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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权:凤逆天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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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你知道这传言从何处来的吗?”慕容昊不理会她讽刺的言语,继续问道,语气里充满肃穆和僵硬。
这做派,是连虚礼都不想讲了呢。谪言眼光一敛,再度抬眼,又是浅笑在睫,灿烂在眼。
“当然知道了。”
………………………………
第083章意在
“说说看。”慕容昊低头埋首茶碗,眼角余光却如鹰隼般锋利,直盯着谪言。
“慕容族豢养巫族,这话是我林谪言说的。”谪言仍旧一脸灿笑,房内众人脸色悉数惊变她却像毫无察觉那样,继续说道:“至于传言里有理有据的那些巫族姓名,却是那些巫族自己说的。”
一语惊天。
房内顿时陷入安静,众人或震惊、或颤抖、或怒火攻心,他们注视着谪言的视线充满了探究和锋利。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三月初二,谪言在云巅西边药圩,同平瑶族的巫公商量买卖药材的事儿,也是那夜,我和家仆夜间赏景,并没有回药圩。至夜,有黑衣人逾千人浇油火烧平瑶族房屋,我与家仆躲在暗处,看见他们纵火烧人,可没一会儿,他们却不知因何故悉数爆体而亡,药圩焦地处,残肢遍布,家仆吓晕,我强撑着等大火烧完,去附近查看,救下部分平瑶族生还者数人。第二日清晨,我们决定下山,走至半路有人受伤,我听平瑶族人交待回平瑶药圩取药,结果被二殿下彤王爷诬陷为杀那些黑衣人的凶手并派人捉拿我,此事顾清琬顾巫女,顾嶂顾侍郎以及赵玄之皆能为我作证。”
谪言真话假话掺到一起说道此处,看了看面色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的屋内众人,继续道:“而后我不从,逃脱至半路,脚一崴掉入了离天水涧不远的坑里。迷迷糊糊之间,我听见有人交谈,说什么‘雁帝吩咐,捉拿巫神,绩牙巫族,太阴巫族’没等明白过来,我直接晕死过去了,等再醒过来,云巅居然在春季下起了雪,结起了厚厚的冰,我徒步一天一夜才从云巅走出来,可人也因此冻伤,昨日未见您,便是冻伤发作,疼痛难忍。”
说着,她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洁白细致的小臂和手掌,暮春生没有完全治愈好的乌黑青紫的痕迹和因冻伤而结痂的伤口都在告诉房内的众人,她说的,都是真的!
房内久久无人言语。
慕容昊的脸色阴到了乌云深处,窒闷的气息合着滔天的杀意,弥漫在室内的每个角落。谪言仍旧一脸紫色俱来石,这东西,四方大陆仅有鄂族极东的湖泊深处才有,非常珍贵。长盒里头,则是一幅古老残旧的羊皮卷。
他取出打开,而后便脸色一变,不可置信道:“这……这是‘四方堪舆图’?”
“陛下好眼力,正是此物。”谪言道。
“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慕容昊疑惑道。
“这是我师傅的东西,被放在库房里蒙着灰,我接手家中生意时,她翻出来给我用的。”谪言轻巧地说道。
而慕容昊父子,则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四方堪舆图,也叫神图。相传,此物为神族统监管巫族所用,其上可准确显示出巫族的所在和讯息,会告诉持有者精准的巫族方位。
相传,这幅图,乃是神族代代相传之物。四方大陆根本没有人觉得它会是存在的!神族?现今有人信仰与神,可谁是见过神的呢?神千万年前就只存在于传记中,传说里,这几百年来,离人们最近的,不过一个可凭一言成谶,被称作巫神的普通人。
神?那是超出人们认知和确信的范围之外的存在。
“你把这幅图给我的用意是?”慕容昊震惊之后,脑袋渐渐恢复清明。
可勘视巫族方位的舆图,为什么把这个送给自己?
谪言闻言,温婉一笑,眉目间流光婉转,自信毕现。
“陛下,我是生意人,自然,最懂得投其所好!”
慕容昊凝眉,慕容荻也蹙起了眉头。
“那你制造传言的目的是?”慕容荻问道。
“陛下,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希望殿下您能出兵助我东国,至于您豢养巫族也好,启用巫族也罢,我都觉得,那是陛下,您在为这些巫族制造寻求生机,谪言没有反对的理由和必要。谪言吹的这阵谣言之风,可以让您清楚地看到,想要压制巫族的是谁?这些年来因压制巫族获得民心的又是谁?”
谪言说道此处,眉头微微攒起:“陛下,我生长于东国,所见巫族大多善良可亲,仁爱慈和,他们利用自身所擅长的能力,为我林家赚取的钱财,为东国百姓创造的便利,更是不用举证。”
语罢,她摆着非常困惑的表情,对慕容昊说道:“可从小到大,除了东国,我在别的国家所见的巫者,过得都很糟糕,我有点儿不明白,巫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要被如此对待呢?”
………………………………
第085章顾事
顾清琬嘴里叫小鹚的小姑娘脸上身上都是泥巴,手上还紧紧抓着一个脏了的。
“伤哪儿了?”
顾清婉掏出手帕给小姑娘擦着眼泪,那伙男孩子又轰叫起来,围着顾清琬和那小姑娘满脸的嘲笑和不屑。
谪言站在面铺门口,看着来往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男孩们的恶劣行径似的,而是朝着顾清琬和小姑娘投去了不屑又隐隐畏惧的眼神。
袖中的手掌在男孩的叫嚷声,女孩的哭泣声和顾清琬温柔的安慰声中开始了翻转,细微飘渺的烟雾合着面铺锅里的烟雾飘到了那群男孩子的身边。
“哗啦!”一声声响,几个男孩子不受控地朝着面铺里空掉的桌子上倒退跌过去,满桌的空面碗,剩油汤淋头浇下,几个男孩子反应过来,吓得嚎啕大哭着四散逃开。
小姑娘吓得忘了哭,瞥头看过去,一脸的迷茫。
顾清琬的视线则转向身后的谪言,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了然和反对。
“都是些孩子。”她起身牵过小姑娘走到谪言身边无奈说道。
谪言对顾清琬温婉的脾性和宽容性情多少有点儿了解,大道理她也不说,因为知道顾清琬都能懂,她言简意赅道:“是啊,长大了了不起最多也就变成面铺门口来往的那些人。”
那些人,明明看见孩子被欺负,自己被嘲笑,也只是面露鄙夷,一走而过。看似没有作恶,却实在不能称作善辈。
顾清琬一时无言,牵着小姑娘的手对谪言说道:“我先送她回去。”
“是巫女?”谪言一眼看穿小姑娘的身份,问道顾清琬。
小姑娘听了这话,怯生生地往顾清琬后面侧着身子躲,顾清琬回道谪言:“是。”
所以,那些孩子才会这么欺负她。
回完谪言,顾清琬牵着孩子的手率先朝街里迈开了脚步。谪言看了看与她回品安居的方向相同,便跟着顾清琬的脚步同行。
这一路,她从顾清琬口中得知,小姑娘叫小鹚,爹是普通人,娘是个巫族,她继承了她娘的血统,身上有灵气,会说话的时候就能跟鱼对话,时常追着人家卖鱼的在街上乱跑。
顾清琬说到这里,谪言便想起了面铺的斜对面,就是个卖鱼的鱼摊。
说话间,顾清琬走到了一个铺门口,小姑娘看见卖的老板便扑了过去,铺老板将小姑娘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哄着,小姑娘惨兮兮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了烂漫的笑意,铺的老板娘走了出来,抬手就给铺老板擦了擦额际的汗,顺便伸手接过了小姑娘。
宠爱孩子的表情,夫妻自然的动作,无一不再诉说着这个家的和谐和温暖。
谪言注意到铺老板和老板娘跟清琬颔首致意,两人憨厚的面容上,眼中的真诚和善是伪装不出来的。
“小鹚的娘是被她爹买来做工的,没过几年便做成了夫妻,似小鹚家这样的,这条街上有好几户,都过得还可以,就是孩子在外面玩儿难免遭人白眼。”顾清琬说道。
这世间,很多人容易受到大环境的影响,接受了世俗的摆布,但同样,也有很多人,没有选择融入当下的环境,只是用一颗真诚的心,应对了世俗的考验。就算雁国法度条例对巫族不公,就算雁国大部分人对巫充满敌意,但也不乏顾清琬这样是非分明,将巫当作人的人,也有铺老板这样打从心底接受巫族的人。
“有空喝杯茶吗?我们的约谈似乎总有巧合。”谪言笑着对顾清琬发出邀请。
顾清琬欣然点头,两人回头朝着茶楼走去,突然有一伙牵着孩子的人气势汹汹朝两人走过来。谪言定睛一看,那些孩子,可不就是刚才欺负小鹚和顾清琬被她教训的男孩么!
“得了,又有巧合。”谪言无奈一笑,那头的顾清琬嘴角扯出了一抹苦哈哈的笑,对谪言道:“这回我可真是被你坑的。”
“我们东国可没这么欺负巫族的,我刚才那是急了。”谪言说道:“你放心,我惹的祸我收拾。”
那伙人走近了,看也不看谪言,直接堵住顾清琬那边的去路,为首的男人似是男孩的家人,他直接斥道顾清琬:“顾巫女,小儿是良籍,不是你这样的巫女能欺负的。”
顾清琬面色无奈,刚想张口就被谪言给抢先了。
“你们几个的儿子是我打的,跟顾巫女没什么关系。”谪言站在顾清琬的前头,对那些人说道。
顾清琬有些起急,谪言背在身后的手却朝她摇了摇,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儿子没被人碰到就撞到桌子上去了,这分明就是巫术。”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露鄙夷道:“你也是巫?”
谪言理不理他,一个抬手,路边的店家门的巨石“咚”一声飞起落在了他们之间。众人见了,满脸惊惶,与两个纤细
的姑娘对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拉他们去见官!”为首的大声说道,而后绕过石块看了看一脸肃穆,抬手间便能操纵石块的谪言,便又绕过她准备去拖顾清琬。
谪言一个反身准备拦住他,却迟了一步。
那个人的手,被两只手给抓住了。
慕容荻和顾昉面对面负手而立,一左一右,钳制住男人的手臂的两只手,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谪言的视线里。
空气一时停滞了下来,顾清琬看着两人,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谪言,脸上温婉的淡笑渐渐褪去了。
“见官?”突然,谪言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清润男声,她背脊一僵,转过头来便看见顾峥脚步从容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停在了被钳制住的男人身侧,语调分明清润如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瞬间升腾的凉意:“倒也,不必舍近求远,本官倒是愿意为你效劳,不知,你有什么事要见官?”
“顾……顾将军?”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认出了顾峥,先前气势汹汹的一伙儿顿时蔫儿如霜打过的茄子。
有人抖着身子撞着胆子走了过来,嗓子抖得不成样子:“将……将军,是……是误会。”
顾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示意顾昉放下了手,慕容荻则早已收了手站到了顾清琬的身侧。
“滚!”
顾昉冷酷的一个字,所有人立作鸟兽,四散而逃。
谪言注意到顾清琬自始至终没有看顾峥一眼,她看了看那伙人跑远了,才对谪言扯出一抹笑。
那笑容,非常牵强。
而且,到现在,她这么温婉知礼的姑娘见到自己亲爹,连喊都没喊一声。
不寻常。
“下次。”她朝谪言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谪言瞬间听懂了,便点了点头。
于是,顾清琬立刻转身。
顾昉脚步一移,人便立到了她的面前,阻了她的去路。
“林姑娘没事吗?”顾峥突然转头对谪言说道。
非常明显的赶人意图,谪言察觉了父女间诡异的气氛,确实觉得留下来不合适,便抬脚准备离开。
“林姑娘。”那头顾清琬突然出声唤住她,说道:“我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我有些问题要请教你。”
谪言顿时有点懵,抬头看了看慕容荻,人家脸上仍旧是她只见过的平静,侧首看了看顾峥,对方也是一脸淡定,只看着顾清琬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似愧疚,似无奈,更似爱怜。
谪言突然就想起对面温婉和顺的姑娘在月境里,为了找妹妹,吐了血也要强行施术;渝林雨天,她被普通百姓孩童鄙夷,却仍能对她笑说,她不在乎。
就是这样一个外表柔弱,内里性格却无比强大坚韧的姑娘,在青尧殿门口,冷面对待自己的叔伯;在品安居听到修竹说自己的父亲派人来接自己,转过身就纵身一跃,不畏楼高。
她那样温暖爱笑,柔顺美好,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处处拒自己的至亲于千里之外呢?
才会,宁可拉着她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独自面对他们呢?
谪言突然就好奇了。
“好啊,也不一定下次就有空了。”谪言爽快应道,顾峥清冷的眼光中带着些许犀利扫过她,她却恍若未觉,慢慢走到顾清琬身边,并肩而行。
慕容荻见状便落了两人一步,慢慢跟在两人身后。再后面,是表情淡定地顾峥和顾昉。
谪言侧首注意到慕容荻的眼神中,注视着顾清琬的那抹光亮,轻柔温和到不可思议,与初见那次的清淡相差远矣。
谪言心内一惊,这个身份高贵的雁国大皇子,对顾清琬,居然有这样的感情吗?
“林姑娘,上次也听你提过家中弟妹,我听说你的大妹妹在东国是个将军。”沿途沉默了一阵,顾清琬似是为了调整心态,便开口和谪言话起了家常:“真给女人长脸。”
两人不算熟络,却因为姐妹之间的事而有了交集,谪言隐隐觉得,哪怕她以后和顾清琬做不成朋友,也绝无可能成为敌人。
至少,在重视妹妹这件事上,她们的态度是一样的。
“东国历朝历代也很少有女人当官的,我师傅游商出身,故而对男女之间的差距并不在乎,她认为,男人能做的事儿,女人同样可以做,所以,我们家提出要带兵打仗当将军的念头时,她不仅没有制止,还为了帮助她完成梦想,把她送去了军营。”谪言淡淡说道:“要说我们家争气,一步一步做到如今参将的位置,靠的,全是自己的实力。”
………………………………
第086章血微
“你师傅可真是个奇人。”顾清琬听到此处,笑着表态。
身后的三个男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把女子送去军营,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谪言笑笑,并不想在外议论起自己的家人,便岔开话题对顾清琬说道:“早晨入宫恰逢落雨,先前就听说雁国雨景很美,以前来雁国倒未曾注意过,而今我只单单看到了宫中雨景,便觉得真是美极,这雁国‘烟雨国色’果真名不虚传。”
顾清琬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谪言跟着她的脚步,走了一刻,恍然发现被带到了上次自己出来找到她的那个茶室。
“林姑娘,请吧。”顾清琬道。
落座一刻之后,谪言便知道顾清琬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了。
这个茶室位于深巷之中,门庭陈旧隐有颓败之气,除了他们,愣是再没有别的客人了。
茶室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旧旧的布衫,手里捧着本书,一点儿做生意的自觉也没有,见了来人也不招呼,只闷头煮茶。
泡出来的茶水却清香四溢,很是不俗。
那老板泡完茶水,又捧着书坐到柜台上去,似跟没觉察到店里有人似的。
谪言品了口茶,清冽苦涩,回甘缓慢却持久,甘味在口中每一个角落散开,让人回味无穷。
她有点明白,顾清琬为什么会选在这里了。
顾清琬选的是两人座的小方桌,谪言和她面对面坐着,跟来的三个男人也选了离两人并不远的地方坐下。
顾峥倒是一直关注着顾清琬,但顾清琬别说跟他打招呼了,连个眼神都没有投递过去。
父女关系也不知是顾清琬故作冷漠,还是,一直就这么生分。
“林姑娘,我找你想请教你,这个镜子为什么找不到我妹妹?”顾清琬掏出怀中的子月镜,突然开口说道。谪言注意到隔壁座位上的顾昉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神色明显一僵,眼神还小心翼翼投向了一脸镇定品茶的顾峥。
“果然还是上次那个问题。”谪言提袖伸手,接过顾清琬手中的镜子细细打量了一下:“是什么都看不到吗?”
顾清琬初次约谈她,后因顾岂顾嶂的出现而作罢,彼时兕心接下她的帖子上就写了巫镜查不到她妹妹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问了出来。他们父女之间,气氛诡异到让谪言这个擅长交际应酬的人也觉得无所适从,只能故作坦然,对着邀她来此的顾清琬了。
“小时候的事……还能看到一些。”顾清琬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跟她分开的时候,她只有四岁……”
说到这里,顾清琬的声音逐渐变小,眉眼间也出现了些许的恍惚和痛色。谪言趁隙看了下顾峥,对方脸色冷静倒是冷静,只是一杯茶端在手中悬在空中,要说没晃神,她怎么也不信呐。
顾清琬的妹妹,可不也是他顾峥的女儿么!
谪言举着巫镜,一时也恍惚了起来,茶雾氤氲缥缈,她仿佛回到了五岁那年。雕花窗棂里头,透出的光火昏暗,她夜间爬出墙洞出来觅食,看到那个美艳的妇人挺着大肚子在房门口就和顾峥拖拉争执。
顾峥甩开她回头便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她,眼神里的温软和痛惜,叫她记挂了经年。可他身后妇人眼中的怨毒和憎恨,也随着那抹温软痛惜,一起刻在了她的脑中的。
后来,妇人和顾峥争执地更厉害了,他们拖拉变成了动手,窗棂破损,门框破败,房里房外的花盆家具,被砸得一塌糊涂。妇人动了胎气,鲜血在艳丽的纱裙上蔓延成了一道道狰狞的枝桠……
“啪”一声微响,慕容荻轻叩茶碗的声音唤回了谪言的神智,她把手中的子月镜递还给顾清琬,轻声说道:“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八字微改者,术法不知其踪,神鬼不通其迹。
靠巫术驱使的巫镜,当然看不到也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而八字微改的方法,她知道,身为筮巫的顾清琬就更不会不清楚了,换血、被杀、邪术,光说出来都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实,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冗长的沉默。
顾清琬的眼眶微红,谪言以为她就眼中的水雾一定会忍不住落下来,谁知又被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顾清琬嗓音微抖,谪言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说出否定的答案。
她低下了头,看着青瓷盏中,碧青色的液体中,倒映出的那张瘦削,疤痕醒目的脸,扯出了一抹浅笑,先入自己的眼,而后抬头,落入旁人眼中。
“当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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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润渝运河四通八达,大小码头共有四十六处,这四十六处码头,主宰了雁国近半的货物流通,商贸发展。
林家从林凤凰开始做生意时,主攻的除了酒楼生意,剩下的就是货运码头生意。即便是在雁国如此守内的情况下,林家也仍旧在润渝运河上,买下了十多处的码头生意。
这天晌午,林家在东南道儿上的小码头,迎来了一个黑衣黑袍黑纱覆面,只露着两只眼睛的姑娘。
姑娘正是与海棠神应炻等人不辞而别的夜煞,她似是策马疾行而来,一身的风尘。
掌客船的老周见了,便吆喝了起来:“郭城二十文,庆城四十五文,郝洲一两,舵洲二两。姑娘,您去哪儿啊?”
夜煞扔过去一锭足有十两的金子,言简意赅道:“渝林。”
“姑娘,渝林的船清晨就走了,一天一班,错过了可没用,你得等明儿了。”老周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金子,颇有些惋惜道。
“你送我去。”夜煞又道。
老周正准备将手中的金子递还回去,闻言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啊,姑娘,我这船行的是南线,船上好些人都等着出门办事儿呢。”
夜煞这会儿也不说话了,直接扔过去一个钱袋,老周用手接了,只感觉沉甸甸的。
“姑娘,有钱谁都想挣是不?但咱生意人呐……”
“刺啦”一声,老周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阵银光在眼前闪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脖子上已经悬上了一柄冰冷锋利的剑刃。
老周顿时蔫儿了。
腿抖得跟风中摆动的柳条儿似的,怎么都站不直了。
“上船,起锚。”
夜煞清脆的嗓音中,透着冷冽的杀意。
…………
顾清琬在谪言这句“当然有”之后,眼中的泪才怔怔落下来。
顾峥的手一抖,茶盏中的茶,洒了好些;慕容荻沉静的眼眸中,也透出些许讶异;顾昉则是一脸的好奇不淡定。
“顾姑娘,你能保证你妹妹还一定在人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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