换。只是,子虚还没想好用什么换,笛子暂时压在宇清平这里。
子虚见暂时要不回笛子,正要离开。却见小和尚双目轻阖,跟睡着了似得。子虚拽了拽,小和尚站在地上,脚跟生了根一般,竟然纹丝不动。子虚哑然,小和尚竟然是入定了。一个靠执念支持灵魂的行尸,竟然入定了。这可真是新鲜的很。
子虚看向宇清平:“要不你换个房间?”
。
………………………………
103、光明三宝
宇清平看了小和尚一眼:“算了,就这儿吧。我们俩还能做个伴儿。”
子虚出了宇清平的房间,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厅堂里一片欢呼:“茵茵,你回来了。”那气氛,跟宇清平回来时简直云泥之别。也难怪宇清平气闷。
茵茵跟每个人打了一遍招呼,蹬蹬蹬跑上楼来。看见子虚,笑着叫道:“阿虚姐姐,我回来了。”
子虚笑道:“回来就好。”
茵茵向子虚摆摆手:“回头见,我去看我娘。”一边说,一边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子虚摇了摇头:“这姑娘。”下楼去,径直到了客栈外的绒花树下。
风四季没好气到:“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子虚在树冠边缘,当初寂灭之水留下的小溪流边坐下:“茵茵得了《光明宝鉴》。”
这没头没脑一句话,把风四季说个糊涂:“关我什么事?”
“你吞了光明宝珠。”子虚提醒。
风四季眼睫一抬:“你什么意思?要我吐出来给那丫头吗?”
子虚道:“光明宝珠是远古上神,玄天帝姬的本命宝珠。玄天帝姬修到不灭金身之后,归入我须弥之虚。千万年之后,无欲无求。形神和我须弥之虚化为一体。留下三样宝物。其一,光明宝珠。其二,《光明宝鉴》。其三,光明盾。这三宝出世,可涤荡天地间一切邪恶戾瘴。到了那时,玉宇澄清,三界太平。
如今三宝已显其二,你不想去找一找那第三样吗?”
风四季道:“你是须弥之主,想要这里的东西,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怎么不自己去找?”
子虚平静道:“除了律法之外,我纵有心,也是无力。”
风四季假惺惺轻叹一声:“想不到高高在上,铁面无私的子虚上神,也有无可奈何之事。”
子虚道:“大道尚且不全,何奇之有?”
风四季故作姿态:“可惜,我却不想去呢。三界就算乌云盖顶,又关我何事?”
子虚默默坐了一会儿。风四季不去,她也没有办法。
“阿虚姐姐。”云红衣傍在子虚身边:“我去怎样?”
子虚笑着把她抱进怀里:“你还小,等长大了再说吧。”
云红衣点了点头,有几分失望,但旋即就把那一丝失望忘到了脑后。拿着一个彩线刺绣的荷包问子虚:“姐姐,你看这个荷包好不好看?”
子虚拿在手中,装作认真观看的样子,点头道:“好看。”
云红衣高兴道:“是美娘婆婆给我的呢。美娘婆婆还说,要是我喜欢,可以教我做来玩儿。姐姐,我去学好不好?”
子虚宠溺的点头:“好。”
云红衣长这么大,还真是多亏了钱美娘。别的不说,玄清老道做的饭菜,除了小和尚,连他自己都嫌弃。其余人的水平比他强不了多少。云红衣的吃饭就成了大问题。还是钱美娘看不过,主动肩负起了照料这个小姑娘的担子,所以,云红衣除了和子虚亲,就是和钱美娘最亲。
茵茵回来后,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和茵茵亲近。
茵茵得了《光明宝鉴》,虽然在须弥之虚深处就开始修习,但她天赋有限,进步并不很快。人都有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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