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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官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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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姑娘!你还想诓我不成?”李谦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了来,置于身前轻轻摇动几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李谦并不介意收留个丫鬟,但是,首先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
第079章 柳儿
“首先,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雅座里,李谦如是说道。
柳儿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与李谦的目光相对视时,她心里徒然升起了几分莫名的紧张那是一种淡然又不失认真的神情,柳儿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
“那得看我心情如何了。”微微移开目光,她故作满不在乎地哼哼道:“说吧,什么问题?”
李谦目光一凝,直直地看着她道:“你和她早就认识了?”
柳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小女孩,只随意地瞥了边上一眼,然后便很干脆地摇摇头道:“不认识。”
倒不是李谦多疑,而是此事本就有些蹊跷。
当时,卖包子的小贩应该是忙着转身或者下蹲拿纸打包装,才没注意到有人偷拿了他的包子,所以事后才反应过来。可柳儿不一样,她一直就站在摊前,没道理看不到小女孩伸手的动作,除非对方是个惯偷,手法早已练就得十分娴熟。
关键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难道就能连成惯偷了?这简直是在侮辱那些经验老到的“三只手”!有这本领的人,偷的也不会是肉包子。
在问出问题,等待回答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注意着柳儿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以此来判断虚实经过观察,李谦发现她并未说谎。
李谦自认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否则他早年看过的大量有关心理学、微表情学之类书籍,以及职场生活中的实践经验就是个笑话了。
若是连这么一个小姑娘当面说了谎话,自己都无法看出来的话,那么她已经完全具备站在奥斯卡领奖台上的资格了
得到了答案后,李谦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不少,至少这不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安排。
不可否认的是,自打接到了密旨,得知杭州官场中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后,李谦的神经也确实是有些过敏的。那样的任务太过凶险,若是有人能看出自己现在与宋忠的真实关系,安插眼线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不可能小孩子对于事物的认知比较模糊,只需稍加引导,便能轻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他们连锦衣卫都敢杀,这样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问完了吧?那我就先走了,回见算了,能不见就不见最好!”柳儿见他沉吟半天,心里也不知是在盘算着什么,自是有些不耐烦了,丢下句话便打算离开。
“等等”李谦叫住了他,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为何纵容于她?莫非你不知道,盗窃他人财物也是犯了法的?”
“你这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李大官人!”
她眉头一挑,微怒道:“再让你这么没完没了地问下去,我还要不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家小姐可饶不了我!你若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就直接问她好了”说着一指旁边的小姑娘,挤兑李谦道:“带她去看小金鱼,什么红的黄的白的,看完了保准她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女子就恕不奉陪了!”
“站住!”李谦突然冷喝一声,威胁道:“严格论起来,她偷东西是犯了法的,而你是她的从犯!怎么?柳儿姑娘莫不是想往衙门走一趟?”
“你”柳儿回头怒视着他,恨恨地道:“你仗势欺人!”
“谢谢夸奖!”
“你”面对这样的无耻之徒,柳儿姑娘也真是没了脾气,一时竟是感到骂人都有些词穷。她拖长着音儿,半天才堪堪憋出了一句,“你混蛋!”
猛地一拽身前的椅子,柳儿重重地坐了下来,一脸闷闷地道:“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是见这小姑娘着实可怜,才故意没告诉那人,有人偷他包子的。”
人不单是酒后吐真言,怒极了也会一吐为快的。
柳儿一边在心中问候着李谦祖宗十八代,一边竹筒倒豆子般向李谦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她本也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有个小铺子,全靠做些小买卖来过活,生活不算富足,却也绝对称不上富裕,不过至少一家人还是衣食无忧的。
然而好景不长,父亲不幸早逝,母亲自此便守了寡,一人独立支撑着这个家庭,与她这唯一的闺女相依为命。结果在这之后不久,她母亲也病逝了。
长期的卧病在床,家里早就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以致于她母亲离世后,连一笔安葬的费用都没有。
寡妇门前是非多,在这么个年代,一个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做买卖,总是很遭人白眼的。而她父亲又是个外来户,家里的亲戚都不在这边,所以连个肯伸援手的人都没有。
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的无助可想而知。无奈之下,柳儿只好走上街头,卖身葬母
以前,李谦曾无数次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老套的桥段,但此刻置身于这个时代,再亲耳听到这样的事情时,他是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至少,在面对着眼前这么一个有着可怜身世的小姑娘时,他做不到没心没肺。曾经,他对自己的身世同样是唏嘘不已,但与一个豆蔻之龄的少女相比时,自己无疑是幸运的,至少父母过世后,自己早就能够自食其力了。
而她呢?
柳儿抬袖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眶道:“很多人嫌我年纪太还得白养两年才能干活儿,不划算。还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命格太硬,生来就克父母,是个不祥之人。还有人说”她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愤怒,“说我娘水性杨花,在外抛头露面,不知勾搭了多少汉子!”
李谦低下了头,人言可畏,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毕竟那些人说话不用负责任,闲话怎么说都行,旁人也管不着。
可是,那被流言蜚语伤害了的人,却会将这些话记上一辈子!
李谦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沉吟了片刻,也只能是说出几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对不起”
“我没事的。”柳儿又是抬袖抹了一把眼睛,继续说道:“是我们家小姐收留了我,那时我就对她说过,柳儿会一辈子记着她对我的好!无论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做得到要做,做不到,也要做!”
话落,她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李谦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下回还去我们楼的话,我只求你别再为难我家小姐了,她也不是成心要给你找麻烦,当时只是迫不得已”说着她笑笑,“当然我也知道,你眼界那么高,可能今后也不会踏足我们楼了。”
眼界高?
李谦闻言脸上露出了苦笑,眼界高一点是有的,但那关于“庸脂俗粉”之类的评价,也并非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啊柳如烟可算不上什么庸脂俗粉。
柳儿走了,李谦心中的怅然之情却久久无法排解干净。
投胎是门技术活,自己比较幸运,成了大地主家的公子,一睁开眼睛就是准进士的身份,自然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小人物的经历。在这个农业水平并不发达的时代,但凡碰到灾荒,地里没了收成,平头老百姓们可是连饭都吃不饱的。
李谦此刻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那样去欺负一个小贩的,人家也不容易。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会断了那人的活路,心中却仍是产生了不小的负罪感。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哪怕是在很多时候,因为很多这样那样的原因,让我们不得不对现实妥协,做出一些或大或小的让步。但是,公理自在人心!
那位小贩没有善心是他的事,那只能说明他的道德水平不够,而不能因此就认定他做得不对。至少,最先错了的人是这位偷人东西的小姑娘。
而自己呢?
明知偷东西不对,却只站在自己个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出手教训了小贩。
这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有没有善心,似乎是老早就定下来了的,强迫他人违背本心能有多大的成效?
思绪有些纷乱,不经意间抬起头时,却看到小姑娘正怯怯地打量着自己。看着那张消瘦的小脸,李谦倒真不太忍心苛责于她了。
她只是饿极了,无奈之下才偷了俩包子而已,何错之有唔?不对不对,这小姑娘好像也没表面上那么胆胆小的孩子敢偷东西吗?胆小的孩子敢随便乱跑,有家不回吗?胆小的孩子,眼睛会如此有灵性吗?
李谦心中顿感疑惑重重,却也并不急于太快做出结论。
一切,都要等许杰那边查清楚了再说。
“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饿了吗,快吃些东西吧!”说着将一盘点心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姑娘摇了摇头,然后把抱在怀里的几个包子拿起来向他示意了下。李谦一瞧,包装纸被打开过,看上去应该是少了两个。
再注意看她嘴角,发现确实沾着几点食物的碎屑,敢情刚才只顾着听柳儿的故事了,倒是没怎么注意过她,李谦不由笑道:“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叔叔”小姑娘仍是怯怯地望着他,一副怕生的模样,不过说话的声音倒是大了不少,“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金鱼呀?”
“”
………………………………
第080章 这是先生的意思
这两天里,小荣一直都在领着人盘账。
这时的单式记账法,只单纯记录每一笔收支盈亏,所以想要核查清楚每一项开支用在何处是非常困难的,这种只给结果不给过程的记账法也很容易造假。张司户显然是此道高手,账被他做得很平,常人压根就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很遗憾,李谦不是个普通人。
李谦查出了上月账目的问题后,立即将他盘账的方法告诉了小荣当然也没扯什么“本福特法则”。这玩意儿太深奥,和古人讲起来很费劲儿,且作为师傅来讲,适当的留上一手也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只用了不足两天的功夫,这两年的账目便全让小荣给查清楚了。
之所以是两年,是因为在这两年里,都是张富在负责账目这一块之前他是典吏,是账目的编造人。而后来升任司吏后,他更是大肆排挤打压异己,最终牢牢把持住了户房。
按照规定,每一笔账目都要经过核实方能确认,并加盖朱色戳记。
比方说,收受清楚就加盖“收讫”的字样,支付完毕则要加盖“付讫”等等。而且,凡收入事项,都须突出说明这笔收入的来源支出事项则要突出说明其去向,再附带说明该笔支出之来源。因此虽无法完全弥补单式记账法的不足,却至少能在事后倒查时,明确找到其责任人。
所以说,县衙这两年的账目基本都是张富在负责,即便是他任典吏时,户房账目造假都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边,至少也是前任司户的同伙。
“辛苦两位了,此事还望你们守口如瓶才是。”荣荣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两位胡子花白的账房先生嘱咐了一句。
账目是他们三人共同核查的,自然都知道这里面猫腻不贪污**现象十分严重。俩人只是个小人物,心中当然害怕牵扯进这类事情,便忙不迭点头道:“老朽明白!荣师爷大可放心,我们绝不敢对外吐露分毫。”
荣荣轻轻点头,随后对边上候着的祝振东吩咐道:“小祝,你带他们走一趟,到户房去领这几天的工钱嗯,别忘了你自个儿那一份。”
“是!”
有钱拿当然是值得开心的,小祝脸上都乐开了花儿,欣然领命而去。
外签押房里,立即便只剩下了小荣一人,不想王知县这时竟是从外边掀帘而入,看向他时一脸的阴沉。
小荣一见是他,登时面露讶然之色,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学生见过东翁。”
“哼!”王知县冷哼一声,质问道:“荣师爷,你在本县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是何居心?”
“东翁何出此言?”
“呵呵何出此言?”王知县凌厉的目光直直注视着他,“那么你来告诉本县,既查出了账目有问题,竟还想着为他们隐瞒此事?莫不是”说着声音愈发冰冷,一字一顿道:“你收受了张富的好处?!!”
“东翁误会了”
“误会?哼!”王知县一挥袍袖,“你真当本县糊涂了不成?我来问你,若是你真没收受贿赂,为何此事竟连本县都要瞒着?若非机缘巧合,让我听到了你们之间的谈话,怕是直到现在,本县还要被蒙在鼓里吧?”
“呃”
小荣这才了然,敢情是县老爷听到了他们盘账时的交谈关键是,他们也就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说说账目的事情,王知县又怎会从短短几句话中听出问题来?
答案不言而喻,他连续偷听了好几回!
盘账时,为防有人过来探听虚实,荣荣一般都会让小祝在签押房门口守着,也只有王知县才能寻由支开他的这位长随,其他人根本就办不到李谦看人的眼光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小荣不会怀疑这一点。既然先生都相信小祝,那么小祝就不会有问题。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王知县两指并拢,满脸愤怒地指着他道:“枉我和李师爷对你如此信任,将此重担托付于你,不想你竟是吃里扒外,与他们坑壑一气,蛇鼠一窝,行那包庇之事!只可惜此事既让本县知晓,就不可能任由你们继续逍遥法外!”
荣荣一听就傻眼儿了,心说先生果然是先生,王知县的反应竟是让他给算得丝毫不差!
照着这位县尊的脾气,此事非得捅破天不可,到时龙颜震怒,大肆株连起来的话,整个杭州官场非得被翻个底朝天儿不可真要到了那时,不单杭州一众官员会受牵连,怕是许多胥吏都难以幸免,抄家灭族还不至于,破家却是可以肯定的。
一想到这些,小荣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忙出声解释道:“东翁且听我说”
“休要言语诓骗本县,你就等着吃挂落吧!”
王知县一甩袍袖就要离开,小荣却是吃吃地道:“如此怕是东翁您也跑不了”
“”王知县神情一滞,脸上的威严之色尽消,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若是朝廷派了钦差下来彻查,整个钱塘县衙不,整个杭州官场都没人能跑得了!”
小荣只一句话就震住了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东翁莫不是忘了那一千五百两的亏空?即便是您高风亮节,不惧小人陷害,但请东翁仔细想想,此事真要捅开了来,又有几人能脱得了干系?别的不说,单是咱们这衙门里的非经制吏就有多少?他们的工钱从何而来?”
“这”王知县这回是真的懵了。
胥吏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却没仔细算过这里边的花费。事实上,这是各个衙门都存在的问题,朝廷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这就是一层窗户纸,捅开了对谁都没好处。朝廷付不起那么多人的工钱,不默许他们自个儿谋些小福利,这些人会用心给你干活?
当然,朝廷肯定也没料到,胥吏们的**情况会如此严重。
所以事情一旦被捅开,依着当今圣上的脾气,大杀特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场面,说不得会引发天下各州县衙门的一次大清查,最终会演变成何种状况,牵连到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下于万人之数!
当年的空印案,其实本就不算多大的事儿。地方官们派去京城的接受户部审查的人,也只是为了贪图方便,不用因为账目出了些小小的差错就要往回跑,然后盖了印章再来一趟京城,错了又被再次打发回去路途近一些的倒是没什么,来回耗时不长路途遥远的可就遭罪了,没两三个月的功夫,他们根本就到不了京城。
如此的来回奔波,实在是太折腾人了,所以他们才想出了一个比较便捷的方式。
他们发现,只要事先在空白文册上盖好骑缝印,这样即便是账目出了差错,也不用跑回来找掌印大老爷盖章了,直接在京城就能修改,太省事儿了这种文册其实除了做临时补报之用外,根本就不能派上其他的用场。
但老朱得知此事后就不乐意了,心说你们这些家伙,居然一个个的都敢藐视天子权威了?未经请示就私自盖印,谁给你们这样的权力?!!
问题是,在地方上,几乎是所有的衙门都存在空印现象这该如何处置?总不能,把所有的涉案官员都杀掉吧?
老朱到底是个杀伐果断的君主,还真就这么干了!
于是乎,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没能跑掉。
主印官员全部诛杀,副手杖一百,发配充军!此外受牵连的,还有各道的御史言官们,理由是他们玩忽职守,监管不力。
这是名副其实的一扫而光,平日里谁都想升官掌印,这回倒好,干个副职还能免于死罪,正职就要掉脑袋了
一想起当年的空印案,王知县心里也是直发悚,尽管他素来对当今圣上的严刑酷法十分推崇。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若非必要,谁愿意去挑战生命极限?
这么一想,他顿时就有些顾虑了,心中难免打起了退堂鼓。可他脸上又实在是挂不住,堂堂的朝廷命官,自己竟然不自觉地认可了荣师爷的理论。
贪污还有理了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贪墨”了一千五百两啊,难道真要冤死不成?拼了这条性命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会永远的留下无法洗清的污名啊!
以后,等到自己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小孙子又该怎么去想自己的爷爷呢?
洪武二十四年,夏。钱塘知县王伦,贪污事败,查实贪墨赃款一千五百两,处以枭首示众,剥皮塞草,皮囊悬于县衙公座之侧,以儆效尤
王知县是圣人门徒,他不怕死,但他不希望自己清名受损,成为后世千百年都无法抹去的污点,那不是一个人想要的结果。
他只想流芳千古,不想遗臭万年。
于是,他妥协了,至少目前还不适合踢爆这件事情。
荣荣看出他神色已然松动,赶紧又补充一句道:“其实,瞒着您也是先生的意思。”
………………………………
第081章 烈日西斜,暗潮初起(上)
事实,官府若是用心办起事来,效率还是蛮高的。
当然,他们用不用心,乃至下了几分心力,则完全取决于是在为谁办事。事分轻重缓急,人有地位高低,不同的人是可以享受到不同待遇的。
李谦是什么人?
他是本地豪绅,是两榜进士,是致仕乡宦,是钱塘知县聘请的西席先生,是声名远扬的杭州才子,同样也是声名狼藉的杭州第一纨绔此外,他还是身怀暴戾之气的“文弱书生”,动辄出手伤人。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位简在帝心、得赐天子墨宝的臣子!
有了这么多重身份的加持,吩咐衙门的人办点事情还不简单?让他们为自己跑腿,甚至是可以连茶水钱都不用给的嗯,每人一个包子就当是辛苦费了。
很快,许杰便查到了小女孩的家庭状况。
和李谦料想的情形差不多,小姑娘的确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原因也很平常,她出于钱塘县下辖之乡的小户之家,母亲不是正室,而是父亲的续弦之妻,生她时难产而死,所以她打小儿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娘。
父亲过世后,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都嫌她是个累赘,逼着小小年纪的她干各种粗活不说,还时常饿着她,三天两头不给饭吃偶尔好心时,让她吃的也是过了夜的饭菜。
听完了许杰的汇报后,李谦沉默半晌,方才问道:“他们这几天里有没有出来寻人,或是向官府报备家中人口失踪?”
“没有。”许杰抱拳道:“她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兄长,怕是巴不得她在外头死了才好呢,如此家里也能省下这一口粮食了!”
李谦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真若如此,他们何故不将妹妹卖到人牙子那儿去?”
“年纪太小,干不了多少活儿,价格便宜不说,人牙子通常也不大愿意收。”许杰解释道:“而且据属下探听得知,此二人与邻居一户人家结怨颇深,许是担心卖了妹妹,会被仇家给举告到官府吧。”
在大明朝,买卖人口也是犯法的,大明律中就有明确规定: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假以乞养过房为名、买良家子女转卖者、罪亦如之。若和同相诱、及相卖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徒三年
当然,大明朝有法不遵的现象也十分严重,即便在洪武年间也同样是如此,那一纸条文很多时候都是形同虚设的。这种情形,用一句话便足以概括
民不举,官不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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