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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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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小姑娘也不反驳了,显然她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凄惨了,一个人、一代人也就罢了,世世代代如此,的确是非人的遭遇。
“可是您现在这么豁出性命坚守着,能够彻底解决问题吗?”慕容嫣然问道。
“当然能,这问题必须在我身上解决,或者光明正大的活着,或者正大光明死去。我不会再做其他选择。”况且坚定地道。
“现在有不少人在想法解决这事,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已经进行几代人了,只是短时间内根本没法解决。依我看来,还是先保住安全为上,这件事不妨慢慢解决。公子放心,我们有人在做这件事,一直都在做。”慕容嫣然叹息道。
“你们也够辛苦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我的命运我自己承担。”况且道。
“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轻轻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抹除了。师傅,不用跟他多说,我都说了,他的良心喂狗了。”小姑娘又义愤填膺起来。
“你说什么?”萧妮儿也是愤然站立起来。
“怎么着,想打一架?”
“打就打,真当我怕你啊。”萧妮儿直直道,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去挠她的那张整容脸。
“得,得,两位,都坐下,不是说好了不窝里斗的吗?”况且急忙站起身摆手道。
“是她先挑头的。”萧妮儿道。
“好了,这些闲话不要说了,慕容前辈,您二位和那两个刺客交手了,能知道他们的来历吗?”况且岔开了话题。
周鼎成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这哥们也太敢问了吧,人家要是知道能不告诉你吗,你这么问不是打人家脸吗?
慕容嫣然戴的面纱一阵飘动,然后低声道:“让公子失望了,我没能查探出对手的来历。”
“来历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刺客吗,也就是杀手,这么傻的问题你都能问出口,我真服了你了。”小姑娘冷冷道。
况且大汗,很委屈地看着这位傲骄的丫头片子,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而且得罪的还不轻,这小凤凰处处挤对自己,好像有八辈子不解冤仇似的。
这次连萧妮儿都不替他出头了,而是笑着看着他,想看看平常能言善辩的况且如何反怼。来呀来呀,咋没招了呢?
慕容嫣然看着自己的徒弟,也是无可奈何,她不知告诉她多少遍了,不许她这么跟况且说话。每次,小姑娘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一看到况且,就跟遇到天敌一般,压都压不住,两人可能真的犯相。
况且讪讪笑了笑,明知小姑娘是为她师傅圆场子,说到底还是自己问的太鲁莽了,一不留神碰到人家伤口了嘛。
慕容嫣然知道况且对于江湖的事就是个白丁,若是周鼎成这样问她,她非勃然大怒不可,因为况且的问话可能含有另一个意思,你连两个刺客的老底都没摸清,拿什么来谈保护我?
正在此时,忽然外面一个声音嚷嚷起来:“谁啊,哪个乌龟王八蛋敢抢爷的雅间,活的不耐烦了?!”
“麻烦来了,我出去看看。”周鼎成起身就要出去。
“怎么回事?”
慕容嫣然原本没在意,酒楼有人起事吵架打架的太平常了,见周鼎成站起身,这才问道。
“这个这个雅间是别人预定的,被我抢占了。”况且脸红嗫嚅道。
他对天发誓,真的平生第一次干这种不地道的事,不想却被慕容嫣然师徒撞到了,小姑娘恐怕又要发难了。唉,这也太点背了。
“嗯,抢占?”慕容嫣然笑了,不是笑话他,而是有点欣赏赞赏的意思。
“嗯?看不出来啊,以为你就是个怂酸文人,还有这气势。”小姑娘更是既感惊奇,又大加赞赏。
况且顿时头大好几圈,这都什么人啊,我好的地方多了,你们怎么不夸,我难得干了回缺德事,你们倒是夸奖起来了。当然,夸奖的话出自小姑娘的口,基本也就跟贬斥差不多。
“我去吧。”况且也站起身。
周鼎成现在没有官身,若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出去,肯定撞墙,然后就得绵掌、旋风腿的招呼上,估计这间酒楼至少得少一层,弄不好就成平地了。
周鼎成知道他是要仗着身上的腰牌过关,想了想倒也是好办法,一般人见到况且的腰牌,也就会知难而退了,即使遇到厉害的主儿,也得想想得罪这么个人值得不值得。
况且转身出去,看到酒楼掌柜的正躬身在一个人面前左一个揖右一个揖的,赔礼没完,还给出一堆好处,白送一桌酒席,酒水也白送等等。
“你爷我缺银子吗?送我酒席,爷缺这个吗?跟你说老家伙,爷今天要请个尊贵的朋友喝酒,这才早早定下雅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把爷的雅间让出去?谁给你的胆子?马上给我腾出来,否则爷把你这酒楼拆成平地。”
况且看到柜台前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穿着熊皮大衣,扣子都解开了,露出里面的绛紫色绸缎棉袍,胸前还带着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链,手上更是戴了五个金戒指,两个翡翠扳指。
壕哥一枚!这家伙不会是把全部家当都戴在身上了吧?
况且如是想,他心里本来有愧,出来是想说说好话,外带赔些银两,也就把事糊弄过去了,没想到遇到这么个蛮横无理的家伙,他心里的愧疚感反而消失了,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也不算缺德,对这种缺德的人,以缺德制之也是个好法子。
他走过去装着很屌的样子说道:“你是谁啊,在酒楼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你谁啊,爷的事你也敢管?”这主儿笑了,在这条街上还有人敢管他的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是谁,就是占你雅间的人,有什么话对我说吧。”况且说着,把快跪下来的掌柜拉到一边。
“擦,敢占爷的雅间,说说你的斤两吧,若是等爷动手称你的斤两,你的骨头就成碎渣了。”
“好啊,我就站在这儿不动,等你称量,别客气。”
况且站在这人对面,身子真还矮了几分,不过他不怕,刚才两个刺客都没能奈何他,他就不信一个地痞似的家伙能称量他的斤两。
“我说两位爷,都是小老儿的不是,要怪罪就怪罪小老儿吧。还请两位爷高抬贵手,别把小店拆了。”店掌柜的对着两人,又是做一个揖右一个揖的行礼没完。
“你个老东西,我先捏死你。”那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向掌柜的脖子抓去。
这一掌要是抓实了,真可能把瘦骨嶙峋的掌柜的喉头骨捏碎了。
事不宜迟,况且也出手了,他没有动手打人,而是快速向那人手上递过去一样东西。
………………………………
第十三章 霸道清场
那人忽然感到自己手里多了什么东西,硬邦邦、冷冰冰的。他本能地握住了,用力一捏,根本捏不动。
况且冷笑道:“大个子,小心点捏,真捏坏了,你赔不起。”
“你”那人恼羞成怒,就要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况且。
此时周鼎成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出来了,就要上前,况且急忙用眼神制止住他。
“大个子,先看清是什么你再砸,否则我让你跪着捡起来。”况且道。
那人也不是傻子,敢如此跟他叫阵,自然不会一点底气没有。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原来是枚铁牌,再仔细看去,两个膝盖当时就软了,差一点直接跪下来。
那是况且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上面可是铭刻的很清楚:大明锦衣卫指挥使。
大个子登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是踢到铁板上啊,分明是把脑袋伸进虎口里了。锦衣卫是什么人啊,没事还要找事欺负人呢,今天可是自己送上门了。
“大大大”
他想叫大人,可是那个人字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弯下腰,把锦衣卫腰牌双手捧过头顶,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是费尽了全力。
“大大大,大什么大,我不是你爹,也没你这种蠢儿子。”况且冷笑一声,把腰牌收回来,挂在腰上。
“滚吧,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直接法办。阳光就跟你无缘了,懂吧。”况且又冷哼一声。
那人听到这话,就跟听到佛旨纶音一般,躬身道谢后转身就惶惶然逃走了,真好似惊弓之鸟、漏网之鱼,他边跑边在心里庆幸,这位大人看着还面善,要不然被抓进锦衣卫,投到大牢里,不死也得残废啊。
况且心里也有点不安,以暴制暴他并不赞成,也恶制恶也未必是好办法,但有时候这办法还是最管用的,有些人你跟他好说好商量的没用,以权势暴力蹂躏他,他反而心服口服,乖得很。
酒楼这一层想好好看场热闹的人都失望了,他们都很好奇地看着况且,不知这位年轻人靠一块什么铁牌子就把这一带人人畏惧的小霸王吓得屁滚尿流。
“大人,多谢,多谢。”掌柜的忙不迭称谢,至于那个小霸王以后会不会找自己的晦气,他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说什么也别得罪面前这位爷了。
况且正准备转身回到雅间去陪慕容嫣然,认识几年了,真还没有机会一桌吃饭喝酒。
不想楼下有人又大声嚷嚷着:“锦衣卫了不起啊,老子今天偏要看看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下为非作歹。”
酒楼上的人兴致又上来了,敢情这世上不怕事的人真还不少啊。
他们都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人,就是把酒楼打成平地又能怎样,那等于一场狂欢,还能乘机把酒钱逃掉。掌柜的脸则又变成苦瓜了,开酒楼可不是件容易事。虽说他也有后台,可是若是什么事都要靠后面的人出来,他这个掌柜的也就甭当了。
“看来你那张牌子威力有限,这次我来吧,有时候还是拳头最直接,也最有效。”周鼎成急忙走过去。
他是怕况且吃亏,刚才是拿锦衣卫的牌子唬过去了,这次看来有不怕锦衣卫的主儿上来,还得靠拳头说话。
况且没言语。雅间的门打开了,慕容师徒看着他,显然准备一旦他遇到危险,立马会冲出来救驾。
况且心头一热,不管他对勤王派有什么成见,至少慕容师徒还是真心实意保护他的。
“锦衣卫的什么人在这儿啊,给爷瞧瞧,让爷看看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人大踏步走上来,双目巡视,待看到况且,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兄弟,怎么是你啊。”
况且一怔,这人谁啊,他根本不认识啊。
其余酒客也都轰然爆笑起来,以为这人是故意装横,待见真章了就立时变了面孔,简直就是欺软怕硬的怂包一个,或者是国立明大表演系毕业的。
“你不认识我?对了,你还真不认识我,我是赵阳啊。”这人大笑着走过来,很不见外地就要来个熊抱。
周鼎成很不客气地拦住他,刚刚被人刺杀过,他可不会让一般人靠近况且,在他看来,人人都有潜在的刺客嫌疑。
“哦,赵二哥?”况且忽然想了起来。
“是啊,是我,想起来了吧,刚才说的锦衣卫大官就是你吧,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赵阳又上前要靠近况且。
周鼎成则握住他的一条胳膊,稍微用力握了一下。
“哎哟,你谁啊,想捏断我骨头啊,兄弟,这是你什么人啊,比熊的力气还大哟。”赵阳大叫起来。
“这是赵二哥,没事的。”况且急忙说道,他还真怕周鼎成玩狠的。
赵阳者何许人也?
说来跟况且还真是关系近着呢,此人一点不外,正是武城侯的小舅子。他不惧锦衣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到京城几天后,武城侯的岳父先是派家人送请帖来请他过府吃酒,况且拒绝后,又派儿子赵阳来拜访,况且也推托不见,所以况且并没见过赵阳,但这名字却牢牢记住了。
不过他也有一丝疑惑,他没见过赵阳,赵阳怎么认识他?
所以周鼎成上前试探赵阳时,况且也没拦阻。
周鼎成朝况且微微点头,意思是这家伙没武功在身,不用怕。
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周鼎成伸手一握,也就知道这人是否练过武功,甚至能知道练的是那个门派的武功,根底如何等等。
“你没见过我,所以不认识我,我可是见过你,你上次上朝面圣时,我可是从不远处看到你了,是中山王府徐公子指给我看的,所以我才能记住你。那时你跟张大人在一辆车里,我也没敢上前跟你相见。”
赵阳越过了周鼎成那一关,也不顾胳膊上的疼痛,上前握住况且的一只手,用力摇着,口中更是滔滔不绝。
“哦,见过二哥。”况且此时相信了这位是货真价实的赵阳,再者说冒充赵阳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祸患无穷,他父亲可是五军都督府的中军都督,袭爵武定侯。
“别,咱们至亲兄弟,不用这么客套。”赵阳哈哈笑道。
赵阳是家里的老二,爵位得由他哥来继承,所以他也就是个公子哥儿,倒是凭借荫袭,有一个游击将军的官职,不过况且很是怀疑,这家伙究竟去没去过军营。
就像他一样,官职是锦衣卫指挥使,却连锦衣卫的大门冲哪儿开都不知道。
“今天怎么这么巧?”况且笑道。
“可不是巧了,今儿个有人请我吃酒,结果预定的雅间被你抢了,我说兄弟你行啊。”赵阳笑道。
“原来抢的是二哥的座位啊,失敬了。”况且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是抢自己家人一样吗。
“也不是抢我的,是别人请我,他预定的雅间。不过那家伙被你吓尿了,在酒楼门口赖着不肯上来。”赵阳道。
“这个”况且有些为难了。
按说第一次见面,他应该好好请赵阳喝酒,可是现在他得陪慕容嫣然师徒两个,不是很方便。
“什么这个那个的,今天我可不能放过你,好几次想跟你一起喝酒都没找到机会,去你家又见不着你,今儿个正好。”
赵阳说着,扫视周围一圈,然后大声道:“大家吃好喝好的还是没吃好喝好的都请离开吧,这一层我包了,你们的账我全包了。有不服气的尽管说话。”
酒客们不知道又来了哪路神仙,刚才听到他的那一番话不觉心惊肉跳,什么“上朝面圣”、“中山王府”、“张大人”什么的,这就说明来人势头不会小了,更何况还有况且那个锦衣卫的身份。
所有人立刻起身走人,其实有怨言的不多,有大拿买单,一顿酒钱免了,何乐而不为?
况且心中暗笑,这就是官二代的风范吧,果然霸道,上来就是清场,不过这代价也是不小呢。
他刚才还想用什么借口支开赵阳,回去陪两位客人,现在看来是不用想了,若是再推辞,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武城侯家的二老爷不能这么不讲究。
反正不是外人,就一起坐下喝酒吧,况且这样打算。
可是他回头看向雅间时,慕容师徒已经不见了,只有萧妮儿坐在门边。
“走了,不过还在附近。”周鼎成在他耳边说道。
况且点点头,知道那二位经过今天的事,不会放心远离自己。弄不好就在楼下哪个角落坐着吃酒呢。
此时一个人逆流而上,费了半天劲,才推开蜂拥下楼的酒客,踉踉跄跄上来了,况且一看乐了,正是被他吓跑的那位。
“鲁豪,你这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还不过来见过我兄弟。”赵阳呵斥仆人一般说道。
“这个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鲁豪趋前来,诚惶诚恐躬身行礼道。
“好了,你也没冒犯我什么,今天是我先做的不对。”况且笑道。
“别这样说,你要是不这样做,咱们兄弟不又错开了,你做的对,再对没有了。鲁豪,你今天立了一功。不过啊,你还算机灵,没招惹我这位兄弟,他可是专门收拾你们这种恶少街霸的。在南京城,你这样的他打残都不知多少个了。”赵阳道。
听他这样一说,鲁豪更是唬得魂不附体,壮实高大的身体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二哥,你这可是污蔑啊,没有的事。”况且急忙道。
“这可是徐公子亲口对我说的,你敢说没打残过一个大将的儿子?”
况且苦笑道:“只有一位好不好,还是他逼我动的手。”
他心里暗骂,这是什么师兄啊,到处给他传谣造谣,不过是打了一个家伙,怎么就成了打了不知多少个了,让别人听到,不得以为他是南京第一祸害啊。
………………………………
第十四章 圣上开脑洞
赵阳见不多时酒客都走光了,很是满意,对鲁豪道:“你去安排酒席吧,只要是好的就上来,不用多问。”
鲁豪在赵阳面前就跟驯熟的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去跟掌柜的安排酒席了,就差屁股后面插根尾巴毛了。
“这家伙跟我家有些关系,他祖父和父亲都在我家老爷子手下效过力,他倒好,既不从文,也不习武的,就是喜欢四处打架,仗着他爷爷、 父亲的名声,也没人愿意跟他计较,有时候闹出事来,还得我给他擦屁股。就这么个混球,在这一带很有名,号称鲁霸王。”赵阳笑着对况且道。
“哦。”况且点点头,他对这类人实在无感。
“对了,我姐来信了,说了你那些顾虑,其实都是你太多心了,根本不用想这么多的。”赵阳道。
“哦,嫂子信里都说些什么,家里都好吧?”况且问道。
“都好啊,跟以前一样,就是全家人都想你,连仆人丫环都是。”
现在他跟南京那里只有书信往来了,武城侯那里不用说,左羚、石榴也是天天给他发信,他也是天天回信,就跟天气预告一样报告自己每天的情况。
他跟陈慕沙的通信倒是不多,而且信里能说的更少,这是怕半途上被人截留,把信里的一些话当作罪证。
陈慕沙的信里更多的是谈论理学,讲自己多年研究理学的诸多感悟。他希望况且能跟王阳明一样,守住本心。
在陈慕沙看来,况且的处境就跟王阳明当年在赣南一样,四面都是敌营,所能仗恃的不过是一颗心而已,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无论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如恒,这样才能完全发挥出心的妙用,才能在重重敌围中不但保住自己,还能反败为胜。
这些话当然没有明说,况且却能从字里行间领悟到,老师一番苦心,也只有他能领会。
南京的情况跟以前一样,只是少了一个况且,其他一切照旧。
“还请二哥回去多多拜上老大人吧,暂时实在不宜见面,更不宜多来往,等以后再到府上谢罪。”况且拱手道。
“言重了,老爷子知道你的苦衷,是为了我们着想,不过老爷子在宫里也有路子,私下打听了不少人,你想的那些危险基本都不存在。不过你坚持这样,也只好先依从你。”赵阳笑道。
况且不以为然,他相信武定侯在宫里一定有关系,可是跟皇上关系再近也比不过高拱、张居正吧,这两人对皇上的心思都发懵着呢,遑论别人。
他曾一度认为进了京城后,不会再遭到刺杀了,尤其是皇上给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衔,那等于是护身符啊,可是今天就遭遇了策划完美的双重杀劫,差点命丧刀下。
危机往往就是在你的防御心态最松懈的时候猝然降临。
况且把萧妮儿给赵阳介绍一下,赵阳满口子“弟妹、弟妹”的叫,无比亲热。
萧妮儿对他也很热情,因为萧妮儿在南京跟武城侯夫人,也就是赵阳的姐姐关系很不错,见到侯爵夫人的弟弟自然热情几分。
赵阳也知道萧妮儿,况且的情况侯爵夫人经常给家里寄信提及,他知道萧妮儿虽说是妾的身份,在况且的心里比正式夫人还重几分呢,尤其武城侯太夫人最喜欢她。武城侯府里,连他姐姐姐夫都要让着这位老太太喜欢的二夫人三分。
周鼎成跟赵阳正式见过,赵阳听说他是原来宫里有名的周中书,也就对上号了。
周鼎成在京城权贵圈里非常有名,因为这些家族里一般都有大量的字画需要鉴定,周鼎成原来就是干这行当的不二人选。
此时,鲁豪点好酒席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赵阳的身后,不敢坐下。
几个人不去雅间了,随意拣张桌子坐下,现在第三层已经清场,变成一个大大的雅间。
三轮接风酒过后,大家开始随意吃喝,只有鲁豪坐在赵阳身边就跟屁股下面坐着钉毯似的,好不难受。
况且看着发笑,就这样子干嘛请赵阳喝酒啊,不是找不自在吗?
“兄弟,依我看咱俩到那张桌子上坐吧,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周鼎成指着鲁豪道。
鲁豪连连点头,又看向赵阳,赵阳挥挥手道:“去吧,离得远些,我要跟我兄弟说说体己话。不许偷听啊。”
鲁豪巴不得听到这一句,连忙跟周鼎成挪到很远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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